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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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話
跨年的當天楚奕君到中午十二點了還躲在房間裏沒動靜，楚媽媽在敲了幾次門無果之後忍不住道：“君君，媽媽進來了哦。”
楚媽媽一跨進房間後驚呼：“寶貝你這是......熬了多久的夜？”她看到楚奕君的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上了。
“哦......就熬了一會兒。”楚奕君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母親，一邊用自己的身體把平攤在地面上的畫布擋住。
“做什麽？還不能給媽媽看啊？”楚媽媽嘴上調侃著，往前走的腳步還是停住了。
楚奕君索性不裝模做樣了，他站到畫布前面：“哈哈哈還沒畫完呢，好久沒手繪了技術直線下降。”
“知道啦知道啦，我不看，”楚媽媽的視線沒再往畫布上瞟，“就是看你大中午了都沒出來的意思，來關心一下你。”
楚奕君伸了個懶腰：“我很精神，也不餓。”
楚媽媽知道自家兒子在創作的時候就喜歡空著肚子：“很著急嗎？我看你前兩天就開始畫了。”
“......嗯，今天晚上必須完成。”楚奕君把凝固在自己手上的顏料摳下來，現在已經到下午了，他得再努力趕一趕。
楚媽媽退出房間：“好好好不打擾你啦，那今晚......我就和你爸爸去過二人世界啦。”
楚奕君作被拋棄的樣子：“好的，不用管我死活。”
————————
公司的戶外大屏在循環播放江卿的生賀視頻，門口已經堆滿了粉絲送過來的生日禮物。工作人員先把大件的和貴重物品整理起來等著一會兒全都物歸原主，又從禮物堆裏把小巧的賀卡或者鮮花挑出來，一撥一撥送到江卿身邊。
生日祝福的主人公此刻已經被埋在了花海裏，壘在手邊的信箋紙怕是從早看到晚都讀不完，四位隊友在旁邊看著又羨慕又同情。
“我記得今年情人節的時候隊長都快被巧克力淹死了。”最後那些消耗不了的巧克力被他們全部制作成了巧克力醬，在情人節之後的節日回饋給粉絲了。
姜沂宣戳著一束紮眼的紅玫瑰：“哪個節日隊長不會被禮物淹死？今天又讓我看到了幾種我壓根沒見過的花。”
“公司年會就是好啊，不用大早上起來準備趕場了。”覃思岳坐在地上毫無形象地數信封的數量。
而一直被談論著的江卿不吱聲，坐在眾人中間認認真真讀信。
“又有多少姑娘向你訴說真摯的愛意呀，小隊長？”姜沂宣又動手動腳去彭江卿的耳墜。
“別亂摸，”江卿偏了偏頭，“人家對我明明是純潔的支持和理解，怎麽到你嘴裏就怎麽聽怎麽不對味？”
姜沂宣撇撇嘴：“真沒意思，你生日早過了。”
“就是啊，生日快樂不在生日當天說還有什麽意義呢？”巖晗說著，對江卿的同情又深了一分。
蘇禎河道：“之前我們有活動沒來得及送你禮物，今天補上，一會兒就到。”
“噢......謝謝哥。”江卿和蘇禎河碰碰拳。
姜沂宣咋呼：“嘿呦，老大哥還背著我們給隊長準備禮物 。”
“你再叫一聲老大哥，今晚年會就讓你頂著熊貓眼上臺。”蘇禎河彈了一下姜沂宣的腦門。
“嗷嗚！禎河哥你好狠的心！”
江卿被逗笑了：“你們可別在舞臺上玩尬的啊，我要是丟了面子會當場在臺上哭的。”
“放心放心，隊長你願意我們也不敢的，”覃思岳回憶起第一次全公司藝人參與的年會，“到時候丟人的還是我們全員。”
其他幾個人也像是回憶起了什麽不好的東西，紛紛搖頭。
“好了，新的一年——”江卿眼瞅著最後一次彩排要開始了，他起了個頭。
其餘四人齊聲：“新的開始！”
——
楚奕君趕在飯點之前把畫畫完了，然後跑到最近的店裏把它裝裱好。
等到他抱著還熱乎的相框飛奔到年會現場的時候，所有的藝人和粉絲都已經入場了，安保人員看他姍姍來遲還調笑道：“見自己女神還遲到啊？”
“......呃，確實晚了哈哈哈。”楚奕君沒有解釋自己是來看誰的。
年會是為了捧公司的出道新人辦的，還向老成員的一小部分粉絲開放。楚奕君為了能夠參加這個活動連夜註冊了粉絲賬號並用自己出生以來最快的速度熟悉了Lytora的出道發展史、各位粉頭之間的關系網，最後靠氪了一點金成功以新富婆粉的人設打入各大會員的內部，獲得了年會活動入場券。
這會兒楚奕君進了會場的粉絲聚集區域，他吸睛的男粉身份很快惹來了眾多少女的註意。
“還真有男孩會來這種活動啊？”
“粉誰的？Wada姐姐？”
“說不定是男藝人的粉絲啊。”
......
