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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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毛小雲是在C大校慶那天墜樓身亡的，當天學校裏人來人往，目擊者很多，她的死引起了很大轟動。警方和學校對此展開調查，作為死者的導師，郁暮華成了重要調查對象。他被叫去問話好幾次，辦公室和實驗室暫時被封鎖。
一周後，學校聯合警方發表聲明，證實毛小雲患有嚴重的抑郁癥，死亡原因是自殺。學校沒有及時發現並阻止，負有直接責任。對於死者家屬，學校表示歉意，並承擔經濟賠償。最後，學校承諾今後一定會註重學生心理建設，並加強安保措施。
有了官方的蓋章定論，一切終於塵埃落定。
但也只平靜了一天。
第二天，一篇標題為《C大無良導師為討好女友搶占學生一作，致其毀容，逼其自殺》的小作文席卷各大網絡平臺。內容分為兩部分，前半部分主要是寫毛小雲貧苦的身世以及她如何懂事、如何優秀、如何自強不息，後半部分寫了她在C大讀研的這兩年遭受的不公平待遇。
文中說她的導師嫌棄她出身二本，明裏暗裏譏諷她；不光如此，他還搶占她的科研成果，把一作給了自己的女朋友。她知道後，去找導師理論，得到的卻是惡語相向。
後來，其導師在完全不指導的情況下讓她做一個危險系數極高的實驗，實驗過程中反應器爆炸，致其面部大面積被腐蝕。事發後，他對她不聞不問，還帶著女朋友游山玩水。
終於她萬念俱灰，走向絕路。
不到兩個小時，轉發次數超千萬，評論區怨聲載道，場面變得難以控制。
【這種人渣就應該去死！】
【C大怎麽會讓這種人當博導！】
【搶學生一作的人就不配活著！】
【多好的一個女孩兒啊，就這麽被活活逼死了，C大不出來解釋一下嗎？】
【他女朋友是誰，人血饅頭好吃嗎？】
……
指責和謾罵從四面八方洶湧而來，不到一天，郁暮華的個人信息就被人肉出來，緊接著易卿跟郁暮華的“親密照”出現在了各大網站上，照片上的郁暮華躺在病床上，她彎著腰，兩人雙唇緊貼。從那個角度看過去，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輿論一片嘩然。
“你給我解釋一下！”魯南屹指著那張照片，臉漲得通紅。
易卿低著頭不說話。
“說，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10個月。”
“呵！”魯南屹冷笑一聲，“你們在我眼皮子底下做出這種事，我竟然毫不知情，怎麽，準備瞞我一輩子？”
“沒有，”易卿輕咬下唇，“我只是沒有想好怎麽跟您說。”她有好幾次都想把這件事告訴他，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是他糾纏的你嗎？”
易卿沈默了。
“那就是了。”魯南屹揉揉眉心，“小易，你先回去吧。”
易卿低著頭向門口走去，走了幾步，停下了。
“還有事嗎？”
“魯老師，”易卿聲音沙啞，“對不起。”
從魯南屹辦公室出來後她撥通了高遠的電話，電話那頭響了好久，終於接通了。
“為什麽要這麽做？”易卿開門見山。
電話那頭長久的沈默。
“你明明知道事情的真相不是那樣，為什麽要歪曲事實？”偷拍照片也就罷了，可當時的情況病房裏的人都清楚，根本就不是網上說的那樣。
還是沈默。
“你說話啊！你不是挺能說的嗎，成啞巴了？”
“對不起……”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姑娘，對不起……”
“高叔叔？”易卿納悶兒，“怎麽是您？高遠呢？”
“他走了。”聲音透著滿滿的疲憊和蒼涼。
“……什麽？”
“他走了，我們還得繼續活，照片是我發的，你要怪就怪我吧。”
“高叔叔，您——”沒等她說完，電話就掛斷了。等她再打過去的時候，電話已經關機了。
此時，一個10秒鐘的短視頻出現在C大論壇上，視頻中郁暮華正騎在一個人身上，對那人揮舞著拳頭，把人打得鼻青臉腫。
這段視頻迅速引起大量的關註和轉發。
【天哪！我們學校竟然有這種人渣，真是恐怖！】
【不光道德敗壞，還有暴力傾向，這種導師簡直就是敗類！】
【不開除留著過年嗎？】
……
很快，這個視頻出現在了校內外的各大論壇上，引起社會的關註。一個自稱毛小雲哥哥的人作了回應，說自己一年前去C大看望自己的妹妹，就因為不小心撞到了她導師的女朋友，就被他往死裏打。他十分後悔當時沒有把妹妹帶走，才讓她遭此橫禍。
