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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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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這是司悅人回國後吃得最心滿意足的一餐,看到對面司謙人吃癟黑臉的模樣,她胃口大開。大快朵頤地品嘗起桌上的美食。

李規在旁邊貼心照顧司悅人的用餐,淡然幫她盛湯加菜,自己倒是一口沒動。

司謙人表面平靜,心中冷笑: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妹妹是三歲娃娃。

“李規,雖然你曾經是悅人的秘書,但吃飯這種小事也不用親力親為。”司謙人嗓音如常,但眼神赫然是在警告他逾越了身份。

“我能有今天的成就,少不了司總從前對我教導和提攜。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李規眉目含笑,不輕不重把話圓了過去。

司悅人靈動的雙眸微彎,嚼著肥嫩多汁的魚丸,揚起艷麗的紅唇。她清楚李規的話半真半假,但哪位老板不喜歡屬下拍自己馬屁。就算是假的,聽起來也讓人心坎舒服。

孟沈鏡全程都在盯著司悅人愛吃什麽菜,好在心中記下。這幾年她的口味變了不少,從前喜歡重辣,現在偏於清淡,看她拿勺子喝著梨湯時,也開始喝自己那碗。他耳畔染上薄薄的粉,就仿佛兩人是在同一碗梨湯。

吃得太撐,司悅人喝了半碗就喝不下去,李規剛要接過去。

孟沈鏡言辭閃爍:“不如讓我喝完。”

“咳咳。”司謙人被他的狂言嚇得直嗆氣。

司悅人眼神耐人尋味,李規慣有的溫和表情也僵住。

“我之前也經常幫悅人解決剩飯。”

孟沈鏡這番話讓李規對他刮目相看,能做到這種程度,他都要自愧不如。

“節約是一種美德。”

司悅人淡定的將還剩半碗的小梨吊湯遞給孟鏡沈,身後的服務員一聲不吭圍觀了一切。等到四人剛離開,就迫不及待跟其他人說起聽到的八卦。

“你們不知道我剛才服務的那桌人,關系有多離譜。”

其他人不約而同湊過來聽。

服務員添油加醋道:“年長的男人跟那個女孩是父女,聽稱呼應該是大集團的董事長和千金。旁邊的兩個男人,一個像是女孩的正宮,也是什麽總,另一個是想上位的男秘書。那小三當著正宮的面挑釁,一口沒吃,全程服侍著那女孩吃飯,嘖嘖。”

“這也不稀奇,那女孩應該是獨生女,好多大公司都這麽做,招一個能力強的女婿管理公司。但那小三可真厲害,當著正宮還敢眉來眼去。”

“那正宮更厲害,女孩沒喝完的梨湯,直接喝完了。”

“不會吧,有錢人還至於喝別人的剩湯。”

“他喝的哪裏是湯,是面子和地位,正宮哪裏容得小三在面前蹦跶。”

“女婿又如何,無非就是一個在公司伺候,另一個在家伺候。我要是有錢人,直接找四個,打游戲方便組隊。”

幾人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最後又可惜怎麽自己沒這種好福氣。

回家後,司謙人悶聲不吭,拿著平板敲起了電子木魚,他頭回搬起石頭砸起自己的腳。原本是想用李規對付孟沈鏡,如今成了放虎歸山。他相當忌憚李規,即使偽裝的再好,還是一眼能看穿他眼底的無盡蔓延的欲望之藤。

這年頭想當鳳凰男的可不少,其中是白眼狼的更是一抓一大把。

馬上就要過年,司謙人要防備李規這小人又做出什麽手腳。這麽一看,還是孟沈鏡那種頭腦簡單的戀愛腦更好對付,至少不會讓人被牽著鼻子走。雖然舉動有點惡心,悅人的剩飯都吃得津津有味。

一墻之隔的司悅人完全不知道她的老哥又開始打起新算盤,剛洗漱完的她,正翹著腿在床上刷著微博。

大數據分析為她推送了許枳的近況。在放棄成團出道後,他報名參加了一檔唱作人的節目。

少年還真是勇敢,能一腔熱血去做自己喜歡的事。雖然已經是前任,但司悅人還是會為他投票。畢竟兩人的日常相處很愉快。有段時間沒有聽到許枳在傍晚入睡前為她唱歌,司悅人還有點想念。

他清冽溫柔的嗓音,就像是一只小船在無盡的海洋上靜靜漂浮,不時還有白色的海鷗從中飛過。細白的沙礫被翻湧起來的泡沫打濕,溫柔沖過赤足。

但想到從明天開始就可以好好放松休年假,司悅人舒坦地伸起一個懶腰。最近忙於各家集團的應酬,總算能好好休息會。可惜一大早上司謙人就開始敲她的門。

“幹嘛,吵死了。”

