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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六爺來電,清水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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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六爺來電,清水芙蓉

對上女人洞悉的目光,沈謙第一次感受到什麽叫“底氣不足”。

“婠婠……”他叫她名字,音色低沈,透出一種蒼涼與黯然,甚至帶著幾分祈求的意味。

“你既然能看穿我的想法,那也一定會明白我這麽做的原因……”

“明白,然後呢?”沈婠勾唇,眼神淡漠,“理解你有苦衷,還是體諒你不得已而為之?”

沈謙啞口無言。

他本可以自己赴這場飯局,卻固執地把她叫上。

美其名曰為了明達的面子,向外界傳遞兩人和平相處的訊號。

可這其中何嘗沒有他自己的一點私心?

北方人的生意多半在酒桌上談成,而提到酒局飯局,第一時間聯想到的不是酒,也不是飯,而是——女人!

倒不是說席上這些男人真要做個什麽,只不過有那麽一兩朵解語花在可以作為調侃對象,活躍氣氛,確實有助於買賣成交。

男人覺得沒什麽,不過是說兩句葷話,敬幾杯小酒。

專做公關這一行的女人也不覺得有什麽,畢竟是本職工作,在交際應酬方面已經達到專業水平。

可沈婠不一樣。

她是女人沒錯,但她同時也是明達的總裁,沈家的千金,鄒剛一系列行為舉止、言辭論調不僅輕浮,甚至還到了下流的地步,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裏。

許是欺她年輕面嫩,肆無忌憚,又或者動手無法,想在口頭上占點便宜。

“……你有沒有想過,他侮辱我的時候,難道不是在踐踏沈家,無視明達?但凡你還有點脾氣,就該直接撂臉走人。”

“我走了,不是嗎?”沈謙看著她,眸色沈沈。

“可在這之前,你猶豫過,潛意識想要留下來,讓我接受姓鄒的道歉。”

男人無從辯駁。

因為,都是事實。

她看穿了他的卑劣,也看穿了他的自私,然後輕而易舉扯掉那塊遮羞布,讓所有醜陋都無所遁形。

“明天就是招標會,你好自為之。”

言罷,深深看了他一眼,沈婠躬身坐進出租車裏,“麻煩去XX酒店。”

很快便消失在男人視野範圍內。

二十分鐘後,出租車停在酒店門口。

沈婠付了錢,徑直往裏走。

夜風撩動她黑色裙擺,蓬開,猶如暗夜盛放的黑蓮,遠遠一個背影便叫人移不開眼。

司機是個年輕小夥子,目送她進了旋轉門,又徹底消失,才戀戀不舍地收回目光。

房間。

沈婠正準備換衣服卸妝,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看一眼屏幕,下一秒,淩厲盡失,眉眼皆軟。

“想我嗎?”電話接通,男人磁性好聽的聲音自那頭傳來,猶如顫動的低音琴弦。

沈婠停頓兩秒,才回他:“一點點。”

“只有一點?”

“那就……兩三點?”

那頭傳來一陣低笑,“可我很想,怎麽辦?”

沈婠一聽,心都軟了。

“我也是。”

那頭頓住,“再說一遍。”

“我也想你。”

權扞霆一顆心揉碎了又重新長好,緊接著再一次被揉碎,酸甜悲喜都只為她一人。

沈婠托著手機,行至落地窗前,四方城繁華的夜色映入眼簾,一片璀璨。

“島上的事,還順利嗎?”

他回:“都好。”兩個字蓋盡所有,抹去過程中一切艱難。

權扞霆:“你呢?”

“一切都好。”

同樣報喜不報憂。

“什麽時候回家?”同時開口。

此話一出,兩人皆怔。

沈婠:“還有兩天。”

權扞霆:“一樣。”

