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9章沈嫣替死,父女博弈

關燈
第759章 沈嫣替死,父女博弈

沈婠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拿過遙控器,打開電視。

“自己看。”輕聲溫慢,盈盈帶笑。

沈如和沈春江同時望去,下一秒,面露驚恐,肝膽俱顫。

只見屏幕上出現一間設備齊全的手術室,以藍冷色調為主,幾個醫生全副武裝圍著一個臺子,手邊的醫用器械盤裏放著帶血的手術刀、手術鉗……

無人說話,氣氛凝重。

如果不是醫生還有手上動作,險些讓人誤以為是靜止的畫面。

而那間手術室,本該用來做沈婠和沈春江的換肝手術。

但沈春江移花接木,換沈緋頂上去後,就成了沈婠和沈緋歡的換肝手術室。

如今沈婠安然無恙,那監控畫面裏被取出內臟的又是誰?!

沈如目露茫然。

“阿嫣!你把她怎麽了?!”沈春江突然反應過來,瞳孔驟縮。

想到某種可能,不由汗毛倒豎,背脊發涼。

沈婠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對您來說,一個植物人女兒已經沒有價值,又何必緊張?物盡其用不是您一貫的風格嗎?”

“你——大膽!”

沈春江粗喘兩聲,急得雙頰漲紅。

沈婠冷嗤:“這個時候才來惺惺作態,您不累?”

“孽女!你、怎麽敢?!”霎時,青筋暴突,脖頸處一條條青色血管猶如虬結纏繞的根須。

密密麻麻昭示著怒意與老態。

沈婠卻只輕輕一笑,“我不是用實際行動在證明嗎?”

你怎麽敢?

我敢了。

沈如看著兩人你來我往,唇槍舌劍,眼珠茫然地轉動兩下,訥訥發問:“你們到底在說什麽?跟阿嫣有什麽關系?”

“蠢貨!她自己跑了,卻把阿嫣送上手術臺,這下聽懂了嗎?換肝給沈緋的不是別人,是你親妹妹!”

沈春江厲聲咆哮,吼完兩眼一翻,仰靠在床上,撫著胸前大口喘息。

哼哧哼哧的聲音如同破舊的風箱,好像下一秒就會散架。

沈如聽完,半晌沒有反應。

表情呆滯,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靈魂,只剩一具麻木的身體。

良久,眼珠子才開始重新轉動,她看了眼沈春江,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又去看沈婠,企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說謊的痕跡。

可惜沒有!

“你……”沈如牙齒打磕,渾身顫抖,她想用最尖利的聲音討伐,用最惡劣的態度指責,可話到嘴邊卻因懼怕而無力,因畏縮而變得怯弱:“這是謀殺……親手推阿嫣去死……縱然你們曾經不和,可她到底跟你流著一半相同的血……怎麽忍心?你這個殺人兇手……”

沈婠仰頭,上揚的下頜線條劃出一道倔強且冷漠的弧度。

輕喃:“你們可以對我無情,難道我不能對你們殘忍?”

沒有戾氣,也不帶怨怪,只是單純的疑惑。

沈如喉間一哽,張了張嘴,卻不知如何反駁。

最終憋出一句:“……對不起你的人不是阿嫣。”

這是……把鍋全部甩給沈春江?

剛緩過一口氣來的沈春江:“……”

就在這時,沈如猛地瞪大眼,盯著沈婠背後某個地方,好像看見比鬼還恐怖的東西,尖叫一聲。

別過頭,將自己抱成一團,蜷縮在地板上,瑟瑟發抖。

沈婠轉頭,她身後不是別的,正是寬幅的液晶屏,上面同步直播手術全過程。

眼下正進行到活體取肝環節,醫生帶血的手,冰冷的刀鉗,還有手上那一灘血糊糊的東西,分不清是身體組織,還是內臟器官。

沈如只看了一眼,她就知道,那樣的畫面窮盡一生也無法忘記。

如同一片當頭籠罩的陰影,不會隨著時間流逝而淡化,記憶減退而消失。

只要沈婠還活在這個世上,她還能看到她,聽見她的消息,那麽這些由她帶來的噩夢就永遠無法擺脫,甚至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驚悚。

