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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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歡迎，回家。”霍承又重覆了一遍，笑著伸出手扶她下車，“爸媽可能還在休息，所以我們先從這裏回我的臥室休息一下，晚飯前下來就可以。”
“你家？”南秋楞在原地一動不動，“是要跟你爸媽一起吃晚餐嗎？怎麽辦，我空手來的！這下糟了……要不我先去買點東西，反正晚飯還早……”
雖然不是第一次見蘇蘭茹和霍光豪，但以霍承女朋友的身份到家裏做客還是頭一回，南秋不免緊張起來。
霍承雙手搭在她肩上：“什麽都不需要買。沒有提前跟你說就是怕你太緊張。”他牽著她手，帶她從花廳的入口進去後上樓，“放輕松。正好今天是你生日，就當是一次普通的家庭聚會。”
房子裏很安靜，上樓梯時，南秋瞥到客廳中有一顆巨大的聖誕樹，上面掛了許多禮物盒子，包裝得漂漂亮亮，頂端還有一顆閃耀而碩大的星星。
不光是客廳，樓梯、走廊，還有霍承房間裏都布置了聖誕風格的小裝飾。
真有節日氛圍。
如果兩人是在倫敦或者是北京街頭，找一家餐廳過節，應該也會很浪漫。但在霍承的家中過節，除了浪漫之外，還讓她覺得十分溫馨。
“心情不錯？”霍承見南秋露出笑容，忍不住問。
“心情很好。”她見四下無人，偷偷親了親他的臉頰，“為什麽跟你在一起，總是這麽開心呢。”
沒想到霍承居然臉紅了。
在自己家，被女朋友偷偷親一口，居然像是背著父母早戀的中學生一般，害羞、緊張、局促不安而又興奮。
將南秋帶到自己臥室休息，他自己以“看看晚餐準備如何”為由下樓去查看。
自助的聖誕大餐和不限量的酒水飲料已經擺好，被霍承邀請來的一眾人，都盛裝出席，此時正安靜而分散地坐在樓下的小客廳、影音室、游戲區，以及一樓的餐廳。
在霍承向管家和阿姨通知後，大家陸陸續續地匯聚到中央客廳，準備迎接今天聚會的女主角。
南秋還在“游覽”霍承的臥室。
她在看他小時候的照片，看他的書架，看他屋內擺設的藝術品，看他墻上掛的那幅當時二人接吻被偷拍的照片。
聽到樓下似乎有隱隱約約的喧鬧聲，她倒是沒有多想，猜測大概是在準備晚餐。
等霍承回來叫她時，他臉上緊張的表情和僵硬的動作讓她察覺到一絲不尋常。
不過畢竟是第一次正式帶女朋友見父母，緊張確實可以理解。
南秋這樣想著，還伸手去拍拍霍承的手臂，表示安撫。
當樓梯下到一半時，今天的種種讓她覺得似乎有些過於隆重了，難道是會發生什麽大事嗎？
她手心開始冒汗，不知道以兩人此時的關系，到底會有什麽樣的大事發生。
應該不會是求婚，畢竟剛認識一年，確認關系也不過幾個月而已，談及婚姻可能還太早。而且今天還是他父母都在場的場合，大概只是正式介紹而已。
南秋將註意力放在自己搖晃的裙擺上，迫使自己不再多想。
她低著頭，與他牽手走到最後一個臺階，穿過一小段走廊後，在踏入中央客廳的那一刻，她楞住了。
“生日快樂！！！”
這聲祝福是來自二十多個人的齊聲大喊，像是從一個大氣球中“嘭”地一聲崩出的無數彩帶。
“媽媽？姥姥？你們怎麽……”南秋最先看到的就是媽媽，姥姥坐在輪椅上，笑瞇瞇地看著她，氣色很好。
南玉芳聲音已經有些哽咽：“是霍先生霍太太接我們過來的，來給你過生日，今天還幫你姥姥做了檢查，買了進口藥。”
南秋先看了看身後的霍承，又看看角落裏他的父母，想開口說些什麽，卻被蘇蘭茹搶了先：“南秋，你不用說什麽。你的家人就是我們的家人。”
