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影體一百八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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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影體一百八十三
在過去的視頻中,或許是因為津島家主沒有正式出場的原因,大家好像更多的看到的是阪口安吾對津島夫人的態度。至於織田作之助,現在大家也知道他的身份了,他是沒有真正的見過津島夫人的,是【619虐童案】之後來照顧小太宰治的志願者,視頻也很少講他對小太宰治父母的印象。
那麽,這兩個一直照顧小太宰治的朋友,對於那個真正導致小太宰治過去的人生那麽悲慘的人的態度,到底是什麽樣的呢?
其實,他們並不是沒有在過去表露過,只是視頻沒有具體播放而已。他們對津島家主所有的看法以及態度,還有在那時被他所掌控的小太宰治的印象,全部都寫在了《黑之時代》之中,被暗喻在了這個故事裏面。
【“嗯哼,就由名偵探大人來宣布舞臺劇開始吧!大家都準備好了吧?那麽序幕,開始!”
隨著江戶川亂步這樣宣布著,織田作之助在心中最後把臺詞默背了一遍,才舉止僵硬的走上了小區廣場處稍微高一點的那個地方,坐在了大家提前準備好的類似於吧臺的桌椅字旁,開始了舞臺序幕的劇情。
而序幕的劇情,開始就是太宰治同樣坐在吧臺這裏,看到他過來,就轉頭笑著打了聲招呼:“呀,織田作!”
太宰治終究有好好的穿著黑西裝,但是在織田作之助看來,就算他好好的穿著黑西裝也非常像一只可愛的黑貓,讓他手癢癢的,想要去揉一揉太宰治的腦袋。不過現在不行,所以織田作之助遺憾的在他旁邊坐了下來,開始說自己的臺詞:“你在做什麽?”
織田作之助的動作和表情都非常僵硬,作為舞臺劇的演員明顯不合格,甚至如果《黑之時代》的舞臺劇劇本不是他寫的話,大概織田作之助臺詞都背不下來吧?
不過如果只是他現在表演的這個角色,這種程度就足夠了。於是舞臺劇繼續了下去,太宰治回答他說:“在思考啊,思考一些既哲學又形而上的東西。”
太宰治念的臺詞就感情豐富多了,表情動作也很自然。織田作之助看著他,一邊在心中讚嘆著,一邊繼續道:“是什麽呢?”
“在這個世界上,幾乎所有事情都是比起失敗、成功要來的困難。沒錯吧?”
“對。”
“既然如此我就不應該立志自殺,而是要把自殺未遂當做目標!雖然想成功的自殺很困難,但自殺未遂失敗卻相對要容易!是這樣吧!”
聽到這句臺詞,織田作之助沈默了一會,才幹巴巴的繼續說道:“確實如此。”】
視頻突然又把時間往前拉了,拉到了異能研究社團表演《黑之時代》舞臺劇的時候。太宰治驚了一驚,下意識的就緊張了起來!
怎麽回事啊?他本來以為這一段已經跳過了呢!怎麽突然又拉出來開始播放了?
他並不是很情願大家知道那一段往事,有一種傷疤被挖開的感覺。本來之前大家看到那個世界的織田作的劇本初稿,就已經讓他覺得很難受了,但想著那是還沒有修改之前的故事有很多和他所經歷的那個事件不同的地方,大家也知道這一點不會完全當真,太宰治還是勉強忍受了這種難受。
然而誰知道視頻居然來了一個回馬槍,開始播放他們演改稿之後的劇本了啊?那明明應該是已經簡略跳過的事情,太宰治就是為此有些委屈著。可是之前他沒有辦法阻止大家看織田作之助寫的初稿,現在自然也沒有辦法阻止大家看這個舞臺劇。
唯一能夠讓太宰治感到一些安慰的,是那個世界的織田作之助穿上了特定的服裝,更像他真正的那位好友了吧?要知道平時那位織田作之助可是都是穿一些家常的服裝的,而現在透過他的表演,太宰治仿佛真的重新回到那個時候,回到了自己好友還活著的時候。
畢竟某種意義上,他們就是同一個人啊。太宰治就在此時此刻,稍微的透過視頻中的舞臺劇,懷念著自己的好友。
不過太宰治不知道的是,除了他在透過舞臺劇懷念織田作以外,很多人也通過這個舞臺劇懷念過去還在港口黑手黨時期的他呢,畢竟誰不喜歡可愛的狡黠的黑貓呢?尤其是阪口安吾,就在懷念過去的自己的兩位友人,又或者是過去那段珍貴的友情。
【明明是織田作之助自己寫的劇本,明明這一段對話其實只是故事、是虛構的而已,但是聽到太宰治這麽說,織田作之助卻依舊心情沈重起來。這大概是因為,織田作之助是揣摩著太宰治的心思寫下的這一段劇情的吧?在他的心中,這本來就是太宰治會說的話。
《黑之時代》不僅僅只是虛構的故事,更是自己在親眼見證了太宰治身上發生的事情之後,用自己的方法將之記錄下來的事實。在表演舞臺劇、沈浸在這段劇情之中的時候,織田作之助前所未有清晰的感受到了這一點。
而想來,另外一個見證了太宰治身上發生的事情、甚至比自己知道的事情要更多的人,在參與舞臺劇中、沈浸式表演的時候,一定會感觸更多吧?
這時,劇情也發展到了阪口安吾登場的地方。在太宰治談論起了所謂失敗的工作(其實是工作中自殺又失敗了)、身上各種傷的來歷(原因意外的很正常)、以及非常硬本來是用來自殺的硬豆腐(但據說很好吃)等等話題之後,阪口安吾出場了,補上了對話中缺失的吐槽。
“織田作先生……剛剛那可是該吐槽的地方啊。”
織田作之助向他看了過去,以自己對阪口安吾的了解,果然從他比自己要好的多的演技之下,看見了那和自己同樣的情感。
對於他們來說,《黑之時代》果然不僅僅只是一個故事。】
聽到織田作之助的心聲,大家頓時忍不住看向了太宰治。而太宰治一下感到更不適了!真的很想阻止其他人看這一段視頻呢!
