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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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

陶夢然跟父母解釋完來龍去脈,陶母眼眶都是紅的,陶父在一邊抽旱煙,這東西他已經十幾年沒碰了,今天翻出來抽,可見氣的不行。

“造孽啊,我說前段時間聽見說李家談了門親,後來又不知怎麽的沒風聲了。”陶母氣的拍上沙發靠背,“那小閨女才多大?怎麽就這麽狠的心吶。”

她雖然是外邊兒嫁進來的,可在陶家村住了好幾十年了,跟街坊鄰居關系都好,前段時間姐妹幾個一起打牌的時候還聽說李家談了個親事,本來說的玄乎乎的,都以為他們家小閨女就要嫁到省城裏享福去了,結果過了沒一個月,誰也不說了。

她還有姐妹說自己去問了,李家人就說黃了。

“媽,我怎麽從來不知道李菁菁啊……”平常親戚過年都會聚一起的,陶夢然從來沒聽說過李菁菁呢。

陶母嘆了口氣:“咱們家跟你三叔他們家之前是有點齟齬的,李家又跟咱們關系不近,而且他那媳婦娘家本來就不是咱村的,你不知道很正常。”

李家所在的前窪村雖然說著是跟他們挨著,但實際上得翻過兩座山去,開車將近三個小時,兩村人也不常走動,不太熟悉。

陶夢然不知道李菁菁很正常,李菁菁能知道陶夢然估計除了兩人湊巧租了一個房子,應該還有陶三叔說了。

陶家村幾十年就出那麽幾個考上大學的,陶夢然還格外有出息,考了個省重點,村裏幾乎都知道她。

“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啊?”陶母嘆了口氣,她跟陶父年輕時候也是做生意的,這年紀大了不想幹了把家裏那個小公司交給大女兒,兩口子這才回村,既然束星他們跟來了說幫她閨女,她也不會再虛偽的求著。

“等。”束星看了眼天色,太陽就快落山了,今天是個大晴天,月亮也格外亮,這會兒都能看見了,“今天晚上那顧海必定要來。”

“好。”陶母應下,想起來看別的大師都要準備的,猶豫問道,“要不要準備點啥?我跟她爸去買。”

陶父也看過來,只準備他一說要啥,拿起車鑰匙就走。

“不用,您不用跑了,咱就安安靜靜等著就行。”束星按住他們準備出去跑腿的心。

那男鬼幾乎不會思考,一心只想帶走陶夢然,他們在場也無所謂。

太陽完全落下,月光透過一樓窗戶照進來,給地面鋪上一層銀霜。

客廳裏靜悄悄的,只有清淺的呼吸聲。

剛剛岑司就把李兔喊下來了,這會兒她正坐在陶母身邊,被她拉著手。

束星和岑司坐在一起,陶夢然則單獨坐在單人沙發上。

她手裏捏著一張血紅色的婚書,另一只手手心裏攥著一張疊成三角形的驅鬼符,只等顧海來了丟他臉上。

她深呼吸幾口氣,眼睛因為長時間不眨已經有些酸澀,陶夢然忍不住閉了下眼。

再睜眼,眼前一片漆黑。

現在是初夏,今天又是大晴天,月光亮的很,根本不可能這樣伸手不見五指。

她意識到那鬼已經來了,謹記束星的教誨,攥緊了符咒站起身。

“吉時已到——”

喜婆尖利的聲音越傳越近,直直鉆進人耳朵裏。

眼前一花,陶夢然已經出現在紅轎子裏。

那轎子搖搖晃晃了一會兒,把她放下,她在喜婆尖利的呼喊中下來。

是一個大堂,裏邊高位上坐著一男一女,皆一身紅色打扮,陶夢然仔細一看,才發現他們穿的是壽衣。

大堂裏周圍站了一圈的紙紮人,每一個都塗著酡紅臉頰,空洞紙死死盯著她。

那男鬼站在堂中,面無表情的看著她,臉頰慘白發青,身上屍斑散發出惡臭。

陶夢然不受控制的往前走去,忽然看到高位之下立著的老者。

老人身形並不佝僂,脊背挺得筆直,穿著一件白色壽衣,仔細看眉眼跟陶夢然有點像。

不,應該是說陶夢然像他。

“太爺爺……”陶夢然喉間哽咽起來起來,束星說是有她太爺爺一直不同意她才能平安無恙到民宿的。

老人拄著個拐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拐杖頭重重嗑地:“囡囡到我這裏來!”