霍承見南秋馬上就要掉眼淚，趕緊上前一步招呼：“那大家先開吃，邊吃邊跟我們的壽星送祝福！一會兒還有生日蛋糕哦。”
自助餐的氛圍很隨意，大家互相打招呼聊天，不斷有人過來為南秋送上生日祝福。
除了媽媽和姥姥，與她關系親近的人幾乎都到場了。
王穎從老家特意過來，棋棋也把孩子放家裏讓老公照看，據說霍承給她們單獨安排了客房。
作為南秋與霍承感情最初見證者，王穎簡直像是自家女兒嫁了好人一般欣慰，備孕期不敢喝酒，只好端了一杯無醇香檳一飲而盡。
李哲和嘉嘉一起舉著果汁過來祝福南秋，嘉嘉一臉遺憾地告訴南秋，他們可能要離開北京了，因為兩人簽了一家MCN機構，未來可能要去上海或者杭州發展。
“一定要來找我們玩哦！”
南秋也十分不舍：“好，那等你們積累起粉絲，豪時做活動投放kol的時候優先找你們，好不好？”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她看到孟倩與秦曜晟手挽手過來。
孟倩的笑容燦爛而幸福：“嫂子生日快樂呀！祝你跟霍承哥哥一直甜甜蜜蜜~”說著，還將臉無意識地貼了貼秦曜晟的胳膊。
“生日快樂，南秋。”跟孟倩在一起的秦曜晟，看起來似乎年輕了幾歲，“謝謝你。”
南秋笑著道謝之後，反問秦曜晟：“哦？你謝我什麽？”
孟倩快快樂樂地搶答：“嫂子，多虧你去參加他白月光的婚禮，還說了很多話，讓他意識到我的好！”
秦曜晟笑了笑，表示默認。
陳昭宇帶著歐沫沫、吳迪和鄭乾都來了。職場上總是流行那句話：不要和同事做朋友。但共事多年、一起經歷過無數加班、一起罵客戶懟領導，讓他們之間的情感連接已經超越普通的同事，就像是曾經共患難的戰友。
戰友們的祝福依舊樸實無華：“茍富貴，勿相忘。有大單千萬惦記著老東家。”
鄭乾偷偷告訴南秋，其實這次霍承還邀請了杜曉輝，但是杜曉輝沒來，只讓他們代為轉達祝福。
話音剛落，南秋手機響了，是陳昭盈打來的視頻電話。
“嫂子！生日快樂哦！”
陳昭盈說完，韓澤楷也擠進了鏡頭中：“嫂子，去年你生日是我和承兒一起給你過的，今年我和盈盈先給你遙遠地祝福一下，明天咱必須聚一起啊！”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跟南秋說著，還用手機的後置攝像頭給南秋看愛丁堡的聖誕氛圍。
有兩個男生分別帶著女伴過來，看到南秋視頻中的韓澤楷，還打起了招呼。
“嫂子好，我們都是承兒的發小，最近幾年沒在國內，所以聚得少，以後咱們得常聚啊！”
“誒，承兒呢？也不說過來給嫂子介紹一下。”
南秋也有些納悶兒，自從開餐之後，就有一波又一波的人過來圍著她，但唯獨不見霍承。
正當她疑惑時，客廳竟然響起了鋼琴聲。
她轉身尋找著音源，大家像是說好了一般，將原先堵得嚴嚴實實的聖誕樹的方向避讓開來。
霍承就坐在鋼琴前，用他漂亮的手彈奏者，舒緩的前奏之後，他那清亮卻富有磁性的聲音響起：
“There's an angel in the snow
She's knocking at my door
She's keeping my heart warm tonight
……”
南秋像是被他吸引，緩緩地靠近著。
驚喜而感動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她不想掉眼淚，怕這份快樂隨著眼淚而墜下；她也不想讓眼淚把視線中這美好的場景變模糊，只好用力地眨眨眼，企圖將這一幕刻在腦中。
霍承的琴聲與歌聲沒有停下，唱到那句“I don't want something new, I just want you”時，他望向她。
