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話

關燈
第六話

兩個人各懷心事地過了一夜。

第二天早晨楚奕君很早就醒了,他在床上翻來覆去滾了一會兒,腦子裏還回蕩著姜時境那句“以後來找我”。他究竟是怎麽了,一個跟自己原本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怎麽就莫名其妙地不停見面、成了朋友。

楚奕君的思緒越來越亂,他從懂事開始就沒什麽朋友,身邊的同學鄰居大多都不跟他有深交。後來進了學校,楚奕君用不長時間就徹底接受了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樣的事實。他早就能很自如地穿行在人群裏,學會了規避那些無法消除的異樣眼光,安安靜靜只過自己的生活。

楚奕君本就是把自己身上的尖刺藏嚴實的那種類型,他不愛怨天尤人也不想耗費精力去仇視這個無法扭轉的環境,他可以一直忍。

可突然出現這麽一個和別人都不一樣的人,沒有歧視、沒有同情,也沒有刻意演出來的坦然,就只是把他當成一個完整獨立的個體。這短短幾天發生的事情攪亂了楚奕君一直以來的生活模式,讓他有那麽一瞬間控制不住地燃起期待。

“嘖......好端端的,多管什麽閑事。”楚奕君在心裏罵自己,他不該貿然沖上去還在心裏帶著救人的想法,他連自己都顧不過來呢。

楚奕君糾結到日頭完全升起來,楚媽媽來敲兒子的房門。

“君君?起了嗎?”

“哎!我起了!”楚奕君翻身下床,奔到門口。

楚媽媽壓了壓兒子翹起來的發絲:“醒了就好,今天的訓練別忘了啊。”

楚奕君轉了轉眼珠才想起來今天有什麽安排,他昨晚還想著要不然就再去一場姜時境的演出......

好煩,他現在特別煩。

都怪姜時境一直說再見面再見面。

楚媽媽看他臉色變換不停:“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啊?”

“沒有......我沒忘,我馬上就下來。”楚奕君疲憊地合上房門。

隨意洗漱了一下,楚奕君把手機從床頭櫃上撈起來,一解開屏鎖就是昨晚他困到睡著忘記關閉的娛樂新聞界面。

“......”

怎麽分開了和沒分開一樣,楚奕君覺得自己再這樣下去就要變成多疑敏感的精神病了。他以前從來不會主動看這些八卦新聞,結果認識了姜時境尤其還是跟人家達成了協議之後他時不時就要瞄一眼熱搜榜。倒不是覺得自己可以火了,而是......

是什麽呢?

楚奕君拍了拍自己的臉,決定不要強迫自己解答這麽難的問題。

————————

回歸之後的日子像流水一樣嘩嘩往前跑,Lytora每天的通告和采訪多得數不過來,簡直像要把一天24小時翻三倍用。

“麻了啊,我的腦殼好痛!”巖晗和江卿是這次回歸對內唯二染了淺發色的人,隔兩天就要重新補色,“我會不會禿啊?”

覃思岳頂著最傳統的黑發嘲笑他:“照你這個熬夜頻率,我估計快了。”

“著什麽急,江江還沒發話呢,他可比你老。”姜沂宣在旁邊嘴欠。

江卿扛著一腦袋染發劑頭也不擡:“你就比我小幾天,哪來的底氣說這話?”

“Nonono!那可不是幾天,是好幾個月呢。”

蘇禎河冷不丁來一句:“年紀最大的在這,別吵了。”

“哈哈哈楨河哥你不說我還沒註意,你這一年來都不怎麽做造型了,真是為了自己的頭頂著想嗎?”姜沂宣私底下一點不怕這個老大哥。

“下一張專輯你完了,我要把最變態的編舞part安排給你。” 蘇禎河斜了他一眼。

姜沂宣也不怕:“嘿,江江才舍不得呢,我只聽隊長的話。”

說到這裏巖晗又道:“隊長最近都不和我們聊新歌的事情了,寫得怎麽樣了啊?”

江卿沈默了幾秒:“就......在寫著,有點沒靈感。”

除了蘇禎河其他人沒發現什麽異常,又樂呵呵地聊起來。

江卿依舊垂著腦袋。

他現在好像真的不太行了。

臨上臺前,蘇禎河走在江卿前面:“別把自己逼太緊了,我和你聊的那些也不算什麽大事。”

“......嗯,我沒事。”江卿擠出一個笑。

熱場的時候姜沂宣怕再像上次一樣出點什麽事,他一步一步蹭到江卿身邊:“隊長。”

“嗯。”

“你今天沒不舒服吧?”姜沂宣現在對於表演過程中可能會出現問題這件事簡直快要有應激反應了。

江卿看上去面色如常:“沒事,放心。”

團隊後續的工作已經基本上結束了,舞臺也不剩幾場,今晚的粉絲們比以往要熱情得多,到了表演的尾聲大家的情緒都不免低落起來。

五個人依次排開坐在臺上,把最後這點時間用來和歌迷們倆聊天。

“江江!我永遠愛你!”

“我們永遠愛Lytora!”

這幾聲喊得臺上的人哭笑不得。

“我們只是這次活動要結束了,不是收拾包袱回老家成嗎?”姜沂宣和粉絲互懟慣了,哪怕是這種場面也一點不收斂。

臺下馬上傳來幾個優美的感嘆詞:“姜大宣!你把我眼淚逼回去了!”

