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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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港城偶爾也會落雨,雨滴星星點點的落下,濺在透明的玻璃上會落下一個圓點。

城市裏道路上車流不斷,行人如織,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夏呦伏在酒店套房臥室裏緊靠著玻璃墻的全視野大床上,用指尖戳了戳雨點落下的時形成的圓點。

她半個人都陷在蓬松柔軟的被褥裏,細白的指尖柔軟,修長勻稱的小腿曝露在視野中。

今天落雨,外面沒什麽可游覽的,夏呦與柏水希只能留在酒店裏打發時間。

人一旦閑下來,平時忽略的問題也就一個個冒出來擾人了。比如,柏水希究竟為什麽不帶她回G市,又比如……柏水希究竟想跟她在一起多久

夏呦專註地看著悠悠落在玻璃上的雨珠出神。柔軟大床另一邊的柏水希低頭看了她一眼,系好上衣的扣子,忽然俯身親了她一下。

“在想什麽”柏水希輕聲問。

感覺到柏水希的親吻,夏呦頓了一下,睫毛顫了顫,躊躇著收回手指。

酒店客房的臥室中還漂浮清甜的香薰味道,夏呦猶豫片刻,轉身輕輕抱住了柏水希的手臂,將臉埋過去蹭了蹭。

“怎麽”

柏水希沒發現夏呦的遲疑,心裏一軟,順著原本的動作靠過去,親昵地手指卷了卷夏呦的發梢。

“唔……其實沒什麽。”夏呦咬住唇瓣,側躺著有一下沒一下地勾著柏水希輕薄的絲綢襯衫,沒有說實話。

柏水希被她的小動作可愛到,彎起唇角牽住了夏呦的手,一邊無意識的回應一邊說: “想要什麽就跟我說啊,你不說我怎麽會知道呢,姐姐。”

夏呦一怔,握緊了柏水希的手。

倒也是有道理……

……但某些縈繞不去的念頭細究起來其實沒有來由,只是她自己感覺不太好,會反反覆覆地去琢磨而已。

就像幾天前的宴會。

柏水希沒有把周宛宛帶回來。明明柏水希並不是完全不在意這件事,可許雅晴拒絕放人的時候柏水希居然也沒有說什麽,就那樣毫無異議地帶著夏呦回了酒店,而且之後都再不提起這件事,只是繼續與夏呦一起在港城散心。

剛開始夏呦還能安心地與柏水希一起打發時間,但最初的新鮮感過去之後,港城與G市不同便越發明顯,一種不安莫名席卷上來。

她並不在意周宛宛與李薇會如何,只是越來越想靠近柏水希——特別特別想,好像晚了一步就會失去什麽。

夏呦很愛柏水希,想跟柏水希一直在一起,也希望柏水希能是一樣。

“水希……我們是不是從來都沒有好好聊過”就在柏水希低頭想去親吻夏呦的時候,夏呦忽然開口這樣說了一句。

窗外還在落雨,視野裏是開闊的,陰雲綿綿的天空與錯落的寫字樓,房間裏只有她們兩個人無聲的對視著。

時機與氣氛微妙得剛好,好像預示著什麽事情即將改變,維持已久的平衡即將傾覆,結果可能是更進一步的親密,也有可能是就此分開的契機。

“……你說什麽”