一首歌唱罷，彈奏完最後一個音符，他起身，鄭重地對南秋說：“南秋，生日快樂。”
他牽起她手，帶她走到聖誕樹下。
“其實我第一次表白，是在你喝醉之後。我當時還說，如果你醒來以後不記得，那麽正好給了我第二次表白的機會。”
“但後來我總是找不到合適的機會，我只能膚淺地向你表達，我喜歡你，我想跟你在一起，請你考慮我吧。”
“我欠你一次正式的表白。”
南秋感覺自己嗓子發緊，鼻子也酸酸的。但是沒有不安，沒有驚慌，只有幸福和感動。
她點點頭。
他用手輕輕擦去她剛湧出的淚水，深呼吸之後，又接著說。
“南秋，去年的平安夜，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對你一見鐘情。”
“也許你會覺得一見鐘情這個詞很幼稚。但，這是真的。”
“剛認識你時，你總會因為我們之間的年齡差而下意識拒絕我，把我當成弟弟。可我對你的感情，從來都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心動，一個人類對另一個人類的愛慕，一個靈魂對另一個靈魂的欣賞，與年齡沒有關系。”
“南秋，去年見到你的時候，你一個人過生日。”
“我希望以後的每一年，至少都有我陪著你。”
他又幫南秋擦了擦眼淚，在所有人的註視下，深深地吻她。
“我去接你的時候，說聖誕禮物和生日禮物忘在家裏了。”霍承指了指身旁碩大的聖誕樹，“我沒騙你哦。”
南秋看著這顆三米多高、掛滿禮物的聖誕樹，呆住。旁邊居然還貼心地放了一架小木梯，用來登高摘取禮物。
“全部都是你的。”霍承拿起最下面一個用彩色貼紙貼著數字6的禮物盒子，“每一年的生日都有禮物，你看，這個是6歲的。”
南秋感覺幸福像是巨大的海浪，要把自己拍暈。
蘇蘭茹在霍光豪身邊也被年輕人感動得熱淚盈眶，霍光豪趁著旁人不註意，特意把肩膀靠過來讓老婆擦眼淚。
蘇蘭茹擦好眼淚之後，熱情招呼大家：“好啦，禮物呢，待會兒就留給南秋自己慢慢拆。我們先來一起吃蛋糕！”
熱鬧的生日快樂歌、許願、吹蠟燭，一個程序都不少。
這是南秋從小到大，過得最幸福的一個生日。
“要不要先從0歲的拆起？”霍承笑著提議。
“這麽小也有禮物？”南秋覺得非常神奇，找出標有數字0的盒子，是堆放在聖誕樹下的一個很大的盒子。
拆開之後，她驚奇地發現，這是一個肩頸按摩儀，是送給媽媽的。
“女兒的生日，母的難。你之前說阿姨生你時很辛苦，所以我想，第一個禮物是給阿姨的。”霍承在一旁解釋。
南秋看著霍承，忍不住上去抱了抱他。
“謝謝你。謝謝你替我想的這麽周到。”
“跟我不許說謝謝。”他拍拍她的背，“難道我的女朋友每拆一個禮物，就要獎勵我一個親親抱抱？”
接下來，南秋陸陸續續地拆著不同年齡的禮物。
剛剛那個6歲的，拆開後是一個限量版的芭比娃娃；5歲的盒子裏，是南秋與霍承逛超市時說非常喜歡的一套兔子過家家玩具。
11歲，是一根哈利波特的魔杖和霍格沃茲入學通知書；15歲的盒子是伍爾夫的全套書和波伏娃的《第二性》；18歲是一條適合參加舞會的禮服裙；20歲，是一瓶珍藏版的古董香水。
25歲的禮物，是一個小小的盒子，裏面裝著的是保時捷的車鑰匙。
其他的禮物盒子中，還有限量款的奢侈品包包、閃瞎眼的鉆石項鏈；還有最新款的商務筆記本電腦，因為南秋偶然提過一句現在的電腦有一個按鍵偶爾會失靈，想拿去修。
當然，還有她比較感興趣的演唱會內場票、一只大號的限量聯名款霍伊爾熊、意大利原裝進口的咖啡機、徠卡相機等等。
