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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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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恨

葉辭瑾站在兩人分別的地方默默看著小逸晨遠離的身影。

場景又開始變換了,但是此時的葉辭瑾已經沒有關註周圍的心思了,他腦海中滿是父母死去的場面。

四周的景象如煙霧般散去,葉辭瑾漸漸沈入黑暗。

他睜開眼便看見林卿月擔心地看著他。

“你沒事吧?”

葉辭瑾呆呆地搖了搖頭,聲音沙啞,“沒事。”

真的沒事嗎?他剛剛昏迷的時候可是哭了的。

但是林卿月沒有說出來,為了照顧某人的面子,就只說了一句:“行吧。”

她雖然是一個好奇心很重的人,但也不是什麽事都要知道的。

那種會讓人痛苦的事還是不要問了為好。

林卿月在床邊沒有問,葉辭瑾卻開了口,他將手臂放到眼前,遮住眼睛。

“我…剛剛又回憶起了我丟失的記憶。”

“嗯,猜到了。”

“在裏面時,我看到了我父母的死亡。”

林卿月的心一震,難怪他在昏迷時會流淚。

她想要安慰,但是不知道說什麽。

語言是蒼白的,所以她打算用行動來安慰。

林卿月講一只手放在了葉辭瑾的肩上,拍了兩下,“別太難過,人總要往前看。”

少女的手拍打在他身上,原本不是一件出格的事,但是他心中卻泛起了漣漪。

他耳尖微紅,壓住心中的異樣,轉移了話題,“楊叔呢?”

楊叔?

怎麽現在就叫楊叔了,剛還不是叫人家老頭。

看來他在回憶裏看到楊前輩了,那他的確是寒螢教少主啊。

林卿月回憶了一下,楊前輩將葉辭瑾放在床上後,看他已經沒有多大問題了就離開房間了,不知道去哪裏了。

“不知道,他把你放在這裏就不知道去哪裏了。”林卿月回答道。

葉辭瑾心裏現在有無數個問題想要詢問楊正陽,有些著急,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腳剛沾地,房門就被打開了。

“醒了?”

一聲愉快的話語,但是無論語調多麽愉快也消減不了其中的滄桑沈重。

葉辭瑾就保持這樣的動作,他想要喊楊叔,但是他一想到回憶裏發生的事,嘴巴就變得酸澀,此時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

他便這樣坐在那裏,閉著嘴巴。

楊正陽看到葉辭瑾的神情,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但是表情沈重,總歸是一些不愉快的事罷了。

他哀嘆一口氣,正想要詢問,葉辭瑾就開了口。

“那晚…我逃走後,你是怎麽活下來的?”

楊正陽聞言便知道他回憶起了過去的事,想到那晚發生的事,他臉上的皺紋好像突然增多,整個人都被哀傷籠罩著。

林卿月聽到這個詢問,知道他們可能要談他們家的一些事,以為楊正陽不說話是因為她在這裏。

所以林卿月自認為非常識趣的站起身來想要離開,但是被拉住了手。

她往後一看就見葉辭瑾看了她一眼然後飛快扭開頭說:“你可以聽,和你們家也有些關系。”

和雪月山莊有關系?

這不是寒螢教的事嗎?她可沒從父母那裏聽過寒螢教的消息。

於是林卿月便又坐了回來。

楊正陽沈默許久後終於開口說:“那晚我往回走想要拖住那兩人為你增加逃跑時間,但是其中那兩人很強,我抵擋不住,就在我以為我要死掉時,林莊主出現了。”

“林莊主…”

是我想的那個林莊主嗎?林卿月面帶疑惑的看向楊正陽。

楊正陽點點頭,“是,就是林姑娘的父親。”

“林莊主幫了我,雖然沒有殺死那兩人,但是也趕跑了他們。”

林朔出現在了寒螢教,所以他最後去圍剿青澗教是因為在寒螢教看到了那個會《雲華心法》的人嗎?

葉辭瑾記得回憶中自己父親的身體變成一句幹屍,就是因為那個黑影用了《雲華心法》。

楊正陽好像想到了一個什麽,皺著眉說:“不過當時很奇怪…”

“奇怪?”葉辭瑾與林卿月兩人異口同聲地說著。

兩人對視一眼,又雙雙迅速移開視線。

可惡,怎麽回事,心臟怎麽跳這麽快!

葉辭瑾在一旁不安地坐著,生怕自己的心跳聲被旁邊人聽見。

林卿月也沒有好到哪裏去,她不知道為什麽剛剛對視後自己就飛快轉開了。

就像條件反射一樣,身體自己就動了,還有現在不知為何跳得很快的心臟。

楊正陽看見了這一幕,心中暗笑,年輕真好。

然後心無雜念地繼續說道:“奇怪的地方在於,其中的一個黑衣人見林朔來了,動作明顯變得僵硬,然後草草打了幾下就離開了。”

“啊?因為我父親的到來嗎?就算我父親來了,當時你們一對一,那兩個黑衣人也有獲勝的可能啊。”林卿月不解地詢問。

葉辭瑾的大腦飛快運轉,那個黑衣人的動作因為林朔的到來而變得僵硬,為何?