楚奕君偷聽到幾句對自己的評價把臉遮得更嚴實了一點，一步一挪縮到角落裏面。
明明他只是來看看自己的朋友，怎麽在大家的註視下有種偷摸幹什麽被抓包的感覺？
這一刻時間的流逝好像突然慢下來了，藝人們還沒出場楚奕君就坐在位置上出了一身汗，期間有幾位自來熟的妹妹過來找他搭話，都被他以簡單的“嗯”“好”幾個音節糊弄過去了。
“比我兒子還高冷。”
“真想看看臉。”
“看身形還挺明星的，他有一米八嗎？”
楚奕君怕自己的行為過於異常，順口回答：“沒有哦，差一丟丟。”
“哎呀！羞死人了！”
“都怪你啊這麽大聲，”坐在旁邊的小妹妹側過身來有點臉紅，“不好意思小哥哥，我們只是覺得你很帥。”
“謝謝，不用在意。”楚奕君抱著自己的畫框挪遠了一點。
江卿怎麽還不出來？
周圍的粉絲們尖叫了一遍又一遍，楚奕君看了一圈下來記住的藝人沒幾個，等到年會進入後半場Lytora全員才上臺。
作為公司裏吸粉最多、知名度也最高的藝人團體，Lytora的專場時間比其他人都要長。
“江江生日快樂！”
“lytora要一直走花路呀！”
楚奕君看到江卿上臺後原本出走的精神被拉回來了，他坐的位置太偏，江卿暫時還沒有發現他。
隨著響起的背景音樂，一眾Lytora的粉絲都瘋狂了。
楚奕君聽了幾句歌詞，認出這是他們團體第一首獲得年末獎項的單曲，講述了一個名叫慎獨的擬態化小孩獨自一人走過漫長歲月最終奔向人生理想的故事。獲這個獎的那一年Lytora剛好全員成年，國民度在那個時候急速提高成為了國內男團的標桿。
臺下的粉絲們都激動得流淚，一邊跟唱一邊吶喊，和五個人一起回憶共同走過的這麽多年時光。公司在今晚還算比較懂大家的心，肯花心思為Lytora做了一個簡單的回憶錄，從出道日直至今天這一刻，每一個重要的瞬間都被好好地保存下來了。
五位成員從隊長開始一一作自己的年末總結和發言。
江卿坐在C位，握著話筒讓自己的視線掃過臺下的每一位粉絲。
“又到這個時候......”江卿並不擅長公司要求的那種煽情路線，“大家剛剛都哭得差不多了，所以我們還是聊點開心的事情，好嗎？”
臺下立馬有人積極響應：“焯！他果然不會給我感動的機會！”
“我鼻涕都沒擦完你就給我說這個！”
江卿對著話題笑了一下，楚奕君聽見那聲通過電子設備削微有點失真的人聲傳到自己耳朵裏，忍不住抖了一下。
“那些車軲轆話我們就不多講了，”江卿的餘光劃過一個看不清臉的人，“來年還請大家延續上一年的幸福，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愛——”他突然把目光鎖定在一個人身上。
“愛你愛Lytora的全部！”有粉絲接上他的話 。
楚奕君見江卿終於發現自己了，他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比了個OK的手勢。
江卿的眼睛在那一瞬微微睜大，不過他很快做好了表情管理：“當然是要愛值得的人咯，大家開心我們才會快樂。”
楚奕君聽著那個溫柔的嗓音，盯著那個切了對方近景的大屏幕，看江卿因為年會時長有些蔫了的發型、因為表演落在鼻尖反光的汗珠，還有他真摯的眼睛。
旁邊的妹子已經不鬧騰了，擡著手機喀喀喀一頓狂拍。
這個角度看，真是好偉大的一張臉。要不是楚奕君不敢暴露自己的粉籍，他甚至想扛著攝像機過來拍。
江卿把話筒傳給了蘇禎河，又掃了一眼楚奕君。
後者看完了自己想看的，再朝他打了個手勢便悄悄離了座。
“怎麽有人跑了？”姜沂宣眼尖得很，“看到禎河哥就怕了？”
覃思岳慶幸他坐得離話筒比較遠：“你少說兩句。”
江卿看楚奕君退出去，不由得也開始期待活動快點結束。
只是他也不好意思表現得太明顯，他的那群小粉絲可最能洞察他的心思了。
——
好容易等到最後拍了公司全體人員的家族照，江卿把後續社交的爛攤子扔給了蘇禎河便迫不及待地溜了。
“哎，隊長你幹嘛去？”巖晗正準備追上去。
江卿頭也不回：“上洗手間。”
“......”有這麽急嗎？耳機都不摘。
在看到江卿一腳拐進了樓梯間，四個人的眼神變得微妙起來。
江卿並不知道楚奕君會去哪裏，他只是憑直覺順著安全通道一路向下，最後走到了他們相識那一天楚奕君待了一夜的地方。
“你還真找過來了。”楚奕君看到江卿身後沒有其他人放松下來，“我本來說出去等你，不過這會兒粉絲太多怕被看到，就尋思先來這裏。”
江卿一邊暴力拆卸身上的設備一邊道：“哥怎麽又不提前說要過來？”這次又是怎麽進來的？
