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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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這天晚上郁暮華沒來實驗室。

在易卿印象中,這好像還是第一次。

難得可以自己霸占一個實驗室,心情無比舒暢!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已經不怎麽討厭他了。這個人就是嘴臭了一點,別的方面也還過得去。而且還能時不時逗逗他,何樂而不為呢?

實驗做完後她回休息室查閱文獻,正好看到一篇文章介紹了一種新型催化劑,在催化氫解離方面效果很好。這種催化劑合成的方式很新穎,引起了她的註意。她在這篇文章上作了許多標註,發給了郁暮華。

郵件發出去後易卿突然想起來一件事,今天她拜托郁暮華帶回來的那本《灌籃高手》還在他那裏。

看來今晚還得去找他一趟。

易卿走到他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請進。”

她推門進去,正好看到他把那本漫畫書合上放到一邊。

果然沒人能逃得過著名哲學家王境澤的真香定律。

“郁老師,”易卿快步走過去,“我發您的那篇文獻您看了嗎?”她要先下手為強,如果上來就說自己是來拿漫畫的,那樣顯得她也太不務正業了。

郁暮華打開郵箱,把她發的那篇文獻下載下來。他大致瀏覽了一遍,用食指扶了扶眼鏡,而後轉頭看向她。

把她看得直發毛。

“你是來找我討論文獻的?”郁暮華不緊不慢。

“是,當然是!”她面不改色心不跳。

“好。”郁暮華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對她說,“你坐過來。”

坐過去就坐過去,有什麽大不了的。

易卿把椅子往他身邊挪了挪,一屁股坐了上去。

“郁老師,您看這篇文章介紹的合成方法,先用液氮冷凍,再用馬弗爐高溫碳化。是不是很有趣?”她指著自己標黃的部分,看了一眼旁邊的郁暮華,繼續說,“我覺得我們可以借鑒一下。”

郁暮華搖了搖頭,說:“這種方法我以前試過,效果不明顯。”

聽他這麽說,易卿有些垂頭喪氣。

“不過,”郁暮華繼續說,“你的體系是新的,或許會有用,試試吧。”

“好。”

他思考了幾秒鐘,補充道:“你把馬弗爐的溫度調低一些,先試試1000℃,做完了測試一下性能。”

她重新燃起了希望,她起身,對郁暮華說:“郁老師,那我先回去寫個實驗方案。”

說完,她順手把旁邊的《灌籃高手》拿了起來,若無其事地說:“郁老師,書我先拿走了,謝謝您幫我帶回來。”

正當她要走的時候,郁暮華開口:“下次說謊前記得把自己偽裝好。”

從她進門開始,目光就沒離開過那本書,哪怕在討論實驗,她的眼睛也時不時地往那邊瞟。就這個樣子還信誓旦旦說是來找他討論文獻的,鬼才信!

易卿理了理頭發,擠出一個笑容:“郁老師,我承認我是來拿書的。可是,”她頓了頓,“您忘記把它還給我難道不是因為您也想看嗎?”

他可是80後,灌籃高手剛引入國內的時候恰好是他十幾歲。據她爸爸所說,當年十幾歲的小男孩無人不對灌籃高手陷入狂熱,簡直是萬人空巷。

真是的,誰的青春沒有個櫻木花道呢!

郁暮華不明所以,他雙臂環繞在胸前,微微皺眉:“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為什麽?還能是為什麽?正常人都會推理的好不好?

她居高臨下地望著郁暮華,略帶挑釁地說:“難道您不喜歡嗎?”

“不喜歡。”郁暮華回答地斬釘截鐵。

易卿不死心,繼續問:“十幾歲的時候也不喜歡嗎?”

他被問得一楞,嘴動了動,終究是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看他這吃癟的樣子,她的心情瞬間好了起來。她雄赳赳氣昂昂地從他辦公室出來,到門口的時候還不忘回頭看他一眼。

此時的他看向窗外,背影落寞而傷感。

大概是想起了自己的年少時光吧!

就說嘛!誰曾經還不是個少年了。就算你如今變得死氣沈沈,朝氣全無,也不能否認十幾歲的你擁有過恣意飛揚的青春。

日子一天天過去,很快就到了學期末。這半年她的課題在郁暮華的指導和幫助下取得了一些進展;魯南屹依然對她迷之自信,讓她再接再厲;漫畫事件後,李斯年就像消失了一樣再沒纏著她......

