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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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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但是上帝沒說這個窗怎麽爬進去。

這能難得倒她嗎?爬窗戶這種事她可是有童子功的。她從儀器室搬來一把椅子,踩著椅子往上一跳,手還沒夠到上框,就被人一把拉了下來。

“你要幹什麽?”郁暮華喘著粗氣,臉色倒是比剛才紅潤了不少。

“郁老師,我要爬進去。”易卿擡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我的反應還有10分鐘就該關了。”

郁暮華看了一眼窗戶,一把將她拉到身後:“我來。”說著就站到了椅子上。

易卿急忙制止:“郁老師,您可別!”萬一摔了她罪過就大了,她可不想背上謀害老師的罪名。

郁暮華沒有理她,往上一跳就夠到了窗戶框。

此時他的腳剛好懸空。

眼前這一幕讓她有點不知所措。她來不及思考,下意識抱住了郁暮華的雙腿,給他一個向上的力。

“郁老師,還是我來吧,那個窗戶口太小了,您怕是爬不進去。”就那個窗口,她都沒把握能夠鉆進去,更別提他了。

“你站到旁邊去。”郁暮華皺著眉頭。

易卿以為他要下來,松開了他的腿,往後退了一步。

下一秒郁暮華手臂一用力身子就上升了一大截。他先把一條腿伸進窗戶,然後慢慢挪動身子,不斷調整身體的姿勢。可是那個窗口太小了,無論他怎麽動,頭總是進不去。

“郁老師,您下來吧,實驗大不了從頭開始。”她這會兒已經開始後悔了,早知道他會這麽固執,她絕對不會萌生出爬窗戶這個想法。

郁暮華顯然沒有聽她的,他繼續調整姿勢,把身子躬了又躬,終於塞進去了。

他身體慢慢往下移,窗戶裏的那條腿踩到了窗臺上的一個盆栽,隨後,他把另一條腿也收了進來。

易卿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進去之後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而後拍拍身上的灰塵,給易卿開了門。

“郁老師,您——”

郁暮華打斷她:“還有1分鐘。”

易卿恍然大悟,她沖到實驗室,準時在10:30關閉了反應。

“你把產物處理一下,有什麽問題隨時去辦公室找我。”說完就朝門口走去。

“等等,郁老師。”易卿叫住了他。

郁暮華停下腳步,回頭望著她。

易卿拍拍他身後的椅子:“郁老師,您請坐。”

郁暮華站著沒有動。

易卿嘆了一口氣,把他按在了椅子上。

“你——”

“郁老師,我看一下您的頭。”

“我沒事。”說著就要站起來。

易卿重新將他按回椅子上:“別動。”

她撥開他的頭發,一寸寸地檢查頭皮。剛才他是把頭硬擠進來的,窗戶框肯定磨到頭皮了。

果不其然,頭上共有3處摩擦傷,最大的那處在後腦勺,整個傷口大約1厘米寬5厘米長,血已經滲到了頭發上。

她的心底生出深深的愧疚:上次撞了人家,這次又……

“郁老師,對不起,我陪您去醫院。”

“不用。”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說得雲淡風輕,仿佛頭上的那道口子不存在一樣。

“那不行!”易卿堅持,“您要覺得遠,我們去校醫院也行。”C大校醫院就在化學樓後邊,走路不到5分鐘。

“也不用。”他轉身離去。

易卿急了:“您不想去也成,讓我給您處理傷口可以嗎?”

郁暮華停住:“哦?”

“我會一點急救。”易卿抿了抿唇,“您願意相信我嗎?”

感覺她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

還是跟以前一樣。

郁暮華彎了彎嘴角:“好吧。”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易卿拿了實驗室的藥箱,這是學校為了應對突發狀況給實驗室配的,這還是她第一次使用。

她檢查了裏面的藥品和器材,基本的東西都有。

她拿出一把電推子:“郁老師,我要剃掉您一些頭發。”

“嗯。”

易卿貼著頭皮小心翼翼地把傷口處的頭發剃掉,拿出棉簽蘸取碘酒輕輕地塗到傷口上。

“會有一點疼,您忍一下。”她邊塗邊用嘴往傷口上輕輕吹氣。

最後,她用紗布把傷口包好,在頭上纏了2圈。

“好了。”她盯著自己的勞動成果,一臉滿足。她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這一周您先不要洗頭了,睡覺的時候盡量側臥,有什麽不舒服就告訴我,我陪您去醫院。”

“還有哦,您最近在家好好休息吧,實驗的事情我來做。有什麽需要討論的,我們線上溝通。”

“如果有什麽想吃的,您給我打電話,我給您送家去。”

身後一直沒有回應。

易卿回頭,看到郁暮華坐在椅子上,正直勾勾地看著她,把她盯得心裏直發毛。

她鼓起勇氣問:“郁老師,我說錯話了嗎?”

郁暮華面無表情:“如果今天受傷的是李一,你會怎麽做?”

易卿納悶:這好端端的怎麽扯到李一身上了?

“小雨哥不會受傷的。”她笑笑,把藥箱放到櫃子裏,轉頭對他說,“您別看他挺壯的,他柔韌性可好了,這麽大的窗子他不費吹灰之力。”

易卿爬樹爬窗戶都是跟他學的,小時候跟著他就差上九天攬月下五洋捉鱉了。就今天這種難度對他來講就是小菜一碟。

郁暮華眼神冰冷:“你就這麽相信他?”

