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觀影體一百七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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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影體一百七十九

那個男人在說什麽?他好像說小太宰治“茍活”著,還問他為什麽沒有實現願望?什麽願望——自殺嗎?

一些不太敏銳的人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那個男人的意思,一下驚愕的瞪大了眼睛!但是這時那些敏銳的人卻已經先一步的憤怒了!江戶川亂步怒罵出聲:“這是什麽父親?就算是仇人都沒有這樣的好吧?”

這樣說完,江戶川亂步突然就看了一眼森鷗外,然後表情有些冷的說道:“與其說那個人是你的原型,不如說是在太宰面前的那個人的形象,是你的原型吧?你——不會做過類似的事情吧?”

聽見這話,本來也表情有些冷的森鷗外一楞,然後就苦笑出聲了:“我想,雖然我毫無疑問是一個壞人,但是還不至於不顧利益的如此摧毀我的鉆石——”

這句話還沒說完,他的身後突然就響起了電鋸的聲音,聽著格外的嚇人。森鷗外一楞,然後才突然想起來,雖然他在港口黑手黨對待太宰治的時候沒用過這種手段,頂多是放任太宰治在黑暗中掙紮而沒有去管、甚至為了他帶給港口黑手黨的價值而去壓榨,然後在他長大的時候慢慢生了忌憚之心用他的朋友把他趕走。但是,這並不是說他就沒用過這樣的手段了呀。

如果是對與謝野晶子的話,如果是稍微年輕一點的、手段還比較稚嫩的他的話,不是就用過類似的手段嗎?一點一點的壓迫與謝野晶子的心靈,試圖用這種方法把她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卻不小心差一點就把與謝野晶子給完全摧毀了嗎?

想到這裏,森鷗外頓時冷汗直流,他已經感受到武裝偵探社所有人刺過來的刺人目光了,就連太宰治也這樣看了過來!而與謝野晶子的目光更是非常的可怕,裏面的恨意甚至似乎想把他拖入地獄一樣!

但是下一刻,視頻轉換的內容救了他一命,非常關鍵的內容讓大家把目光都投了過去。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在這個空間無法動用武力,所以大家打算等出了空間之後再找他算賬的原因。但不管如何,森鷗外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偷偷擦了一下自己額頭上的汗,然後一邊思考出去之後如何保命,一邊和大家一樣一起看起了視頻。

【事實上關於【619虐童案】,那些知道詳情的人家是這樣評價的——

“別以為帶上了代理型孟喬森綜合癥這個好像很專業的詞語,就顯得這是有多麽罕見的事情似的。這其實不就是津島家主逼瘋了自己的妻子,然後他的妻子把瘋勁發洩在了他們的孩子身上嗎?”

是啊,其實就是這麽一回事。在【619虐童案】中似乎隱身,只是一個無關配角的津島家主,才其實是一切的罪魁禍首。

“叮當——”

勺子敲擊碗底的聲音響起,男人擡起頭來,看向了自己的妻子的手:“你的手是怎麽回事?”

“誒?誒!”突然被自己的丈夫關心,津島夫人有些吃驚,但是更多的果然是開心,有些害羞的說道:“沒有什麽事,就是今天切菜的時候不小心切到手了。不用擔心,只是意外而已——”

“是嗎?這樣啊,為什麽不請保姆來做飯呢?”

“什麽?”

津島夫人有些迷茫的擡起頭來,沒有明白這話是什麽意思,就聽到自己的丈夫繼續說道:“我很早就想問了,為什麽要自己做飯,為什麽要自己做清潔?我娶你可不是為了娶一個保姆的,你可是津島家族的族長夫人,你為什麽要做這些事?”

“如果都交給保姆的話,你不就不會受傷了嗎?”

“我——”我做錯了嗎?

津島夫人有些迷茫,作為一個妻子,親手做飯親手做家務,難道不是應該的嗎?怎麽聽自己的丈夫所說,這些是只有保姆才會做的事,好像自己做這些有些丟臉呢?

也許在津島家,真的是這樣吧……剛剛嫁人的津島夫人有些不安的蜷縮了一下自己受傷的手指,然後繼續對自己的丈夫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我知道了,我——”

“算了,如果你喜歡的話,這麽做也沒問題。”

話還沒有說完,津島家主已經“體貼的”這麽說了。然後他吃了沒兩口,就放下了碗筷:“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這是一次完整的介紹。以前津島家主的出場似乎總是某一個人對他的印象,似乎總是一個片段,但是這一次,視頻終於打算從各個方面來介紹他了,終於打算說明他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了。

可是大家雖然很在意他,但是在看到具體的片段時,註意力卻不自覺的分了一部分在津島夫人身上。部分人有一些恍惚的看著屏幕中溫柔而有氣質的夫人,第一次思考起這樣一個問題——

在生病之前,在精神出狀況之前,小太宰治的母親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呢?

