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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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紅光,照得人刺眼。

蘇淺瓔瞇了瞇眼,看著那個卍字符光芒越盛,而周圍那些冤魂也在掙紮,似乎想要逃離桎梏。

燕綏將自己的玉蕭拋向陣法中央的半空中,頓時紅色的光芒覆蓋而下,結成了一座牢不可破的防罩。

廣堯回頭道:“師妹。”

蘇淺瓔點頭,飛身而去,站在那卍字符之上。

因為隱鳳決的關系,她能感受到這些冤魂的波動,他們受到陣法的影響,不斷的哭喊著,淒絕的,撕心裂肺的,悲憤的,仇恨的,無奈的,哀怨的

她微微蹙眉,趕緊收拾好自己的情緒,盤膝而坐。

隱鳳決最高重,斂息。

慢慢靠近最近的冤魂,以隱鳳決克制,燕綏就趁這個時候收魂。

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轉眼間就收了一大半的冤魂。遇與此同時,封印的光芒也在慢慢消減。

三個人啟動的血陣根本就不能支撐太久。

空隙間她看向各自站在一方的玉初三人,人人臉色都有些白,額頭上也滲出了汗水,顯然快要支撐不下去了。

她只能加快速度,身形不斷的移動,速度快得驚人。

血陣開啟後,是不分日夜的。

所以在幾人各司其職的配合無間中,時間悄然離去,直到天空中那一輪圓月,慢慢被血色覆蓋。

血月之夜,來了。

廣堯臉色猛變。

燕綏也跟著一驚。

一層層血色將月亮覆蓋,蘇淺瓔腳下的封印開始劇烈的顫抖。她剛靠近左側掙紮得最厲害的幾個冤魂,眼前卻是一陣陰風掃過,她猝不及防,猛然後退,真氣一洩。

一束強光猛然從地底沖上來。



封印碎裂。

還未完全被收服的冤魂沒了桎梏,全都一股腦兒的沖向蘇淺瓔。

封印沖破的時候,血陣也跟著破了。

廣堯,玉初等人都被巨大的力量反彈得各自退後。

“夭夭”

玉初一擡頭看見墜落的蘇淺瓔,瞳孔一縮,就要飛上去。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未曾參與布陣一直旁觀的寧曄,他在第一時間化作一道清風,在半空中接住了蘇淺瓔,一揮袖就是一道罡氣,阻止了那些已能看見本來面目的魂靈的靠近。

兩人穩穩落地。

所有人都圍上來。

“師妹,你怎麽樣?”

玉初則是一把將蘇淺瓔從寧曄懷中拉了出來,繃著臉不說話。

蘇淺瓔穩了穩心神,搖搖頭。

“沒事。”

她忽然眼神一凜。

前方,裂開的地面緩緩升起一座山谷,紅色的,仿佛燃燒著熊熊烈火,隔了那麽遠的距離,依舊感覺燒得灼人。然後從那谷中走出來一個人,白色帷帽連著長袍。緊接著,一個、兩個、三個許多同樣裝扮的人走了出來。

符焰谷異人。

蘇淺瓔一行人臉色都變了。

“一百多年了,我們終於又重見天日了”

當先那個人開口,語氣帶著壓抑的憤怒和終於釋放的喜悅。

蘇淺瓔冷笑,“我看你們是睡得太久,現在還在做白日夢吧?”

“你是誰”那人質問的語氣忽然一停,驚愕的看著蘇淺瓔的面容,神情中滿是不可思議,“你、你是”

蘇淺瓔嘴角微微上揚。

“我乃墨玄坐下弟子蘇淺瓔,今日便遵循天道,取爾等性命,讓這為禍世間的符焰谷,永沈無涯海。”

她一直點住自己眉心朱砂痣,默念口訣,周身起了淡白色的光暈,隨後一排排的黑衣兵甲出現了。

和符焰谷人相反,他們全都著黑色長袍,沒有臉,帷帽底下只看得見冒著紅光的眼睛,看起來特別滲人。

蘇淺瓔心中也微有震撼。

師父說過,魂兵是以他靈魂為祭所練,不死不滅,是沒有實體的,如今一見,果然如此。

符焰谷的人看見魂兵的出現,都變了臉色。

“墨玄居然還活著!”

魂兵和墨玄的魂靈一體,只有墨玄死了,魂兵才會徹底從這個世界消失。換言之,魂兵不滅,墨玄就還存活於世。

蘇淺瓔嘴角一勾,“去吧,去完成你們的使命。”

“是,主人!”

魂兵沒有感情,只懂得聽從命令。

他們一個個聲音幻化成影子,靠近符焰谷人,雙方轉眼間就陷入了廝殺。

一百多年的封印禁錮,顯然並沒有磨滅符焰谷異人的鬥志,反而讓他們更加兇殘,而他們的實力,似乎也比從前更強。

玉初將蘇淺瓔拉到自己身後,剛才那個人看她的眼神太過怪異,像是看見了熟悉的面容而震撼。

他想起十六年前莫名其妙被下了血砂的曲氏。

太師父素來很少下山,那一年為何會出現在天熙?又為何對夭夭中毒一事諱莫如深只字不提?