每一個盒子，裏面除了禮物之外，都附有一封霍承寫的信。
30歲的禮物，是一個文件袋，裏面是一套兩室一廳的購房合同，只差南秋作為購房者最後的簽字。
霍承打開文件讓她看詳細信息：“這套房子是我從置業顧問那邊提供的房源裏篩選的，性價比很高，社區也不錯，周圍有醫院，很適合讓阿姨和姥姥住。滿意的話，就買下它。”他又強調一遍，“完完全全屬於你自己的房子。”
南秋點點頭。
她已經數不清被他感動過多少次了。她所有大大小小的夢想，所有的碎碎念和小抱怨，都被他記在心裏。
“還有最後一個，31歲的生日禮物，在我房間。”
“這麽神秘？看來這個禮物不簡單。”
她看了看還在喝酒聊天吃東西的客人們，又看了看霍承。
“走吧，我要繼續拆禮物，想看看今年的禮物到底是什麽。”
說完，便拉著他的手悄悄離開客廳，向樓梯跑去。
她回想了一下，剛才在霍承臥室裏等待時，好像也沒看到有什麽禮物。難道是後來放進去的？
進臥室後，她發現屋裏光線很暗，只是點了許多蠟燭和閃閃的星星燈。她像在黑暗中尋寶一般，四處尋找禮物到底藏在哪裏。
“找到了嗎？”霍承站著，笑著問她。
“還沒……”
霍承一手抓住她手臂，讓她轉了個圈，走到自己懷裏：“在這兒。”
南秋被他這句話和真誠的眼神勾住。
思考兩秒以後，決定放棄思考，開始“拆禮物”。
當她解開他黑色襯衫的扣子，一顆、兩顆、三顆……
看到他胸前有細細的絲帶，她的手停住了。
他看著她，將剩下的幾粒扣子解開。
黑色的襯衫落在地毯上，而南秋剛剛看到的掛繩只是一部分。
準確來說，霍承像是一個被絲帶包裝好、打著蝴蝶結的禮物，蝴蝶結的中間懸掛著一個閃閃發亮的東西。
“姐姐，我覺得，過生日是一件熱鬧的事情。”
“但是求婚，還是私密一點比較好。”
他說完，單膝跪地，仰望著她。
“南秋，你願意收下這個禮物嗎？”
“你願意讓我成為你的家人嗎？”
南秋覺得自己今天晚上的眼淚已經不夠用了，她已經開心幸福到缺氧，感動驚喜到失語。
她伸出手，因為緊張和激動而止不住地有些發抖，輕輕將他胸前的蝴蝶結扯開。
那枚閃耀的鉆石戒指順著絲帶滑落，在脫離絲帶之前，霍承用手穩穩地接住了它。
“我願意。”她哽咽著，“跟你在一起，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
他終於將戒指戴在她手上。
與它令人咋舌的克拉數相比，南秋更驚喜於它的造型——中間的主鉆被周圍的碎鉆鑲嵌成雪花造型，每個用來鑲嵌的爪都是小巧的愛心形狀，在主鉆兩側，雕刻了楓葉形狀的暗紋，戒圈內部寫著兩人名字的字母縮寫。
霍承吻了吻她的手背，站起身：“還有最後一個附贈的小禮物。”
他轉身打開書櫃，從中間取出一個文件夾。
南秋打開一看，似乎是一份很正式的合同，後面還有幾頁附件。
霍承把手邊的落地燈打開，坐在書櫃旁的單人沙發上，將南秋擁在懷中。
南秋在燈光下，仔細看著合同，甲方一欄寫著南秋，乙方那一欄寫著霍承，後面的條款大大小小列了將近一百條，大到乙方不會做婚前財產公正、也不會侵占甲方的婚前房產，小到每周乙方要為甲方至少送一束花、做一頓早餐。
樓下仍然喧鬧，賓主盡歡，不醉不歸。
樓上的臥室中，仍然閃爍著暧昧的燈光，彌漫著情谷欠的香氣。
霍承跟著南秋的視線，笑著一起看這份如同“賣身契”一樣的合約。
“以前我們剛認識的時候，姐姐應該沒少吐槽我吧？”
他牽著她戴好戒指的手，吻了吻指尖，緩緩放在胸前，讓她感受自己的心跳。
