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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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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陸堯城伸手就想壓下謝星移的手腕,謝星移左手卻先一步擋住了他的手,用冷冷的目光看了他一眼,陸堯城就仿佛被戳破了的氣球,怒氣噗的一下消散了,語氣也放軟了,“別加了吧,你加他幹什麽。”

許柏運還沒見過陸堯城這副低聲下氣的樣子,饒有趣味的看著他,心中對謝星移的興趣又疊加了一層,出言挑火道,“為什麽不能加我?我可是很欣賞小謝先生的。”

陸堯城不虞的看向許柏運。

許柏運嘴角噙著笑意,挑眉回望。

謝星移已經練就一副聽過陸堯城話就忘的本領,他含著笑意看向許柏運,“我也很欣賞許先生。”

能找到一個新的能量體是意外之喜,或許以後可以不用再忍耐陸堯城了。

陸堯城猛然回頭,不可置信的看著謝星移,以前謝星移雖然冷冷淡淡的,但卻很少違逆自己,讓他一直以為自己是特別的。

可是現在看謝星移看許柏運的眼神,陸堯城心中浮起不好的預感。

陸堯城還是沒有拗過謝星移,眼睜睜的看兩人加上的聯系方式。

眾富二代早已噤若寒蟬,尤其是宋駿,見到他陸哥竟然帶這謝星移來時,他就已經瞪大了眼,酒也醒了幾分。

這可是許哥的接風洗塵宴啊!

然而在見到後續發展時,他的腦門頓時冒出幾個問號,一度覺得自己還沒清醒。

燈光還在閃,音樂依舊嗨。

陸堯城渾身彌漫著一股不爽的低氣壓,但卻沒忘了目的,他將謝星移介紹給圈中的幾位朋友,那幾個素來眼高於頂的富二代都非常客氣,明明相互加聯系方式是一個很正常的舉動,但他們都沒敢學許柏運。

畢竟剛剛陸堯城是如何護食,他們都看在眼裏。

能讓陸堯城將人帶在這個圈子裏,看來是動了真感情了。

定睛一看,確實美的驚心動魄、攝人心神,難得心神搖曳,但卻礙於陸堯城,不得不壓下了心思。

“你好,能跟陸少爺做朋友,想必也是非常優秀。”

“幸會幸會。”

“以後的電影我一定捧場。”

“你好你好。”

一圈下來,陸堯城見謝星移沒有再拿出手機加聯系方式的舉動,心裏的氣順了不少,但不經意間瞥到時不時往這兒看的許柏運,還是難掩煩躁。

但凡不是許柏運,他都不會將人放在眼裏。

該認識的都認識了,陸堯城將謝星移帶到一處偏僻的沙發上坐下,這裏一旁擺了兩大盆綠植,有效的隔絕了一些亂七八糟人的視線。

他心裏還是有些過不去這個坎,謝星移手機一嗡嗡響兩聲,他就立馬警覺得如同獵犬一般看過來。

謝星移拿出手機,表情似乎有些愉悅的打起字來。

陸堯城問,“誰?”

謝星移:“許先生。”

陸堯城透過鏤空的酒架,看見許柏運正笑著舉了舉酒杯,朝這個方向敬過來。

陰魂不散。

陸堯城刷的站起來,謝星移莫名擡頭看他。

陸堯城道,“我們走吧。”

謝星移遲疑了幾秒,還是跟著陸堯城站起來準備離開,畢竟現在陸堯城給他提供的能量遠遠多於許柏運。

陸堯城帶謝星移走出會所,從沒覺得許柏運的視線如此令人不爽,他後悔今天帶謝星移來了。

陸堯城今晚親自當司機,他坐上駕駛座,感覺到謝星移坐上副駕駛了,固執的沒有往旁邊看一眼,突然開口有些酸酸道,“你喊他喊的那麽親密,你可從來沒有叫過我陸先生。”

“陸先生。”相比陸堯城別的行為,謝星移對這點小要求接受良好,側頭看著他,聲音在夜色中溫柔動聽,“陸先生,夠了嗎?”

陸堯城的耳尖微微發紅,他啟動車輛,沒說夠也沒說不夠,但從車內和諧的氛圍來說,大抵心情變的愉悅了點。

他們離開的早,連飯都沒吃,陸堯城原本準備帶謝星移去榮京胡同吃的,忽然想到上次那個垂涎謝星移的服務員,於是方向盤一轉,換了另一家私廚。

兩人吃完飯,回到學校寢室,已經是九點半了。

陸堯城先打開寢室門,見到正放在地面中央的一大捧玫瑰花,才想起有這麽一茬,他側身讓謝星移進來,語氣故作雲淡風輕,“怎麽樣,還喜歡吧?”心裏卻想差點把國關那個傻逼給忘了。

謝星移看向玫瑰,“嗯,喜歡。”

對於美好的事物,他都是持以欣賞的態度。

陸堯城早已在心中計劃起,以後每天都要送花給謝星移,“你喜歡什麽直接跟我說,別人送的哪有我送的好?”

