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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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話
在江卿主動來找自己的時候A姐從心底生出一種報覆成功的快感，只一閃而過：“你也會有對著我低頭的一天啊。”
江卿站在這個曾與自己同舟共濟歷經風雨的姐姐面前：“我是為了我的隊友低頭。”
“結果有區別嗎？你現在要做的是你原來最不屑做。”A姐抱臂望著他。
江卿的笑意不達眼底：“我沒有對什麽事情不屑，是姐一直對我們抱著偏見。”
“你是要說你們現在的處境是我造成的？”
“那倒沒有，”江卿再沒有心力去和A姐爭執無用的話題，“姐一個打工賺錢的社畜，本質上和我們也差不多。”
A姐默了一陣：“你還真是為了氣我無所不用其極。”
“姐，我們別吵了，我聽公司的。”江卿不願再你來我往地陰陽怪氣。
A姐冷笑：“你要早點看清……算了，現在的情況是這樣的——”
還能有兩種選擇是江卿沒有料到的，他本以為自己已經是公司的棄子，往後的路只能當個傀儡罷了：“我承認了我現在沒辦法創作，為什麽……”
“那當然要歸功於你的好隊友啊，”A姐眼看著江卿一步步屈服於未來，“你說說你們的隊長要是蘇禎河，能少多少麻煩？”
江卿此刻才想明白那句“我們可以”代表了什麽，他擔心公司以什麽自己沒想到的事情要挾了蘇禎河：“他……”
“你現在考慮不了那麽多，”A姐早早就攥住了江卿的命脈，“你最在乎的東西由他幫你保下來了，你該做什麽。”
江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除了我的事情，其他的都不可以動。”
“雖然你沒資格和我談條件，但是，”A姐扣了扣桌面，“我保證。”
江卿離開之前聽見A姐問了一句：“我們這一行的人遲早變成流水線產品，你以前怎麽就是不信呢？”
————————
另一層樓的練習室裏，蘇禎河被三個人圍在中間盤問。
“哥，你和隊長究竟在計劃什麽？”
“問了多少次都不說，”巖晗死死扒著老大哥的手臂，“今天你再不坦白今晚我就拖著你睡在這裏了。”
覃思岳想得比較悲觀：“我們續約的事情……是不是要黃了？”
“你亂七八糟瞎想什麽，”姜沂宣回憶起最近江卿的狀態，心頭狂跳，“禎河哥你快說。”
“沒有的事，”蘇禎河跟趕蒼蠅一樣把人甩開，“只不過我們今年的回歸安排有很大變動，你們三個不用操心別的只要跟著計劃走就可以了。”
“可是我們之前不是說好要等到寫出了新歌才會……”
蘇禎河現在聽見“新歌”兩個字就頭疼：“那也不是說寫就寫出來的，公司給我們機會和平臺，我們總不能占著位置卻帶不來收益。”
A姐已經替他們打點好了一切，下一張專輯的事情很快就會有著落。
“吵什麽呢？”江卿回來了。
巖晗撲上去：“隊長！”
“續約的事情馬上就能定下來，你們——要多為自己考慮，”江卿知道自己這樣說了大家也不會改變想法的，“行了你們的表情不用這麽視死如歸，我就這麽一說而已，我們當然不會分開。”
其餘四人這才放心下來。
“禎河哥。”
“嗯。”
江卿頓了一會兒：“沒事，謝謝哥。”
蘇禎河皺了皺眉，像是未蔔先知一般：“你別是瞞著我們答應了公司什麽不合理的要求吧？”
“怎麽會，我還想多在臺上呆幾年。”江卿率先往前走，輕撞了一下蘇禎河的肩膀。
————————
楚奕君輸入最後一個標點符號後將文件發送出去，他將自己的這段時間以來觀測到的所有星星的照片和自己的一點簡單的論述文字投給了編輯。
那頭的大忙人一反常態地快速回覆了。
————————
[編姐]：我都還沒催稿你就發來了
[編姐]：這樣我很沒有工作的參與感[doge]
[楚]：那我下一次多拖幾天，編多催幾次好了
[編姐]我隨便看了兩行字，你怎麽換風格了？
[楚]：有嗎
————————
楚奕君回想自己的寫的內容，還是跟以往一樣的科普加安利啊。
他又打開了稿子檢查了一下，確認沒有什麽問題。
————————
[楚]：好像字數變化大了點，下篇不會這樣了
[編姐]：不是不是，你怎麽像個戀愛聖地推薦一樣，我們這是正經的天文知識科普板塊
[楚]：。
[編姐]：感受贅述多了，讀者會覺得你很不專業的
[楚]：我重寫，對不起
[編姐]：我需要你從前那種嚴謹的態度啊啊啊啊
[楚]：我錯了QAQ
[編姐]：你中邪了嗎？居然發文字表情
[楚]：。
————————
楚奕君覺得自己腦子出問題了，都怪他最近沈迷於和各大粉絲群的成員們交流，大家大多都是溫柔可愛的小姑娘，網絡上聊天時不時的就會賣點萌，他不知不覺就被帶著跑了。