此言論一出，網上罵聲一片，事件的熱度持續升高。C大為了給社會一個交代，成立專人小組，郁暮華被停課調查。
緊接著，魯南屹在微博、知乎、抖音等各大網絡平臺實名發布了一個聲明，澄清了事情的真相。
【我叫魯南屹，是C大的一名老師，針對近來我校發生的研究生墜樓事件引發的一系列討論做出如下澄清：
一，我於2017年9月——2019年7月與死者導師有一個合作課題，並派一名博士生去其課題組開展實驗，期間發表了一篇nature，該博士生是一作，另一名協助她的本科生是二作，我與死者導師是通訊作者，此時死者並未入學；2020年7月，我們課題組發表了一篇nature energy，該博士生是一作，我組另一名博士生是二作，死者導師提供了理論計算，故我與死者導師均為通訊作者，該成果並無死者的參與。所以，“死者導師搶學生一作，並將死者的科研成果送其女友”為不實言論。
二，死者導師因病住院，該博士生去探望，恰好看到其被痰堵住，生命危在旦夕，不得已用嘴幫其吸痰。故死者導師與其女友的“親密照”實為斷章取義。
三，事後，死者導師對該博士生糾纏不休，該博士生憐其無人照顧，不忍拒絕，萬般無奈之下只能答應。死者臉部被灼傷之時，該博士生因骨折在家養病，對此毫不知情。現在，該博士生已認清了死者導師的真面目，兩人已經分開，請大家還她原本平靜的生活。】
這篇文的出現迅速扭轉了輿論風向，大家對易卿由指責變為同情，但對郁暮華的攻擊和謾罵卻更上一層樓。
眼看著事情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為平息眾怒，C大官方終於發表聲明，停掉郁暮華所有課程，並取消其招生資格。
“為什麽？”易卿雙眼含淚，“您明明知道他不是那種人，為什麽要詆毀他？”
“我哪句話詆毀他了？”魯南屹冷笑一聲，“難道不是他糾纏的你？我把你送去他那裏是讓他指導你實驗的，他卻對你存了那樣的歪心思，他一個三十多歲的老男人對你一個小姑娘下手，他道德不敗壞嗎？”
“您曾經說過，他是青年教師裏最出色的，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這些您都忘了嗎？”
“那是我瞎了眼！”魯南屹猛拍一下桌子，“我早知道他是這種人，當初說什麽也不會送你過去！”
“您現在後悔也晚了。”易卿抹了一把眼淚，“我不能讓他承受不白之冤，我要把一切都說出來。”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他的辦公室。
從化學樓出來，迎面走來兩個熟悉的身影。易卿苦笑一聲，該來的還是來了。
她沒有反抗，任憑易來之把她拖上車。30度的溫度，車內沒有開空調，可她仍然覺得渾身冰冷。
一路上誰都沒有說話。
————
寧波，易卿家裏。
易卿坐在沙發上，易來之和卿思嘉一左一右站在她面前。
“什麽時候開始的？”易來之率先打破沈寂。
“去年暑假。”
“你好大的膽子！”易來之暴跳如雷。
與易來之的憤怒不同，卿思嘉十分鎮定：“去年過年，你說要帶一個人見我們，是他嗎？”
易卿點點頭：“嗯。”
“你竟然——”一陣熟悉的手機鈴聲打斷了他們的談話。易卿掏出手機，正要接的時候被易來之一把奪過。
“爸！”易卿伸手去奪。
易來之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十分疲憊的聲音：“雪兒，你在哪裏？”
“不要再來糾纏我女兒，她跟你再也沒有任何關系了。”易來之掛斷電話，將手機扔進了魚缸。
“爸！”易卿站了起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阿暮他不是那樣的人，我們是真心——”
“啪！”一個巴掌落了下來，易卿頓時臉上火辣辣地疼。卿思嘉急忙拉住易來之，這個場面是她沒有想到的，從小到大，他對女兒重話都沒說過一句，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而今天竟然出手打她。
“他是什麽人你清楚嗎，他是在玩弄你的感情！這種人就專挑你們這種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等他玩膩了，就一腳踢開！”
卿思嘉拉住他：“好了，別說了。”