一瞬間,高堂上那兩位及紙人們的臉全都扭向他,顧海表情陰沈的盯著陶夢然,像是想看她的選擇。

明明跟這位太爺爺不是很熟,此時聽到他明顯維護的話語,陶夢然還是鼻酸起來,她感覺到有一股陰涼的氣息纏上自己後背,那種被操縱的感覺卻突然消失,擡腳跑了兩步躲到陶志秀身後。

陶志秀拐杖頭重重嗑在地上:“我不同意這門婚事,你們敢強娶我陶家小輩!”

他雖然也覺得陶夢然這麽大年紀了該結婚了,他們那一代跟她同齡的孩子都能念書了,但也不是傻子,看得出來這“曾孫婿”不是活人。

他陶家的姑娘,還不至於嫁給個死人!

陶志秀以一人之力對他們所有人,堅持不了多長時間。

顧海陰沈著一張臉,臉上越發青紫,死人相幾乎不再掩飾,走上前來就要去抓她。

陶志秀面色青白,擡起拐杖就想去敲他。

可他只是個普通老死的鬼魂,哪裏是顧海這種惡鬼的對手。

陶夢然按住太爺爺的手,冰涼刺骨,還能觸摸到軟爛的死人屍斑,但她卻一點都不怕。

“做你的夢去吧,傻.逼!”

她松開死死攥著的符咒,啪的一聲甩到他臉上,在鬼境裏,她是拿著婚書的新娘,甚至能碰到他,陶夢然狠狠給了顧海一巴掌,拉著陶志秀扭頭就跑。

她不知道束星給的符咒什麽時候才能生效,剛打了鬼,跑的哆哆嗦嗦的。

陶志秀一把老骨頭讓曾孫女顛的都快散架了:“誒誒慢點慢點。”

顧海剛開始沒反應過來,挨了一巴掌後勃然大怒,整個鬼境都不穩起來。

他發出一聲尖叫,徹底露出死相來。

他腦門上頂著一個洞,竟是被木.倉打的!

他速度比陶夢然他們快多了,一眨眼就攔到了他們面前,伸出鬼手朝他們抓去。

“啊——!”

顧海忽然感覺到從靈魂深處傳來一陣刺痛,大聲哀嚎起來,自從做了鬼後他很久沒有這麽疼了。

下一秒,鬼境崩塌,周圍又恢覆黑暗。

“太爺爺!”陶夢然最後一秒想去抓陶志秀,卻只覺得手從他靈魂裏穿了過去,回頭看去,小老頭面帶微笑,拄著拐杖待在原地。

“夢然?夢然沒事吧?”

陶夢然猛的喘出一口氣,睜開眼,客廳燈已經打開了,陶父陶母正圍在她身邊關心。

茶幾上放著一個陶罐,周圍縈繞著一股黑氣。

“爸,媽。”陶夢然撲進陶母懷裏,“我,我看到我太爺爺了。”

“你婚書是燒給他的,婚禮現場他自然會出現。”岑司一把扣住想要逃跑的顧海,隨手貼了張黃符上去。

空中突然傳來一聲慘叫。

岑司把黃符撕掉,是一張天雷驅鬼符,又換一張封印符咒:“不好意思,拿錯了。”

顧海被封在小陶罐裏,根本無法發聲,周圍的黑氣也一並被壓了進去。

“接,接下來怎麽辦?”陶夢然做了好幾個深呼吸,看著那陶罐,“這就算完了嗎?”

岑司瞥了一眼她:“也算是吧。”

他忽然扯起嘴角笑了一下:“我們可不包處理。”

陶母哆嗦著手指向桌上的陶罐:“那,那這怎麽辦?”