遇見之前,他們是獨立的個體,習慣了孤獨,也適應了寂寞。

遇見之後,他們仍是獨立的個體,各自有各自野心和目標,但終究不一樣了。

有了可以停靠的懷抱,可供取暖的體溫,言語上的鼓勵,精神上的支持。

他們還是自己,卻因彼此的存在而多了牽絆,默契地將對方劃入未來藍圖裏,卷幅打開,一延展就是一輩子。

寫不盡的癡纏愛戀,畫不完的濃情恩愛。

一通電話打了四十分鐘,仔細想想,似乎也沒說點什麽。

就是普通的聊天,普通的問候,普通的示愛,普通的思念。

偶爾兩人都不說話,便靜靜享受寧謐靜的時光。

只要聽到對方的聲音,感受著對方的存在,即使不說什麽,也依舊幸福。

……

第二天,永林集團的項目招標會如期舉行。

沈謙西裝革履地坐在競標席上,後面坐著八人的團隊,他們是昨晚才從寧城飛過來的,此刻正對競書進行最後的修改與確認。

除明達之外,還有不少公司也摩拳擦掌,有外省的,也有本地的。

“沈總,你也來了?”旁邊突然插進一道聲音,帶著幾分故作的驚詫。

沈謙系上外套紐扣,坐正,朝他微微頷首:“劉總,幸會。”

被稱作“劉總”的那人索性在他身旁空位坐下,“咦?怎麽就你一個?那位剛上任的女總裁呢?你們不是一起接到的邀請嗎?”

剛才還對沈謙的到來表示意外,轉過頭卻連他和誰一起來的都知之甚詳。

又刻意強調“女總裁”,諷刺沈謙連個女人都幹不過,被個野種分權。

沈謙表情不變,連眼神都沒多閃一下:“她身體不太舒服,留在酒店等消息。”

“這麽說沈小姐沒來?”

“劉總有何指教?”

男人笑著擺手,眼底卻有精光閃過:“指教不敢當,疑問倒是有一個。”

“不妨說來聽聽?看我能否為你解惑。”溫潤含笑,將“修養”的內涵詮釋到極致。

“沈小姐作為明達總裁都能缺席,恐怕不是身體原因這麽簡單吧?”

沈謙眉眼驟沈:“劉總到底想說什麽?”

“我只是好奇明達這個山頭居然出現了兩只老虎,你說這以後會不會打架啊?或者不是以後,現在就已經打起來了?”

“你想多了。”

“是嗎?”劉總輕笑一聲,不再看他,轉回去直視前方。

只是那神情,怎麽看都有種幸災樂禍的意味。

沈謙卻只能隱忍不發。

後面團隊八人一邊做事,一邊也將兩位老總的談話盡收耳中。

是啊,為什麽另外一個沈總不來?

各自交換眼神,暗暗思忖。

這兩人之間怕不是真的有什麽矛盾,所以才賭氣不來?

沈婠也確實沒想來,沈謙既然這麽熱衷,那就全權交給他做主好了。

所以,在招標會進行得如火如荼的時候,沈婠正坐在酒店餐廳裏享用早餐。

吃完,上街逛了兩圈,回來的時候兩只手都提著購物袋。

回房間放下東西,又讓服務員準備好私人泳池,她換了泳裝一頭紮進去,水花不顯。

只見水下的人輕盈如魚兒般,一躥便劃開老遠,手長腿長,姿態優雅,站在泳池邊的服務員早已看呆。

上午十一點,招標會結束,當場宣布結果。

不出意外,明達中標!

沈謙心裏的石頭總算平穩落地。

他第一時間趕回酒店,直奔沈婠房間,敲了半晌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叫來這層樓的服務經理:“……她人呢?”

“在32樓的露天私人泳池。”

沈謙又乘電梯到三十二樓,沒走兩步就被酒店工作人員攔下:“抱歉先生,這裏是私人泳池,不對外開放。”

“我來找人。”

“?”

“沈婠是我妹妹。”

……

躍出水面的瞬間,不期然對上男人漆黑沈邃的雙眼,沈婠動作一頓,沒有繼續爬到岸上,而是沈回水中。

“起來。”男人朝她伸手。

沈婠不動。

“你還想在裏面泡到什麽時候?剛退燒就使勁折騰,是嫌藥吃得不夠?”

沈婠:“我自己起來,你先出去。”

這下,換成沈謙不動了。

“再說一遍,起來。”音調發沈。

“我也再說一遍,出去。”

他冷,她比他更冷。

他硬,她比他更硬。

四目相對,互不退讓。

沈謙盯著她,倏地勾唇:“怕什麽?大白天,我還能吃了你?”

水面齊平至女人胸口,精致的鎖骨露在外面,可惜清晰看見下滑的水珠,水波粼粼之下依稀可窺那雙白皙的長腿。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也不過如此吧?