“我不能讓她步安之的後塵！”易來之怒目圓睜，雙眼猩紅，他渾身顫抖著，“嘉嘉，我不能讓雪兒走了安之的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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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小雲是在C大校慶那天墜樓身亡的，當天學校裏人來人往，目擊者很多，她的死引起了很大轟動。警方和學校對此展開調查，作為死者的導師，郁暮華成了重要調查對象。他被叫去問話好幾次，辦公室和實驗室暫時被封鎖。
一周後，學校聯合警方發表聲明，證實毛小雲患有嚴重的抑郁癥，死亡原因是自殺。學校沒有及時發現並阻止，負有直接責任。對於死者家屬，學校表示歉意，並承擔經濟賠償。最後，學校承諾今後一定會註重學生心理建設，並加強安保措施。
有了官方的蓋章定論，一切終於塵埃落定。
但也只平靜了一天。
第二天，一篇標題為《C大無良導師為討好女友搶占學生一作，致其毀容，逼其自殺》的小作文席卷各大網絡平臺。內容分為兩部分，前半部分主要是寫毛小雲貧苦的身世以及她如何懂事、如何優秀、如何自強不息，後半部分寫了她在C大讀研的這兩年遭受的不公平待遇。
文中說她的導師嫌棄她出身二本，明裏暗裏譏諷她；不光如此，他還搶占她的科研成果，把一作給了自己的女朋友。她知道後，去找導師理論，得到的卻是惡語相向。
後來，其導師在完全不指導的情況下讓她做一個危險系數極高的實驗，實驗過程中反應器爆炸，致其面部大面積被腐蝕。事發後，他對她不聞不問，還帶著女朋友游山玩水。
終於她萬念俱灰，走向絕路。
不到兩個小時，轉發次數超千萬，評論區怨聲載道，場面變得難以控制。
【這種人渣就應該去死！】
【C大怎麽會讓這種人當博導！】
【搶學生一作的人就不配活著！】
【多好的一個女孩兒啊，就這麽被活活逼死了，C大不出來解釋一下嗎？】
【他女朋友是誰，人血饅頭好吃嗎？】
……
指責和謾罵從四面八方洶湧而來，不到一天，郁暮華的個人信息就被人肉出來，緊接著易卿跟郁暮華的“親密照”出現在了各大網站上，照片上的郁暮華躺在病床上，她彎著腰，兩人雙唇緊貼。從那個角度看過去，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輿論一片嘩然。
“你給我解釋一下！”魯南屹指著那張照片，臉漲得通紅。
易卿低著頭不說話。
“說，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10個月。”
“呵！”魯南屹冷笑一聲，“你們在我眼皮子底下做出這種事，我竟然毫不知情，怎麽，準備瞞我一輩子？”
“沒有，”易卿輕咬下唇，“我只是沒有想好怎麽跟您說。”她有好幾次都想把這件事告訴他，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是他糾纏的你嗎？”
易卿沈默了。
“那就是了。”魯南屹揉揉眉心，“小易，你先回去吧。”
易卿低著頭向門口走去，走了幾步，停下了。
“還有事嗎？”
“魯老師，”易卿聲音沙啞，“對不起。”
從魯南屹辦公室出來後她撥通了高遠的電話，電話那頭響了好久，終於接通了。
“為什麽要這麽做？”易卿開門見山。
電話那頭長久的沈默。
“你明明知道事情的真相不是那樣，為什麽要歪曲事實？”偷拍照片也就罷了，可當時的情況病房裏的人都清楚，根本就不是網上說的那樣。
還是沈默。
“你說話啊！你不是挺能說的嗎，成啞巴了？”
“對不起……”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姑娘，對不起……”
“高叔叔？”易卿納悶兒，“怎麽是您？高遠呢？”
“他走了。”聲音透著滿滿的疲憊和蒼涼。
“……什麽？”
“他走了，我們還得繼續活，照片是我發的，你要怪就怪我吧。”
“高叔叔，您——”沒等她說完，電話就掛斷了。等她再打過去的時候，電話已經關機了。
此時，一個10秒鐘的短視頻出現在C大論壇上，視頻中郁暮華正騎在一個人身上，對那人揮舞著拳頭，把人打得鼻青臉腫。
這段視頻迅速引起大量的關註和轉發。
【天哪！我們學校竟然有這種人渣，真是恐怖！】
【不光道德敗壞，還有暴力傾向，這種導師簡直就是敗類！】
【不開除留著過年嗎？】
……
很快，這個視頻出現在了校內外的各大論壇上，引起社會的關註。一個自稱毛小雲哥哥的人作了回應，說自己一年前去C大看望自己的妹妹，就因為不小心撞到了她導師的女朋友，就被他往死裏打。他十分後悔當時沒有把妹妹帶走，才讓她遭此橫禍。
此言論一出，網上罵聲一片，事件的熱度持續升高。C大為了給社會一個交代，成立專人小組，郁暮華被停課調查。
