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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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魚?”

周禹京的臉上露出幾分驚訝,表情微顯覆雜,看不出他藏在表情下真實的意圖。

他的表情總是讓人讀不懂。

許祁點頭,鄭重地描述:“體形有些像鱸亞目雙邊魚,只有巴掌大,渾身透明。在陽光下很難發現它的存在。”

周禹京反問:“那你怎麽確定它在跟蹤你?”

“它叫過我的名字。”

許祁輕描淡寫地說完這句話,又補充了句:“就在祭祀典禮結束的那天,遇到你之後。”

許祁的話裏也不知道哪句話聽上去更離奇。

是那句有魚形生物在跟蹤她,還是那只魚形生物開口叫她的名字。

如果讓尋常人聽了去,恐怕沒有當場打精神病院的電話將她拖走都是大發慈悲。

但周禹京瞥向對方,臉上的神情並沒有認為許祁在開玩笑。

他像是在認真地思索祭祀典禮結束後發生的樁樁件件,隔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搖了搖頭。

“我不認識……”頓了會兒像是從牙縫裏蹦出來的:“那只魚。”

聽見對方矢口否認,許祁情緒略微有些激動。

她嘗試過尋找魚形生物的蹤跡,可和夏清清幾人把林藪子鬧得雞飛狗跳也沒有尋著對方存在的痕跡。

仔細回想起來。

和魚形生物還稱得上有關聯的人,就只有周禹京了。

那晚和對方見面沒多久,那只魚形生物就現身了,而後她更是遇見了難以解釋的超自然現象。

周禹京是她最後的突破口。

她迫切地需要從對方口中得到蛛絲馬跡,哪怕只有一丁點兒。

只有知曉魚形生物真的存在,這才能證明她沒瘋。

她所遭遇的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

不然的話……

可此時,對方卻對她的問題茫然,這讓許祁腦袋“嗡”地一下懵了。

“周禹京,祭祀典禮的那晚,你在樹林子裏匆匆離開後,我跟著那只魚去尋你,只看見周遭的樹草全部幹枯,所有的生物都像是失去生命跡象……”

許祁急得手腳並用:“我聽見你在念著什麽符咒似的,再然後……我就好像被拉扯進入什麽陌生的空間,身體像是沒有重力般輕盈,我還看見了……「水下古城」。”

一連串的話語,像是從子彈般從許祁的嘴裏射擊出來。

她眼中滿是掙紮和迷茫。

她拼命地用僅有不多的記憶回述先前的遭遇。

所發生的一切,雖然每一處都聽上去那麽離奇,但分明就是她的真實感受。

“許祁同學……”

周禹京聽著許祁的話,出言想打斷她。

“對了,你看,”許祁瞧見對方不相信,伸出手將衣袖挽起來,將手掌攤開豎在他眼前,“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發生後,我掌心多了這顆痣,它像是活的一樣,周圍的波紋在慢慢長大。”

“許祁同學……”

越說越起勁的許祁像是沒聽見周禹京的喚聲般繼續說:“我感覺自己就像是身處一團泥濘,最近所發生的每一件事都讓我想不明白。我嘗試著使了很多種法子,想證明魚是真實存在的,並不是自己的胡思亂想,可是無論如何也找不到它……”

“許祁同學!”

周禹京喝聲將情緒激動的許祁喚了回來,迎面有些微涼的風拂面讓她意識清醒不少。

她看向周禹京,只見對方臉上仍然是那副人畜無害的表情。

許祁喘了幾口氣,回過神來後覺得自己或許是真是腦子出現了問題,竟然會和周禹京說這些。

她只是迫切地想要將壓抑在心中的話宣洩出來。

也許,在對方眼裏,自己此時就像個精神病人般可笑吧。

她自嘲般地說:“我……是不是瘋了?”

“你沒瘋。”

周禹京緩了口氣,慢慢說:“但我真的不認識你所說的小魚。”

沒等許祁說話,周禹京繼續說:“許祁同學,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找了它好久都找不到它的存在,那或許是因為它本就不可能會被你找到。”

許祁凝視月光下的對方。

周禹京是當真相信了她先前說得天馬行空的話?是在認真地幫她分析魚形生物出現的原因?

周禹京繼續說:“它既然選擇跟著你,但卻沒有其他任何動作,那跟著你便不是目的,而是有其他的原因。”

“什麽原因?”

許祁啞言。

周禹京搖了搖頭,他又怎麽會知道。

“既然你無法找到它,那就別再去管它了。許祁同學,就當是做了一場夢,不要再去追查下去了。”

“夢……嗎?”

許祁莫名回想起那陌生空間裏,身形遮天的鯨鯤。

這種生物,恐怕也只有在夢中才會存在吧。

許祁離開燈塔時,守在外面的野貓早就尋覓其他“獵物”去了。

木門上還刻著它的幾道抓痕,彰顯著它的不甘心。

回到家時,燈還亮著。

剛走進家門就瞧見爺爺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等著她。

“爺爺。”

許祁小跑過去,將對方攙扶著:“您怎麽還沒睡?”

她回來得晚了些,自知有些理虧,說話聲稍微有些不足氣。

爺爺聽見她的喚聲,睜開眼皮瞄了一眼。

“回來了?”

