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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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教堂早在三年前就被推平,你如今的留戀沒有任何意義。”

“有沒有意義,不是你說了算。”

他仍然不客氣,卻沒有了之前的居高臨下和目中無人。

沈婠……

呵,真不愧是權扞霆的女人。

那些查得到、查不到的,她通通都了若指掌。

在她面前,徐勁生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地產大鱷,只是一個婚姻失敗卻無力挽回的痛苦男人。

“我還有一個疑問。”

男人擡眼。

沈婠:“你跟賀泠……同在一個圈子,按理說見面的機會不少,你若有心,不可能到現在還沒把她追回來。”

徐勁生不由苦笑:“那也要我能見到她才行……”

兩人離婚後,賀泠回到賀家,就在那個時候徐勁生才知道,她原來是賀家大小姐,真正的名媛千金。

也是那個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究竟失去了什麽——

同甘共苦的妻子,親密無間的愛人,肝膽相照的夥伴,和一個愛他的女人。

再見,是一場商業酒會上。

彼時賀泠已經成為華菱總經理,據說,賀鴻業把她當做繼承人培養。

那晚,徐勁生也去了。

她朝他迎面走來的時候,一聲“老婆”幾乎控制不住要脫口而出,卻被一聲淡淡的“徐總”堵回嗓子眼兒。

她叫他“徐總”。

不是“阿生”,也不是“老公”,哪怕叫一聲全名,都不至於讓他心如刀割。

原來,沒有那一紙婚書,他們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她否認了他的存在,也否認了他們的曾經。

從那以後,但凡徐勁生出席的場合,幾乎看不到賀泠的身影。

無疑,她在躲他。

漸漸地,徐勁生也不愛交際應酬了。

沈婠雖然不清楚這兩人之間的愛恨情仇,但根據徐勁生如今的表現,不難看出,他對賀泠的感情愧疚占據了主要部分,而愧疚之下才是按捺的愛意。

然而,能讓一個男人,在離婚之後心生愧疚,沈婠看到的不是一個男人的深情,而是一個女人的悲哀。

在這段婚姻關系裏,賀泠絕對是付出較多的那方,以致於走的時候如此慘烈決絕。

凈身出戶啊……

雖然賀家不差錢,但這也太仁慈了!

如果換做沈婠,沒有愛情,也不能沒有錢,再多也不嫌多,勢必從男人身上刮掉一層皮,心裏才痛快!

所以,她不同情徐勁生。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人都沒了,你守著一塊地,裝情聖呢?”沈婠笑得諷刺。

男人臉色一黑:“你死了那條心吧,不賣就是不賣!激將法對我來說沒用。”

“如果我能讓你跟賀泠見上一面……”

徐勁生嗤笑,打斷她:“如果我想,有的是見面機會,用得著你來安排?”

賀泠雖然躲著他,但有些重要場合根本無法避免。

她不是一個人,她還有華菱電子,肩負著眾多員工的生計,無關緊要的應酬她可以推,有些卻不能。

通常這種時候,徐勁生為了不礙她的眼,都會主動避開,派其他人出席。

所以……

“你的提議,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價值!”

“沒錯,你的確有很多機會見到她,只要你想。可見了又有什麽用?她不跟你講話,也不聽你講,甚至連個眼角都不給,全然拿你當空氣。這樣的見面還不如不見,免得紮心。”

徐勁生必須承認,沈婠說的每個字都對。

“你有辦法?”

“我可以讓賀泠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跟你談談。”

男人目露懷疑,顯然不太相信。

賀泠的性子有多倔,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沈婠見狀,也不出言辯白,只端著一副淡笑篤定的模樣,儼然胸有成竹。

半晌,在經過無數糾結之後,徐勁生:“條件。”

“你知道的,我要地皮。”

“……如果你能讓阿泠跟我覆婚……”

“徐總,”沈婠打斷他,“有一點您可能沒弄清楚,我是人,不是神仙,只能給你們創造一個見面交流的機會,成與不成就不在我能控制的範圍以內了。”

徐勁生咬牙,森然一笑:“你這是趁火打劫!”

