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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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哎呀!”易卿突然大叫一聲,“不要看,不要看!”她急忙按下暫停鍵,過去換碟。

郁暮華拉住了她:“怎麽了?”

“我拿錯碟了,”易卿不好意思地說,“肯定是我爸上次放錯了,這裏面本來是《灌籃高手》的。”

“就這個吧,別換了。”

“不看彩子了?”

“不看了。”

易卿有些得意忘形,她魅力這麽大了嗎,都超過他的女神了?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影片繼續。

“雪兒,到哥哥身邊去。”一個溫柔的聲音從畫面外傳過來。易卿在旁邊給郁暮華解說:“這是我睿歡阿姨,就是小雨哥的媽媽,現在她正拿著DV拍攝呢。”

“雪兒,到爸爸身邊來。”鏡頭慢慢移到窗邊的一個男人身上,這個男人正蹲在地上,雙臂展開,滿懷期待地看著小易卿。

“這是我爸。”易卿笑著說,“帥吧?他年輕的時候可是風靡萬千少女。”

“雪兒,到哥哥身邊去,哥哥那兒有糖吃。”蔣睿歡繼續在旁邊煽風點火。鏡頭移到另一個方向,一個小男孩兒正站在那裏,手裏拿著一堆糖果,笑意盈盈地看著小易卿。

“這是小雨哥。”易卿指著大屏幕,對郁暮華說道,“他從小就擅長蠱惑人心,你看見他手裏的糖沒,那是我最愛的味道。”

郁暮華不吭聲。

“雪兒,到爸爸這兒來。”

“雪兒,到哥哥身邊去。”

“雪兒......”

“雪兒......”

最終,糖果的魅力贏過了老父親,只見小易卿搖搖晃晃地向李一奔去,她揮舞著胖乎乎的雙手,一下撲進李一的懷裏。

“哥......哥......”

“哇!雪兒會說話了!”鏡頭劇烈地抖動,蔣睿歡情緒十分激動,“嘉嘉,看到沒,我兒子的魅力多大,雪兒一下子就會說話了!”

那天,易卿同時學會了走路和說話,第一個喊的不是爸爸也不是媽媽,而是哥哥。很長一段時間,易來之都討厭見到李一,覺得自己養的白菜被豬拱了......

“你確定不是糖果的魅力?”鏡頭裏出現了一位身材高挑,皮膚雪白的長發女人,她走到李一身邊拿走了他的糖果,然後走到門口,“來,雪兒,到媽媽這邊來。”

只見小易卿扭頭就往卿思嘉身邊跑,完全不記得她這個剛剛投懷送抱的“哥哥”。

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雪兒呀,”蔣睿歡把鏡頭懟近小易卿的臉,溫柔地說,“來當阿姨的兒媳婦吧,阿姨把所有糖都給你。”

“嘿嘿......”小易卿的嘴角留下了口水,“好~”

易卿現在是明白了,之所以她會跟許鈾成為好朋友,那是因為她們本質上是同一類人。

這時屏幕突然黑了,郁暮華拿著遙控器眼神冰冷:“一點都不好看。”

易卿:“......”

也不怪他覺得不好看,一個學走路的視頻哪裏比得過《灌籃高手》?

“要不我們還是看《灌籃高手》吧?”易卿詢問道。

“不想看。”

“那要不我給您彈首曲子吧?”

“不——”郁暮華頓了一下,“你說什麽?”

“我說我給您彈首曲子。”易卿又重覆了一遍。

“......好。”

易卿走到窗邊,掀開那條白色的蕾絲蓋布,一架鋼琴完整地展現在他們眼前。

“我已經好多年沒有彈過了。”易卿撫摸著那架鋼琴,“上次彈還是我哥出國的時候。”

在李一出國的歡送party上,她跟李一合奏了一曲《雀躍的午後》。相較於鋼琴獨奏,她更適合四手聯彈,一是因為她手小,跨不了太大的音階;二是因為這樣能掩蓋她技術上的短板。

琴架上的譜子還停留在那一頁,就連折角都維持著原來的樣子。

易卿坐在鋼琴前,按下第一個音符,腦海中的記憶如潮水般湧現。她指尖跳躍著,找準每一個音符,盡力重現當年的風采。

但兩只手怎麽怎麽抵得過四只手呢?最後,她呈現出來的只能說是勉強能聽。

一曲彈罷,易卿伸了個懶腰,她回頭對郁暮華笑笑:“郁老師,好聽嗎?”

“嗯。”

“您真是捧場,”易卿笑著走到他身邊,“我剛彈錯了好幾個音呢。”得虧李一不在,不然肯定又要笑她。

“你小時候和李一經常在一起嗎?”郁暮華突然問道。

“嗯,我們是鄰居。”易卿指著門口的方向,“就我們對門,那個門口貼著白雪公主的就是他家。”

易卿自顧自說著:“不過現在他們不住這兒了,李伯伯單位離這兒比較遠,小雨哥又常年不回來。”

郁暮華沈默著,眼睛看著墻上的一張照片出神。

“郁老師,”易卿指著那張照片,“您對那張照片感興趣?”那張照片是她小學三年級六一兒童節的時候在少年宮表演節目,跟李一四手聯彈。

“那是睿歡阿姨拍的,是不是把我拍得很漂亮?”