司悅人暴躁的穿著睡衣對無端自己擾了清夢的男人怒目而視。如果眼神能殺人,估計已經被自己千刀萬剮。

司謙人無視掉她怨恨的眼神,淡聲提醒:“換好衣服,下來吃早飯,一會帶你出去。”

“不是初一才去給爸媽上墳。”司悅人耷拉著漂亮的臉蛋,

“快點。”

司悅人極不情願的穿上羊毛大衣,帶著滿身怨氣跟司謙人分別坐著兩輛車駛出家門。她一上車就開始補覺,完全沒發現這根本不是墓地的方向。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才被司謙人給叫醒。

“悅人到地方了。”

司悅人睡眼惺忪的走下車,直接楞在原地,到處都是冰天雪地,白茫茫的田野蓋住了莊稼,怎麽來到這種鬼地方。

“這是哪裏,你給爸媽搬家了。”

司謙人顯然覺得這個笑話並不好笑,慢悠悠道出來此的目的:“我預定了這裏寺廟的頭香,今天晚上我們就住在廟裏。”

“這地方哪來的廟?”

司悅人知道頭像的珍貴之處,經商的人多多少少有些迷信。去年有兩個熟悉的集團老總為了一家廟裏的頭香,瘋狂砸錢。圈內人都津津樂道看起好戲,不少人私下還打賭猜測到底誰能拿下。

司謙人擡手指了指山頂,司悅人不信。她拿出手機,打開照相機功能。隨後放大山體,還真在山頂處看到黑瓦紅墻的一座小廟。

“這麽高的山不能開車上去嗎?”司悅人看了眼自己腳上的皮靴,走上去感覺夠嗆。

司謙人無情回覆:“只能步行。”

“我要回家,你自己想要燒什麽頭香就自己去燒。我晚上還要跟田姨吃年夜晚呢。”司悅人作勢就要轉身打電話,卻發現手機竟然因為太冷直接自動關機。

“司機都被我叫回去了,你今天必須跟我走。”男人態度強硬。

“啊啊啊啊,煩死了。”

司悅人暴躁的發出怒吼,她從小就是被嬌養長大,哪裏受過爬山的罪。走了半個小時就累得氣喘籲籲,偏偏這時候天空還飄起了細細的雪花。

“快點走,一會路滑,更不好走。”司謙人作勢要拉妹妹隔壁,卻被她一把甩開。

司悅人凍得渾身發抖,身上的羊絨大衣擋不住寒風夾雜著雪花的入侵。她把手上的破棍子一扔,開始擺爛:“我要下山回家,我都要凍死了。”

司謙人直接脫下身上厚厚的棉服,罩在司悅人的身上:“趕緊走,這麽大的雪你想怎麽回去。”

司悅人氣得團起地上的松軟的雪花直接狠狠砸到司謙人的身上,嬌聲大喊:“我明天就跟爸媽告狀,說你欺負我。你*****。”

司謙人無視掉妹妹的惡言惡語,此時他的手機響起,是田姨的電話。

“謙人,剛才李規來家裏送文件,我說你帶悅悅去外面,現在還沒回來。”

“知道了。”

他早就料到李規這狐貍又要作妖,他心眼子多得很。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沒想到他把人帶到寺廟了吧。就算李規再怎麽神通廣大,也不可能會找到。

司謙人腳步輕快往山上走去,司謙人沒一會就落到他身後,頭上柔軟的雪粒慢慢融化。

她猛然發現不知道何時她哥竟然已經有了斑斑白發,點點銀白在雪花融化後,顯得分外明顯。也是他都已經四十了,自己二十年來都處於他的庇護中。

不知何時,他的身影已不如記憶中的那般高大。

司悅人沒有再吭聲,選擇慢吞吞跟著他走到山頂。這間廟比她想象中的要小的多,正殿和兩間側店供奉著幾尊金光燦燦的佛像。只有四名年邁的老人在此處供養服侍,負責日常的灑掃敬香。

剛來還覺得好奇,跟著司謙人在跪地叩拜,但中午的一頓飯就讓她打消繼續待下去的念頭。

太素了,沒有一點葷腥。滿眼的綠色讓她難以下筷,想到之後兩頓飯都如此,她萬念俱灰。草草吃了幾口米飯就開到寺廟外面到處找信號。到最後只能努力發出一條朋友圈。

【最糟糕的除夕】

還附上了一張雪景圖。

她的手機因為太冷,又直接死機。司悅人只好在外面欣賞起雪景,從高處看去,繁華的城市變成一個個黑點。同這邊的靜謐美好完全不同。無意間司悅人看到一個黑影在山路中緩慢移動。

背影有點眼熟,她原本沒在意,閑得無聊開始堆雪人玩。直到輕淡溫柔的男聲從她身後傳來。

“悅人。”

“嗯,”她扭頭看到滿頭雪粒的男人,歪著腦袋問道,“你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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