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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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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

岑司只覺得自己漂浮在一片虛無裏邊,眼前的世界白茫茫一片,身體也像是無法掌控一樣,靈魂深處傳來一陣陣難以忍受的痛苦。

他憑著本能抵抗,身體裏多出來的一股莫名的力量,但他感覺很熟悉,能夠隨心所欲的調動,不知道過了多久,岑司猛的睜開眼。

眼前不是熟悉的環境,而是一個陌生的村落。

周圍路過的村民穿著束口的衣服,下擺卻寬寬大大,幾乎都在右肩上披著一塊獸皮。

這是哪裏?他覺得記憶有些混亂,剛剛還有些不太熟悉的想法,不過幾秒,這種想法就消失的一幹二凈。

身邊路過一個挑著擔子的老人,他很自然的幫著接過:“您要去哪?我送您去。”

老人顯得有些誠惶誠恐:“怎麽好麻煩您呢,祭司大人。”

他搖了搖頭表示沒事,幫著老人把東西提到了要去的地方。

一路上碰到的每個村民都對他很尊敬。

可岑司總覺得好像忘記了什麽東西,心裏一直空落落的,時常看著某處出神。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這個小村落裏很平靜,他的職位是祭司,每天只用按時祈求平安就可以了,沒有別的事情可幹。

“祭司大人!”直到這一天,平靜忽然被打破,一個孩子慌張的跑進來,“村口突然多出來好幾個人。”

他回神:“我去看看。”

岑司跟在孩子身後離開,走出房間時扭頭看了一下掛在窗戶上的一束幹花,已經幹枯的金色花瓣不再明亮,但仍舊漂亮的奪目,有一種歲月沈澱的積蘊。

他跟著孩子來到村口,一個青年站在那裏。

他一身整潔的銀白色錦服,衣擺繡著金銀雙色的瑰麗紋路,銀白色的發絲垂在腦後。

青年長得很美,每一個五官都像是上天精心挑選的,沒有一處不符合他心意,青年澄澈的淺色眸子看過來時他只覺得心頭猛烈跳動,炙熱情愫洶湧而出。

岑司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覺得愛戀,已經深深淪陷。

他從來不相信什麽一見鐘情的故事,只以為都是杜撰,現在降臨到了自己身上,卻一改往常想法,只覺得是上天恩賜。

總不好把人嚇到,他收斂了一點眼中情愫,上前一步:“你從哪裏來?”

即使已經收斂,但他眼底的情愫自己怎麽會看不出來。

束星心底輕笑,面上作出一副有些害怕的樣子,直接抱住了他的手臂。

“我,我也不知道,我一醒來就在這裏了。”漂亮的青年躲在他身後,怯怯的看著陌生的村落,聲音清淩帶著一點顫意。

就是,他有什麽錯。

岑司馬上心疼起來,完全把他是個陌生人的事實拋到腦後,克制著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臂,柔聲道:“沒關系,你先跟我回去吧。”

青年點了點頭,跟在他身邊亦步亦趨的走。

村裏人見是他帶回來的,也對他沒了防備,只是路過會好奇的看看這個衣著跟他們都不太一樣的人。

束星被他牽著手走,不動聲色的打量周圍的環境。

是前世岑司生活的地方,估計是神格融合有點問題,他完全不記得之後的一切了,被困在這裏。

束星本來只是準備等他蘇醒過來,但突然發現那縷纏著神格的晦氣似乎是因為纏繞的時間太長了,已經深深融入進去,在男人的筋脈裏游動。

他不敢強行剔除晦氣,怕對他造成什麽損傷,只能選擇進入他的識海深處,只要岑司記起一切,找回原本記憶的他融合了神格,就能解決那縷晦氣,現實裏也能清醒過來。

岑司把他帶回了自己住的屋子,他自己一個人住,不像村裏有的人家裏人多,建了個小院子,他的房子在一棵老樹下,也沒有院子,推門進去就是房間。

之前自己住著不覺得什麽,現在來了人,他忽然覺得自己委屈了他:“…你先將就在這裏住下吧,等你想起來了再離開……”

他說的不情不願的,但青年現在只是失憶了,他總不好強迫人一直留下,一想到等青年恢覆了記憶就會離開,他心臟就傳來一陣疼痛。

“我不能一直留在這裏嗎?”束星依舊捏著他的衣角,有些不安。

他可能是覺得自己的話裏的意思是他恢覆記憶了就趕緊走,岑司懊悔:“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急切的保證:“你可以一直待下去,待到什麽時候都可以。”

青年才終於放下心來,朝他露出甜甜的笑容:“謝謝你。”

岑司飄飄然:“不,不客氣,我去給你找點吃的。”