唯我獨尊的大少爺脾氣又固態覆萌。

謝星移笑了笑,順著他有些隨意道,“好啊。”

從會所出來後,兩人的關系似乎又恢覆到了從前,謝星移依舊是那個對陸堯城充滿包容的謝星移,也再沒有提起過許柏運的名字,陸堯城心中對許柏運的警惕感漸漸散去。

只是接下來洗漱準備睡覺時,陸堯城回想起謝星移最近的表現,總覺得有某種似曾相識。

他好像對蘇池也是這樣的?

.

秦家老爺子七十大壽定在一月七日,秦家早已廣發請帖,邀請社會各界上流人士前來赴宴。

老人壽誕,子孫一向是重中之重,因此冷冷清清的秦家莊園這些天也熱鬧起來,不僅風流在外的秦先生回來了,大少爺二少爺也都日日歸家,只有三少爺依舊在四樓,安安靜靜的不出門,仿佛隱形人。

不過秦家也沒幾個人在乎三少爺,尤其是大少和二少,都樂得讓秦淮遠不出來礙眼。

秦家四樓,秦淮遠坐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人來人往,俊美的臉上是一貫的淡漠,仿佛沒有什麽再能引起他的興趣。

詹納斯醫生走了進來,如每個星期一樣向他匯報工作成果,他翻開文件夾,裏面是數張最新醫學文獻,他用流利的中文為雇主解釋每個新的突破,但卻掩蓋不了最本質的問題。

“目前還是沒有明確有效的方法,能徹底治療腿神經壞死。”

秦淮遠看著窗外,輕輕點頭,不甚在意。

這麽多年,他早已習慣了。

詹納斯安慰他道,“八年了,你的腿能保持這個樣子,已經是醫學奇跡,還是不要放棄。”

秦淮遠扯了扯唇,看了一眼自己身下的腿,只不過不再肌肉萎縮而已,該殘廢還是殘廢,有什麽意義?

他既然已經身在地獄,就要把那些人通通拉下來。

看向樓下正歡聲笑語的那些人,秦淮遠的眼中閃過一絲狠戾陰森。

詹納斯又一次提起了蘇池,“蘇池是個很神奇的人,要不要再研究一下他?”

“不用。”秦淮遠轉過身來,搖著輪椅到桌邊開始辦公,“他沒有價值了。”

詹納斯還想再說什麽,秦淮遠有些嘲諷道,“你覺得一個連基本醫學常識都不知道的人能起什麽作用?”

“或許還有點別的作用?比如預知?”詹納斯開了個玩笑,意圖活躍些氣氛。

然而他的雇主就如深海般死氣沈沈,聽見這話眉目都沒有動一下,從桌上堆成小山般的文件拿過一份,快速翻到後面簽字,力透紙背。

“ OK,我走了。”詹納斯離開。

這個房間又安靜下來,如同之前數千個日日夜夜,秦淮遠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孤獨寂寥,一份份上億的項目投資記錄在他眼中仿佛只是數字,已經不能讓他產生半點興奮激動。

唯有心中如山似海的仇恨支撐著他活到現在。

手機振動了一下。

秦淮遠看都沒看一眼,依舊處理著桌上的文件,直到將這些文件都處理完,外面已經黃昏了。

他揉揉眼角,往後靠在輪椅背上,有一瞬間的疲憊眩暈。

算算時間,還有半個月。

他沈沈的想,他會給他親愛的父親一個美好的結局,成全他們的父子情誼。

他拿起手機,準備交代一些事情,看到蘇池發來一個視頻,他不感興趣,更沒有點進去,可是緊接著一行字就發了過來:[淮遠,我拍的校園電影成功獲得第一名,一月十號會在全校公映,有興趣來看看嗎?[期待.jpg]]

秦淮遠忽然想到了一張美貌的臉,能讓他隔這麽久還想起來,證明自己確實有些在意。

既然這樣,那就滿足自己好了。

秦淮遠向來對自己的意識掌握的很好,他喜歡如機器般冷靜剖析自己的喜怒、陰暗、卑劣與欲望。

他修長蒼白的手指微點,打開視頻,拜蘇池每日的騷擾,他知道那個人也參加了劇本,於是頗有耐心的等下去。

前面無關痛癢的情節太長,秦淮遠漸漸沒有了耐心,他看不起“林夢音”的軟弱無能,也討厭身體健全的人無病呻吟。

他甚至對所謂的評審產生了懷疑,就這樣的影片為什麽能獲得第一?

直到一段瀟灑快意的古風音樂響起,透過門縫的視角,一抹水墨色的身影翩若驚鴻、矯若游龍,一柄軟劍被他使的寒光四射,鏡頭推進,黃色劍穗擺動,偶有幾束黏在雪白的手腕上,又順滑而落,翻飛的衣袖如同潑墨山水畫般濃墨重彩。

剪輯的人顯然深谙此道,每一個動作都極盡渲染,然而卻不出現正臉,轉身回頭時那一小截弧度優美的下巴,刺劍時一閃而過如畫的眉眼,插劍旋轉時修長有力的腿,都無不牢牢吸引著人的視線。

最後收劍時那擡眼的灑然一笑,唯一定格的正臉猛然沖擊人心。

心神搖曳間,宛如快意江湖的少年俠客,將人深深拖入武俠世界的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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