若是說之前,太宰治只是單純的不想讓其他人知道那一段往事的話,現在則是擔心大家通過這一段舞臺劇來挖掘自己的內心了!《黑之時代》對於他們來說,不僅僅只是一個故事?這個故事裏面記載了,那個世界的織田作之助用自己來記載的對那個小鬼的看法和情感?這是什麽可以雙向解析的可怕東西啊!
《黑之時代》是依據織田作之助所看見的小太宰治那兩年的生活為靈感所創作出來的故事,所以自然可以用這個故事去探看小太宰治那兩年的生活。可是同樣,已經知道小太宰治那兩年到底過著什麽樣生活的大家,也可以反向解析《黑之時代》這個故事,也可以反向分析這個故事裏面的異能力者太宰治啊!
這對於太宰治來說,簡直是最可怕的一件事了!可怕到讓他坐立不安,想要逃跑的程度!而最關鍵的是,在這種事情上面,說會一直保護自己的人可不會站在自己這邊——
“抱歉啊,太宰,這個時候我可沒有辦法讓其他人都不許看呢。”
明明看出了太宰治的不安,但是坐在他身邊的中原中也和江戶川亂步這次都沒有幫他的意思呢!江戶川亂步的臉上充滿了感興趣的神情,而中原中也則是歉意的一笑,甚至捉住了太宰治的手腕,仿佛不允許他逃跑一樣!
不過看到太宰治這個仿佛受驚了的兔子一般的樣子,中原中也也確實被可愛到了。他想了想,又把太宰治抱在了懷中,打算幫他遮住眼睛:“如果你實在接受不了,要不你自己不看?把眼睛遮住了,就當大家也根本沒有看好了!”
這是什麽掩耳盜鈴的舉動啊?他太宰治難道會用這種方法欺騙自己嗎?太宰治頓時氣鼓鼓的從中原中也的懷抱中掙脫出來,表示道:“你這算什麽安慰啊?沒想到你居然還是這種假惺惺的混蛋!太過分了!”
而且,拋開那些顧慮,太宰治其實也並不是不想看,如果只有他一個人看這個視頻就好了。這一段故事,可不僅僅可以看到織田作之助對小太宰治的看法和感情,更是可以看到他的織田作對他的看法和感情啊!而這一點,太宰治真的很想看。
【對著空氣做了敲門的動作,織田作之助念著臺詞:“首領,屬下織田前來報道了——”
接著,織田作之助就看見了比自己演技還要糟糕的人。
“愛麗絲醬~你就穿上這件連衣裙嘛。一下、就一下下!穿一秒鐘就好啦!”
“……”
森鷗外的演技當然非常好,哪怕是在演“勸說小女孩換小裙子”的劇情也能夠厚著臉皮演下去,把一個會讓人看見就直接報警的變態大叔演的栩栩如生,讓一旁的尾崎紅葉看得青筋直跳。可惜的是,和他演對手戲的泉鏡花卻呆在了那裏,似乎被嚇到了,完全沒有反應。
嗯,泉鏡花似乎被嚇到了,這也是尾崎紅葉在一旁釋放低氣壓的原因呢。】
“噌”的一聲,尾崎紅葉的劍就拔出來了!不過在她忍不住想要把劍放在森鷗外的脖子上的前一秒,愛麗絲突然這樣驚呼出聲:“哇!是小鏡花扮演的我耶!好可愛!”
嗯?對哦,他們的世界森鷗外可沒有對泉鏡花做出過這種事,這是小鏡花在扮演異能力愛麗絲,只是演戲罷了!在港口黑手黨她可是有把泉鏡花保護的好好的,而現在的泉鏡花的年齡也已經脫離了森鷗外的狩獵範圍了呢!
理智回籠,尾崎紅葉總算收回了劍,可是看著屏幕的目光依舊咬牙切齒!不是,那個世界的森鷗外不是好人嗎?是一個品德超高的好醫生來著?你演技怎麽會那麽好啊!演出來的的森鷗外怎麽這麽讓人牙癢癢,真的有讓人想要一劍砍了的沖動呢!
而坐在原位的森鷗外,此時此刻也冷汗直流!如果不是他控制著愛麗絲喊了這麽一嗓子,他就真的要被砍了啊!就算這個空間其實禁止武力,但是剛剛那個模樣的尾崎紅葉誰能不怕呢?發怒的女人真的是太可怕了!
可是就在他松了一口氣的時候,另外一邊又鬧了起來。太宰治看著視頻中的畫面不敢置信的睜大了眼睛,然後頓時就嚷嚷了起來:“等等,原來當初織田作和你的見面是這樣的嗎?森先生你自己變態就算了,怎麽還敢把這麽變態的畫面放在織田作的面前啊!”
那可是織田作!超級天然超級治愈的織田作!他看到了森鷗外這樣變態的畫面,太宰治都替他眼瞎!感覺他們純潔的織田作被玷汙了!就算織田作的反應一如既往的天然也一樣!
阪口安吾也是同樣如此!他不善的看向了森鷗外——好吧,他不敢,但他也果然相當的憤怒!自己的朋友居然在當年還遭遇了這樣的待遇,沒得說的,看他不偷偷給港口黑手黨找些麻煩!
不是,為什麽你們居然是一種為被調戲了的閨蜜打抱不平的反應啊……森鷗外再一次感受到了莫名的壓力山大,只好哭唧唧的對愛麗絲說道:“太過分了,這明明只是我對愛麗絲醬的愛而已,為什麽大家都是這個反應?只有可愛的愛麗絲醬可以安慰我了……愛麗絲醬?”
“走開啦,變態林太郎!”愛麗絲嫌棄的挪了挪身子,避開了森鷗外伸出的手:“他們又沒有說錯,我才不喜歡換裙子給你看呢,林太郎超討厭的啦!”
“愛麗絲醬!”森鷗外頓時一副大受打擊的樣子!然而看見他這個樣子,太宰治只是忍不住冷呵呵冷笑兩聲!