“不……”沈如一邊發抖,一邊搖頭,情緒已經到了崩潰邊緣。

相較而言,沈春江的反應則比她冷靜得多,雖然那樣的畫面充斥著血腥,但還不至於令他失態,丟了該有的體面。

“也罷……”忽然聽他輕嘆一聲,“阿嫣已經是植物人,醒來的可能微乎其微,既然如此,還不如把器官讓給活著的。”

恰好應了那句“物盡其用”。

沈婠倏地揚起一抹笑。

沈春江不愧是沈春江,不管什麽情形,什麽境遇,都能迅速做出反應,以最小的犧牲換取最大的利益。

連自我安慰的說辭都已經想好——植物人,醒來的可能微乎其微!

沈婠不表態,靜靜聽著。

“……也怪我,沒有想到讓阿嫣來做這件事。”沈春江目露自責。

大有服軟的意思。

沈婠卻只覺想吐,惡心到極點。

“爸!你不能這樣,”沈如撲上去,趴到床邊,死死攥住他衣袖,仿佛抓緊最後一顆救命稻草,“阿嫣不能死,她還活著……您現在就讓沈婠停止手術,不要取走她的器官……她會死,真的會死啊!”

說到後面,早已泣不成聲。

“植物人還談什麽‘活著’?靠呼吸機續命,遲早有一天會死,與其浪費……還不如拿去救命。”

說得冠冕堂皇,可——

“您這麽做問過阿嫣嗎?她點頭同意了?”

“呵,她一個不能說話、無法思考的植物人,怎麽點頭同意?”

沈如:“她不是植物人,她已經醒了!”

沈婠眉眼一暗,深邃流轉。

“簡直荒唐!”沈春江冷斥,根本不信。

“爸,是真的,阿嫣很早就醒了,你救救她,求沈婠停手……她不是外人,是你的親生女兒啊……”

字字泣血,目露哀求。

卻仍然無法打動鐵石心腸的男人,沈春江揮開她的手,徑直看向權扞霆。

忽地染上一抹笑,帶著幾分討好之意:“六爺,您也看到了,都是誤會。現在一切解釋清楚,沈婠也毫發無傷,你的這些人……”他掃過周圍虎視眈眈、兇神惡煞的保鏢,“是不是也該撤了?”

權扞霆連一個正眼都沒給他,只低頭看沈婠,淡淡道:“人是我的,沒錯,但我也做不了這個主。”

言下之意,他只負責提供武力支持,充當最強硬的後盾,至於你們該如何處理,全憑沈婠決定。

沈春江臉色一青。

轉而對上沈婠似笑非笑的眼神,一股莫名的羞辱油然而生。

此情此景,換作任何一個人,沈春江都能理智服軟,甚至卑微祈求,可偏偏是沈婠——

他最不想低頭,也最不願搖尾的人!

監控畫面中,手術還在繼續;病房內,氣氛卻陷入僵局。

沈春江的無恥再次刷新了沈婠的下限,倒是沈如的某些行為頗有意思。

“婠婠,咱們父女之間沒有隔夜仇,你看這些保鏢杵在這兒也不是個辦法,能不能先讓他們出去,有什麽事我們關起門來解決?”

看跳梁小醜一般欣賞完沈春江的醜態,沈婠冷冷勾唇:“你以為我站在這兒是為了跟你講條件、做買賣?”

沈春江眉心一擰,老眼沈沈:“不然呢?”

這也是他到現在還有恃無恐的重要原因。

如果沈婠不是別有所圖,他們之間還有可商量協調的餘地,那她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這裏,多費口舌。

沈春江想得很清楚——

只要自己身上還有沈婠需要的東西,可以搜刮的剩餘價值,那麽他就暫時安全了。

可惜,自作聰明的結果往往都是啪啪打臉。

“事到如今,你覺得你手裏還有什麽東西值得我大費周章?”

總裁的位子早就飛了,手裏的股份也全部轉讓。

除了這條茍延殘喘的命以外,沈春江還有什麽值錢的東西?

沒有。

就算有,也早就到了沈婠口袋裏,捂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