印象之中,那個逼著小太宰治生病的女人總是在微笑,總是滿臉溫柔滿臉愛意的微笑著,看起來似乎對生活充滿了激情,是一個慈愛又美麗的好媽媽。可是當知道她做的那些事之後,那溫柔的笑意忽然就染上了一層病態,讓人毛骨悚然,讓人被她的愛意逼得毛骨悚然。

可是現在,屏幕中的津島夫人卻並不是這樣的。她雖然也在微笑,也笑得很溫柔,但是這種笑容中卻有一種小心謹慎,一種對新生活的小心試探,卻也充滿了希望。

那果然就只是一個剛結婚的小女人而已,還是一個柔軟的、充滿了和族傳統的大和撫子氣質的女人。看到她的第一眼,大家就能夠明白她大概是什麽樣的人了——就是男人眼中的最好的妻子的那種人選,一個柔順會以丈夫為主的傳統女人。

是啊,只是因為眼前的人是她的丈夫,所以就自然而然的充滿對他有了愛意。只是因為自己結婚有了新的家庭,就對新的家庭和以後新的生活充滿了向往。只是因為自己擁有了“妻子”這個新身份,就自覺的承擔起了屬於“妻子”的一切責任,想要經營好這個家。

在現代社會中,這種沒有什麽獨立意識的、幾乎完全依附於男人的女人或許已經不被推崇了吧?會不會是因為這個原因,津島家主才不喜歡她呢?畢竟津島家主後來娶的那個情婦,就是一個明艷張揚的女人啊!是和她完全相反的風格!

這不得而知,但無論如何,她或許有些傳統,可這傳統卻絕對不是錯誤的。女孩子本來就有各種各樣的美好,如果她天生就是一個這樣柔順溫柔的女人呢?這不也相當美好嗎?

可惜的是,雖然不是錯誤,但這樣性格的女人果然太容易被傷害了,尤其是被她依賴的那個人所傷害。因為是丈夫就充滿了愛意,而不是因為愛上了某個人才嫁給他,沒有去挑選要嫁的人,沒有挑選要去愛的人。如果嫁對人了還好,如果嫁錯人了的話又該怎麽辦呢?

【“啊,好、好的!”

津島夫人慌忙的站起來,看著自己的丈夫離開,然後回頭看向自己那滿桌沒有動幾筷子的菜,有一些不安。他是生氣了嗎?為什麽沒有繼續吃飯呢?他好像真的不喜歡我做飯,可是就算這樣,也不能不吃飯啊!

津島夫人擔憂著,然後下午的時候,果然把做飯的事情交給了保姆。然後這一次,津島家主吃了幾口菜之後,就看了她一眼,再一次問道:“你讓保姆做的?”

“是,是的。”津島夫人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詢問道:“怎麽了?親愛的?”

“……沒什麽,我以為你喜歡做飯。”這樣說了一句之後,津島家主就低下頭吃飯了。津島夫人剛放下心來,笑臉盈盈的準備給自己的丈夫夾菜吃,津島家主就又一次的放下了飯碗,離開了:“我吃完了,你繼續吃吧。”

誒?怎麽回事?為什麽這一次又只吃了幾口東西?看起來像是又生氣了一樣——可是這一次我做錯了什麽?

津島夫人不知所措的被留在了原地,最後她鼓起了勇氣,跑去找她的丈夫,敲了敲她丈夫的房門:“親愛的,你看起來晚上沒有吃好,是有什麽問題嗎?”

聽到她的疑問,男人轉過頭來,用一種莫名的眼神看了她很久,然後嘆了一口氣,說道:“不,沒什麽,就這樣吧。”

那個樣子就像是他確實不滿意,但是顧慮到她的心情,所以就只好放過了一樣。可是我不需要啊!津島夫人慌張的想,你不說,我到底怎麽知道我哪裏做錯了呢?

但是男人不說,津島夫人也只好悶悶不樂地離開。然後接下來,她又無數次的感受到了類似的場景。

每天早上津島夫人笑著送男人出門,幫男人整理領帶,男人卻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似乎嫌她浪費自己的時間但又不好說,後來津島夫人就沒有做過類似的事了。有一次津島夫人心血來潮的為自己的丈夫準備禮物,那個男人看了一眼之後,雖然收下了,卻似乎並不是很喜歡,好像還覺得麻煩。甚至就連夫妻那事,有時候津島夫人出了一下聲,做了一個動作,男人似乎就興致大減,草草結束了。

我是不被滿意的,可是我為什麽會不被滿意?津島夫人能夠清楚的感受到這一點,越來越茫然,越來越束手束腳,最後好像做什麽都會出錯,做什麽都不會被喜歡。

我好像相當糟糕,什麽都做不好——不知道什麽時候,這樣的念頭出現在了津島夫人的腦海中。】

“什麽糟糕啊?根本就是那個男人不行吧!”

聽到津島夫人自責自己好像什麽都做不好,無法讓丈夫滿意的時候,與謝野晶子氣的破口大罵:“這不滿意那不滿意,一個大美人還不滿意,我看根本就是那個男人沒法滿意起來吧!什麽腎虛男啊?需不需要我給他好好的治療一下啊?”