“以後換你做我的甲方，任你處置，隨你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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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回家。”霍承又重覆了一遍，笑著伸出手扶她下車，“爸媽可能還在休息，所以我們先從這裏回我的臥室休息一下，晚飯前下來就可以。”
“你家？”南秋楞在原地一動不動，“是要跟你爸媽一起吃晚餐嗎？怎麽辦，我空手來的！這下糟了……要不我先去買點東西，反正晚飯還早……”
雖然不是第一次見蘇蘭茹和霍光豪，但以霍承女朋友的身份到家裏做客還是頭一回，南秋不免緊張起來。
霍承雙手搭在她肩上：“什麽都不需要買。沒有提前跟你說就是怕你太緊張。”他牽著她手，帶她從花廳的入口進去後上樓，“放輕松。正好今天是你生日，就當是一次普通的家庭聚會。”
房子裏很安靜，上樓梯時，南秋瞥到客廳中有一顆巨大的聖誕樹，上面掛了許多禮物盒子，包裝得漂漂亮亮，頂端還有一顆閃耀而碩大的星星。
不光是客廳，樓梯、走廊，還有霍承房間裏都布置了聖誕風格的小裝飾。
真有節日氛圍。
如果兩人是在倫敦或者是北京街頭，找一家餐廳過節，應該也會很浪漫。但在霍承的家中過節，除了浪漫之外，還讓她覺得十分溫馨。
“心情不錯？”霍承見南秋露出笑容，忍不住問。
“心情很好。”她見四下無人，偷偷親了親他的臉頰，“為什麽跟你在一起，總是這麽開心呢。”
沒想到霍承居然臉紅了。
在自己家，被女朋友偷偷親一口，居然像是背著父母早戀的中學生一般，害羞、緊張、局促不安而又興奮。
將南秋帶到自己臥室休息，他自己以“看看晚餐準備如何”為由下樓去查看。
自助的聖誕大餐和不限量的酒水飲料已經擺好，被霍承邀請來的一眾人，都盛裝出席，此時正安靜而分散地坐在樓下的小客廳、影音室、游戲區，以及一樓的餐廳。
在霍承向管家和阿姨通知後，大家陸陸續續地匯聚到中央客廳，準備迎接今天聚會的女主角。
南秋還在“游覽”霍承的臥室。
她在看他小時候的照片，看他的書架，看他屋內擺設的藝術品，看他墻上掛的那幅當時二人接吻被偷拍的照片。
聽到樓下似乎有隱隱約約的喧鬧聲，她倒是沒有多想，猜測大概是在準備晚餐。
等霍承回來叫她時，他臉上緊張的表情和僵硬的動作讓她察覺到一絲不尋常。
不過畢竟是第一次正式帶女朋友見父母，緊張確實可以理解。
南秋這樣想著，還伸手去拍拍霍承的手臂，表示安撫。
當樓梯下到一半時，今天的種種讓她覺得似乎有些過於隆重了，難道是會發生什麽大事嗎？
她手心開始冒汗，不知道以兩人此時的關系，到底會有什麽樣的大事發生。
應該不會是求婚，畢竟剛認識一年，確認關系也不過幾個月而已，談及婚姻可能還太早。而且今天還是他父母都在場的場合，大概只是正式介紹而已。
南秋將註意力放在自己搖晃的裙擺上，迫使自己不再多想。
她低著頭，與他牽手走到最後一個臺階，穿過一小段走廊後，在踏入中央客廳的那一刻，她楞住了。
“生日快樂！！！”
這聲祝福是來自二十多個人的齊聲大喊，像是從一個大氣球中“嘭”地一聲崩出的無數彩帶。
“媽媽？姥姥？你們怎麽……”南秋最先看到的就是媽媽，姥姥坐在輪椅上，笑瞇瞇地看著她，氣色很好。
南玉芳聲音已經有些哽咽：“是霍先生霍太太接我們過來的，來給你過生日，今天還幫你姥姥做了檢查，買了進口藥。”
南秋先看了看身後的霍承，又看看角落裏他的父母，想開口說些什麽，卻被蘇蘭茹搶了先：“南秋，你不用說什麽。你的家人就是我們的家人。”
霍承見南秋馬上就要掉眼淚，趕緊上前一步招呼：“那大家先開吃，邊吃邊跟我們的壽星送祝福！一會兒還有生日蛋糕哦。”