他靈光一現,脫口而出:“萬一他們認識呢?”

“那個黑衣人萬一害怕林莊主認出他呢?”

楊正陽聽後點點頭,“我與林莊主也是這樣想的,我們懷疑其中一個黑衣人是林莊主身邊關系很好的人。”

“怎麽會這樣?”林卿月低著頭呢喃著。

楊正陽繼續說:“那兩人的實力都不低,就像剛剛林姑娘所說,他們是有獲勝的可能的,但是那人卻匆忙離開。”

“所以我和你父親認為,那人一定是你父親親所識之人。”

“那他有什麽其他的特點嗎?”林卿月著急地詢問。

“其他的特點…”楊正陽想了一下,“的確有一個。”

其餘兩人雙雙盯著他,又異口同聲地問:“什麽?”

林卿月與葉辭瑾雖然沒有再對視,但是心臟又像剛才那樣跳了起來。

“那人是個左撇子。”

左撇子,那就好那就好,我娘親不是左撇子,林卿月心中落下一塊大石頭。

沒辦法,誰叫我們雪月山莊的大小姐看了太多話本,話本中的那些大反派往往是主角身邊的至親之人。

林卿月努力想了想,好像她家中沒有人是左撇子,那個黑衣人就不是她家裏的人。

她呼出一口氣,心裏想著,不是就好。

然後告訴兩人這個答案:“我們家中沒有左撇子,父親的好友好像也都不是。”

楊正陽沒有絲毫意外,“你父親當年也說身邊沒有左撇子的人。”

“沒有被發現不代表沒有。”葉辭瑾冷冷地說。

楊正陽與林卿月也是這樣想的,幾人一時都沒有說話。

之後葉辭瑾想起來在回憶中,有些黑衣人的身法他似乎在哪裏見過。

那樣的刀法他不會認錯,那晚的其中一個黑衣人是冥閣的上一任閣主——夜安。

夜安參與了霓裳宗一案,現在又參與了寒螢教一案。

當年的淩霄城中青澗教獨大,冥閣當時只是一個還在發展中的殺手組織,怎麽會連續參與那兩件重大事件中去,還沒有被傳出來。

這些事一定不是只有冥閣參與,肯定還有其他勢力。

或許…鳶姐會知道,她殺了夜安,應該會從他口中聽到些什麽。

葉辭瑾擡起頭來說:“我要回淩霄城中。”

然後看向林卿月詢問:“你呢?你接下來要幹嘛?”

林卿月想了想,她之前本來說去客棧被殺的那人家中打聽消息的,但是現在看來完全沒有必要啊。

而且她現在還受了傷,還是先回淩霄城中的客棧把傷養好了再說吧。

“我也回淩霄城吧,去客棧把傷養好再說其他的。”

葉辭瑾聞言想要開口說什麽,但是猶豫一番還是沒有說出來。

楊正陽知道葉辭瑾不會在這裏停留太久,如今他身上的毒已解,身上的其餘傷還是得去城中醫治。

但是在葉辭瑾離開前,他還有話要與葉辭瑾說。

“少主,在你離開前我還有話要告訴你,是關於你身上的那個玉佩的事。”

有了先前的事,林卿月這次聽到這句話後先問了句:“需要我回避嗎?”

楊正陽笑著搖搖頭,“林姑娘不必回避,這事你父親也知道。”

“哦,那好吧。”

這下林卿月便安心地坐在床邊聽楊正陽說,畢竟她要是不小心聽了別人家的秘聞,她還覺得怪不好意思的。

葉辭瑾將玉佩拿在手中,聽楊正陽說:“寒螢教原本屬於青澗教,但是寒螢教第一任教主也就是少主的爺爺不滿《雲華心法》。”

“認為吸取別人的功力的心法是邪功,於是帶領支持他的人離開青澗教,創立了寒螢教。”

原來還有這事,那青澗教教主來找他父親幫忙,也算是合理,葉辭瑾心中暗想。

楊正陽繼續說著:“青澗教有一個寶藏,青澗教留著藏寶地圖,而少主的爺爺帶走鑰匙,那鑰匙便是少主手中的玉佩。”

林卿月看向玉佩,心中恍然大悟,難怪那玉佩的背面的形狀如此怪異。

葉辭瑾在回憶中聽到這群人在找鑰匙時,便猜想著那鑰匙是不是玉佩,現在看來他的確沒有想錯。

“我將此事告訴少主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要少主務必保護好這把鑰匙,教主與夫人…都為此付出了生命。”

葉辭瑾緊緊握住玉佩,冰涼的玉佩在他手中慢慢變得溫熱,“我會的。”

“少主接下來想要做什麽?”

葉辭瑾沒有一絲猶豫地說:“找出當年的兇手,為寒螢教報仇。”

楊正陽潸然落淚,顫抖著聲音說:“好…好啊。”

他已年老,時日無多,但在此時此刻,心中所想多年的事終於有了托付。

他緩了緩然後對葉辭瑾說:“教主與夫人的墓在後山上,少主要不要去看看?”

葉辭瑾猶豫了一下,最終搖了搖頭,“等我報仇後,我會來再回來,帶著仇人的頭顱。”

所以那個黑衣人一定要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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