緊接著，魯南屹在微博、知乎、抖音等各大網絡平臺實名發布了一個聲明，澄清了事情的真相。
【我叫魯南屹，是C大的一名老師，針對近來我校發生的研究生墜樓事件引發的一系列討論做出如下澄清：
一，我於2017年9月——2019年7月與死者導師有一個合作課題，並派一名博士生去其課題組開展實驗，期間發表了一篇nature，該博士生是一作，另一名協助她的本科生是二作，我與死者導師是通訊作者，此時死者並未入學；2020年7月，我們課題組發表了一篇nature energy，該博士生是一作，我組另一名博士生是二作，死者導師提供了理論計算，故我與死者導師均為通訊作者，該成果並無死者的參與。所以，“死者導師搶學生一作，並將死者的科研成果送其女友”為不實言論。
二，死者導師因病住院，該博士生去探望，恰好看到其被痰堵住，生命危在旦夕，不得已用嘴幫其吸痰。故死者導師與其女友的“親密照”實為斷章取義。
三，事後，死者導師對該博士生糾纏不休，該博士生憐其無人照顧，不忍拒絕，萬般無奈之下只能答應。死者臉部被灼傷之時，該博士生因骨折在家養病，對此毫不知情。現在，該博士生已認清了死者導師的真面目，兩人已經分開，請大家還她原本平靜的生活。】
這篇文的出現迅速扭轉了輿論風向，大家對易卿由指責變為同情，但對郁暮華的攻擊和謾罵卻更上一層樓。
眼看著事情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為平息眾怒，C大官方終於發表聲明，停掉郁暮華所有課程，並取消其招生資格。
“為什麽？”易卿雙眼含淚，“您明明知道他不是那種人，為什麽要詆毀他？”
“我哪句話詆毀他了？”魯南屹冷笑一聲，“難道不是他糾纏的你？我把你送去他那裏是讓他指導你實驗的，他卻對你存了那樣的歪心思，他一個三十多歲的老男人對你一個小姑娘下手，他道德不敗壞嗎？”
“您曾經說過，他是青年教師裏最出色的，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這些您都忘了嗎？”
“那是我瞎了眼！”魯南屹猛拍一下桌子，“我早知道他是這種人，當初說什麽也不會送你過去！”
“您現在後悔也晚了。”易卿抹了一把眼淚，“我不能讓他承受不白之冤，我要把一切都說出來。”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他的辦公室。
從化學樓出來，迎面走來兩個熟悉的身影。易卿苦笑一聲，該來的還是來了。
她沒有反抗，任憑易來之把她拖上車。30度的溫度，車內沒有開空調，可她仍然覺得渾身冰冷。
一路上誰都沒有說話。
————
寧波，易卿家裏。
易卿坐在沙發上，易來之和卿思嘉一左一右站在她面前。
“什麽時候開始的？”易來之率先打破沈寂。
“去年暑假。”
“你好大的膽子！”易來之暴跳如雷。
與易來之的憤怒不同，卿思嘉十分鎮定：“去年過年，你說要帶一個人見我們，是他嗎？”
易卿點點頭：“嗯。”
“你竟然——”一陣熟悉的手機鈴聲打斷了他們的談話。易卿掏出手機，正要接的時候被易來之一把奪過。
“爸！”易卿伸手去奪。
易來之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十分疲憊的聲音：“雪兒，你在哪裏？”
“不要再來糾纏我女兒，她跟你再也沒有任何關系了。”易來之掛斷電話，將手機扔進了魚缸。
“爸！”易卿站了起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阿暮他不是那樣的人，我們是真心——”
“啪！”一個巴掌落了下來，易卿頓時臉上火辣辣地疼。卿思嘉急忙拉住易來之，這個場面是她沒有想到的，從小到大，他對女兒重話都沒說過一句，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而今天竟然出手打她。
“他是什麽人你清楚嗎，他是在玩弄你的感情！這種人就專挑你們這種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等他玩膩了，就一腳踢開！”
卿思嘉拉住他：“好了，別說了。”
“我不能讓她步安之的後塵！”易來之怒目圓睜，雙眼猩紅，他渾身顫抖著，“嘉嘉，我不能讓雪兒走了安之的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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