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探病

關燈
探病

岑司回到三樓的時候本該睡著的人又醒了,正靠在床頭等他。

“怎麽不睡了?”岑司一楞,放輕的動作恢覆正常。

“等你。”

跟男人一起睡了一段時間,現在身邊空空的他反而有點睡不好了,束星心裏嘆了口氣,暗道習慣果然是可怕的東西。

岑司過去擁抱了他一下:“我洗個澡就來。”

束星剛剛已經去洗漱過了,點了點頭讓他去。

關上衛生間的門,岑司卻沒有立刻打開花灑。

他撐在鏡子面前,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鏡中人眼底似乎有金光在流轉,他擰眉再看,那點若有若無的金光又消失了。

他閉了下眼,打開花灑任由冷水淋在自己身上。

他並沒有打開那本從未見過的冊子。

那是束星的東西,他沒有權利去私自翻看,他也相信自己的愛人,只是現在岑司什麽都不知道,心裏難免煩躁。

洗了澡冷靜一點,他回到屋裏。

掀開被角躺下,愛人自發往這邊挪了挪,整個躺進他懷裏,手臂間的溫度如此明顯。

“寶寶。”岑司收緊手臂,難得有些沒安全感,“你愛我嗎?”

他又在想些什麽?

束星失笑,仰起臉親了他一下:“我如果不愛你,你現在就應該在花園裏睡草皮。”

岑司笑起來:“那真是謝謝神明大人給我一個容身之所了。”

束星陪著他笑了一會兒,忽然湊上去親了他一下:“我絕對沒有拿你當誰的替身。”

“我愛的是你,始終都只有你。”

他眼神認真,眼裏的情愫明白清楚,岑司心頭一動。

他沒想到束星會直接挑明了說,事實上,對於這個話題他們似乎一直處在一種大家都心知肚明,但互相暗示的階段。

“確實有一些事情還不能告訴你,但你就是你,我認得出來的,沒什麽替身情節。”束星食指戳在他胸膛上,氣鼓了臉頰,“總裁大人每天也這麽閑還會看替身火葬場小說嗎?”

岑司把他的手一攥:“你都知道了。”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他不安的時候總忍不住去想束星現在跟他在一起,看的到底是現在的他,還是夢裏的那個他,所以讓李特助給找了一堆替身文學的資料。

這種狗血事件一般都伴隨著火葬場發生在小說裏,所以他也就看了一大堆諸如什麽《帶球跑後總裁火葬場了》《替身愛人》《被換腎後他後悔了》……這種奇葩狗血的文。

束星乜了他一眼,想到自己上次去書房找那個墨玉鎮紙,一拉開抽屜映入眼簾的一大堆看名字就極其狗血小說。

他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現在想想還是覺得很好笑啊,岑司這麽嚴肅一個人表面上處理公務,實際上偷偷在電腦後邊看狗血小說。

“不許笑了!”岑司佯裝生氣,跟他滾作一團。

兩人又鬧了一會兒才熄燈睡覺。

第二天一早,跟季家兄妹約好了一起去醫院,他們提前走了會兒,本以為路上會堵車,結果並沒有,一路通暢的到了醫院。

來都來了,順便做個體檢,在等報告出來的時間裏,季昱恒他們也到了。

“岑總,好巧。”季昱恒知道尤簡知的住院號,但季瑤瑛怎麽說都是姑姑,自然還要下來接他們一下。

路過報告室,季昱恒說看到了關系很好的朋友,幾人就陪他一起過來看看。

“季總。”岑司沖他點點頭,“好巧,我陪愛人來檢查身體。”

季昱恒面上一副擔憂的樣子:“岑總愛人身體沒事吧。”

他嘆了口氣:“我表弟身體也不好,我特意來看看他。”

把自家事往外說,有點沒腦子了,但季昱恒急於知道真相,沒腦子就沒腦子唄。

季蘇月覷了一眼姑姑的面色,果然見季瑤瑛沈下臉。

但很快她就又笑起來,一副溫柔的模樣。

短暫交談過後,岑司成功問到了病房號,表示他們還要去做化驗,先不聊了,下次有時間一起吃飯。

這是他們商量好的計策,剛開始不能直接就跟著去,等他們快離開的時候再去看望一下就行。

兩撥人暫時分開。

他們依舊留在報告室等化驗報告,季昱恒他們去了住院部。

“簡知,又在看書啊?”推開病房門,季瑤瑛見兒子拿著一本書,輕聲道。

尤簡知擡起頭,他有一雙跟季瑤瑛很像的眼睛,臉上總是帶著笑,看過來時澄澈單純。

即使懷疑季瑤瑛殺害了季老,見到臉色有點蒼白的弟弟,季昱恒仍舊忍不住心軟。

他把帶來的果籃放下,拿出一個蘋果:“簡知太努力了,現在就先好好休息嘛。”