你自己和自己演戲還上癮了昂?偏偏表面上他似乎“受到了懲罰”,結果他們又不好計較了。這可真是太狡猾了,這個嘴臉真的是和以前一樣啊!太宰治想。
【不過就算泉鏡花的演技很糟糕,和森鷗外對戲的時候把整個氛圍都破壞了,讓人感到出戲,現在他們表演的又是比較滑稽的一幕,但是織田作之助卻依舊沒有能夠笑出來。他想到現在演的是故事中織田作之助和港口黑手黨首領見面的場景,忍不住就想起了自己和那個人當初見面的時候。
那個時候,哪怕有著阪口安吾的態度作為提醒,織田作之助也沒有能夠真正的警惕那個人。他想著自己作為一個剛剛畢業的大學生,居然能夠見到地位這麽高的人,心中就像自己寫的小說中的織田作之助一樣非常惶恐。
就像故事中的織田作之助面見森鷗外的時候撞見了他和愛麗絲的互動、於是他作為港口黑手黨首領身上的恐怖氣氛就減弱了很多一樣,當初織田作之助面見那個人,那個人對他的態度也非常好,完全可以稱得上是和藹可親,挑不出錯來,以至於一度迷惑了織田作之助。
可惜的是,一個人是否會傷害你不是去看他的表面行為的,而是去看他的本質的。所以故事中的織田作之助和現實中的織田作之助,都只能按照面前這個人的劇本走。
唯一不同的是,故事中掉入港口黑手黨首領陷阱的人是織田作之助,而太宰治也被深深的傷害了。可是現實中那個人只想傷害太宰治,他確實對織田作之助沒有惡意。
不過就算沒有惡意又怎麽樣呢?真正有良知的人,都無法對那個人報以讚同吧!】
就像《黑之時代》中織田作之助對森鷗外是一種對龐大勢力首領的尊重和謹慎,一種小職員遇到了老板的惶恐,但是在被操控著走向末路毀掉一生時又誕生了驚天的憤怒一樣,那個世界的織田作之助對於津島家主是同樣的態度。
他最開始面對津島家主的時候,也不可能不惶恐吧?就算他是阪口安吾找到的,就算阪口安吾對這個人表露出了忌憚的態度,但是織田作之助只是一個父母已亡沒有靠山的普通大學生而已,怎麽可能不對這樣的大人物感到惶恐呢?
可是這種對大人物的惶恐,卻在織田作之助親眼目睹他對自己的孩子的所作所為之後,一點一點的被消磨了。他很憤怒!就像故事中親眼目睹了mimic對孩子們所作所為的織田作之助一樣憤怒!他一點都不想做小太宰治的“獄卒”,他想作為守護小太宰治的“騎士”!
所以最終他揮出了那樣一拳,他作為一個小人物沒有考慮任何後果的向津島家主揮出了那一拳!屬於小人物的良知,就這樣沖破了對大人物的天然惶恐,對那高高在上好像不可一世之人做出了反擊!
那樣的反擊看起來多麽的渺小呀,似乎依舊沒有讓可惡的大人物傷筋動骨。故事中最終和織田作之助同歸於盡的mimic也不過是一枚棋子罷了,而真正下棋的人則坐在高臺之上笑盈盈的看著他們的死亡,仿佛在看一場盛大的表演。故事外的津島家主雖然被打了一拳,但好像也沒有受到真正的懲罰。
可是,那屬於小人物的憤怒依舊好燦爛,依舊在那一剎那照明了黑夜,至少將太宰治和小太宰治拉了出來。那樣的憤怒,並不是毫無意義的。甚至對於太宰治和小太宰治來說,改變了他們的一生。
【舞臺劇的時間不會很長,所以劇情發展的很快,阪口安吾的背叛就這樣被披露了出來。不過在現實之中,阪口安吾當然從來沒有背叛過他們,只有一個死心眼的小孩認為當初自己背叛了阪口安吾。
但那果然只是死心眼小孩的自認為而已,就算織田作之助只是後來聽阪口安吾說過一嘴,也不覺得裏面有什麽背叛。太宰治不過是太過於柔軟了,所以才做出了一點點小小的“叛逆舉動”就感到了不安,以為自己做了壞事。
這麽柔軟的孩子,被這個並不溫柔的世界肆意傷害,似乎也是可以預見的事情了。
舞臺劇開始回憶故事中太宰治、織田作之助和阪口安吾初見的場景,於是織田作之助也開始回憶與這兩人的初見了。不得不承認,其實相比於森鷗外、與謝野晶子等人來說,自己和阪口安吾、太宰治的相遇真的是晚了太多。
故事中阪口安吾最開始的時候甚至敢和幹部候選頂嘴,說“你閉嘴”,而現實中的阪口安吾鋒芒畢露的樣子織田作之助是完全沒有見過的。當阪口安吾找上門來、詢問他願不願意做志願者照顧一個孩子的時候,織田作之助只見到了一個遭受巨大打擊、看起來非常頹廢的青年。
而太宰治,相比起表面優雅和藹的那個人來說,這個對於織田作之助的到來表現出了警惕、抗拒、試圖把織田作之助趕走的孩子,更似乎並不好相處。
織田作之助並沒有能夠見到這兩個人最初的樣子,而是在一個特殊的時間半路插了進去,並且最開始見到的還是充滿迷惑的表象。但是幸運的是,織田作之助不是會被表面的迷霧迷惑的人,所以他才能真正的走近這兩個人,才能獲得這兩個朋友。】
這是說讓阪口安吾感到痛苦內疚的,關於【619虐童案】的最終結果吧?
看到這裏,大家都能夠明白這一片段到底暗喻著什麽事情,忍不住陷入了沈默。反而是阪口安吾自己又看了一遍舞臺劇之後,眼神越發的堅定了起來,更加下定了決心。
當初他沒有在織田作之助死亡的時候陪在太宰治的身邊,在那麽關鍵的事件中半路失陪了,果然相當糟糕啊!但是接下來,他不會逃避了,他絕對不會再放任太宰治自己一個人如此痛苦了。
就算他和太宰治互相見到彼此,都會感到痛苦,屬於一種變相的互相折磨,那也要兩個人一起才行!屬於朋友就應該一起承擔,兩個人絕對比一個人要好,就算是痛苦也一樣!他為什麽直到現在才想明白這個道理呢?
