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心意

關燈
心意

天亮後,夏昭的燒退了些,加之擺脫了齊國人的控制,心裏輕松了很多,故而整個人看著精神也好了很多。

她跟著寧女史一起去不遠處的溪邊洗了臉,洗要臉後轉身往回走,遠遠地看見秦瑜正在她休息的地方等她。

“瑜哥哥。”她笑了起來,步伐輕快地小跑了過去。

秦瑜今日穿著黑色的輕甲,頎然而立,如玉如松,見夏昭過來了,他冷漠的眉眼松動,和煦的笑容緩緩綻開。

那是昭昭啊,他愛的人。

“慢點。”他也朝她走去,一只手端著一碗湯,一只手拿著一塊餅。

“這是些什麽?”她跑了他的跟前,笑嘻嘻地看著他手裏的食物,眼裏有了明亮的光彩。

秦瑜將東西遞給她,說:“魚湯和面餅,魚是今早撈的,餅是出發前備好的,行軍途中條件有限,你將就著吃些。”

這些食物對於一個公主來說實在簡陋,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吃得慣。

“嗯,我已經聞到這個湯的香味了。”夏昭也不嫌棄,端過湯碗就喝了兩口,雖然味道有點點淡,但她知道就目前這個條件來說這已經是很好的東西了。

喝過了湯,她又去吃餅,張嘴一咬,呃……這個餅有點硬啊。

秦瑜發現了她那一瞬間的僵硬,提醒道:“這餅硬,你用湯泡軟了吃。”

“嗯。”夏昭聞言跟著試了下,確實泡一下要好得多,也沒什麽抱怨的話,她一口口地吃了起來。

秦瑜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隨後他看向一旁的寧女史,說:“女史,前面有熱湯和餅,你也去用一些吧。”

寧女史點點頭,知趣地離開了。

“昭昭,坐下吃吧。”秦瑜虛扶著她坐在石頭上,自己在一旁席地而坐。

昭昭吃起東西來很安靜,小口小口地吃著,看起來乖巧極了。

可這些食物真算不上好吃,特別是那個硬餅,他第一次吃時覺得難以下咽,但他是秦大將軍的兒子,不可表現得太過嬌慣,當時也是一聲不吭地吃完了。

可昭昭不同,她是公主,公主沒必要那麽懂事不是嗎?

秦瑜心疼地看著她,說:“昭昭,這些東西你吃不慣吧。”

夏昭咽下了嘴裏的餅,看著秦瑜,坦誠地說:“瑜哥哥,我確實不太愛吃這些,可現在情況不一樣嘛,不吃會餓肚子的。”

秦瑜眼眶發酸,他連忙仰頭嘆息,控制著情緒,說:“我們昭昭為什麽就這麽乖啊,天下哪有這樣好的孩子啊。”

“瑜哥哥!”夏昭歡樂地笑了,覺得秦瑜真是太誇張了,不就吃了個硬餅嘛,至於這麽誇她嗎?大家不都在吃嘛。

她笑得雙眼彎彎,說:“瑜哥哥,跟你在一起我總是覺得很開心,做什麽都有意思,吃什麽也覺得甘美。”

她在他面前是自在的,沒有顧忌的,想到了什麽也就直接說出了口,沒有意識到這話很像哄人的情話。

秦瑜看向夏昭的眼睛,她的目光依舊純潔,根本沒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多撩動他的心弦。

他的心柔軟得一塌糊塗,執念卻越發猖狂,他忍不住開口問她:“昭昭,你願意跟我在一起嗎?願意成為我的妻子,讓我永遠陪伴你嗎?”

他問得太認真,夏昭也不願意逃避。她眼裏的光慢慢黯淡,說:“瑜哥哥,我自然願意跟你在一起,可你應該已經知道了我如今是個什麽處境,皇兄不會同意我們的婚事的。”

在這段感情裏,他一直以來最在乎的就是她的態度,如今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不禁欣喜若狂,說:“昭昭,沒得到你的回答之前,我真得很怕一直以來都只是我一廂情願,我時常被這樣的猜想折磨,如今你說你也是願意的,我的心也就安定了。”

“你絕不是一廂情願。”夏昭為了表明自己的心意,忙把手裏的食物放下,從懷裏取出了那把黃金刀鞘,說:“瑜哥哥你看,你給我的東西我一直貼身帶著,每次想你了我就會看看它,就當你也是陪著我的。”

“昭昭……”秦瑜低喃著她的小名,癡然地看著急於向他證明心意的她,只覺得自己前所未有的滿足。

“還有啊,我要向你解釋一件事,我之所以沒有在離宮後去找你,絕不是因為我不信任你,而是因為我害怕以後被皇兄發現了會連累你。”她有些焦灼地看著他,怕他介懷之前的事。

秦瑜的眼神溫柔地都快溺死個人了,眼底眉梢都是笑意,說:“我怎麽會不明白呢?我們一起長大,我知你本性善良,你不來找我定是怕以後害了我,可是昭昭啊,只要是為了你,一切我都甘之如飴。”

夏昭執拗地望著他,說:“可我不願意見你因我受苦,我寧願獨自承受這一切。”

他們願意為愛犧牲的心是一樣的啊,秦瑜動容地凝視著她的眼睛,那雙澄澈卻惑人的眼,傾身想靠近她,卻又覺得冒犯,生生克制住。

最後他淡笑卻又堅定不移地說:“昭昭啊,知你情意,死而無憾。”