出乎意料的是對方並沒有責怪,反而是心平氣和地說:“這麽晚才回來,去哪裏了?”

許祁低著頭說:“在夏清清家多玩了會兒游戲,忘了時間。”

她不敢說在燈塔和男生待在一起。

以爺爺古板的性格,說不準明兒就提著拐杖去砸了周禹京家的籬笆。

“對不起爺爺,我下次一定註意。”

不等對方說話,許祁率先承認著錯誤。

許祁從小就這樣,做錯了事承認錯誤比誰都快,但就是不見長記性。

活脫脫一副“對不起,我下次還敢”的猴像。

“哎,”爺爺只是嘆了口氣,輕輕敲了下她腦袋,起身前方臥室,“和你媽一個樣。”

許祁吐舌頭做了下鬼臉,溜回了房間。

坐在床上,她想了想還是掏出手機給周禹京發了則訊息。

【今天……謝謝你。】

謝謝他相信自己,聽了她的胡言亂語後沒有把她當作胡言亂語的精神病人對待。

沒過半分鐘,手機屏幕上亮起對方的回訊。

【不客氣,晚安。】

-

第二天是周末,因為昨天睡太晚的緣故,許祁瞇著眼瞧見天亮又拉上被子準備睡個回籠覺。

可剛將頭埋進被子裏,就聽見樓下傳來小蠻蠻清亮的哭聲。

哭聲慘烈地把喉嚨都喊啞了。

就算許祁睡得再好,也禁不住這此起彼伏的嘶吼聲。

她收拾好下樓。

“蠻蠻怎麽了,哭這麽厲害?”

剛下樓就瞧見小蠻蠻趴在院子裏,眼淚嘩嘩的誰哄都不見好。

淚眼蒙眬的小蠻蠻瞧見許祁的身影,蹬著小腳丫就跑過來一把抱在許祁的小腿上。

“許祁姐姐~嗚嗚嗚~”

“到底怎麽了?”許祁只好蹲下身子,幫對方擦拭著眼淚,“誰又欺負你了不成,姐姐幫你教訓他去。”

小蠻蠻搖了搖頭,只是轉身朝著院子裏的一處指了指。

許祁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只見小蠻蠻指向的地方正是她寶貝得不行的盆栽。

裏面種著她心心念念的番茄。

許祁記得,前兩天小蠻蠻還向她炫耀來著。

說小番茄掛果了,綠油油的別提多可愛了。

此時許祁看過去,只見番茄苗上的果實不見了蹤影。

許祁松了口氣,原來是因為這個。

想來是被哪裏來的鳥雀或松鼠給偷食了。

“昨天都還好好的,今天就沒了,”小蠻蠻泣不成聲道:“我昨晚明明都把小番茄抱進屋子裏了。”

“沒事啊,”許祁揉了揉對方的小腦袋,安慰對方,“番茄果果還會再長出來的,以後保準你吃都吃不完。”

“真的?”小蠻蠻擡起頭。

“真的,許祁姐姐向你保證。”

小孩子雖然哭起來驚心動魄,但只要找準“哭因”後對癥下藥,很快就能讓對方再次高興起來。

許祁提著水壺去給丟了果實的番茄苗澆水。

走近了才發現番茄苗的果實並沒有被小動物偷食,而是像“坍縮”了般,萎縮成黑乎乎的一小顆躲在葉子後方。

仿佛一夜之間便失去了生命力。

或許是昨晚小芒果屋子裏空調吹狠了。

許祁並沒有多想,將已經完全失去生命力的莖稈撇下,留下嫩芽。

以鎮子裏的氣候,要不了十天半個月便又能重新長出繁忙的枝葉。

已經被小芒果的哭聲喚醒,再想回去睡回籠覺是不可能了。

許祁索性朝著海邊走去,醒醒神。

她雙手揣兜,低著頭慢慢走著。

腦子裏不由自主回想起昨晚周禹京的話。

如果魚形生物跟著她並不只是為了嚇唬她,那它的真實目的又是什麽?

從周禹京的話語中聽起來,他像是知道些什麽,可又叫她不要再追查下去了。

他到底知道些什麽?

許祁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她仔細琢磨著周禹京所說的每一句話,她窮盡辦法都找不到那只魚,是因為對方根本就不可能被她找到?

也就是說,除了對方主動現身外,她別無他法?

許祁突然像是被什麽東西點醒般擡起了頭。

上一次魚形生物叫她的名字,是為了引著她前往枯萎中心。

那有沒有一種可能,魚形生物跟著她的目的,就是為了向她傳達訊息?

讓她前往坍縮附近。

許祁拐進一處暗巷,打量了下周圍確定沒有其他人的存在。

她背著身子,朝著身後空無一人的方向開口。

“出來吧,我知道「你」在。”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寂靜的暗巷並沒有任何回應。

安靜得一根針落下都能聽見。

一秒、兩秒……

手表上的秒針走動的聲響在安靜的環境裏格外刺耳。

許祁低著頭,籲了口氣。

就在她準備再次擡腳離開時,後方傳來水滴落的聲音。

一滴又一滴,越來越密集。

她心跳加速,手指顫動。

終於……還是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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