尤簡知輕輕點了點頭:“恒哥我知道的,我會註意身體。”

季蘇月摸了把凳子坐在一邊,全程只是剛進來的時候跟他打了個招呼,其他時間沒再跟他說過話。

不同於季昱恒之前會偶爾來看尤簡知,季蘇月從前是被所有人捧在掌心的小公主,她不願意來醫院,覺得消毒水味道難聞,跟尤簡知見面幾乎只有每年的過年時候。

季昱恒陪著他說話,尤簡知看起來精神好了一點,問他外邊的陽光照在身上暖不暖和。

他的病是從娘胎裏帶出來的先天不足,沒辦法根治,隔段時間就要嚴重一點,現在的身體狀況已經不適合長時間曬太陽了,所以他只能在病床上看著陽光照進來。

“很暖和,這段時間天氣都很好,你快點好起來,哥哥帶你去踏青。”尤簡知從小乖巧,季昱恒又看重家人,對這個弟弟也多有疼惜。

幾人聊了一會兒,病房門忽然被敲響。

季瑤瑛離房門最近,她起身去開門。

“你們……”是早上那兩個人,季瑤瑛手扶在門框上。

“您好,我來看望一下。”岑司把提著的禮品給她。

季瑤瑛想說不用,她跟這兩個人根本不熟,只是在季老的葬禮上見過一面而已,並不是很想讓他們來看自己的兒子。

她還沒說話,季昱恒就已經迎過來了。

“岑總來就來了,不必特意過來看望的,心意到了就行了。”他拍拍岑司的肩膀,見岑司細微的搖了搖頭,把他迎進來,“簡知,這是我商業上的好友,你叫岑哥就行,這位是岑總的愛人,束先生。”

尤簡知配合的喊人:“岑哥,束先生。”

岑司看向他,嘴角勾起笑容:“你好。”

尤簡知身上,有很濃烈的蠱蟲味道,而且周身纏繞著代表反噬的黑氣。

束星也看到了這些東西,他們不動聲色的坐下,看上去似乎很關心他。

“簡知也喜歡這本書啊?”岑司看到他枕頭邊放的精裝書籍,問到。

尤簡知把那本書拿起來,露出封皮上的書名——《罪與罰》。

他輕輕嗯了一聲:“有良心的人一旦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就會深感痛苦,這也是對他的一種懲罰。”*

他跟站在最後的母親對視上了,季瑤瑛微微一楞,不懂他到底是在念書中的句子,還是看出了什麽,只能倉皇的扭過頭去。

尤簡知把書本放在了床頭櫃上,垂下眼睫:“媽媽,我餓了,可以幫我打份飯嗎?”

季瑤瑛不是很想去,畢竟在場的都是她認為會對自己孩子造成威脅的人,但尤簡知態度有點強硬,他很少這麽求她幫忙,季瑤瑛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拿上飯盒離開了。

或許兒子只是在念書裏的句子吧,畢竟尤簡知以前就喜歡做摘抄。

季瑤瑛出了門。

病房門剛關上,尤簡知就吐出一口血,純黑色的,被吐出來甚至還在微微冒泡。

“簡知!”季昱恒下意識想去看他的狀況,被岑司攔住。

他看向尤簡知的眼神冷淡:“噬心蠱是你養的。”

他用的是肯定語氣,在見到尤簡知的第一面,他就察覺到了他體內跟那只被處理掉的噬心蠱氣息一樣。

“怎麽會……”季昱恒有點不敢相信,他跟尤簡知關系還算可以,自然不願意相信一向乖巧的弟弟居然心思如此狠辣,能對自己的至親下手。

到時季蘇月,因為跟他並不熟,一臉憤恨的看他:“爺爺對你們家哪裏不好?你媽要殺爺爺,你還要殺我?!”

尤簡知沈默著沒有說話。

束星遞給他一張紙巾:“擦擦吧。”

他剛吐了血,嘴角都還掛著漆黑的血跡,卻沒人管。

“……謝謝。”他伸出手接過了那張紙,顫抖著蓋在自己嘴角。

滅殺掉噬心蠱的靈力是岑司的,兩人之間實力差距太大,岑司一進來他就覺得身體裏像是有一把火在灼燒,疼的忍不了,自然明白了他們是為什麽而來的。

“不是你幹的吧。”岑司把靈力全部收起來,不讓一絲靈力洩露出去給尤簡知脆弱的身體帶來負擔。

“不是他幹的還能是誰,不是說他身上有蠱蟲的氣息嗎?”季蘇月站在自己哥哥身邊,“難道還能是季瑤瑛那個女人嗎?”

岑司沒回答她。

尤簡知接過束星遞給他的水杯漱了漱口,申請一如之前:“她是我媽媽。”

因為季瑤瑛是他母親,所以他沒辦法裝作不知道,同樣的,因為季瑤瑛是他母親,他不能看著母親走向萬劫不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