他已經不想去管另外一個世界自己到底是為什麽對小太宰治感到愧疚了,也不想去糾結兩個世界“背叛”的不同,他只想緊緊的抓住自己的朋友太宰治!他已經錯了四年了,絕對不應該繼續錯下去了!
他現在見證了當初太宰治的痛苦,他也因此更加痛苦了起來,可是現在這種痛苦,已經不能讓他退縮了,反而讓他像被烈火一遍一遍燃燒的真金,去掉了雜質,越發的耀眼了起來。
而無賴派的感情,也是同樣如此,也同樣真金不怕火煉。那是永遠不會真正毀滅掉的友情,那是永遠珍貴永遠金光閃閃的感情。
【故事中的織田作之助在港口黑手黨首領的謀算之下和MIMIC同歸於盡了,但是現實之中,最後的最後織田作之助和阪口安吾他們還是帶著太宰治擺脫了那個人的計劃,在織田作之助最後實在忍耐不住的替太宰治揍了那個人一拳後,一起逃離了。
是的,只是逃離而已。他們並沒有像傳統故事中一樣作出反擊,織田作之助寫的《黑之時代》是徹頭徹尾的悲劇,而現實中的故事也一點都不爽快,小太宰治只是脫離了噩夢,但是那作惡的人卻並沒有得到真正的懲罰。
“既然在哪邊都一樣就去成為幫助別人的那一方吧,幫助弱小或者救助孤兒。反正正義邪惡對你都沒差不是嗎?”
說著最後讓故事中的太宰治“改邪歸正”的臺詞,織田作之助卻忍不住想著,結果故事裏的自己也只能把太宰治拉出黑暗,讓他逃離啊。
故事中的太宰治不可能對森鷗外做什麽,現實中的太宰治更不可能對那個人做什麽。在不可能覆仇、反擊的時候,他們能夠做出的最大的反抗,也不過是一起逃出那個窒息的地方,慢慢擺脫那個人對他們的影響而已。
對那個人無關痛癢,甚至那個人不會像故事中的森鷗外一樣,稍稍的有一些後悔。那個人對太宰治的一切事情,都不會產生什麽波動,最大的要求只是太宰治不要打擾他。就算他們沒有按照那個人的計劃中來,但其實也沒有什麽影響。
每當想到這一點,織田作之助都會不甘心。現實就是這樣的,並不是所有的壞人都會受到懲罰,也不是所有的好孩子都會受到獎賞。結果最後他們能做的,僅僅只是拼盡全力的保護好自己、保護好自己在意的人而已。
算了,只是逃離也沒有什麽不好。看到太宰治抱著自己聽著自己“遺言”非常傷心難過的樣子,哪怕知道是演戲,織田作之助依舊覺得很難受。他果然更希望能夠看到太宰治的笑容,所以雖然是逃離,但是太宰治能夠重新笑出來,他真的已經很欣慰了。
他們這些柔軟的人,能夠做到的也只有這一步而已。】
做到這一步已經超級了不起了哦!織田作。我現在在光明的一方果然很開心,就像你所期望的那樣。你一定也會為我感到開心的吧?
靜靜的看著屏幕中那些人表演著織田作的死亡,太宰治卻出乎意料地感到了寧靜。他感受到了織田作對自己的期望,以至於忽然有一種錯覺,一種織田作的靈魂其實還在靜靜的看著他,其實還在陪著他,希望他能夠過得好一樣——
既然如此,這個時候自己怎麽能夠哭呢?他應該笑才對,他應該告訴織田作,他有好好的達到他的期待才對。
所以太宰治真的笑了,非常溫柔的笑了。他說:“晚安,織田作,我到時候再去看你呀。”
世界沒有任何變化,但是太宰治就是覺得自己得到了回應,得到了織田作的回應。他似乎也笑了起來,就這樣欣慰的看著自己放心的笑了起來。
【“嗚哇哇,織田作太過分了!居然能夠狠心把自己寫死!居然比我先一步的到達黃泉比良阪——”
“抱歉太宰,但是不會讓你現在到達黃泉比良阪的。”
“不要順著他的話說啊織田作先生!這個時候就要狠狠的反駁他!到達黃泉比良阪不是什麽好事——太宰君,你先把手拿開,我幫你擦下眼淚,外面有點冷,小心被風吹得凍臉。”
就算已經讀過很多遍這個故事了,但是太宰治每一次都會感到難過。這一次他更是參與在這個故事之中、沈浸式的表演了出來,頓時更難過了,於是在全部表演完之後,終究還是沒有憋住眼淚,汪的一聲哭了出來。
場中的其他人也有很多人紅了眼圈,像中島敦、芥川銀等小孩子也哭了出來。在這樣的場景中,織田作之助和阪口安吾看起來非常淡定,於是太宰治忍不住一邊哭一邊磕磕巴巴的說道:“為什麽你們沒有哭呢?安吾,你不是在織田作面前哭過嗎?”
聽到這話,織田作之助也想到了當初阪口安吾哭泣的場景,忍不住走了下神。那是他們最後決定來到橫濱的臨出發之前,真正的逃離之前。他們背著太宰治來到酒吧喝悶酒,然後喝著喝著阪口安吾突然痛哭地說道:“織田作先生,第二次了!法律保護不了太宰君——”
那個時候他是怎麽回答的呢?啊,對了,他是這樣說的——
“——那就我們來保護太宰。”
……
織田作之助沒有回答太宰治的問題,只是伸手接過了旁邊森鷗外遞過來的紅圍巾,在太宰治穿好黑大衣之後,在他的脖子上打了一個蝴蝶結。太宰治頓時想要扯掉,害羞的說道:“就算是織田作,蝴蝶結什麽的還是太過分了!感覺我就像是被包裝起來的禮物一樣!”
“可是,太宰本來就是世界給我們的禮物啊!”