自助餐的氛圍很隨意，大家互相打招呼聊天，不斷有人過來為南秋送上生日祝福。
除了媽媽和姥姥，與她關系親近的人幾乎都到場了。
王穎從老家特意過來，棋棋也把孩子放家裏讓老公照看，據說霍承給她們單獨安排了客房。
作為南秋與霍承感情最初見證者，王穎簡直像是自家女兒嫁了好人一般欣慰，備孕期不敢喝酒，只好端了一杯無醇香檳一飲而盡。
李哲和嘉嘉一起舉著果汁過來祝福南秋，嘉嘉一臉遺憾地告訴南秋，他們可能要離開北京了，因為兩人簽了一家MCN機構，未來可能要去上海或者杭州發展。
“一定要來找我們玩哦！”
南秋也十分不舍：“好，那等你們積累起粉絲，豪時做活動投放kol的時候優先找你們，好不好？”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她看到孟倩與秦曜晟手挽手過來。
孟倩的笑容燦爛而幸福：“嫂子生日快樂呀！祝你跟霍承哥哥一直甜甜蜜蜜~”說著，還將臉無意識地貼了貼秦曜晟的胳膊。
“生日快樂，南秋。”跟孟倩在一起的秦曜晟，看起來似乎年輕了幾歲，“謝謝你。”
南秋笑著道謝之後，反問秦曜晟：“哦？你謝我什麽？”
孟倩快快樂樂地搶答：“嫂子，多虧你去參加他白月光的婚禮，還說了很多話，讓他意識到我的好！”
秦曜晟笑了笑，表示默認。
陳昭宇帶著歐沫沫、吳迪和鄭乾都來了。職場上總是流行那句話：不要和同事做朋友。但共事多年、一起經歷過無數加班、一起罵客戶懟領導，讓他們之間的情感連接已經超越普通的同事，就像是曾經共患難的戰友。
戰友們的祝福依舊樸實無華：“茍富貴，勿相忘。有大單千萬惦記著老東家。”
鄭乾偷偷告訴南秋，其實這次霍承還邀請了杜曉輝，但是杜曉輝沒來，只讓他們代為轉達祝福。
話音剛落，南秋手機響了，是陳昭盈打來的視頻電話。
“嫂子！生日快樂哦！”
陳昭盈說完，韓澤楷也擠進了鏡頭中：“嫂子，去年你生日是我和承兒一起給你過的，今年我和盈盈先給你遙遠地祝福一下，明天咱必須聚一起啊！”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跟南秋說著，還用手機的後置攝像頭給南秋看愛丁堡的聖誕氛圍。
有兩個男生分別帶著女伴過來，看到南秋視頻中的韓澤楷，還打起了招呼。
“嫂子好，我們都是承兒的發小，最近幾年沒在國內，所以聚得少，以後咱們得常聚啊！”
“誒，承兒呢？也不說過來給嫂子介紹一下。”
南秋也有些納悶兒，自從開餐之後，就有一波又一波的人過來圍著她，但唯獨不見霍承。
正當她疑惑時，客廳竟然響起了鋼琴聲。
她轉身尋找著音源，大家像是說好了一般，將原先堵得嚴嚴實實的聖誕樹的方向避讓開來。
霍承就坐在鋼琴前，用他漂亮的手彈奏者，舒緩的前奏之後，他那清亮卻富有磁性的聲音響起：
“There's an angel in the snow
She's knocking at my door
She's keeping my heart warm tonight
……”
南秋像是被他吸引，緩緩地靠近著。
驚喜而感動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她不想掉眼淚，怕這份快樂隨著眼淚而墜下；她也不想讓眼淚把視線中這美好的場景變模糊，只好用力地眨眨眼，企圖將這一幕刻在腦中。
霍承的琴聲與歌聲沒有停下，唱到那句“I don't want something new, I just want you”時，他望向她。
一首歌唱罷，彈奏完最後一個音符，他起身，鄭重地對南秋說：“南秋，生日快樂。”
