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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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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弟

沈淮風話剛說完,一個身穿破爛黑衣,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小孩從王福能身後往旁邊走了兩步。

那男孩薄薄的唇緊緊抿著,像是沒聽到沈淮風的話,臉上全是漠然。

沈淮風沒想到小師弟就躲在師父身後,一時間有些懊惱,他沒大好氣的問小師弟:“你叫什麽名字?”

小師弟依舊抿唇不語,他漆黑的雙眸盯著不遠處的懸崖,讓人看不清楚他究竟在想什麽。

好犟的小孩。

清星在沈淮風爆炸發瘋前,走到小師弟的身旁。

“小師弟吃糖。”

她伸手拍了拍他枯黃幹澀的頭發,拿出包裝精致的糖果塞到他的手裏。

小師弟微微側首,擡眸掃了清星一眼。他沒有接清星給的糖果,而是轉身往回走。

瘦瘦小小的身影好似隨時都會被風吹走,但一步一步走的卻很是堅定。

“裴寒卿。”

風吹竹葉沙沙聲中,小師弟就留下三個字。

清星拆開酥糖的包裝紙,把糖塊扔進自己嘴裏。

怎麽會有人不喜歡吃糖呢,她不理解。

“還是我們小星星最厲害!”師父笑呵呵得朝清星豎了個大拇指,“我哄他好久,他一句話都不肯說。”

師父從乾坤袋裏拿出一小缸酒,先聞了聞味兒,再把缸裏的酒裝到他隨身背著的酒葫蘆裏。

“你還好意思喝酒!”沈淮風徹底爆炸,“我都說過多少次,叫你不要再撿小孩啦!”

師父不管叫囂的師兄,慢悠悠的裝完酒,滿足的喝了一小口,咂嘴道:“你師姐讓你修條道。”

沈淮風:“?!”

他終究是逃不過師姐的魔掌嗎?

清星向師父介紹她的新朋友,大橘與貍花。貍花跟師父說了聲叨嘮,三人有說有笑的往宗門方向走回去。

只剩下大橘一妖什麽都不知道,以及風中淩亂的沈淮風在無能狂怒。

“師父,這樣我就是小師姐。”

“嗯。”

“我會像師姐照顧清星那樣,照顧小師弟的。”

師父喝了一口酒,點了點頭隨後又搖了搖:“不用,你小師弟骨骼驚奇,是修煉奇才,以後一定會很強。”

“不管多厲害,我還是小師姐。”清星把酥糖咬的嘎嘣響。

“小師姐,給大橘一點糖……”趴在貍花背上的大橘嘟囔了一聲。

……

師父的話可以不聽,但是師姐的話不能不聽。

得到師姐的命令,沈淮風不得不去修問仙道。

一大早,天還沒有亮,他已經在山腳下開始一天的修道之路。

從靈脈尾巴挖了超大一塊靈石,修整成長長的方形,一階一階往上鋪。鋪完之後再把符箓上的符文融入進去,融完符箓的靈石臺階看過去就跟普通石階一般。

一個上午,沈淮風累到口幹舌燥,也才鋪了四五個臺階,從山腳一路鋪到山頂,少說也要幾千個臺階。

他想死,太累了!

清星來給師兄送飯,看到的就是他在超大靈石上躺屍的畫面。

她坐在大靈石塊,晃著雙腳,把食盒推到沈淮風的身邊。

大大的紅色鬥篷襯托的她的臉更小了,沈淮風看的實在不大習慣,“在自家裏,你能不能不要帶著帽子,我看著慎得慌。”

每次看到那一抹紅色,他就想起師姐,也不知道師姐什麽時候回來,他總覺得離挨揍的日子不遠。

“不要,我喜歡。”清星回答的很是幹脆,她轉頭看向師兄,“師父問你以前沒穿就變小的衣服還在不在,要拿給小師弟。”

“不在,沒了,都扔了!”

沈淮風同樣沒啥好氣,他總覺得這小師弟不對勁,一個十來歲的小孩,怎麽可以有那麽冰冷的眼神。

“那師兄你吃完好好修臺階。”清星拍了拍沈淮風的肩膀,嘆道:“師父說沒有小衣服的話,就把你現在穿的那些裁短再拿給小師弟。”

沈淮風瘋了,他們師門的人都這麽冷血又胳膊肘往外拐的嗎?這才第二天吧,怎麽那個小鬼就比他的地位還高。

他不服!

冷哼一聲,沈淮風沒有再說什麽,只是起身默默打開食盒吃起白飯。

師父揉了靈氣進去煮的白米飯又香又蓬松,還算好吃。但是他只吃白米飯的樣子看著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清星拿出一顆糖,剝開糖紙後放到師兄的碗裏,“師兄,加點糖味道好。”

沈淮風:“?”

白飯加糖的味道也太奇怪……

他吃不下去了。

“拿去,快走!”沈淮風從自己的乾坤袋裏掏出幾套嶄新的衣裳扔在靈石塊上,不耐煩的開始趕清星。

“謝謝師兄~”

清星抱起衣裳,對師兄甜甜笑了下,立馬起身就要回去。

春日正午的陽光已經有些曬人,努力修道路的沈淮風覺得自己就是可憐的小奴隸,被剝削的很慘。

總有一天他要造反,努力翻身把歌唱。

山頂植被茂密,微風吹拂,沒有空曠的山下那麽熱。

清星用傳送卷軸上山立刻就去找小師弟。

小師弟昨日回去後就自己把自己關在屋裏不出門,她要去帶他熟悉下宗門各處,以及帶他去泡個澡,換身幹凈的衣裳。

叩叩叩——

敲門聲響過很久,清星也沒等到來開門的小師弟。

“小師弟,你在嗎?”