只有許鈾什麽都沒變,還是那個歡脫的中二少女。

期末考之後,距離過年還有一個月。博士生活和本科生活除了學習狀態的不同還有一個最大的差別——假期。本科是考完試就可以放假了,研究生放假時間取決於導師和實驗。

魯南屹算是化院比較開明的導師了,他寒假會給學生放一個月,暑假放20天。大部分導師寒暑假各放兩周,比如許鈾的導師夏守賢。

可憐的小柚子。

說起許鈾,她可真是個萬人迷。就這半年,光易卿知道的就不下5個人追求她了。除去李斯年,有同實驗室的師兄也有低年級的學弟,還有出去吃飯偶遇的人。

可是她統統拒之門外,眼裏心裏都是她的“少爺”。有的時候,易卿會懷疑她是不是貓變的,不然怎麽就是看不上人類呢?

這段時間她生活很規律,每天早上8:30準時到實驗室,郁暮華已經在那兒做著實驗了;晚上9:30準時離開實驗室,郁暮華還在那兒做實驗。

這讓她有些不適,這人也太卷了吧?關鍵周圍除了她也沒別人,這是在卷誰?

易卿這個人有一個特點,就是幾乎不受別人影響。別人玩兒的時候她能靜下心來學習,別人學習的時候她也能安心出去玩兒。

所以,郁暮華卷的是他自己。

鑒定完畢。

她從沒見過哪位導師能事必躬親到這個地步,大到儀器的搭建,小到每一步實驗,都要親力親為,這是還沒從學生的角色轉變過來嗎?

她想了想,或許是沒有學生的緣故。

嗯,說什麽明年也要給他招個學生進來。

這天易卿像往常一樣在實驗室做實驗,那個冷凝管上面的橡膠管怎麽都擰不上去。正當她使了吃奶的力氣往上擰的時候,郁暮華從她手中拿過了冷凝管。

“擰不上去不要強擰,會傷到手。”他一邊說一邊查看手中的冷凝管,然後把接口處指給易卿,“你看,這個地方打磨不光滑,周圍粗了一圈。”

說完他停掉了自己的反應,把他裝置上的冷凝管卸了下來,然後給易卿裝上。

“郁老師,我——”

郁暮華打斷她:“實驗室沒有多餘的冷凝管了,你先用這個吧。”

是啊,當時一共買了4個,這半年被她打碎了倆。

易卿心生愧疚,低聲說:“郁老師,那您的實驗怎麽辦呢?”

“我明天再做。”

明天?明天他還來實驗室?

易卿趁機挑起話題:“郁老師,您什麽時候回家呀?”她記得他是四川人,過年也是要回家的吧?

郁暮華沈默了幾秒:“過幾天。”

“我明天就回去了。”完了她又補充了一句,“那您做實驗註意安全哦!”

郁暮華正在整理他的實驗桌,聽到這句話他楞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但很快就恢覆如常:“嗯。”

這次實驗挺成功的,她把樣品收集起來歸置到櫃子裏,打掃了一遍實驗室,最後給郁暮華打了個招呼就走了。

今晚是她的常規項目——和許鈾出去浪。

許鈾選了一家新開的火鍋店,這家店是連鎖店,以變態辣聞名。許鈾在長沙的時候經常吃,前幾天這家店在C市開業,她就迫不及待要過來試試了。

易卿對此表示不理解:連鎖店,長沙的和C市的有什麽不同嗎?

但是許鈾的腦回路不一樣,她覺得食物的味道受多種因素影響,哪怕是連鎖店,不同的店味道都不同。

這可能就是吃貨的自我修養吧。

這頓飯吃完她整個人都不好了,變態辣那是真變態,能活著走出店門已經是老天開恩了。

作為補償,許大小姐贈送她1大桶椰奶外加一張貓舍門票。

易卿喝了一大口椰奶,伸著依然發麻的舌頭:“我能放棄那張票嗎?”

“不能。”許鈾回答地斬釘截鐵。

她算徹底明白了,吃飯是假,看貓是真啊!

貓舍開在火鍋店的旁邊,人氣很高。裏面貓的品種很全,有好多愛貓人士慕名過來打卡。

“雪寶啊,姐姐來看你了。”

許鈾飛奔著走向一只長毛貓,對著它一通擼,邊擼邊說:“雪寶,小圓有沒有欺負你啊?”

她把手裏的貓放下,又去擼旁邊的貓:“小圓,雪寶說你欺負她了。”

易卿:“......”

關鍵是這倆貓長得一樣。

易卿看著形形色色的貓,眼花繚亂:“柚子,你是怎麽認出它們的?”

她擡頭對上易卿的視線:“那還不簡單,”她摸摸小圓的鼻子,“它們的名字都是我取的,嘿嘿,剛取的。”

易卿:“......”

這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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