“不是我相不相信他。”易卿沒忍住笑了,“這是事實,我只是尊重事實。”

“事實?”郁暮華嘴邊揚起一個不屑的笑容。沒等易卿回答,他就轉身離開了。

接下來的幾天郁暮華像往常一樣,到點來實驗室,實驗做完了就去辦公室待著,有時候會找易卿討論實驗進展。

頭上的傷好像對他毫無影響。

有一次組會魯南屹邀請郁暮華來參加,順便提提意見。他走進會議室的那一刻,全場都一楞。

倒不是被他的氣場嚇到了,純粹是造型太奇特。

他的腦袋正前方紮了一個蝴蝶結。

是的,這是易卿的傑作。當時包紮的時候,她老纏不好,最後不得已綁了一個蝴蝶結。本來以為他會生氣,沒想到人家跟沒事人一樣,就頂著這個蝴蝶結該吃飯吃飯,該睡覺睡覺。

風吹過來的時候蝴蝶結還會隨風晃動。

一枚可愛的蝴蝶結配上他的千年冰塊臉,這種反差萌讓人心神蕩漾啊有沒有?

他若無其事地走到會議室前排,坐到了易卿身邊。

此時全場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不一會兒,魯南屹風風火火地趕來了。他一屁股坐到了郁暮華身邊,大口喘著粗氣:“我的車位又被人占了,氣死我了!”

“那您把車停哪兒了?”

說話的人是道逍遙,易卿的小師姐,比易卿高一屆。她性格直爽,喜歡懟天懟地懟空氣,尤其喜歡懟導師。

“我又開回家去了。”魯南屹面無表情。

道逍遙:“……”

師兄師姐們:“……”

易卿看著他像水洗一樣的臉,問:“那您從家跑步過來的嗎?”

“那可不!”魯南屹邊說邊脫外套,裏面的襯衫都濕透了。

道逍遙朝他作了一揖:“您可真是老當益壯!”

易卿從書包裏掏出一瓶水,擰開瓶蓋。她探過身子,越過旁邊的郁暮華,把水遞給魯南屹:“魯老師,先喝口水吧。”

“還是小易貼心啊!”魯南屹會心一笑,一口氣咕咚咕咚全都灌下去了。

魯南屹喝完水,突然意識到旁邊還有個人:“暮華,你頭怎麽了?”

郁暮華咳了一聲:“沒什麽,不小心磕窗戶上了。”

“這誰給你包紮的啊?”魯南屹摸了摸那個蝴蝶結,哈哈大笑,“這也太有才了,你還別說,還挺可愛。”

易卿連忙打斷他:“魯老師,快開組會吧,師兄師姐們都等急了。”

“好。”魯南屹收回郁暮華腦袋上的那只手,問,“今天是誰講?”

“逍遙和我講工作報告,秦師兄講儀器使用,小師妹講文獻。”小師妹指的就是易卿,因為年齡最小,組裏的師兄師姐都這麽叫她。

說話的人是坐在易卿另一側的彌勒,比易卿高一屆,和道逍遙同期進組。他本科也是C大的,是個學霸中的學霸,而且長得人如其名,白白胖胖,特別可愛。

每次組會都要有一個主持人,這學期輪到了彌勒當組會的主持人,他走到前面,開始念開場白:

“Good evening, everyone. There are four people……”

易卿看著臺上的彌勒,眼皮開始打架。

組會之前她喝了一大杯咖啡,就是怕自己會困,這次還用了最苦的黑咖啡。

還是失敗了。

這也不怪她,畢竟咖啡在跟彌勒的對決中從來沒贏過。

倒不是彌勒有什麽問題,他說話抑揚頓挫,並不會催眠。催眠的是他臉上顫抖的肉,隨著他嘴巴一張一合,臉上的肉肉有節奏地晃動。不出1分鐘,易卿就會被晃暈,困得睜不開眼。

用了各種各樣的辦法均不奏效。

此時道逍遙在講工作報告,她正指著ppt上的一個數據圖講著什麽,但是此時的易卿眼前已經有重影了,耳朵也聽不見任何聲音了。

算了,她放棄掙紮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圍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她一機靈,瞬間清醒:“逍遙師姐真棒!”

時間仿佛靜止了,隨後哄堂大笑。

這讓易卿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此時講臺上彌勒正用關愛智障的眼神看著她,道逍遙在後面笑得前仰後合。

瞬間她就明白了。

道逍遙早就講完了,此時是彌勒在講,剛才的掌聲是大家給大學霸的。

她真想找個地洞鉆進去。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許鈾待久了變得越來越二。

魯南屹:“古有趙高指鹿為馬,今有小易指彌勒為逍遙啊!”

易卿:“……”

魯南屹拍了拍身邊的郁暮華,笑著說:“別看這孩子不著調,正事上可是從來沒掉過鏈子,做實驗悟性很高的。”

郁暮華點頭:“的確。”

這是真心話,易卿在實驗方面天分很高,一點就透,這是他這麽多年遇到的第二個這麽有天分的人。

魯南屹像是發現了什麽,他摸了摸郁暮華另一側的肩膀:“咦,怎麽濕了?”

他隨後看了一眼易卿,給了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小易,這是你的哈喇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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