反覆修改了幾遍自己的稿子，楚奕君才發現自己在文章裏家帶了不少私貨，那些拍攝好的照片裏壓根就體現不出來他寫的那些心理活動，真是失策。望著那幾張照片，楚奕君的思緒又被拉回了那一天。原本他是抱著什麽樣的心態出現在那個山頂的，他現在都不敢確定了，那張寡淡的臉龐卻還一直留在他的腦海裏。
姜時境已經消失了好幾天了，前腳剛說完自己需要休息，後腳又回到了那個巨大的流量世界裏去。
楚奕君抱頭，有些苦惱。
是因為他不小心擁有了和姜時境接觸的機會才導致了他現在這種浮躁的心態嗎？
轉念一想，楚奕君把這一切歸功於他從來沒朋友，好不容易有一個了當然會時時刻刻想著。
這種想法在他又一次不打招呼出現在姜時境面前的時候更勝一籌。
本著來都來了的想法，楚奕君沒有逃。
————————
[哥]：你在忙嗎？
————————
楚奕君發完消息等半天也沒回覆，他一拍腦袋反應過來，既然都在工作了又怎麽可能騰得出手來搭理他。
但是一直呆在這個地方轉悠也不是辦法。楚奕君今天沒帶美瞳，一藍一黑的眸子在這個繁華的市區還是太容易被註意到，加上之前某些機緣巧合他的臉曾被很短暫的曝光過，楚奕君決定還是先避開人群。
他走向十字路口，一步一步向前的同時周圍的嘈雜也在一點點褪去。原本靠楚奕君很近的一對母子開著玩笑在爭搶同一包糖果，嘻嘻哈哈的打鬧聲卻逐漸弱下去，他下意識轉頭去看就只見到二人的嘴巴開合著，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楚奕君僵在原地，他很快意識到是自己聽不見了。
按照他以往的經驗，自己的聽力應該會在短時間內緩慢恢覆，又或者會比他預期花的時間要更長一點。
旁邊陸陸續續過馬路的行人看到楚奕君站在街口舉止異常，出聲制止他的危險動作卻不理，眼看拐角處的車就沖著這人來了。
“哎！那邊的快讓開！”
楚奕君並沒有被嚇呆，只是太久沒有出現的這種失聰癥狀讓他的思考速度急劇下降，他憑借本能想要退回到人行道上，不慎被路邊的臺階崴了一下。
圍上來的人群在驚呼什麽，楚奕君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能聽見了，他也並沒有直挺挺摔倒在大街上，有個人墊在他身後。
“過馬路不看紅綠燈啊！找死嗎！”
“起來。”
楚奕君的整個脊梁骨都涼透了，兩道不同的聲音在他的腦子裏糾纏著，身後的人把他托起來：“受傷了嗎？”
“沒……”楚奕君低著頭，瞥見自己剛剛被崴到的右腳踝，“扭到了。”他的第二個反應是快跑，不然又要預訂第二天的熱搜。
姜時境見楚奕君一直垂著腦袋：“你到底……”
“走啊。”
兩個人跌跌撞撞從人群裏往外逃，被楚奕君嚇一跳的司機還在後面罵罵咧咧的，這讓他的心跳更加亂七八糟了。姜時境被楚奕君一瘸一拐地拽著往前走，等到另一個路口的時候他連拖帶抱把人拉進了那個小巷子。
“你的腳不能走了。”姜時境讓楚奕君靠在墻壁上，蹲下身去掀他的褲腿。
楚奕君下意識一縮，又一個沒站穩撲在姜時境肩膀上：“唔……你怎麽在這裏？”
姜時境擡頭，對上他的瞳孔：“……這裏是公司附近，哥出現才是最奇怪的吧？”
楚奕君這一瞬間很想暈過去，他掙紮著從姜時境肩膀上爬開：“我……我、我就是來——”很怪，他為什麽要想著找別的理由搪塞過去。
“來找你的。”
姜時境的雙手虛虛環著楚奕君身體兩側：“那怎麽又要走？”
楚奕君心說你不是都沒回我消息嗎，我難道還要等到明天早上不成？
“想著你可能沒空吧，我就是隨便散步走到這裏的……”
某人好像忘記了，自己家離這裏到底有多遠。
“我才剛回來，”姜時境第二次被楚奕君拒絕幫自己看傷，“嘖，才回來就撿到哥。”這人躲什麽。
“你隊友呢？”楚奕君的耳鳴已經暫時消失了，他向四處張望。
姜時境沒有回答：“去醫院吧。”
“幹什麽？我沒事。”楚奕君才不要跟他一起出現在那種地方，誰知道會不會被發現，要是被人看到了又會怎麽亂寫他們的關系。
“還能走嗎？”姜時境退開一點。
楚奕君雙手離開墻壁就準備開步，自然華麗麗地撲向眼前的水泥地。
姜時境撈起他：“這叫沒事？”
“我自己會處理，”楚奕君警惕地看著巷口人來人往，“你會被認出來的。”
“我裹得很嚴實，剛剛都沒人看得出來。”姜時境架著他就走。
楚奕君行動不便被迫跳著跟上：“你跟我一起出現在醫院，隔天就……”
“也不是第一次了。”
“……”
楚奕君此刻無比嫌棄自己這副嘎嘣脆的身體，更唾棄幾個小時之前腦袋發熱跑來這裏的自己。
“嘶、慢點……”抗拒過後，楚奕君才感受到來自於身體的疼。
姜時境停下來，盯著他看了幾秒。
楚奕君似乎預感到這人想做什麽，他滿臉驚恐狀：“我們慢慢的、慢慢的就……”
姜時境不等楚奕君說完，將他的手臂甩到自己肩上，兩手一勾把楚奕君背起來。