織田作之助非常認真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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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過去的視頻中,或許是因為津島家主沒有正式出場的原因,大家好像更多的看到的是阪口安吾對津島夫人的態度。至於織田作之助,現在大家也知道他的身份了,他是沒有真正的見過津島夫人的,是【619虐童案】之後來照顧小太宰治的志願者,視頻也很少講他對小太宰治父母的印象。
那麽,這兩個一直照顧小太宰治的朋友,對於那個真正導致小太宰治過去的人生那麽悲慘的人的態度,到底是什麽樣的呢?
其實,他們並不是沒有在過去表露過,只是視頻沒有具體播放而已。他們對津島家主所有的看法以及態度,還有在那時被他所掌控的小太宰治的印象,全部都寫在了《黑之時代》之中,被暗喻在了這個故事裏面。
【“嗯哼,就由名偵探大人來宣布舞臺劇開始吧!大家都準備好了吧?那麽序幕,開始!”
隨著江戶川亂步這樣宣布著,織田作之助在心中最後把臺詞默背了一遍,才舉止僵硬的走上了小區廣場處稍微高一點的那個地方,坐在了大家提前準備好的類似於吧臺的桌椅字旁,開始了舞臺序幕的劇情。
而序幕的劇情,開始就是太宰治同樣坐在吧臺這裏,看到他過來,就轉頭笑著打了聲招呼:“呀,織田作!”
太宰治終究有好好的穿著黑西裝,但是在織田作之助看來,就算他好好的穿著黑西裝也非常像一只可愛的黑貓,讓他手癢癢的,想要去揉一揉太宰治的腦袋。不過現在不行,所以織田作之助遺憾的在他旁邊坐了下來,開始說自己的臺詞:“你在做什麽?”
織田作之助的動作和表情都非常僵硬,作為舞臺劇的演員明顯不合格,甚至如果《黑之時代》的舞臺劇劇本不是他寫的話,大概織田作之助臺詞都背不下來吧?
不過如果只是他現在表演的這個角色,這種程度就足夠了。於是舞臺劇繼續了下去,太宰治回答他說:“在思考啊,思考一些既哲學又形而上的東西。”
太宰治念的臺詞就感情豐富多了,表情動作也很自然。織田作之助看著他,一邊在心中讚嘆著,一邊繼續道:“是什麽呢?”
“在這個世界上,幾乎所有事情都是比起失敗、成功要來的困難。沒錯吧?”
“對。”
“既然如此我就不應該立志自殺,而是要把自殺未遂當做目標!雖然想成功的自殺很困難,但自殺未遂失敗卻相對要容易!是這樣吧!”
聽到這句臺詞,織田作之助沈默了一會,才幹巴巴的繼續說道:“確實如此。”】
視頻突然又把時間往前拉了,拉到了異能研究社團表演《黑之時代》舞臺劇的時候。太宰治驚了一驚,下意識的就緊張了起來!
怎麽回事啊?他本來以為這一段已經跳過了呢!怎麽突然又拉出來開始播放了?
他並不是很情願大家知道那一段往事,有一種傷疤被挖開的感覺。本來之前大家看到那個世界的織田作的劇本初稿,就已經讓他覺得很難受了,但想著那是還沒有修改之前的故事有很多和他所經歷的那個事件不同的地方,大家也知道這一點不會完全當真,太宰治還是勉強忍受了這種難受。
然而誰知道視頻居然來了一個回馬槍,開始播放他們演改稿之後的劇本了啊?那明明應該是已經簡略跳過的事情,太宰治就是為此有些委屈著。可是之前他沒有辦法阻止大家看織田作之助寫的初稿,現在自然也沒有辦法阻止大家看這個舞臺劇。
唯一能夠讓太宰治感到一些安慰的,是那個世界的織田作之助穿上了特定的服裝,更像他真正的那位好友了吧?要知道平時那位織田作之助可是都是穿一些家常的服裝的,而現在透過他的表演,太宰治仿佛真的重新回到那個時候,回到了自己好友還活著的時候。
畢竟某種意義上,他們就是同一個人啊。太宰治就在此時此刻,稍微的透過視頻中的舞臺劇,懷念著自己的好友。
不過太宰治不知道的是,除了他在透過舞臺劇懷念織田作以外,很多人也通過這個舞臺劇懷念過去還在港口黑手黨時期的他呢,畢竟誰不喜歡可愛的狡黠的黑貓呢?尤其是阪口安吾,就在懷念過去的自己的兩位友人,又或者是過去那段珍貴的友情。
【明明是織田作之助自己寫的劇本,明明這一段對話其實只是故事、是虛構的而已,但是聽到太宰治這麽說,織田作之助卻依舊心情沈重起來。這大概是因為,織田作之助是揣摩著太宰治的心思寫下的這一段劇情的吧?在他的心中,這本來就是太宰治會說的話。
《黑之時代》不僅僅只是虛構的故事,更是自己在親眼見證了太宰治身上發生的事情之後,用自己的方法將之記錄下來的事實。在表演舞臺劇、沈浸在這段劇情之中的時候,織田作之助前所未有清晰的感受到了這一點。
而想來,另外一個見證了太宰治身上發生的事情、甚至比自己知道的事情要更多的人,在參與舞臺劇中、沈浸式表演的時候,一定會感觸更多吧?
這時,劇情也發展到了阪口安吾登場的地方。在太宰治談論起了所謂失敗的工作(其實是工作中自殺又失敗了)、身上各種傷的來歷(原因意外的很正常)、以及非常硬本來是用來自殺的硬豆腐(但據說很好吃)等等話題之後,阪口安吾出場了,補上了對話中缺失的吐槽。
“織田作先生……剛剛那可是該吐槽的地方啊。”
織田作之助向他看了過去,以自己對阪口安吾的了解,果然從他比自己要好的多的演技之下,看見了那和自己同樣的情感。
對於他們來說,《黑之時代》果然不僅僅只是一個故事。】
聽到織田作之助的心聲,大家頓時忍不住看向了太宰治。而太宰治一下感到更不適了!真的很想阻止其他人看這一段視頻呢!