“逼回去了好啊,不然妝花了就成熊貓了。”

蘇禎河輕捶了他一下:“別鬥嘴。”

覃思岳在旁邊給離得近的人分紙巾:“別急嘛......又偷摸我手啊。”他笑瞇瞇地和對面的人互動。

巖晗手裏抱著幾只Q版的成員玩偶,一個一個往遠處拋:“沒啦,下次再給,小心受傷。”

江卿坐在舞臺的正中心,舉著話筒看著大家卻一言不發。

等到周圍的聲音漸漸安靜下來,他挑眉:“怎麽啦?”

“隊長,你好沈默哦,在裝什麽深沈。”姜沂宣嘴上說著白爛話,心又跟著提起來。

沒等江卿回答,臺下就有人道:“快說句話寶寶!我等你老半天了!”

“江江真的不騷了,爺青結。”

巖晗回道:“哎?隊長以前很騷氣嗎?我怎麽不覺得?”

“你那會兒太小了,不記事兒。”覃思岳順嘴道。

江卿終於出聲了:“累了,騷不動了。”他說的是真心話,可在場的人除了蘇禎河誰都以為是在開玩笑。

“那麽,大家下次見咯。”

江卿說過很多回這樣的告別,今天講出口的時候他居然真的有點依依不舍的感覺。

“隊長,真累了?”姜沂宣看江卿一直一步一拖的。

江卿雙手揣兜:“是啊,累死了。”

“不是你真沒事吧?真是因為年紀大了?”姜沂宣關心別人還不忘損一嘴。

“滾啊......我最近惹你了?”江卿笑罵了一句,下文還沒出來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聲尖叫。

“去死啊!”

江卿沒來得及看清面前發生了什麽,只是下意識把離自己最近的巖晗往身後拉了一下。

“哎!隊長——”姜沂宣喊道。

迎面潑過來的不明液體全數落在了江卿身上,他懵了一下。

潑他的人不是獨自來的,身邊還跟著兩個小姐妹:“私聯粉絲還裝得一副好人樣!你怎麽還不死!”

“你們住手!”蘇禎河站的位置最遠,現在他擋在最前面想把堵在跟前的那人推開。

巖晗被嚇呆了幾秒,隨後火氣直沖腦門就要撲上去:“你——”

“回來!”江卿確認臉上的液體不是什麽硫酸一類的腐蝕藥物,伸手拽住了老幺。

這會兒場館的工作人員基本上都下班了,也不知道這幾個人是什麽時候就蹲在這裏等他們的。

江卿抹了一把眼睛,潑他用的是咖啡。

“和你一起演戲騙我們!你那個哥哥跟你一樣不是好東西!”為首的那位魔怔人罵罵咧咧叫了幾句場館的安保才姍姍來遲。

他們來了一個小隊,上來把Lytora全員圍在中心,隊長顧不上回頭:“對不起,是我們疏忽了。”

魔怔人被安保待下去了。

巖晗的火還沒下去:“隊長你有沒有事?什麽玩意兒——”

“閉嘴,別罵人。”江卿沒有多給無關人士一個眼神,“楨河哥。”

蘇禎河的眉頭緊得可以夾死幾只蚊子:“嗯。”

“幫我處理一下,我去洗手間。”江卿全程沒有發火。

覃思岳看著滿地的狼藉自覺上來幫忙,他分辨了一下地上的汙跡:“......還好,只是飲料。”

姜沂宣想要跟上江卿,被蘇禎河叫住:“過來搭把手。”

————

姜時境越走越快,心裏不知道是憤怒還是什麽情緒,堵得他胸口悶悶的。

把冷水撲到臉上的那一瞬間,姜時境心頭的燥熱稍微平覆了一點。

他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領口和胸前的布料被打濕洇開了一大片痕跡,眼睛有點發紅,頭發也亂七八糟。

姜時境盯著看了不知道多久,突然低聲笑起來。他擡手捋了捋頭發,摸摸自己的臉。

“看來是不夠恨我。”

他無法控制自己心裏那些念頭:“還舍不得毀我的容啊。”

————

四人在車上等了許久也沒看到姜時境回來。

“怎麽回事,隊長不會又遇上什麽奇怪的人了吧?”姜沂宣一直扒著車窗,脖子伸得老長。

巖晗依舊氣鼓鼓地:“我怎麽就沒反應過來?我當時——”

“你反應過來也不能幹什麽,乖啦。”覃思岳順順老幺的毛。

蘇禎河等了一會兒明白過來了,他難得暴躁地發了語音:“隊長,你跑什麽地方去給我們留個底,不然A姐知道了又要收拾我們。”

他臉色不太好看,持續輸出:“需要接的話給個時間地點。”

姜沂宣在一邊上躥下跳:“什麽什麽啊,隊長去哪裏了?”

“不能放隊長一個人吧?這麽晚了......”覃思岳擔憂道。

蘇禎河拍拍司機大哥的座椅:“叔,我們先回去。”

“哎?真的走啊?”巖晗恨不得馬上跳下車去把姜時境抓回來。

車上一時間沒有人說話,氣氛冷到極點。

過了好久,蘇禎河才再次開口:“沒事,隊長心裏有數。”

-tbc-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