束星安撫了一句:“別怕,已經封在裏邊了。”

“當然是哪來的送哪去了。”他微笑,這種陰損的害人法子可不是吃了反噬就足夠的,自己招來的鬼怪,當然最後也要自己帶回去。

陶夢然也不是什麽以德報怨的人,當即同意下來:“我去送。”

她放松下來,也不覺得李菁菁無辜:“自己的婚事還是自己嫁比較好。”

哪怕這門陰婚可能是李家壓著她結的,但她用換命這種法子轉移到別人身上就是不對,自己造的惡果自己承擔,她一點都不心軟。

陶父陶母也沒有意見,他們差點失去這個女兒,她李菁菁的命是命,他們閨女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明天再去吧,很晚了。”束星攔住準備現在就去的陶家人,提醒道。

“哎呀,就是,這麽晚了都。”陶母一看表,都快半夜十二點了,趕緊招呼眾人上樓睡覺。

第二天一早,陶父就帶著陶夢然一起去了李家。

陶母沒去,留在家裏跟陶夢然打著視頻看,她說要在家做一桌子菜好好慶祝慶祝,早上起來給他們留了紙條就去鎮上買菜了。

陶父他們早上天剛亮就走了,去李家鬧了一通,勉強趕在中午回來。

“氣死了。”陶夢然經過了這個事,明白軟弱好說話只會被人欺負,回來說起。

他們這趟去不僅是自己去,還順路拉上了幾個跟陶家親近的小夥子。

陶夢然到了地方什麽矜持面子都不要了,那李母過來開門,她一巴掌就扇上去了。

“你幹什麽?!”

李母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立刻惱火起來,她雖然瘦小,但常年幹活,手勁可不是陶夢然這種小姑娘能比的,當即就要扯著她薅頭發。

被陶父一把拽住,李母頓時動彈不得,嚎叫起來。

要的就是讓他們吵,陶夢然冷哼一聲,眼見著李母把地裏幹活的李父跟村民們都嚎過來了,從包裏掏出那個陶罐就往她臉上砸。

李母尖叫一聲,只來得及避開臉,被罐子砸在身上。

“你們自己做了什麽自己心裏清楚!”陶夢然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把自己的經歷大聲全說了。

農村大多老人都信這個,哪怕不信的,聽了也覺得晦氣,頓時看李家人的目光都不對勁了。

“我說之前明明這李大壯那麽喜慶說給閨女找了好親事,一個月不到就說黃了呢。”旁邊的村民悄聲說小話。

“你,你胡說什麽!”李母面上一陣心虛,她顯然是知道這事的。

李家小弟回來看見他媽倒在地上,扔下鋤頭就沖過來:“你們幹什麽的?!”

陶父帶來的幾個小夥可不是吃素的,見他上來就要打自家妹子,往前一站,一把扯住李福。

李福從小就被李家慣壞了,在學校抽煙喝酒打架被退學,回來也不收斂,被煙酒蛀空的瘦小身板哪裏是回家就幫忙幹活的陶家人的對手,被反著手按住,發出尖叫。

“放開小福!”李母也尖叫起來。

“住手!”村裏警察聽到動靜趕緊過來,把他們全都帶回了所裏。

“警察同志,他們家拿我的八字結陰婚,雖然我不信這些吧,但這封建迷信害人,誰聽了不害怕,這才來找他們要個說法。”陶夢然口風一轉,馬上把事撇到他們身上,“我懷疑他們參與倒賣屍體!”

警.察們臉色一變,認真開始審問,這一問,居然還真有事。

顧海生前是強.奸.謀.殺進去的,被判了死.刑,三十年前就執行了,李父說是顧家先找上他們的,說是顧海老是托夢打他媽,讓給他找媳婦,顧家就起了陰婚的想法,聯系到李家,知道李菁菁不受重視,就要跟她結親,李父見錢眼開當然答應了。

本來想瞞著不告訴李菁菁的,李福卻不小心走漏了風聲讓李菁菁知道了。

李菁菁當時什麽都沒說,背地裏誰知道從哪得來的消息,居然換命把陰婚還給陶夢然了。

她後來悄悄跟李母說了,李母並不覺得陶夢然無辜,她也知道陶夢然,年輕漂亮的大學生。

李母年輕時候其實也考上了高中,但是她家裏窮,爸媽不讓她上才輟學嫁人的。

李菁菁到底是她的親女兒,出於一種嫉妒心理,李母對此並沒有說什麽,之後告訴了李父,李父也覺得好,把陰婚結給別人,他們還能拿一大筆錢,李菁菁還能繼續上班養他們,多完美的事情。

陰婚這種算是封建迷信了,他們也不算倒賣屍.體,警.察也罰不了什麽,最後只是口頭教育了一下,罰款罰了一千塊錢。

不過這就夠了,李家做的這一切被村裏都知道了,老一輩本就對這方面忌諱頗深,他們家以後在村裏都不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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