“你要是不答話的話,那我直接進去了。”

沒等來回應,清星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一進門就見瘦弱的小師弟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師父!小師弟死掉了。”

清星沖到小師弟跟前的同時大喊師父,她沒有學到大師姐醫修的本領,對丹修的事也一竅不通。而現在小師弟的狀態就跟死了一樣。

她有一點點害怕。

王福能飛快地趕來,他探過小師弟的鼻息,暗自松了口氣:“別瞎說,你師弟只是餓暈了,沒死。”

倒是嚇死我了……王福能心裏嘆了一句,沒敢說出來。

“只是餓了?”清星茫然的擡頭,半晌才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他那麽久沒吃東西,昨天為什麽不說。”

師父拿了一瓶靈泉掰開裴寒卿的嘴巴,一點一點給他灌進去。

他不知道該怎麽跟天真的清星解釋,新來的小師弟性子敏感又倔的要死。這樣性子的人是不會主動說出自己的需求,簡單來說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但也正是因為他不服輸的勁,讓王福能沒有辦法放下,就給帶了回來。

剛遇到裴寒卿的那天,他渾身浴血,清塵訣扔了好幾個依舊還有淡淡的血腥味。

“咳咳……”

“師父,小師弟醒了!”清星的聲音透著滿滿的驚喜。

裴寒卿忙從地上掙紮著就要起來,他不動聲色的從清星手裏抽出自己的手,脊背挺的筆直。

清星沒有註意到這些小細節,只顧著關心小師弟:“小師弟,你想先洗漱還是先去吃點東西?”

咕嚕嚕——

肚子餓的聲音代替小師弟的回答。

不等師父吩咐,清星直接拉起小師弟的手,就要帶他去吃飯。

他們師門沒有吃辟谷丹的習慣。師父愛吃也愛煮,做得飯菜隨心,味道卻不賴,就連元嬰期的師姐偶爾也會吃上一兩口。

裴寒卿被清星拉著一路跌跌撞撞的往前跑,手上柔軟的觸感與娘親有力的手掌有些不同,卻同樣溫暖。

他想過要不要收回自己的手,猶豫間已經被清星帶著來到膳堂。

清星給小師弟舀了一碗散發濃郁靈氣的粥,又裝了好幾疊小菜放在廳中大大的方形桃木桌上。

“小師弟,你慢慢吃。”她嘗試學師姐平時溫聲的模樣,也學了五六分相似。

肚子又咕嚕響了一聲,小師弟聲音很低的道了一聲謝謝,才拿起湯匙開始矜持的喝粥。

兩碗粥下肚,小師弟那蒼白的臉恢覆一絲血色,薄薄的唇依舊色淡如水。

清星關切問他:“小師弟,還要再吃嗎?”

裴寒卿只是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見小師弟吃完,清星興致勃勃的要帶他到處逛逛。

兩人剛走出膳堂,迎面遇上來吃飯的大橘與貍花。大橘一看見清星,雙眼發光,立馬撲了過來。他的腦袋蹭了蹭清星的手臂,似乎想讓她幫著順毛。

清星也很喜歡大橘,便順手摸了摸大橘毛茸茸的耳朵。

一人一妖玩的很是歡樂,笑聲不斷。旁邊的貍花彎著眉眼微笑看著,倒是裴寒卿下示意往後退了一步。

他有點懷疑,她是不是也把自己當做一只貓或者狗……?

跟大橘玩了會,清星才想起來還要辦正事。她把大橘與貍花介紹給小師弟,小師弟也只是稍稍點了點頭。

大橘與貍花跟著清星一起叫裴寒卿小師弟,但反過來,他們倆又叫清星小師姐。

對於自己多了個稱呼,清星是很高興的。

一個下午的時間,清星帶著小師弟逛完前山。從剛上山的山門,到練武場,講經堂,藏寶閣,百草堂,膳堂等,再到師父,師姐,師兄,還有清星自己等各處院落住處。

前山走完,裴寒卿只安靜地聽著,從不發表任何意見,但風清門的線路,他都一一記下。

“大概就是這樣,小師弟你以後有什麽不懂的都可以問小師姐我。”清星笑盈盈地說,她覺得今天的自己很有師姐的風範。

“小……”裴寒卿看著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的清星,師姐兩個字喊不出口,小字搭在雙唇之間也有些猶豫。

走在前面的清星壓根就沒有聽到,她繼續說道:“師姐在外邊辦事,還沒有回來,師姐最溫柔,小師弟你一定會喜歡她的!”

“至於師兄,他現在在修臺階呢。”

轟隆——轟隆——

才提到師兄,他那邊就傳來一陣又一陣的轟隆聲。

“小師弟,你在這兒呆著,我去看看。”

清星丟下一句話,拿著傳送卷軸就往山下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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