這樣說著,與謝野晶子還不忘把目光冷冷的掃向了港口黑手黨那邊,陰陽怪氣的說:“原型都這麽腎虛了,延伸出來的人物恐怕也是腎虛吧?屏幕裏面的那個我沒法醫治,但屏幕外的說不定我可以做點什麽哦?”

聽到這話,明明知道與謝野晶子在指桑罵槐,指的是自己,森鷗外還是一臉虛弱的笑著什麽都沒回答。這可不是害怕了哦?主要是如果他接了話的話,不就承認了與謝野晶子指的是他了嗎?他才不是什麽腎虛男呢!

至於那所謂的“原型”到底在做什麽,森鷗外倒是一眼就看出來了。這當然不是所謂的“不行”,而是在對自己的妻子進行精神控制。

津島家主不明說,卻利用自己在一家中絕對的權威地位,輕輕松松的向自己的妻子施壓,居高臨下的打壓她。偏偏以津島夫人的性格,這樣的打壓居然很簡單就成功了,讓她對自己充滿了自我懷疑,懷疑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麽。

津島夫人和小太宰治是親母子啊!天性柔軟著,不怎麽會去指責其他人,總是第一時間看是不是自己沒做好。可是其實從另外一種方面來說,也是因為她們總是處於弱勢方,才會如此輕易的被強勢方打壓。

津島夫人是一個傳統的女人,這個家庭也是一個傳統的家庭。從這個家庭上,好像就可以看到歷史上那些“柔順的”女人被壓迫的一生。她們就這樣把自己的人生交了出去,成為了依附某個人的弱者。

不管是以一個沒有工作以家庭為主的妻子的身份,還是一個未成年的孩子的身份,果然都太弱勢了一些,是需要人保護的。但是如果沒有人保護他們,反而欺負他們又會如何呢?那脆弱的存在,果然就會毀滅啊。

津島夫人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被毀掉的。她看起來還活著,但那個當初美好的少女,已經消失了。

【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津島夫人終於等到了自己丈夫的表揚——在她照顧自己生病的孩子時。

“做的不錯,這幾天辛苦你了。”

“誒?”

突然得到自己丈夫的表揚,津島夫人驚愕的擡起頭來,強烈的感動湧出,津島夫人幾乎要流出眼淚了,以至於忽視了自己丈夫那饒有深意的打量:“不辛苦不辛苦!這是我應該做的!”

“雖然是每一個母親都應該做的,但是可不是每個母親都能做好的。”

不知道為什麽,這一次的津島家主格外的溫柔,好好的鼓勵了津島夫人,然後才離開了。就這一次鼓勵,就讓津島夫人激動了好久,以為自己終於收獲了丈夫的認可。

可那似乎只是一閃而過的錯覺,等到津島修治好起來之後,津島家主對她又是冷冷淡淡的了,而她又變回了那個笨手笨腳的、什麽也做不好的主母夫人。

不行,我應該讓自己的丈夫滿意才對,完全是我的錯,是我沒有能夠抓住我丈夫的心,全部都是我的錯——

如果沒有得到過表揚還好,那樣也許津島夫人雖然會很痛苦,卻只會一個人默默的忍耐,一個人默默的毀滅。偏偏津島夫人曾經得到過認可,她渴望的幸福生活好像也是能夠得到的,津島家主給了她這樣的錯覺。

如果一直只是在黑暗中的話,或許很痛苦,卻總能夠忍耐的下去。但是虛假的光芒,虛假的希望,卻讓津島夫人有了執念,有了為執念付出一切的瘋狂!

夢想中的那個家,我一定可以擁有的!要怎麽做?要怎麽做——至少,至少要讓這個家完整!而讓自己的丈夫回來的方法,她現在不是知道了嗎?

於是那一天,她突然看向了自己的孩子,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她問年僅六歲的津島修治——

“修治,你的父親來看望你了哦,開不開心?”

聽到這句話,還有些虛弱的小小孩子楞了一下,轉頭看著自己母親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鳶色的眸子。他其實並不怎麽喜歡自己的父親,因為他覺得自己的父親不喜歡自己,但是他的母親好像很喜歡父親的樣子。所以,他很乖巧地說:“很開心呢,媽媽。”

“是這樣啊!修治果然還是希望自己的父親來看望自己吧!”

津島夫人聽到這個回答,忍不住笑了。而也是從這一刻開始,那個男人就這樣脫了身,這個故事變成了津島夫人和津島修治的故事,和他無關了。

他好像成為了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人,成為了事件的配角,隱藏在了幕後。】

“哢嚓!”

電鋸砍在了面前的桌子上,把空間提供的桌子砍成了兩半。與謝野晶子渾身冒著黑氣,惡狠狠的盯著屏幕,最後罵了一句:“果然是腎虛男,什麽都承擔不起來的腎虛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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