死而無憾……死……

夏昭因這個詞而感到不安,皇兄的陰影還壓在她的心頭,她真得無法樂觀。

她真得害怕秦瑜有一天會為了她跟璟帝明目張膽地作對,璟帝是個不講理的瘋子,他說不定真得會殺了秦瑜。

她接受不了那樣的事,她寧願自己死。

“說什麽死不死的。”她面色蒼白地扯了扯嘴角,努力掩飾自己的惶然,笑著說:“瑜哥哥,你一定要記住,活著當然比死了好,我希望你平平安安的,長命百歲。”

她近幾年絕望時總是想著死,可面對秦瑜,她只希望他能好好活著。

“好。”他輕聲應她,將她的所有反應都看在眼裏,心也為此裏隱隱作痛,看來那四年的囚禁,以及璟帝的反覆無常,真得給她帶來了很重的創傷。

他一定要想想辦法,把夏昭留在宮外,別再回那囚牢般的深宮了。

吃過了早飯,大家又繼續向著夏國出發,當天晚上他們就到了秦大將軍駐軍處。

秦瑜將夏昭安頓在自己住的木屋裏,然後自己去見父親,希望他給他一些建議。

秦大將軍本來睡下了,聽到兒子回來了,還帶回了兩位姑娘,雖然兒子調兵之時並未說得太明白,但他心裏也猜到了一些事。依著對兒子的了解,他披著外衣起身,點了燈坐在桌前,等著秦瑜的來到。

一刻鐘後,秦瑜走進屋內,看見他爹後先是恭恭敬敬地行禮,隨後眸色明亮地端坐在他父親的對面,說:“爹,我帶回了一個人。”

“我聽說了。”秦大將軍並不驚訝。

秦瑜壓低了些聲音,說:“是公主。”

“胡言。”秦大將軍嘴上斥責,但面上並無動怒的樣子,說:“公主好端端地在宮裏呆著呢。”

秦瑜以為他不信,正欲細說又被秦大將軍打斷。

“她怎麽會是公主呢?”大將軍正色道:“若是公主,她就應該回宮裏去。可她若只是一個像公主的人,那她則可以去任何一個她想去的地方。”

秦瑜整個人都楞住了,等他反應過來後迅速起身,對著他爹就是深深一拜,說:“是啊,兒子思來想去都覺得不太對,這公主怎麽會出現在關外呢,大抵只是兩人長得像吧。”

“夜也深了。”他擡起頭,臉上帶著笑說:“爹,您早點睡,明日兒子再給你講講我這次與齊軍交手的事。”

秦大將軍面不改色地說:“去吧。”

秦瑜轉身大踏步地離開了,心情好的連背影都帶著雀躍。

姜還是老的辣啊,他只想著將公主送走藏起來,讓璟帝找不到,而他爹是直接否認了公主的身份,這樣即使璟帝查下來了,這件事也有拉扯的餘地。

回到了自己的住處,夏昭因太過疲累已經睡下了,秦瑜在她門站著,擡頭看了看明亮的月亮,心裏說不出的喜悅,

他可以給夏昭安排一個新的身份,讓她做個自由且快樂的人,然後再過個一年半載的,等她願意的時候,他會求娶她,與她做尋常夫妻,相伴到老。

上天啊,他一生所求不過一個夏昭,可千萬千萬要成全他啊,他願意為此行善積德,付出所有。

天漸漸亮了,熟睡一夜的夏昭緩緩睜開了眼睛,只覺得自己似乎很久沒睡這麽踏實了。

那邊寧女史起得比她早,已經準備好了洗漱的熱水,就等她起床了。

洗漱後她坐在凳子上,寧女史給她梳頭,一邊梳一邊說:“公主,你可有什麽打算?”

可能是昨晚睡得太好,夏昭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憔悴,溫軟地笑了笑,說:“這裏是軍營,我們自然不能留在這裏,我們按原計劃去青州吧,你說好嗎阿姊?”

她回頭眼睛亮亮地看著寧女史,寧女史點點頭,這也是她的想法,就是不知道少將軍是怎麽想的,願不願意公主離開。

寧女史看著她的眼睛問:“公主,青州離此地遙遠,你與少將軍久別重逢,如果他想你留下,你怎麽辦呢?”

提起秦瑜夏昭有些羞澀地垂下了眼睛,說:“嗯……他會聽我的,去了青州我們也可以寫信聯系啊,以後得空了也可以見面。而且我畢竟身份特殊,現在我們去青州,離他遠遠的才是做好的做法,他能理解的。”

寧女史松了口氣,臉上有了絲絲笑意,手裏拿著簪子給公主挽了個簡單的發髻。

梳洗完畢,有人給她們送來了飯菜,問起秦瑜,說是正在晨練。

等她們二人吃完飯,秦瑜也回來了,夏昭讓他坐在自己面前,準備給他說說自己的想法。

一旁的寧女史趁機退下,去找甲衛他們溝通情況,商量下去青州的事。

夏昭想離開,秦瑜尊重她的想法,只是讓她保證到了青州後一定要給他寫信,切不可因為怕連累他就失去音信。

夏昭乖乖點頭,連連應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