“我只知道無奸不商。”

“……”

“想想吧,地是死的,人是活的,與其留著睹物思人,還不如物盡其用,幫你挽回一個活生生的老婆、未來孩子的媽。”

男人面色微動,良久:“……好!我倒要看看你怎麽說服她!”

“這點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自有辦法。”

“什麽時候?”

“明達集團購入0019地皮的慶祝酒會,暨石泉灣項目重啟儀式,如何?”

徐勁生:“奸、詐!”

沈婠沒有生氣,反倒笑意盈盈:“這樣徐總才好名正言順的出席啊。”

“我怕太名正言順,阿泠更不會來,介時,你的如意算盤徹底落空!”

“成或不成,徐總拭目以待。”

“哼!”丟下一個鼻音,男人怒而起身,擡步離開。

目的達成,沈婠沒再挽留。

……

明達集團,總裁辦公室。

“……妥了?!”沈春江猛地站起來,聲音透著興奮和難以置信。

“是的,爸爸。”那頭傳來女人柔和靦腆的嗓音。

“婠婠,你確定徐勁生真的答應了?這種玩笑可開不得。”說到後半句,音色冷沈下來,帶著明顯警告的意味。

沈婠並不受其影響,緩聲開口:“您放心,雖然目前還在交涉細節,但基本可以確定下來了。我打算辦一場慶祝酒會,也當做石泉灣項目的重啟儀式,您覺得怎麽樣?”

沈春江當然求之不得。

酒會一辦,這筆買賣基本就敲定了,介時,徐勁生想要出爾反爾都不可能。

“那敢情好。”

沈婠不動聲色:“我在想,既然要辦,那肯定要熱熱鬧鬧才行。一來,對競林那邊有個交代,表達重視;二來,順便推廣石泉灣項目,挖掘潛在合作夥伴;三來,我跟六爺在一起之後,好像都沒有公開露過面,正好趁此機會帶他見見人。”

“六爺要來?!”沈春江精神一振,語氣透著顯而易見的欣喜。

沈婠不由冷笑,嗓音卻溫雅如故,不露分毫,“他怕我緊張,畢竟第一次當主辦人。”

言下之意,這場酒會得讓她負責,權扞霆才會到場。

沈春江一頓,他是打算讓沈謙來辦的,這麽大一個項目,幾乎關系到明達未來一年的投資回報。

酒會主辦權交給沈婠,外界難免多想,畢竟沈謙才是明達正兒八經的繼承者。

若沈婠只是一個人,沈春江當然可以毫不猶豫地拒絕,但問題是,她背後站著權扞霆,足以替她撐腰護航。

所以,沈春江在決策的時候,也不得不考慮這層關系。

當下陷入糾結之中……

一邊是女兒和權勢滔天的六爺,一邊是兒子兼繼承人。

沈婠仿佛不知道他內心的掙紮,悠悠開口:“這次能成功說服徐勁生拿到地皮,全靠六爺的面子。爸,做人不能忘本,即便我是他女朋友,也不能心安理得享受這一切。”

沈春江很想反問:為什麽不能?

但下一秒,沈婠的話成功堵住他的嘴——

“情分是最經不起磨搓的,更何況,我對他來說還沒那麽重要,殺雞取卵,非長久之計。”

沈春江目光驟緊:“……婠婠,你考慮得很周全,是爸糊塗了。這次酒會就交由你全權負責,預算方案做好以後直接拿給我簽字,你可以先去財務部預知款項。”

“好。可是……”她停頓一瞬,“我該用什麽身份去財務部走這一趟?”

沈家三小姐?

抱歉,明達雖然是沈家的,可也並非任何一個姓沈的人都能為所欲為。

沈春江:“這個你不用擔心,一會兒我直接讓人事部下發通知,正式任命你為項目部經理。”

沈婠勾唇,聲音甜到她自己都覺得膩,“謝謝爸!我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哈哈……好,那我就等著看你大展拳腳了。”

辦公室外,門稀開了一條縫,隱約可見一個人影佇立。

“譚秘書?怎麽幹站著不進去?”