他牽起她手，帶她走到聖誕樹下。
“其實我第一次表白，是在你喝醉之後。我當時還說，如果你醒來以後不記得，那麽正好給了我第二次表白的機會。”
“但後來我總是找不到合適的機會，我只能膚淺地向你表達，我喜歡你，我想跟你在一起，請你考慮我吧。”
“我欠你一次正式的表白。”
南秋感覺自己嗓子發緊，鼻子也酸酸的。但是沒有不安，沒有驚慌，只有幸福和感動。
她點點頭。
他用手輕輕擦去她剛湧出的淚水，深呼吸之後，又接著說。
“南秋，去年的平安夜，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對你一見鐘情。”
“也許你會覺得一見鐘情這個詞很幼稚。但，這是真的。”
“剛認識你時，你總會因為我們之間的年齡差而下意識拒絕我，把我當成弟弟。可我對你的感情，從來都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心動，一個人類對另一個人類的愛慕，一個靈魂對另一個靈魂的欣賞，與年齡沒有關系。”
“南秋，去年見到你的時候，你一個人過生日。”
“我希望以後的每一年，至少都有我陪著你。”
他又幫南秋擦了擦眼淚，在所有人的註視下，深深地吻她。
“我去接你的時候，說聖誕禮物和生日禮物忘在家裏了。”霍承指了指身旁碩大的聖誕樹，“我沒騙你哦。”
南秋看著這顆三米多高、掛滿禮物的聖誕樹，呆住。旁邊居然還貼心地放了一架小木梯，用來登高摘取禮物。
“全部都是你的。”霍承拿起最下面一個用彩色貼紙貼著數字6的禮物盒子，“每一年的生日都有禮物，你看，這個是6歲的。”
南秋感覺幸福像是巨大的海浪，要把自己拍暈。
蘇蘭茹在霍光豪身邊也被年輕人感動得熱淚盈眶，霍光豪趁著旁人不註意，特意把肩膀靠過來讓老婆擦眼淚。
蘇蘭茹擦好眼淚之後，熱情招呼大家：“好啦，禮物呢，待會兒就留給南秋自己慢慢拆。我們先來一起吃蛋糕！”
熱鬧的生日快樂歌、許願、吹蠟燭，一個程序都不少。
這是南秋從小到大，過得最幸福的一個生日。
“要不要先從0歲的拆起？”霍承笑著提議。
“這麽小也有禮物？”南秋覺得非常神奇，找出標有數字0的盒子，是堆放在聖誕樹下的一個很大的盒子。
拆開之後，她驚奇地發現，這是一個肩頸按摩儀，是送給媽媽的。
“女兒的生日，母的難。你之前說阿姨生你時很辛苦，所以我想，第一個禮物是給阿姨的。”霍承在一旁解釋。
南秋看著霍承，忍不住上去抱了抱他。
“謝謝你。謝謝你替我想的這麽周到。”
“跟我不許說謝謝。”他拍拍她的背，“難道我的女朋友每拆一個禮物，就要獎勵我一個親親抱抱？”
接下來，南秋陸陸續續地拆著不同年齡的禮物。
剛剛那個6歲的，拆開後是一個限量版的芭比娃娃；5歲的盒子裏，是南秋與霍承逛超市時說非常喜歡的一套兔子過家家玩具。
11歲，是一根哈利波特的魔杖和霍格沃茲入學通知書；15歲的盒子是伍爾夫的全套書和波伏娃的《第二性》；18歲是一條適合參加舞會的禮服裙；20歲，是一瓶珍藏版的古董香水。
25歲的禮物，是一個小小的盒子，裏面裝著的是保時捷的車鑰匙。
其他的禮物盒子中，還有限量款的奢侈品包包、閃瞎眼的鉆石項鏈；還有最新款的商務筆記本電腦，因為南秋偶然提過一句現在的電腦有一個按鍵偶爾會失靈，想拿去修。
當然，還有她比較感興趣的演唱會內場票、一只大號的限量聯名款霍伊爾熊、意大利原裝進口的咖啡機、徠卡相機等等。
每一個盒子，裏面除了禮物之外，都附有一封霍承寫的信。
30歲的禮物，是一個文件袋，裏面是一套兩室一廳的購房合同，只差南秋作為購房者最後的簽字。