背上的人正要發瘋跳下來。
“慢慢地去會花更多時間，”姜時境側頭輕聲道，“到時候我們就變成半夜同行緊急前往醫院的關系，好像要比現在更糟糕一點？”
楚奕君覺得自己可能直接死過去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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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有區別嗎？你現在要做的是你原來最不屑做。”A姐抱臂望著他。
江卿的笑意不達眼底：“我沒有對什麽事情不屑，是姐一直對我們抱著偏見。”
“你是要說你們現在的處境是我造成的？”
“那倒沒有，”江卿再沒有心力去和A姐爭執無用的話題，“姐一個打工賺錢的社畜，本質上和我們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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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除了我的事情，其他的都不可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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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的事，”蘇禎河跟趕蒼蠅一樣把人甩開，“只不過我們今年的回歸安排有很大變動，你們三個不用操心別的只要跟著計劃走就可以了。”
“可是我們之前不是說好要等到寫出了新歌才會……”
蘇禎河現在聽見“新歌”兩個字就頭疼：“那也不是說寫就寫出來的，公司給我們機會和平臺，我們總不能占著位置卻帶不來收益。”
A姐已經替他們打點好了一切，下一張專輯的事情很快就會有著落。
“吵什麽呢？”江卿回來了。
巖晗撲上去：“隊長！”
“續約的事情馬上就能定下來，你們——要多為自己考慮，”江卿知道自己這樣說了大家也不會改變想法的，“行了你們的表情不用這麽視死如歸，我就這麽一說而已，我們當然不會分開。”
其餘四人這才放心下來。
“禎河哥。”
“嗯。”
江卿頓了一會兒：“沒事，謝謝哥。”
蘇禎河皺了皺眉，像是未蔔先知一般：“你別是瞞著我們答應了公司什麽不合理的要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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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好像字數變化大了點，下篇不會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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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奕君抱頭，有些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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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想法在他又一次不打招呼出現在姜時境面前的時候更勝一籌。
本著來都來了的想法，楚奕君沒有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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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在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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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一直呆在這個地方轉悠也不是辦法。楚奕君今天沒帶美瞳，一藍一黑的眸子在這個繁華的市區還是太容易被註意到，加上之前某些機緣巧合他的臉曾被很短暫的曝光過，楚奕君決定還是先避開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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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奕君僵在原地，他很快意識到是自己聽不見了。