譚耀表情一僵,不過眨眼之間,又恢覆正常,輕輕一帶,將門縫合攏,而後,笑著轉身,對上江淩疑惑的眼神,他不閃不避,一片泰然:“走到門口突然想起忘了一份文件。”

“是不是這份?”江淩遞過去。

譚耀接過來,翻開輕輕一掃:“還真是……謝了,江秘書,不愧是跟著沈總的人,業務能力比我強多了。”

江淩謙虛擺手:“哪裏的話?小沈總那兒的工作可不輕松。”

兩人互誇自謙了幾句,譚耀作勢離開。

江淩:“不進去嗎?”

“沈總在忙,加上這份文件也不急,我明天送過來也一樣。”

“那行。”

……

天水地產。

譚耀沒有敲門,直接大步流星邁進總裁辦公室。

“……所以,上個月的財務狀況還算趨於平穩,只是有兩個樓盤的尾款還拖著,我會繼續跟進,讓那邊盡快補齊。另外……”一個部門經理正在匯報工作,譚耀的突然闖入令他驟然失聲,整個人處於懵逼狀態。

沈謙皺眉,他知道譚耀不會這麽莽撞,一定有什麽急事。

“你先出去吧。”

部門經理點頭,急忙退出房間,還不忘順手帶上門。

“出了什麽事?”沈謙擡眼,目露詢問。

“那塊地……”

男人目光驟緊。

譚耀表情凝重,一字一頓:“沈婠好像拿到了。”

“好像?”

他把自己在沈春江辦公室外聽到的內容覆述一遍。

沈謙眼裏的光芒,飛速變暗,直至幽邃冷沈,像兩個漆黑的漩渦,席卷起詭異的波濤。

譚耀:“……看來,權扞霆比我們想象中更在乎她。”

連徐勁生那塊硬骨頭都能啃下來!

如果不是真愛,那就沒有別的解釋了。

大約半年前,也是石泉灣項目陷入瓶頸期的三個月後,沈謙花了大價錢,又費了些人脈,才終於查到那塊地的真正歸屬。

徐勁生這個人,他沒有合作過,也談不上什麽交情。

為了試探對方,他曾讓一個交好的地產公司老總去談那塊地皮,徐勁生出乎意料的強硬不說,他似乎很忌諱被人知道他才是那塊地的主人。

沈謙不敢再輕舉妄動。

因而,一拖再拖,拖到現在,卻被沈婠辦成了。

不,準確來說,是權六爺神通廣大。

“……人事任命今天就會正式下發,我們要不要想個什麽辦法阻止?”

沈謙搖頭:“沒用的。”

他太清楚那塊地對於沈春江的誘惑,別說一個小小的項目部經理,就是總經理,他都會照給不誤。

譚耀急了:“難道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她上位?”

沈謙沒有說話,整個人透出一股沈郁,目光幽冷。

譚耀雖然竭力保持鎮定,但這個時候,真的沒有辦法全然冷靜:“一旦她掌控了項目部,再想拔除就難了。”

沈謙遲早都會接手明達,或許一年,或許十年,這要看老爺子的意思。

但畢竟不是現在,中間隔著一段時間,而沈婠大可趁此機會在明達內部培養自己的勢力,介時,就算沈謙成功接過明達,也會被掣肘。

不知道為什麽,譚耀一直都有種很強烈的直覺——

如果不能及時將沈婠扼殺在搖籃裏,遲早會變成心腹大患!

“沈總,你不能再猶豫了!”

沈謙苦笑:“地已經被她拿到,我們做什麽都沒用了。”

譚耀眼底乍現狠色:“有!我們可以把手裏剛談下來的那塊地轉給明達,反正我們也做了兩手準備……”

沈謙標下這塊地的初衷,就是為了在沈婠失敗以後,能夠及時補救。

相當於Plan—B。

除了沈謙自己,誰也不知道他這樣做究竟是為了羞辱沈婠,還是替她收拾殘局。

若是前者,落井下石,未免太狠。

若是後者,兒女情長,心軟成災。

譚耀倒寧願他狠一點,實在是,沈謙對沈婠做出的妥協、退讓,都已經超出了一個哥哥對妹妹的正常範疇。

從來沒有一個女人,能夠得他這般優待。

與其優柔寡斷,還不如心狠手辣,至少這樣的沈謙沒有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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