若是說之前,太宰治只是單純的不想讓其他人知道那一段往事的話,現在則是擔心大家通過這一段舞臺劇來挖掘自己的內心了!《黑之時代》對於他們來說,不僅僅只是一個故事?這個故事裏面記載了,那個世界的織田作之助用自己來記載的對那個小鬼的看法和情感?這是什麽可以雙向解析的可怕東西啊!
《黑之時代》是依據織田作之助所看見的小太宰治那兩年的生活為靈感所創作出來的故事,所以自然可以用這個故事去探看小太宰治那兩年的生活。可是同樣,已經知道小太宰治那兩年到底過著什麽樣生活的大家,也可以反向解析《黑之時代》這個故事,也可以反向分析這個故事裏面的異能力者太宰治啊!
這對於太宰治來說,簡直是最可怕的一件事了!可怕到讓他坐立不安,想要逃跑的程度!而最關鍵的是,在這種事情上面,說會一直保護自己的人可不會站在自己這邊——
“抱歉啊,太宰,這個時候我可沒有辦法讓其他人都不許看呢。”
明明看出了太宰治的不安,但是坐在他身邊的中原中也和江戶川亂步這次都沒有幫他的意思呢!江戶川亂步的臉上充滿了感興趣的神情,而中原中也則是歉意的一笑,甚至捉住了太宰治的手腕,仿佛不允許他逃跑一樣!
不過看到太宰治這個仿佛受驚了的兔子一般的樣子,中原中也也確實被可愛到了。他想了想,又把太宰治抱在了懷中,打算幫他遮住眼睛:“如果你實在接受不了,要不你自己不看?把眼睛遮住了,就當大家也根本沒有看好了!”
這是什麽掩耳盜鈴的舉動啊?他太宰治難道會用這種方法欺騙自己嗎?太宰治頓時氣鼓鼓的從中原中也的懷抱中掙脫出來,表示道:“你這算什麽安慰啊?沒想到你居然還是這種假惺惺的混蛋!太過分了!”
而且,拋開那些顧慮,太宰治其實也並不是不想看,如果只有他一個人看這個視頻就好了。這一段故事,可不僅僅可以看到織田作之助對小太宰治的看法和感情,更是可以看到他的織田作對他的看法和感情啊!而這一點,太宰治真的很想看。
【對著空氣做了敲門的動作,織田作之助念著臺詞:“首領,屬下織田前來報道了——”
接著,織田作之助就看見了比自己演技還要糟糕的人。
“愛麗絲醬~你就穿上這件連衣裙嘛。一下、就一下下!穿一秒鐘就好啦!”
“……”
森鷗外的演技當然非常好,哪怕是在演“勸說小女孩換小裙子”的劇情也能夠厚著臉皮演下去,把一個會讓人看見就直接報警的變態大叔演的栩栩如生,讓一旁的尾崎紅葉看得青筋直跳。可惜的是,和他演對手戲的泉鏡花卻呆在了那裏,似乎被嚇到了,完全沒有反應。
嗯,泉鏡花似乎被嚇到了,這也是尾崎紅葉在一旁釋放低氣壓的原因呢。】
“噌”的一聲,尾崎紅葉的劍就拔出來了!不過在她忍不住想要把劍放在森鷗外的脖子上的前一秒,愛麗絲突然這樣驚呼出聲:“哇!是小鏡花扮演的我耶!好可愛!”
嗯?對哦,他們的世界森鷗外可沒有對泉鏡花做出過這種事,這是小鏡花在扮演異能力愛麗絲,只是演戲罷了!在港口黑手黨她可是有把泉鏡花保護的好好的,而現在的泉鏡花的年齡也已經脫離了森鷗外的狩獵範圍了呢!
理智回籠,尾崎紅葉總算收回了劍,可是看著屏幕的目光依舊咬牙切齒!不是,那個世界的森鷗外不是好人嗎?是一個品德超高的好醫生來著?你演技怎麽會那麽好啊!演出來的的森鷗外怎麽這麽讓人牙癢癢,真的有讓人想要一劍砍了的沖動呢!
而坐在原位的森鷗外,此時此刻也冷汗直流!如果不是他控制著愛麗絲喊了這麽一嗓子,他就真的要被砍了啊!就算這個空間其實禁止武力,但是剛剛那個模樣的尾崎紅葉誰能不怕呢?發怒的女人真的是太可怕了!
可是就在他松了一口氣的時候,另外一邊又鬧了起來。太宰治看著視頻中的畫面不敢置信的睜大了眼睛,然後頓時就嚷嚷了起來:“等等,原來當初織田作和你的見面是這樣的嗎?森先生你自己變態就算了,怎麽還敢把這麽變態的畫面放在織田作的面前啊!”
那可是織田作!超級天然超級治愈的織田作!他看到了森鷗外這樣變態的畫面,太宰治都替他眼瞎!感覺他們純潔的織田作被玷汙了!就算織田作的反應一如既往的天然也一樣!
阪口安吾也是同樣如此!他不善的看向了森鷗外——好吧,他不敢,但他也果然相當的憤怒!自己的朋友居然在當年還遭遇了這樣的待遇,沒得說的,看他不偷偷給港口黑手黨找些麻煩!
不是,為什麽你們居然是一種為被調戲了的閨蜜打抱不平的反應啊……森鷗外再一次感受到了莫名的壓力山大,只好哭唧唧的對愛麗絲說道:“太過分了,這明明只是我對愛麗絲醬的愛而已,為什麽大家都是這個反應?只有可愛的愛麗絲醬可以安慰我了……愛麗絲醬?”
“走開啦,變態林太郎!”愛麗絲嫌棄的挪了挪身子,避開了森鷗外伸出的手:“他們又沒有說錯,我才不喜歡換裙子給你看呢,林太郎超討厭的啦!”
“愛麗絲醬!”森鷗外頓時一副大受打擊的樣子!然而看見他這個樣子,太宰治只是忍不住冷呵呵冷笑兩聲!
