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2 章

關燈
第 62 章

原本霍承想要給南秋在倫敦的豪時酒店中安排最舒適的套房,但被南秋拒絕了,畢竟是因公出差,還要跟同事共處三個月,擡頭不見低頭見的,這樣搞特殊確實不好。

所以霍承只好在員工住宿標準房間中,挑選了一間相對來說比較不錯的房間,樓層稍高一些,有一個小陽臺能曬到太陽;同時他還專門與倫敦豪時酒店的負責人打了招呼,提醒要特別關照。

簡單休整之後,二人準備去赴到達英國後的第一個約——去見韓澤楷和他的女朋友。

四人約在離酒店不遠處的一家四川火鍋。理由是韓澤楷和女友最近受夠了英國本土的食物,急需吃一點中餐來安撫一下胃,恰好這家四川火鍋據說十分正宗,頗受當地華人和留學生的好評。

“維納斯姐姐,啊不,嫂子好!我就是去年聖誕節見證你倆一見鐘情的那個帥弟弟!”韓澤楷一臉激動,“這位是我女朋友,盈盈。我最近幾個月是盈盈的陪讀。”

在南秋疑惑的眼神中,韓澤楷故作神秘地解釋道:“他見你第一面,就說你是《維納斯與安吉斯》那幅畫兒裏的維納斯,給他帶來新生,帶來春天,帶來……”

在韓澤楷說出更離譜的句子之前,霍承把他的嘴捂住了。

在來的路上,霍承已經給南秋講了不少關於韓澤楷的事情。而此刻南秋看著眼前這個全身名牌大logo、精明與憨直同時寫在笑容裏的男生,內心忍不住感嘆一句:除了這次沒有喝醉,其他完全跟第一次見面時一樣。

“早就聽說承哥在追南秋姐姐,他還跟澤楷念叨說南秋姐姐是超級完美的人!我們早就想見見你了呢!”盈盈長得嬌俏可愛,眉眼喜慶讓人倍感親切,笑起來還有兩個甜甜的酒窩,說起話來聲音甜美語調歡快,讓人心情都會變好。

南秋忍不住笑起來,跟這個小妹妹打招呼。

她實在沒想到,霍承跟別人形容自己時,居然這麽肉麻,說得她倒有些不好意思。她偷偷瞟了霍承一眼,結果霍承卻一本正經地點著頭,完全沒有心虛的樣子,臉上的表情仿佛在說“對,沒錯,我就是這麽說的,大家也都很認可”。

“我叫陳昭盈,嫂子叫我盈盈就行。”陳昭盈禮貌地伸出手自我介紹。

南秋也伸手迎上去,忽然又覺得陳昭盈這個名字十分耳熟。

“陳昭盈……盈盈你好呀,我也早就聽霍承說過你們是他關系非常好的朋友,今天終於見面了。”她頓了頓,又接著問,“冒昧地問一下,你家裏有兄弟姐妹嗎?”

盈盈一頭霧水,笑著回答道:“有啊,我有個哥哥,比我大一輪呢。”

南秋默默算了下年紀。

“那你哥哥不會是叫陳昭宇嗎?”

“你怎麽知道!”陳昭盈十分驚喜,“你認識我哥?”

“你哥是陳昭宇啊!”霍承也在一旁恍然大悟,“不僅南秋認識,我也認識。”

南秋簡單介紹了自己曾在佰途工作,而陳昭宇正是自己的上司。說完後,又悄悄跟霍承咬耳朵,說應該早些介紹的。霍承笑著默默點頭,看著南秋現在這樣與自己相處起來,完全像是老夫老妻的狀態,心想確實是該早些介紹,多來幾次這種double date,被韓澤楷和陳昭盈多多助攻,說不定早就在一起了。

韓澤楷還在一旁不停地驚嘆,這世界居然這麽小,他之前雖然知道盈盈有一個比她大一輪的哥哥,但從來都不知道叫什麽、在哪裏工作,要是知道的話肯定得想辦法借著幫兄弟追女朋友的事情,多跟大舅子套套近乎,以後也好能搞定丈人和丈母娘。

四人在異國他鄉吃著熱辣正宗的四川火鍋,店裏也有不少外國面孔,而窗外就是古老與現代疊加起來的倫敦街道,讓人有種奇妙的分裂感。

陳昭盈在愛丁堡大學讀書,韓澤楷也住在愛丁堡當一個合格的“陪讀”。

“你們要是上個月來就好了。”陳昭盈嘆一聲氣,面露惋惜。因為以創新、前沿和狂歡著稱的愛丁堡戲劇節剛剛結束,規模宏大熱鬧非凡。

南秋表示遺憾,與霍承對視一眼,兩人無奈地撇撇嘴,不約而同地想到了上個月還在國內因為豪時準備發半年財報的一系列事情而沒日沒夜地加班。

霍承心裏則有另外一種隱秘的情緒滋生,他想起以前南秋還在佰途時,他對杜曉輝的敵意就來自於他認為杜曉輝是南秋並肩作戰的隊友,這種情誼要比甲乙方的合作關系更真摯一些。而現在,他竟然也擁有了與南秋一起工作、一起解決麻煩、一起熬夜改稿子和PPT這樣的美好經歷。

站在南秋身邊的,是他,而不再是別人了。

不管是生活還是工作。

鍋裏的毛肚熟了,大家忙著去夾,沒有人註意到霍承這理由莫名的一抹笑容。

韓澤楷提議要不要下周一起去格洛斯郡賞楓葉,據說風景很不錯。不過可惜霍承在這裏只能短暫停留幾天,就馬上要回國了;南秋也不忍破壞小情侶的二人世界,便也遺憾推辭。

晚飯吃得盡興,四人出來後溜達著回酒店。

沿路有不少白天看著像是倒閉的小酒吧,夜晚開始熱鬧起來了。好多人甚至就站在酒吧門外的路邊聊著天,十分放松,也有一些看起來精神狀態比較嗨的年輕人或蹲在地上或與朋友大聲玩鬧。