霍承打開文件讓她看詳細信息：“這套房子是我從置業顧問那邊提供的房源裏篩選的，性價比很高，社區也不錯，周圍有醫院，很適合讓阿姨和姥姥住。滿意的話，就買下它。”他又強調一遍，“完完全全屬於你自己的房子。”
南秋點點頭。
她已經數不清被他感動過多少次了。她所有大大小小的夢想，所有的碎碎念和小抱怨，都被他記在心裏。
“還有最後一個，31歲的生日禮物，在我房間。”
“這麽神秘？看來這個禮物不簡單。”
她看了看還在喝酒聊天吃東西的客人們，又看了看霍承。
“走吧，我要繼續拆禮物，想看看今年的禮物到底是什麽。”
說完，便拉著他的手悄悄離開客廳，向樓梯跑去。
她回想了一下，剛才在霍承臥室裏等待時，好像也沒看到有什麽禮物。難道是後來放進去的？
進臥室後，她發現屋裏光線很暗，只是點了許多蠟燭和閃閃的星星燈。她像在黑暗中尋寶一般，四處尋找禮物到底藏在哪裏。
“找到了嗎？”霍承站著，笑著問她。
“還沒……”
霍承一手抓住她手臂，讓她轉了個圈，走到自己懷裏：“在這兒。”
南秋被他這句話和真誠的眼神勾住。
思考兩秒以後，決定放棄思考，開始“拆禮物”。
當她解開他黑色襯衫的扣子，一顆、兩顆、三顆……
看到他胸前有細細的絲帶，她的手停住了。
他看著她，將剩下的幾粒扣子解開。
黑色的襯衫落在地毯上，而南秋剛剛看到的掛繩只是一部分。
準確來說，霍承像是一個被絲帶包裝好、打著蝴蝶結的禮物，蝴蝶結的中間懸掛著一個閃閃發亮的東西。
“姐姐，我覺得，過生日是一件熱鬧的事情。”
“但是求婚，還是私密一點比較好。”
他說完，單膝跪地，仰望著她。
“南秋，你願意收下這個禮物嗎？”
“你願意讓我成為你的家人嗎？”
南秋覺得自己今天晚上的眼淚已經不夠用了，她已經開心幸福到缺氧，感動驚喜到失語。
她伸出手，因為緊張和激動而止不住地有些發抖，輕輕將他胸前的蝴蝶結扯開。
那枚閃耀的鉆石戒指順著絲帶滑落，在脫離絲帶之前，霍承用手穩穩地接住了它。
“我願意。”她哽咽著，“跟你在一起，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
他終於將戒指戴在她手上。
與它令人咋舌的克拉數相比，南秋更驚喜於它的造型——中間的主鉆被周圍的碎鉆鑲嵌成雪花造型，每個用來鑲嵌的爪都是小巧的愛心形狀，在主鉆兩側，雕刻了楓葉形狀的暗紋，戒圈內部寫著兩人名字的字母縮寫。
霍承吻了吻她的手背，站起身：“還有最後一個附贈的小禮物。”
他轉身打開書櫃，從中間取出一個文件夾。
南秋打開一看，似乎是一份很正式的合同，後面還有幾頁附件。
霍承把手邊的落地燈打開，坐在書櫃旁的單人沙發上，將南秋擁在懷中。
南秋在燈光下，仔細看著合同，甲方一欄寫著南秋，乙方那一欄寫著霍承，後面的條款大大小小列了將近一百條，大到乙方不會做婚前財產公正、也不會侵占甲方的婚前房產，小到每周乙方要為甲方至少送一束花、做一頓早餐。
樓下仍然喧鬧，賓主盡歡，不醉不歸。
樓上的臥室中，仍然閃爍著暧昧的燈光，彌漫著情谷欠的香氣。
霍承跟著南秋的視線，笑著一起看這份如同“賣身契”一樣的合約。
“以前我們剛認識的時候，姐姐應該沒少吐槽我吧？”
他牽著她戴好戒指的手，吻了吻指尖，緩緩放在胸前，讓她感受自己的心跳。
“以後換你做我的甲方，任你處置，隨你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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