你自己和自己演戲還上癮了昂?偏偏表面上他似乎“受到了懲罰”,結果他們又不好計較了。這可真是太狡猾了,這個嘴臉真的是和以前一樣啊!太宰治想。
【不過就算泉鏡花的演技很糟糕,和森鷗外對戲的時候把整個氛圍都破壞了,讓人感到出戲,現在他們表演的又是比較滑稽的一幕,但是織田作之助卻依舊沒有能夠笑出來。他想到現在演的是故事中織田作之助和港口黑手黨首領見面的場景,忍不住就想起了自己和那個人當初見面的時候。
那個時候,哪怕有著阪口安吾的態度作為提醒,織田作之助也沒有能夠真正的警惕那個人。他想著自己作為一個剛剛畢業的大學生,居然能夠見到地位這麽高的人,心中就像自己寫的小說中的織田作之助一樣非常惶恐。
就像故事中的織田作之助面見森鷗外的時候撞見了他和愛麗絲的互動、於是他作為港口黑手黨首領身上的恐怖氣氛就減弱了很多一樣,當初織田作之助面見那個人,那個人對他的態度也非常好,完全可以稱得上是和藹可親,挑不出錯來,以至於一度迷惑了織田作之助。
可惜的是,一個人是否會傷害你不是去看他的表面行為的,而是去看他的本質的。所以故事中的織田作之助和現實中的織田作之助,都只能按照面前這個人的劇本走。
唯一不同的是,故事中掉入港口黑手黨首領陷阱的人是織田作之助,而太宰治也被深深的傷害了。可是現實中那個人只想傷害太宰治,他確實對織田作之助沒有惡意。
不過就算沒有惡意又怎麽樣呢?真正有良知的人,都無法對那個人報以讚同吧!】
就像《黑之時代》中織田作之助對森鷗外是一種對龐大勢力首領的尊重和謹慎,一種小職員遇到了老板的惶恐,但是在被操控著走向末路毀掉一生時又誕生了驚天的憤怒一樣,那個世界的織田作之助對於津島家主是同樣的態度。
他最開始面對津島家主的時候,也不可能不惶恐吧?就算他是阪口安吾找到的,就算阪口安吾對這個人表露出了忌憚的態度,但是織田作之助只是一個父母已亡沒有靠山的普通大學生而已,怎麽可能不對這樣的大人物感到惶恐呢?
可是這種對大人物的惶恐,卻在織田作之助親眼目睹他對自己的孩子的所作所為之後,一點一點的被消磨了。他很憤怒!就像故事中親眼目睹了mimic對孩子們所作所為的織田作之助一樣憤怒!他一點都不想做小太宰治的“獄卒”,他想作為守護小太宰治的“騎士”!
所以最終他揮出了那樣一拳,他作為一個小人物沒有考慮任何後果的向津島家主揮出了那一拳!屬於小人物的良知,就這樣沖破了對大人物的天然惶恐,對那高高在上好像不可一世之人做出了反擊!
那樣的反擊看起來多麽的渺小呀,似乎依舊沒有讓可惡的大人物傷筋動骨。故事中最終和織田作之助同歸於盡的mimic也不過是一枚棋子罷了,而真正下棋的人則坐在高臺之上笑盈盈的看著他們的死亡,仿佛在看一場盛大的表演。故事外的津島家主雖然被打了一拳,但好像也沒有受到真正的懲罰。
可是,那屬於小人物的憤怒依舊好燦爛,依舊在那一剎那照明了黑夜,至少將太宰治和小太宰治拉了出來。那樣的憤怒,並不是毫無意義的。甚至對於太宰治和小太宰治來說,改變了他們的一生。
【舞臺劇的時間不會很長,所以劇情發展的很快,阪口安吾的背叛就這樣被披露了出來。不過在現實之中,阪口安吾當然從來沒有背叛過他們,只有一個死心眼的小孩認為當初自己背叛了阪口安吾。
但那果然只是死心眼小孩的自認為而已,就算織田作之助只是後來聽阪口安吾說過一嘴,也不覺得裏面有什麽背叛。太宰治不過是太過於柔軟了,所以才做出了一點點小小的“叛逆舉動”就感到了不安,以為自己做了壞事。
這麽柔軟的孩子,被這個並不溫柔的世界肆意傷害,似乎也是可以預見的事情了。
舞臺劇開始回憶故事中太宰治、織田作之助和阪口安吾初見的場景,於是織田作之助也開始回憶與這兩人的初見了。不得不承認,其實相比於森鷗外、與謝野晶子等人來說,自己和阪口安吾、太宰治的相遇真的是晚了太多。
故事中阪口安吾最開始的時候甚至敢和幹部候選頂嘴,說“你閉嘴”,而現實中的阪口安吾鋒芒畢露的樣子織田作之助是完全沒有見過的。當阪口安吾找上門來、詢問他願不願意做志願者照顧一個孩子的時候,織田作之助只見到了一個遭受巨大打擊、看起來非常頹廢的青年。
而太宰治,相比起表面優雅和藹的那個人來說,這個對於織田作之助的到來表現出了警惕、抗拒、試圖把織田作之助趕走的孩子,更似乎並不好相處。
織田作之助並沒有能夠見到這兩個人最初的樣子,而是在一個特殊的時間半路插了進去,並且最開始見到的還是充滿迷惑的表象。但是幸運的是,織田作之助不是會被表面的迷霧迷惑的人,所以他才能真正的走近這兩個人,才能獲得這兩個朋友。】
這是說讓阪口安吾感到痛苦內疚的,關於【619虐童案】的最終結果吧?
看到這裏,大家都能夠明白這一片段到底暗喻著什麽事情,忍不住陷入了沈默。反而是阪口安吾自己又看了一遍舞臺劇之後,眼神越發的堅定了起來,更加下定了決心。
當初他沒有在織田作之助死亡的時候陪在太宰治的身邊,在那麽關鍵的事件中半路失陪了,果然相當糟糕啊!但是接下來,他不會逃避了,他絕對不會再放任太宰治自己一個人如此痛苦了。
就算他和太宰治互相見到彼此,都會感到痛苦,屬於一種變相的互相折磨,那也要兩個人一起才行!屬於朋友就應該一起承擔,兩個人絕對比一個人要好,就算是痛苦也一樣!他為什麽直到現在才想明白這個道理呢?
