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會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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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京墨哄好張啟山,這才有功夫坐下來,細細詢問張副官他們的情況。

張副官仔細述說這一路上的經歷。原來,二爺不慎被抓後,陸建勳試圖屈打成招,但二爺不予理會。在張副官和齊鐵嘴想辦法營救二爺的時候,卻是霍三娘提前一步,將二爺救了出來,並且一路上照顧二爺。

張副官他們為了趕路,也為了二爺安全,並沒有將二爺帶在身邊,而是繼續讓霍三娘保護二爺。

京墨聽到這裏,心裏真不知道是什麽滋味。單從一個女子的角度來講,她是佩服也心疼三娘的,但感情這種事,冷暖自知,二爺一心於丫頭,夫妻倆琴瑟和鳴,三娘如此情不能自己,於她自己,是種痛苦,也是種負擔;於二爺,是種負累,是個麻煩。

正應了那句話:汝之蜜糖,彼之□□。

張副官對這件事也是不能做什麽評論,只好繼續講下去,說他和齊鐵嘴如何取得白喬寨的信任,進而得到她們在這裏的消息。

京墨挑挑眉,沒想到她們如此謹慎,外人依舊能知道她們的消息,好在白喬寨不是什麽多管閑事的,只是恰好她們在的這個地方是白喬寨附近的地盤,故而會知道她們這批外人的存在,否則,走漏了風聲,引來了那群狼,那又是個麻煩。

沒過多久,二爺便也到了這裏和她們匯合,京墨也知道了一些事。好消息是,有了大吐司時懷嬋的藥,二爺的身體明顯好轉,壞消息就是,經過京墨三個醫生的判斷,這藥對張啟山作用不大,雖說能調理張啟山的身體,但對他清醒作用不大。

京墨隱隱感覺,張啟山清醒不過來,或許是什麽東西觸動了他的心魔,除非有刺激讓他自行醒來,否則,外界的藥物對他都沒有什麽很大的希望。

京墨將自己的這個猜想告訴了二爺和齊鐵嘴,他們二人也表示有這種可能。

“二爺和佛爺都是從礦山出來以後成這樣的,我想,佛爺現在清醒不過來,或許是與礦山的東西有關。”

齊鐵嘴跟二爺討論時這樣說道。京墨在一邊靜靜聽著,心裏卻是一沈。

“可以我們現在的力量,不可能再下礦山了,就算是礦山裏的東西對佛爺有影響,我們現在也不能冒險。”

二爺冷靜地分析,所說的,也正是京墨所想的。

他們現在每走一步都要三思而後行,張啟山,已經經不起意外了。

京墨想不出什麽,只好不斷回憶那些天她和張啟山之間的對話,興許會有什麽線索。

“我記得,啟山曾跟我說過,二爺從礦山墓冢中拿出的青銅碎片,與他身上的窮奇相似,這中間會不會有什麽關聯?”

齊鐵嘴和二爺驚訝地對視一眼,隨即便是一臉凝重。他們現在也只是猜測,但如果礦山的東西真的與張啟山,或者說,與張家有關的話,那可真是麻煩了。

畢竟,張家當年的變動,有些情況連張啟山自己都不甚清楚。那段時間,是張家人慘遭迫害的時候,很多事情,張啟山的長輩來不及交代,便已經撒手人寰了。

“看來,我們得去一趟東北了。”東北是張家的祖籍所在,想要了解原委,只能從源頭查起。

張副官聽聞,沈默半響,便走出去,開始準備上路的東西。

剩下的人,也不知道此刻該說什麽,一時間,房間裏一片寂靜。

本來以為礦山是日本人隱藏的陰謀,沒想到,竟然又牽扯上了張家,真是剪不斷理還亂。

京墨坐在椅子上,看著不遠處的張啟山,覺得心裏悶悶的。若說她一開始,對張啟山,是敬佩居多,那隨著她對他的了解加深,心疼的次數便漸漸增多了。

這樣強勢的人,背後到底背負著什麽呢?他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表現出來,給她的,永遠是溫暖安心的懷抱,是堅實可靠的後背,卻不曾讓她看見過他心底的暗傷。

看著這樣的他,她連心疼都無法表現出來,似乎這樣是對他的侮辱。她知道的越多,有些話,越發不能說出口。

因為知道他的重情重義,所以他拼命救二爺的時候,勸阻的話不能說,還要支持他,因為不想看他在日後的時間裏自責後悔。

因為知道他的負責盡心,他透支身體工作的時候,她不能任性將他的文件扔掉,還要幫他一起處理,因為不想看到他威嚴掃地,眾人不服。

因為知道他的擔心關心,所以在他去礦山的時候,哪怕她氣得發瘋,也沒有丟下他在乎的張家一走了之,還要忍著委屈,處理大大小小的事情,因為不想讓他無顏面對張家祖輩、下屬和他的朋友。

可現在她又知道了礦山和張家有關,心裏更是難受。

祖輩給他留下一團亂麻,留下一堆責任,卻不曾告訴他只字片語,一切的一切都要他自己去探索,甚至最後頭破血流,身死異地,也沒理由後悔。

有那麽一瞬間,京墨是痛恨張家的祖輩的。

京墨看著張啟山,忍不住苦笑。之前她信誓旦旦,無論未來如何,她都要陪著張啟山,但是,她現在還真是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勇氣再陪他走下去了。

最怕的,不是外在的危險讓我失去勇氣,而是你張啟山,讓我失去勇氣。

面對你的義無反顧,面對你的執著固執,我的不斷退讓和忍讓,我說不出口的話,我不能做的……這些,是否會讓我漸漸失去自我,才是我害怕的,你到底懂不懂啊?

京墨思緒混亂,看著張啟山,眼神覆雜。張啟山好似感覺到了一樣,放下手中亂寫亂畫的筆,轉身坐在了京墨身邊,看著她,卻也什麽都不說。

京墨楞了一下,不知道他這又是怎麽了。

張啟山的眼睛很漂亮,此時他雖然神智不清,但也因此,沒了平時的深邃幽深,雖然還帶著些微微的迷茫,卻又顯得他的眼睛特別純潔幹凈。

如果說清醒的他,眼睛裏是一片汪洋大海,海底沈澱著睿智和深不可測,那他現在的眼睛,就好像一潭澄澈的湖泊,有些薄薄的霧氣,卻不掩純凈。

京墨被這雙眼睛註視著,有些許的不自在,忍不住站起來向屋外走,不欲待在這裏。

沒想到,張啟山也一步一步跟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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