柏水希頓了一下,擡眼看向夏呦。

她隱隱約約地能感覺到夏呦想說的是什麽,有點期待夏呦說愛她,卻又怕就此因為擾亂劇情而被判出局,內心深處隱秘的期待與理智反覆傾軋。

夏呦神色十分認真,仰頭看著柏水希時眼神裏還有點執著。

她這個表情幾乎讓柏水希想到了剛剛認識夏呦時對方的摸樣。

那時夏呦求證李薇究竟是不是渣女,當時夏呦的神情裏也有這樣的執著,只不過總是伴著影影綽綽的傷心與失望。

“……你想跟我在一起嗎”夏呦看著柏水希認真鄭重地問。

柏水希怔了一下,敏銳地察覺到夏呦說的這個‘在一起’不是她們現在的狀態,而是某種更親密的關系。

想到這裏,柏水希的手指不由得收緊一點,將夏呦的手整個扣在掌心。

“我們現在……不算在一起嗎”柏水希握著夏呦的手,有點艱難地開口。

“我是說,我喜歡你。”夏呦的眼神溫柔又專註,好像只裝得下柏水希一個人,神情裏充滿一定會跟柏水希在一起的堅定。

過去柏水希經常覺得夏呦溫軟又可愛,床上輕輕一弄就會哭,面對那些沒什麽底線的人做過的事情大多數時候也是沈默生氣居多,因此時常忘了夏呦其實才是這個世界的絕對主角,即使柔弱也能做到許多事情。

她能給予的愛意也遠比一般人更堅定。

這一次好像不是柏水希想盡辦法保護夏呦,對夏呦好,而是夏呦選中了她,走到她身邊來想要愛她。

柏水希張了張口,明明心跳很快卻還是遲疑了一下,問: “……你是指什麽”

“我想一直跟你在一起。”夏呦認認真真地看著柏水希, “我想跟你發展一段健康,長久,穩定的關系。”

“不是模棱兩可的床伴,不是似有似無的情人,而是彼此承認的愛人。要對彼此負責,要不離不棄,直到生命長度的界限將我們分開,讓我們無法再相愛。”

其實夏呦也有察覺到現在好像並不是一個好的告白時機,她應該找一個更浪漫更有儀式感的機會,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忽然在套房的大床上說出來。

可是話已經說到了這裏,似有若無的緊迫感在身後逼迫,夏呦就是很想跟柏水希表白,哪怕事後再補上一個儀式也沒有關系。

柏水希呆了片刻,唇瓣張張合合,好幾次想說話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只能又沈默下去。

——夏呦是想跟她認認真真的談戀愛,甚至是結婚。

這個念頭出現在腦海裏的時候,柏水希甚至沒來的產生什麽驚喜的情緒……她還反應過來就已經提前一步害怕起來。

她怕就此與夏呦分開。

……如果結果是她不能承受的,她寧願不向前邁出這一步。

恰好在這時,許久沒有聽到的系統的聲音也出現了,電流聲一樣的前奏滋滋啦啦地響起,荒謬到柏水希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什麽毛病了——所謂的系統與劇情都只是她的幻覺,與夏呦相愛的她才是真實的。

“怎麽了嗎”夏呦看到柏水希眼中的糾結覆雜的深邃神色不由得也有點緊張起來。

“我……”柏水希下意識開口。

【冷靜啊宿主!!】

柏水希回應夏呦的前一刻,很久沒有聽到過的系統的聲音在柏水希的腦海裏出現,十分不穩重的尖叫道:

【你真的要就這樣接受女主的表白嗎這可是重大篡改行為,風險很大的啊!!你想就此離開女主嗎還是你想讓別人來接替你完成故事線啊】

柏水希的聲音凝住了,原本要脫口而出的話也咽了回去。

她不想,哪一種可能都不想。

就在柏水希面前與柏水希四目相對的夏呦原原本本的看到了柏水希的遲疑,一時間幾乎有些無措到惶急,恨不得能將柏水希拉到自己的身邊來。

眼下這個走向跟她設想的完全不一樣。

好像除了對她的感情之外,柏水希還有其他的顧慮。

就像是…就像是有什麽事情是只有柏水希知道卻不能告訴她的,柏水希清楚那些事情卻不能開口,只能憋在心中,眼睜睜地看著那些隱藏著的事情橫在她們中間,像一道無法跨越的天塹。

夏呦有點著急,還不等她想出什麽話來說,柏水希的表情已經慢慢平靜了下去,看著夏呦的眼神有點悲傷: “你會後悔的。”

“”

夏呦睜大了眼睛,下意識伸手抓住了柏水希的袖子,薅著柏水希有些急切地問: “為什麽為什麽這樣說你又不是我,你怎麽知道我會不會後悔”