他已經不想去管另外一個世界自己到底是為什麽對小太宰治感到愧疚了,也不想去糾結兩個世界“背叛”的不同,他只想緊緊的抓住自己的朋友太宰治!他已經錯了四年了,絕對不應該繼續錯下去了!
他現在見證了當初太宰治的痛苦,他也因此更加痛苦了起來,可是現在這種痛苦,已經不能讓他退縮了,反而讓他像被烈火一遍一遍燃燒的真金,去掉了雜質,越發的耀眼了起來。
而無賴派的感情,也是同樣如此,也同樣真金不怕火煉。那是永遠不會真正毀滅掉的友情,那是永遠珍貴永遠金光閃閃的感情。
【故事中的織田作之助在港口黑手黨首領的謀算之下和MIMIC同歸於盡了,但是現實之中,最後的最後織田作之助和阪口安吾他們還是帶著太宰治擺脫了那個人的計劃,在織田作之助最後實在忍耐不住的替太宰治揍了那個人一拳後,一起逃離了。
是的,只是逃離而已。他們並沒有像傳統故事中一樣作出反擊,織田作之助寫的《黑之時代》是徹頭徹尾的悲劇,而現實中的故事也一點都不爽快,小太宰治只是脫離了噩夢,但是那作惡的人卻並沒有得到真正的懲罰。
“既然在哪邊都一樣就去成為幫助別人的那一方吧,幫助弱小或者救助孤兒。反正正義邪惡對你都沒差不是嗎?”
說著最後讓故事中的太宰治“改邪歸正”的臺詞,織田作之助卻忍不住想著,結果故事裏的自己也只能把太宰治拉出黑暗,讓他逃離啊。
故事中的太宰治不可能對森鷗外做什麽,現實中的太宰治更不可能對那個人做什麽。在不可能覆仇、反擊的時候,他們能夠做出的最大的反抗,也不過是一起逃出那個窒息的地方,慢慢擺脫那個人對他們的影響而已。
對那個人無關痛癢,甚至那個人不會像故事中的森鷗外一樣,稍稍的有一些後悔。那個人對太宰治的一切事情,都不會產生什麽波動,最大的要求只是太宰治不要打擾他。就算他們沒有按照那個人的計劃中來,但其實也沒有什麽影響。
每當想到這一點,織田作之助都會不甘心。現實就是這樣的,並不是所有的壞人都會受到懲罰,也不是所有的好孩子都會受到獎賞。結果最後他們能做的,僅僅只是拼盡全力的保護好自己、保護好自己在意的人而已。
算了,只是逃離也沒有什麽不好。看到太宰治抱著自己聽著自己“遺言”非常傷心難過的樣子,哪怕知道是演戲,織田作之助依舊覺得很難受。他果然更希望能夠看到太宰治的笑容,所以雖然是逃離,但是太宰治能夠重新笑出來,他真的已經很欣慰了。
他們這些柔軟的人,能夠做到的也只有這一步而已。】
做到這一步已經超級了不起了哦!織田作。我現在在光明的一方果然很開心,就像你所期望的那樣。你一定也會為我感到開心的吧?
靜靜的看著屏幕中那些人表演著織田作的死亡,太宰治卻出乎意料地感到了寧靜。他感受到了織田作對自己的期望,以至於忽然有一種錯覺,一種織田作的靈魂其實還在靜靜的看著他,其實還在陪著他,希望他能夠過得好一樣——
既然如此,這個時候自己怎麽能夠哭呢?他應該笑才對,他應該告訴織田作,他有好好的達到他的期待才對。
所以太宰治真的笑了,非常溫柔的笑了。他說:“晚安,織田作,我到時候再去看你呀。”
世界沒有任何變化,但是太宰治就是覺得自己得到了回應,得到了織田作的回應。他似乎也笑了起來,就這樣欣慰的看著自己放心的笑了起來。
【“嗚哇哇,織田作太過分了!居然能夠狠心把自己寫死!居然比我先一步的到達黃泉比良阪——”
“抱歉太宰,但是不會讓你現在到達黃泉比良阪的。”
“不要順著他的話說啊織田作先生!這個時候就要狠狠的反駁他!到達黃泉比良阪不是什麽好事——太宰君,你先把手拿開,我幫你擦下眼淚,外面有點冷,小心被風吹得凍臉。”
就算已經讀過很多遍這個故事了,但是太宰治每一次都會感到難過。這一次他更是參與在這個故事之中、沈浸式的表演了出來,頓時更難過了,於是在全部表演完之後,終究還是沒有憋住眼淚,汪的一聲哭了出來。
場中的其他人也有很多人紅了眼圈,像中島敦、芥川銀等小孩子也哭了出來。在這樣的場景中,織田作之助和阪口安吾看起來非常淡定,於是太宰治忍不住一邊哭一邊磕磕巴巴的說道:“為什麽你們沒有哭呢?安吾,你不是在織田作面前哭過嗎?”
聽到這話,織田作之助也想到了當初阪口安吾哭泣的場景,忍不住走了下神。那是他們最後決定來到橫濱的臨出發之前,真正的逃離之前。他們背著太宰治來到酒吧喝悶酒,然後喝著喝著阪口安吾突然痛哭地說道:“織田作先生,第二次了!法律保護不了太宰君——”
那個時候他是怎麽回答的呢?啊,對了,他是這樣說的——
“——那就我們來保護太宰。”
……
織田作之助沒有回答太宰治的問題,只是伸手接過了旁邊森鷗外遞過來的紅圍巾,在太宰治穿好黑大衣之後,在他的脖子上打了一個蝴蝶結。太宰治頓時想要扯掉,害羞的說道:“就算是織田作,蝴蝶結什麽的還是太過分了!感覺我就像是被包裝起來的禮物一樣!”
“可是,太宰本來就是世界給我們的禮物啊!”
織田作之助非常認真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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