這些問題困擾了他很多年,是否會在今日解開?

蘇淺瓔有些詫異他的舉動,而後明白他是想保護自己,笑了笑。

“這一站我是不可能袖手旁觀的,放心吧,沒事。”

她衣袖抖動,亮出了青霜劍。

青霜劍一出現,那些還在與魂兵交戰的符焰兵,立即擡手遮住眼睛,顯然無法直視那刺眼的光芒。

而最開始出聲正與廣堯打得難分難舍的那個人,神色更是驚異,他就這麽一出神的功夫,已經被廣堯一掌正中左肩,連連後退數步才堪堪停下來。

燕綏一個山神飄過去,手中玉蕭橫掃,他只覺得面前一道綠光劃過,下意識伸手去擋,手掌卻被擦過一條口子,鮮血溢了出來。

他怔怔看著自己的手心,然後目光如劍的看著燕綏。

“你是燕家的人?”

燕綏收回自己的玉蕭,笑得邪肆而冷酷。

“知道爺是燕家人,還不束手就擒?”

他一句話沒說完又迎了上去。

廣堯原本想去幫忙,然而又被兩個符焰高手纏住了。

蘇淺瓔對玉初說道:“你去幫忙,我進谷中找地心之火。”她回頭看向剩下的幾人,“七皇子,勞煩你保護昭華。”

目光落在寧曄身上的時候,頓了頓。

剛才寧曄飛身來救她的時候,可半點不像氣血兩虧的樣子。看來他早就痊愈了,卻一直悶不吭聲,為什麽?

“你”

“我跟你一起進符焰谷,尋找地心之火。”

寧曄淡淡打斷她的話,語氣平靜,沒有半點心虛的模樣。

玉初皺了皺眉,剛要說話,蘇淺瓔已經道:“不行,地心之火非比尋常,我身上有雲夢谷的千年寒玉,可以抵抗這天然地火。”

她語氣不容反抗。

寧曄還想說什麽,蘇淺瓔漠然道:“身上有傷呢就別逞強,我可不想分心照顧你。”

這話諷刺意味兒甚濃。

寧曄眼中笑意微微,“不用你照顧我,我照顧你就好。”

玉初眉間隱約閃過一絲陰郁。

蘇淺瓔已沒了耐心,“隨便你。”

話已至此,也是默認。

符焰谷本就是天然火山,越靠近就越覺得熱。青霜劍一出,無人敢阻攔。蘇淺瓔和寧曄直接從入口處走了進去。

她回頭看一眼,寧曄倒是神情淡定,似乎並未受這地心之火的影響。

走進去才發現裏面根本不熱,四周都是用水晶而鑄,不但不熱,反倒生出沁涼之感。

“想不到這裏面居然別有洞天,這比起天熙的皇宮可富麗堂皇多了,隨便砸一塊水晶下來怕是千金都難買。”

蘇淺瓔四處打量著說道。

“這是符焰宮。”寧曄目不斜視,“之前我們到的川窮城,它的前身是一個富庶的古國,後被黃沙掩蓋,所有珠寶全都被埋入了地底下。再後來川窮被屠城,所有的金銀財寶全都落入了符焰谷。”

“是這樣啊。”

蘇淺瓔了悟的點點頭,“奇怪,這裏怎麽一個人都沒有?這種地方,不應該都是重兵把守麽?”

寧曄看了眼她手中的青霜劍,眼神有些深。

“瓔瓔。”他忽然道:“這青霜劍跟著你多久了?”

“嗯?”蘇淺瓔訝異,“我身中血砂之毒,符焰谷的一切寶物都能克制我體內的毒,但我幼時不愛練武,無法控制青霜劍。六歲以後,師父將它交給我,大概是因為師父給了我一甲子功力的原因,沒多久我就能自如的操控它。後來我下山歷練,一直將它帶在身上,不過基本沒用過。”

寧曄嗯了聲,沒再說話。

蘇淺瓔神色奇異,“你突然問我這個做什麽?”

寧曄淡淡微笑。

“沒事。”

看他的樣子,分明有事。

蘇淺瓔又怪異的看他一眼,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寧曄卻忽然拉住了她的手。

蘇淺瓔一怔,下意識要掙脫,卻聽他道:“符焰宮是座迷宮,你方向感這麽差,如果不跟著我,估計會走丟。”

蘇淺瓔黑線。

“說得你好像來過符焰宮。”

寧曄含笑道:“至少我不會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

蘇淺瓔嘴角抽了抽,“大不了我跟在你身後就是,用不著”

話未說完忽覺一股異香飄來。

寧曄已經伸手捂住了她的口鼻,“這是制幻之香,會讓人產生幻覺。”

蘇淺瓔拍開他的手,隱鳳決在丹田內運行一周天,屏住了氣息。

“我有隱鳳決防身,你還是先管管你自己吧。”

寧曄看著她,神情微微嘆息。

“瓔瓔,你在躲我。”

“沒有。”

蘇淺瓔回答得快速而幹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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