郁暮華沒說話。

易卿有些尷尬,她把目光投向墻上的另一張照片,這張照片絕對能幫她扳回一城。

她把那張照片從墻上拿下來,走到他面前:“郁老師,您看我帥不帥?”這是她參加武術比賽時拍的。小時候為了磨煉她的性子,家裏給他請了很多老師,琴棋書畫很是全面。

可她天生就是個坐不住的人,這些東西學了半天也就馬馬虎虎。要不是李一坐那兒陪她一起彈,鋼琴她也不一定能彈成這樣。

後來易大山覺得她這麽活力四射,說不定是個練武的好苗子,就請了一個老師過來教,沒想到還真就一鳴驚人了。

她在武術方面天賦異稟,進展神速,力量很快就被練出來了。她參加過很多比賽,每次都能輕松拿獎。而李一在這方面顯然不如她,每次都是她的手下敗將。

這是她這輩子唯一能勝出李一的東西了,終於也揚眉吐氣了一回。

“你這愛好倒是特別。”郁暮華拿過相框,目光無限溫柔。

“是不是沒見過會功夫的女孩子?”易卿一臉自豪地說,“別說女孩子,就是男的打得過我的也找不出來幾個。”

所以她經常覺得她爸和李一太杞人憂天了,老擔心她出去會遇見壞人不安全。真要遇見壞人了,不安全的是誰還兩說著呢。

郁暮華笑笑:“你經常跟人打架?”

“才沒有!”易卿反駁道,“我可是講理的人,才不像您似的,是個街頭小混混。”

“什麽?”郁暮華皺起眉頭。

“沒什麽。”易卿趕緊岔開話題,“對了,王悅老師說他有事,來不了了。”

“嗯。”郁暮華面無表情。

“您……失落嗎?”

“不失落。”

“真不失落?”易卿又問了一遍。

“不失落。”郁暮華扶了一下眼鏡框,“怎麽,你很失落?”

“我——”她當然很失落,這可是她接近真相的好機會,突然沒了,當然會失落。

“別打他主意,他可是有主的人。”

這是在宣告……主權嗎?

第二天一大早易卿就收拾東西出門了,出門前她告訴郁暮華今天她要在外面待到很晚,讓他不要等她回來,自己先睡。

郁暮華看著桌上的日歷若有所思。

5月20號。

去年也是這一天,消失不見……

只是巧合嗎?

這一天過得十分漫長,他看著時鐘走了一圈又一圈,心越來越沈。他知道,他心底的那個猜測要成真了……

這時候,他手機響了。他急忙拿起來,按下接聽鍵。

“雪兒。”

“郁老師,今晚我不回去了,您早點睡。哦,睡前記得貼一個暖貼,如果還疼的話,就吃一顆止疼藥,藥在床頭櫃最上面的抽屜裏。”

郁暮華沒說話。

“郁老師,您在聽嗎?”

郁暮華還是不說話。

“郁老師,您——”

“你是不是跟李一在一起?”

“……昂。”易卿有些吃驚,這麽料事如神的嗎,這都能猜出來?

耳邊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吸聲,易卿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郁老師,您還好嗎?”

“明天記得早點回來,後天就要開學了,我們該走了。”郁暮華提醒她。

“……好。”

掛斷電話後,易卿有些恍惚。這是在怪她不把他帶出來見李一嗎?可是他明明前一天才宣告了對王悅的主權啊……難道他要腳踏兩只船?不不不,易卿在心裏把頭搖成了撥浪鼓,他不會的,不會的……

“在想什麽呢?”李一從醫院門口出來,遞給她一個胸牌,“看看,帥不帥!”

這是協和醫院的胸牌,她再熟悉不過了,小時候她爸媽胸前掛著的就是這樣的胸牌。這麽多年過去了,胸牌倒是一點沒變。

胸牌上的李一穿著白襯衫,笑得春風和煦。他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眼神純粹而堅定,嘴角上揚,露出整齊的八顆牙齒,就連鼻尖上的那顆痣都是那麽自然。

一下子把人拉回到他的高中時代,那個溫暖幹凈的大男孩兒。

“嗯,很帥,特別帥,帥到掉渣了。”易卿笑著說。

“馬屁拍得甚合朕意,說吧,又看上我的哪套手辦了?”李一捏捏她的臉,還是那麽好捏。

“所有。”

“獅子大開口啊你!”

“哥,說真的,”易卿不再逗他,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協和5年內可是不能結婚的,你知道吧?”

雖然沒有明文規定,但是這是所有協和人心照不宣的準則。

“知道啊,”李一的手勾住了她的肩膀,“正好可以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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