南秋有些好奇,霍承看到她探索的眼神,便提議大家一起去小酌一杯,不料評價比較不錯的那間酒吧爆滿,裏裏外外都是人。

南秋第一次的倫敦夜生活就這樣告吹。

略有遺憾,但也並不要緊。

其實在北京她也很少去酒吧夜店,一來是沒有社交或者釋放壓力的需求,二來是根本不想為了麻痹神經的飲料和嘈雜吵鬧的環境花一分錢。

大學時,她跟許俊發表過這個觀點。許俊帶著不可思議的笑容送給她四個字“裝什麽純”。

後來認識霍承之後,因為策劃豪時活動而聊到酒的話題,進而又聊起了工體的幾個俱樂部,她闡述了同樣的觀點。

霍承回答地很認真,他說:“每個人的喜好和對外界的感受都不一樣,有人喜歡熱鬧就會有人喜歡安靜,有人喜歡沈醉就有人喜歡清醒。沒有必要因為自己的喜好而遷就別人。一個乏味的人不會因為去了夜店而變得性感,一個本就可愛迷人的人,在哪裏都會引人註目。”

霍承本想多留兩天,好陪南秋去自己的母校劍橋大學逛一逛,但工作電話卻一個接一個。

作為一個自由慣了的富二代,他最近逐漸感受到了“集團繼承人”這一身份的責任和壓力。其實工作往後排一排也不會有什麽大礙,但是南秋仍然堅持她的一貫作風,勸說霍承工作要緊,等下次假期再來陪她。

當然,她還給出了另外的理由,自己本來就是開拓者小隊中資歷最淺的一個,如果還不好好珍惜機會抓緊時間多學多看的話,每天跟男朋友一起脫離大部隊游山玩水,那豈不是白白浪費了之前的努力。

“這樣大家都會覺得我男朋友只是個愛玩的紈絝,我不想這樣。我男朋友這麽優秀這麽好學,不可以被他們議論。”

別的理由和勸說對於霍承來說只起一點點作用,他還想負隅頑抗,想撒撒嬌讓南秋同意他留下來遠程工作。

但從南秋嘴裏聽到“我男朋友”如何如何時,他心裏高興地仿佛放了一場盛大的煙花,連連答應。

有女朋友時時刻刻維護自己、督促自己的感覺真好。

霍承回國的前一天,南秋沒有工作安排,兩人去了倫敦西郊的森林散步郊游。

秋意濃,滿山都是絢爛。

湖水清澈,與紅黃綠交織的樹葉相映,美得像是一幅畫。

北京的秋天雖然時間短,但也是極美的。可惜南秋在北京的這幾年,根本沒有時間好好欣賞美麗的秋天,便就匆匆降溫入冬了。

她扯了扯牽著她的霍承的手,霍承望向她。

“我突然想起毛姆那句很有名的話:一個人能觀察落葉,鮮花,從細微處欣賞一切,生活就不能把他怎麽樣。”

霍承點點頭。

“我遇見你之前,好像總是匆匆忙忙,從來沒有好好欣賞過一片落葉、一朵鮮花。”她微微蹙眉,反思著自己。

忽而又擡頭,看到暖陽灑在他的臉上,立體漂亮的輪廓,連睫毛都被淺淺地鍍了一層金。

“因為你,我好像知道應該怎麽熱愛生活了。謝謝你。”

霍承對她突如其來地感慨有些意外,但對於她總是習慣反思和否定自己這一點,卻並不能茍同。

“道理,確實是這麽個道理。但誰說熱愛生活必須觀察落葉和鮮花才行。”他用手指輕輕將她被風吹亂的碎發捋平整,看著她映滿了楓葉的眼睛。“我見你的第一面時,就看到你在仔細品味一片藤椒牛肉,欣賞一片逐漸卷邊的毛肚,調配一碗好吃的醬料,對著冬天的西瓜露出笑容。這樣的人,生活也不能把你怎麽樣的。”

“所以,不需要謝謝我。你一直都會從細微處欣賞一切,不僅如此,你還會把你洞察到的一切,篩選出有用的那部分,融入到工作中。”

霍承說這些話時,眼神中充滿了讚許。

南秋還是第一次從他的口中認識自己。很神奇,像是從旁觀者的角度看到了過去的自己。

她輕輕踮起腳,地上松軟的泥土質感和幾片落葉的咯吱聲都那麽清晰地讓她感受到生活的美好。

她的唇在他臉頰上貼了貼,是溫暖柔軟的觸感,帶著節奏明顯加快的心跳,泥土的香氣與他身上特有的清新味道混合在一起,好像這些共同組成了她對於倫敦秋天的印象。

第二天,霍承雖帶著萬般不舍,終於還是踏上了回國的航班。

長達十個小時的飛行之後,落地給南秋報平安。

「我到了,好想你。」

司機早已等候,他帶著想念和疲憊坐上車。

回家路上,百無聊賴,他點開一直掛著小紅點的朋友圈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

看到南秋的頭像之後,他眼睛一亮。

時間顯示是十個小時之前發的,是飛機起飛之後。

她發了一張圖片,看起來像是昨天郊游時拍的:她用手掌托著一片紅黃漸變的葉子,葉子上放在那條象征著兩人愛情的紅寶石楓葉項鏈。

這條朋友圈的配文寫著:

「這條項鏈有名字了,叫Fall, in love」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