最終,還是沈謙服了軟,“我在外面等你,五分鐘。”

確定他離開之後,沈婠才破水而出,扯過毛巾披在身上,進到旁邊的更衣室。

她要洗澡,洗頭,換衣服,五分鐘肯定不夠。

愛等等,不等拉倒!

一刻鐘後,沈婠才收拾好。原本以為沈謙會沒有耐心直接走掉,沒想到他還等在門外。

男人背對而立,背影挺拔。

寬肩窄臀,標準的倒三角身材。

聽到腳步聲,猛然回頭:“你遲到了十二分鐘!”

沈婠:“你說五分鐘,我答應了嗎?”

“……”

她走過去按下電梯,金屬門打開,擡步入內,轉身站定。

沈謙也跟著站進來。

電梯下行,錚亮的金屬門板映照出兩人的神情,一個眉心緊擰,一個淡定自若。

“找我什麽事?”

“招標結果公布了。”

“嗯。”沈婠反應平平,甚至顯出幾分冷淡。

她確實不在乎。

沈謙:“明達中標。”

聞言,她表情不變,仿佛早有所料。

這一刻,男人像被戳破的氣球,徹底蔫了下去:“你說得對,我們的確占據主導,在永林面前,根本用不著那麽謹慎小心。”

沈婠挑眉,這算……認錯?

“你那是什麽眼神?”

“不容易。”

“?”

女人卻不再言語。

叮——

電梯到了,兩人同時步出,一個房間往左,而另一個往右。

本該分道揚鑣,各走各路,沈謙忽然停住——

“中午跟永林的總裁一起吃飯,順便談談合同細則,沒有那麽烏煙瘴氣的人了,你……”他頓了頓,“要不要一起?”

“我有拒絕的權利嗎?”

“當然。”

“好,那我不去。”

沈謙:“……”

什麽叫憋屈?就是他現在的樣子。

什麽叫郁悶?沒錯,就是他現在的心情。

“沒有別的事我先回房間了。”說完,轉身離開。

男人站在原地,拳頭松了又緊,緊了又松。

中午,沈謙赴約;沈婠留在酒店餐廳用餐。

大概下午兩點的樣子,手機響了,是沈謙——

她從床上坐起來,午休被擾,心情自然不怎麽美妙,連帶語氣也不算好:“什麽事?”

呃……

“您好,請問您認識這部手機的主人嗎?”

並非意料之中的聲音,沈婠睡意全消:“你哪位?”

“這裏是白夜酒吧,這位先生喝醉了,我們詢問地址也問不出來,就撥了通話記錄中最近的一通電話,請問您現在方便過來接一下他嗎?”

酒吧?

喝醉?

不是去跟永林的總裁吃飯嗎?

大白天喝酒?

這完全不像沈謙會做的事,搞什麽鬼?!

沈婠握著電話突然有種不真實感。

咬了咬舌尖,很好,不是做夢。

“……餵?小姐您好,還有在聽嗎?您方便過來接一下這位先生嗎?”

“你把手機給他。”

“可是這位先生已經醉得睜不開眼睛……”

“那你把手機放到他耳朵邊上,我要跟他說話。”

“好的……可以了。”

“沈謙,你聽好了,如果真的是你,就給我吱個聲,就憑一通電話把我叫出去,誰知道是不是你手機掉了被心懷不軌的人撿到?我數三聲,如果還沒聽到你的聲音,就默認不是你本人,我也不會來酒吧。三、二……”

“婠婠……我怎麽聽到她的聲音了?”狀若夢囈,“呵,真好笑……”

沈婠抿唇。

還真是他!

“好了,你把手機拿過來吧。”這話是對酒吧服務員說的。

“小姐,您看這……”

“地址。”聲沈如水。

二十分鐘後,出租車停在酒吧門口,沈婠付了錢,推門下車,輔一擡頭便見“白夜”兩個字映入眼簾。

不是那種花裏胡哨的霓虹走馬燈圈圍而成,而是用藍底白字,不顯浮誇,規規矩矩。

看上去像個清吧。

否則也不會大白天營業。

沈婠推門進去,沒有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曲悠揚舒緩,不像酒吧,倒像一家頗有情調的咖啡廳。

空氣中浮動的味道也不是酒精味兒,而是幾種花香糅雜在一起,具體分辨不出,但就是好聞。

“歡迎光臨……”侍者沒有穿黑色西裝馬甲、戴紅領結,而是一身短袖T恤加牛仔褲的休閑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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