按照他以往的經驗，自己的聽力應該會在短時間內緩慢恢覆，又或者會比他預期花的時間要更長一點。
旁邊陸陸續續過馬路的行人看到楚奕君站在街口舉止異常，出聲制止他的危險動作卻不理，眼看拐角處的車就沖著這人來了。
“哎！那邊的快讓開！”
楚奕君並沒有被嚇呆，只是太久沒有出現的這種失聰癥狀讓他的思考速度急劇下降，他憑借本能想要退回到人行道上，不慎被路邊的臺階崴了一下。
圍上來的人群在驚呼什麽，楚奕君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能聽見了，他也並沒有直挺挺摔倒在大街上，有個人墊在他身後。
“過馬路不看紅綠燈啊！找死嗎！”
“起來。”
楚奕君的整個脊梁骨都涼透了，兩道不同的聲音在他的腦子裏糾纏著，身後的人把他托起來：“受傷了嗎？”
“沒……”楚奕君低著頭，瞥見自己剛剛被崴到的右腳踝，“扭到了。”他的第二個反應是快跑，不然又要預訂第二天的熱搜。
姜時境見楚奕君一直垂著腦袋：“你到底……”
“走啊。”
兩個人跌跌撞撞從人群裏往外逃，被楚奕君嚇一跳的司機還在後面罵罵咧咧的，這讓他的心跳更加亂七八糟了。姜時境被楚奕君一瘸一拐地拽著往前走，等到另一個路口的時候他連拖帶抱把人拉進了那個小巷子。
“你的腳不能走了。”姜時境讓楚奕君靠在墻壁上，蹲下身去掀他的褲腿。
楚奕君下意識一縮，又一個沒站穩撲在姜時境肩膀上：“唔……你怎麽在這裏？”
姜時境擡頭，對上他的瞳孔：“……這裏是公司附近，哥出現才是最奇怪的吧？”
楚奕君這一瞬間很想暈過去，他掙紮著從姜時境肩膀上爬開：“我……我、我就是來——”很怪，他為什麽要想著找別的理由搪塞過去。
“來找你的。”
姜時境的雙手虛虛環著楚奕君身體兩側：“那怎麽又要走？”
楚奕君心說你不是都沒回我消息嗎，我難道還要等到明天早上不成？
“想著你可能沒空吧，我就是隨便散步走到這裏的……”
某人好像忘記了，自己家離這裏到底有多遠。
“我才剛回來，”姜時境第二次被楚奕君拒絕幫自己看傷，“嘖，才回來就撿到哥。”這人躲什麽。
“你隊友呢？”楚奕君的耳鳴已經暫時消失了，他向四處張望。
姜時境沒有回答：“去醫院吧。”
“幹什麽？我沒事。”楚奕君才不要跟他一起出現在那種地方，誰知道會不會被發現，要是被人看到了又會怎麽亂寫他們的關系。
“還能走嗎？”姜時境退開一點。
楚奕君雙手離開墻壁就準備開步，自然華麗麗地撲向眼前的水泥地。
姜時境撈起他：“這叫沒事？”
“我自己會處理，”楚奕君警惕地看著巷口人來人往，“你會被認出來的。”
“我裹得很嚴實，剛剛都沒人看得出來。”姜時境架著他就走。
楚奕君行動不便被迫跳著跟上：“你跟我一起出現在醫院，隔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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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奕君此刻無比嫌棄自己這副嘎嘣脆的身體，更唾棄幾個小時之前腦袋發熱跑來這裏的自己。
“嘶、慢點……”抗拒過後，楚奕君才感受到來自於身體的疼。
姜時境停下來，盯著他看了幾秒。
楚奕君似乎預感到這人想做什麽，他滿臉驚恐狀：“我們慢慢的、慢慢的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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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去會花更多時間，”姜時境側頭輕聲道，“到時候我們就變成半夜同行緊急前往醫院的關系，好像要比現在更糟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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