“你慢點扯，”楚奕君抱著新年禮物，“提前說了......萬一這個做不完不就尷尬了。”
隨後他把那幅耗時幾十個小時的畫從保護袋裏取出來：“送你的。”
江卿一眼就能認出畫上五個人中哪一個是自己：“這是......我們？”
“是啊，”楚奕君第一次這麽期待別人收到自己禮物的反饋，“雖然有點趕時間，但好在沒遲到。”
江卿說不上自己心裏什麽地方被觸動了，這幅畫一眼就能看出是純手繪的、一筆一畫很細心才做成的。
接著他收到了最有分量的一句話。
“新年快樂啊，姜時境。”
那麽久了，這是第一句為了姜時境本人而送出的祝福。
無關其他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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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就熬了一會兒。”楚奕君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母親，一邊用自己的身體把平攤在地面上的畫布擋住。
“做什麽？還不能給媽媽看啊？”楚媽媽嘴上調侃著，往前走的腳步還是停住了。
楚奕君索性不裝模做樣了，他站到畫布前面：“哈哈哈還沒畫完呢，好久沒手繪了技術直線下降。”
“知道啦知道啦，我不看，”楚媽媽的視線沒再往畫布上瞟，“就是看你大中午了都沒出來的意思，來關心一下你。”
楚奕君伸了個懶腰：“我很精神，也不餓。”
楚媽媽知道自家兒子在創作的時候就喜歡空著肚子：“很著急嗎？我看你前兩天就開始畫了。”
“......嗯，今天晚上必須完成。”楚奕君把凝固在自己手上的顏料摳下來，現在已經到下午了，他得再努力趕一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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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祝福的主人公此刻已經被埋在了花海裏，壘在手邊的信箋紙怕是從早看到晚都讀不完，四位隊友在旁邊看著又羨慕又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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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沂宣戳著一束紮眼的紅玫瑰：“哪個節日隊長不會被禮物淹死？今天又讓我看到了幾種我壓根沒見過的花。”
“公司年會就是好啊，不用大早上起來準備趕場了。”覃思岳坐在地上毫無形象地數信封的數量。
而一直被談論著的江卿不吱聲，坐在眾人中間認認真真讀信。
“又有多少姑娘向你訴說真摯的愛意呀，小隊長？”姜沂宣又動手動腳去彭江卿的耳墜。
“別亂摸，”江卿偏了偏頭，“人家對我明明是純潔的支持和理解，怎麽到你嘴裏就怎麽聽怎麽不對味？”
姜沂宣撇撇嘴：“真沒意思，你生日早過了。”
“就是啊，生日快樂不在生日當天說還有什麽意義呢？”巖晗說著，對江卿的同情又深了一分。
蘇禎河道：“之前我們有活動沒來得及送你禮物，今天補上，一會兒就到。”
“噢......謝謝哥。”江卿和蘇禎河碰碰拳。
姜沂宣咋呼：“嘿呦，老大哥還背著我們給隊長準備禮物 。”
“你再叫一聲老大哥，今晚年會就讓你頂著熊貓眼上臺。”蘇禎河彈了一下姜沂宣的腦門。
“嗷嗚！禎河哥你好狠的心！”
江卿被逗笑了：“你們可別在舞臺上玩尬的啊，我要是丟了面子會當場在臺上哭的。”
“放心放心，隊長你願意我們也不敢的，”覃思岳回憶起第一次全公司藝人參與的年會，“到時候丟人的還是我們全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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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ytora要一直走花路呀！”