他這屋子不大,進門右邊是一扇窗,窗前擺著書桌,再往右就是一片獸皮隔開了,後邊是睡覺的床榻。

左邊靠墻的地方則放著大大小小的泥土壘成的框子,放著許多雜物。

他找了找,拿出一包被大樹葉包著的果子。

紅彤彤的野果小孩拳頭大小,吃起來酸酸甜甜的,是他前幾天在森林裏發現的,味道很好。

還有這種獸肉幹,味道最好,風幹了有一點點味道,不像其他的,沒滋沒味的。

岑司雖然擔任祭司,按理來說他只用接受部落村民們的供奉就可以了,但他有手有腳的,一般都是自己出去找,並不會在家待著等別人的供奉。

他把家裏算得上好的東西通通拿了出來,一一擺在青年面前,只希望他不要嫌棄。

束星看著他,男人穿著一身粗布加獸皮做的衣服,在腰間圍著一片色彩斑斕的虎皮,五官俊郎堅毅,因為俯身的動作,肌肉鼓起,荷爾蒙簡直撲面而來,神情中還透著點小心討好,他只對他特殊。

他這副開屏一樣的模樣看的束星想笑,但面上他還是忍住了。

“謝謝你。”束星朝他笑開,“你真是個好人。”

岑司:“……”並不是很像當好人。

他跟束星隨意聊了聊,青年一點記憶都想不起來了,看他穿著跟他們完全不一樣,估計是從很遠的地方來的,岑司耐心安撫他不安的情緒,讓人先安心留在這裏。

到了晚上,村裏人打獵回來了,他需要去主持儀式。

束星跟他一起去,他知道岑司要做什麽。這個部落裏的人不會使用火,每天打獵帶回來的東西都是統一集中圍在祭臺周圍,由身為祭司的男人念一段繁覆的咒語,之後會降下神明賜予的火焰,供他們使用一天。

每天如此,循環往覆。

跟著一起來到部落正中用石子圍起來的祭臺,束星靜靜站在旁邊。

男人站在正中,嘴裏吐出晦澀難懂的咒語,語畢,枯樹葉堆裏燃起一簇小小的火苗。

周圍的村民激動起來,他們把這看做是上天的賜予,即使每天都會見到也會激動。

一個小孩子不小心撞了他一下,馬上拉開距離:“對,對不起。”

他是祭司大人帶回來的,還跟他們所有人都不一樣,小孩子有點怕他。

“沒關系。”束星並不在意被碰臟了的衣角,蹲下身子,從懷裏拿出幾顆野果,“要不要吃。”

這孩子瘦弱的很,應該是平時不怎麽能吃飽。

這種一般是家裏勞動力不夠,每次進山裏不能帶獵物回來,孩子才會餓成這樣。

小孩怯怯的不敢拿,下意識看向身邊的老人,這是他爺爺。

他父母前幾年去世了,他一直跟爺爺生活在一起,兩人的家庭條件不是很好。

“拿著吧。”束星笑了笑,鼓勵他。

小孩這才接過去,他的爺爺跟他道謝,束星擺擺手表示不在意。

這邊的動靜岑司一直在關註,見他自己能處理才沒有過來,他把自己的工作做完,走過來。

“要不要吃烤兔子。”岑司看了眼小孩手裏的野果,束星自己給出去的沒什麽,只要不是被人搶要去的行。

他的一切東西青年都可以隨意取用,更何況幾顆小果子,只是岑司擔心他給了別人自己不夠吃,想著之後多找點能當零食吃的東西回來。

“好啊,我還沒吃過呢。”束星笑起來,借著他伸過來的手站起來。

岑司拎著兔子去了不遠處的地方處理,他留在這裏等。

部落裏的人每天都是在這裏處理食材的,因為火源離開了這裏就會熄滅,他們通常是直接處理好第二天要吃的食物,調味料少,他們基本上就是把當天打到的獵物烤一烤,留著第二天吃。

剛剛拿了野果的小孩湊過來,他也沒有那麽怕束星了,好奇的問他:“你是從哪裏來的呀。”

本來村子裏的人都有點怕他的,畢竟青年跟他們完全不同,他衣服也精致,長得也白白凈凈的,與他們完全不同的發色,像是九天之上下凡的神明,小孩子們今天一天都在到處聊他。

他脾氣似乎還好,還會給自己果子吃,小孩剛剛跑回家去拿了一點自己珍藏的肉幹,掰開了一小塊分給他。

束星接了過來放在嘴裏嚼:“不記得了。”

“不過我家是一個很漂亮的地方喔,有機會帶你去玩。”

他不是說不記得了嗎?怎麽還知道是個很漂亮的地方,孩子似懂非懂的點頭。

束星笑了笑,註視著遠處男人的身影。

這個村子裏的人現在應該都死了,也沒機會去他所說的地方看一看了,岑司為了守護他們,以身為祭,保下了這一方小村落,這裏的人都是自然的生老病死的,他們並沒有留下什麽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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