楚奕君看到江卿上臺後原本出走的精神被拉回來了，他坐的位置太偏，江卿暫時還沒有發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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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奕君聽了幾句歌詞，認出這是他們團體第一首獲得年末獎項的單曲，講述了一個名叫慎獨的擬態化小孩獨自一人走過漫長歲月最終奔向人生理想的故事。獲這個獎的那一年Lytora剛好全員成年，國民度在那個時候急速提高成為了國內男團的標桿。
臺下的粉絲們都激動得流淚，一邊跟唱一邊吶喊，和五個人一起回憶共同走過的這麽多年時光。公司在今晚還算比較懂大家的心，肯花心思為Lytora做了一個簡單的回憶錄，從出道日直至今天這一刻，每一個重要的瞬間都被好好地保存下來了。
五位成員從隊長開始一一作自己的年末總結和發言。
江卿坐在C位，握著話筒讓自己的視線掃過臺下的每一位粉絲。
“又到這個時候......”江卿並不擅長公司要求的那種煽情路線，“大家剛剛都哭得差不多了，所以我們還是聊點開心的事情，好嗎？”
臺下立馬有人積極響應：“焯！他果然不會給我感動的機會！”
“我鼻涕都沒擦完你就給我說這個！”
江卿對著話題笑了一下，楚奕君聽見那聲通過電子設備削微有點失真的人聲傳到自己耳朵裏，忍不住抖了一下。
“那些車軲轆話我們就不多講了，”江卿的餘光劃過一個看不清臉的人，“來年還請大家延續上一年的幸福，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愛——”他突然把目光鎖定在一個人身上。
“愛你愛Lytora的全部！”有粉絲接上他的話 。
楚奕君見江卿終於發現自己了，他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比了個OK的手勢。
江卿的眼睛在那一瞬微微睜大，不過他很快做好了表情管理：“當然是要愛值得的人咯，大家開心我們才會快樂。”
楚奕君聽著那個溫柔的嗓音，盯著那個切了對方近景的大屏幕，看江卿因為年會時長有些蔫了的發型、因為表演落在鼻尖反光的汗珠，還有他真摯的眼睛。
旁邊的妹子已經不鬧騰了，擡著手機喀喀喀一頓狂拍。
這個角度看，真是好偉大的一張臉。要不是楚奕君不敢暴露自己的粉籍，他甚至想扛著攝像機過來拍。
江卿把話筒傳給了蘇禎河，又掃了一眼楚奕君。
後者看完了自己想看的，再朝他打了個手勢便悄悄離了座。
“怎麽有人跑了？”姜沂宣眼尖得很，“看到禎河哥就怕了？”
覃思岳慶幸他坐得離話筒比較遠：“你少說兩句。”
江卿看楚奕君退出去，不由得也開始期待活動快點結束。
只是他也不好意思表現得太明顯，他的那群小粉絲可最能洞察他的心思了。
——
好容易等到最後拍了公司全體人員的家族照，江卿把後續社交的爛攤子扔給了蘇禎河便迫不及待地溜了。
“哎，隊長你幹嘛去？”巖晗正準備追上去。
江卿頭也不回：“上洗手間。”
“......”有這麽急嗎？耳機都不摘。
在看到江卿一腳拐進了樓梯間，四個人的眼神變得微妙起來。
江卿並不知道楚奕君會去哪裏，他只是憑直覺順著安全通道一路向下，最後走到了他們相識那一天楚奕君待了一夜的地方。
“你還真找過來了。”楚奕君看到江卿身後沒有其他人放松下來，“我本來說出去等你，不過這會兒粉絲太多怕被看到，就尋思先來這裏。”
江卿一邊暴力拆卸身上的設備一邊道：“哥怎麽又不提前說要過來？”這次又是怎麽進來的？
“你慢點扯，”楚奕君抱著新年禮物，“提前說了......萬一這個做不完不就尷尬了。”
隨後他把那幅耗時幾十個小時的畫從保護袋裏取出來：“送你的。”
江卿一眼就能認出畫上五個人中哪一個是自己：“這是......我們？”
“是啊，”楚奕君第一次這麽期待別人收到自己禮物的反饋，“雖然有點趕時間，但好在沒遲到。”
江卿說不上自己心裏什麽地方被觸動了，這幅畫一眼就能看出是純手繪的、一筆一畫很細心才做成的。
接著他收到了最有分量的一句話。
“新年快樂啊，姜時境。”
那麽久了，這是第一句為了姜時境本人而送出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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