“……”柏水希張了張口,啞片刻,垂眸看了一眼抓在自己手臂上的手說, “與之前的事情無關,我就是想說……如果你本來應該……或者說可以跟別的什麽人在一起呢”

系統的威脅柏水希聽到了,只是她現在在夏呦面前,無法說話回應,沒辦法確定如果自己不跟夏呦在一起的話是不是能多在這個世界裏停留一陣……

如果不能,這個世界的故事本來就要結束了,接受與不接受又有什麽區別呢

她只是……偶爾有那麽一會兒,也會為夏呦感到一點不公平。

夏呦本來也該有自由的命運,而不是非得在她們這群惡人裏挑一個。

假如之後一切都結束了,夏呦難道還不能擁有一個新的開始嗎

夏呦本人茫然了片刻: “你是說李薇嗎我不是早就說清楚,我跟她再也沒有關系了嗎”

“不是特指她。”柏水希深深地看了夏呦一眼。

就算不是李薇,或許也會有其他人,總之不太可能是她這個‘反派’。

她們本來就不該在一起。

“為什麽……哪裏會有那麽多人”

夏呦徹底不懂她了,有點氣惱地抓住了柏水希:

“就算有那些也不是我喜歡的人啊!你以前不管做什麽事不都是挺獨斷的嗎怎麽現在就這麽多理由……你是不是就是不喜歡我,想要找個借口拒絕我你就只想跟我玩一玩”

“我……”柏水希頓時錯愕起來,陰沈的眼神都清澈大半,頭大如鬥的解釋, “這都哪兒跟哪兒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

“那你說什麽我會後悔”夏呦皺眉盯著柏水希。

“我……”柏水希磕絆一下了,沈默兩秒,聲音緩了下來,像是哄勸又像是暗自低落,慢慢地說, “……我並不是什麽好人,我沒你那麽好的耐性能原諒很多人,會去執著求證。我就是一個一旦懷疑就會排斥,防備,再也不喜歡不親近的人,跟我在一起風險很高。”

這甚至還是不是全部,柏水希覺得還有很多更危險的事情她都沒有說。

最基本的例子,比如她任務失敗之後。

或許原身早該掛掉的身體會就此死去,或許會繼任者來代替她繼續完整這個世界的故事。

如果是後者的話,還真不如讓‘柏水希’這個人就此消失。

“啊,我知道啊。”

出乎意料的,夏呦的反應很平靜,甚至還有一點‘你就要說這個’的不解與納悶。

自顧自地沈浸在情緒裏的柏水希怔了一下,擡眸看向夏呦: “……啊”

“你是不知道自己針對白葉的時候有多狠嗎你看上去好像要暗戳戳計劃弄死她……如果要怕的話,那時候已經夠讓人害怕了,”夏呦看著柏水希的眼睛,坦然地慢慢開口, “我知道你有時候算不上一個好人,甚至還挺壞的。”

“……”柏水希茫然了一下,不太清楚這種被表白對象認證不是好人的經歷算不算正常。

“但我就是喜歡你。”夏呦輕輕說。

很輕的一句話,落在柏水希耳中卻好像有震動神魂的力量,一下掃清了柏水希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紛繁起伏的念頭,讓柏水希的意識裏只剩下這一句話,甚至聽不清系統的聲音。

夏呦輕輕湊過去抱住了柏水希。

“我就是喜歡你,我知道你有一些不好的地方,可是我喜歡你,所以覺得很可愛。感情蒙住了我的眼睛,讓我只知道靠近你。所以別欺負我,我也會哭的。”夏呦小聲說。

柏水希頓了頓,清楚地聽到自己心防崩塌的聲音。

她清楚夏呦的性格,知道夏呦現在是在故意示弱。

對於夏呦這樣看似柔弱其實獨身一人也會硬撐的人來說,肯示弱怎麽不算一種別樣的偏愛。

夏呦真的是……不管是愛人還是被愛,又或者是一點點勾引,她都太在行了。柏水希的手指微微收緊,感覺到了夏呦腰背處溫熱柔軟的皮肉。

那觸感很好,令人沈溺,但也不及夏呦帶給她的歸屬感更令她無法割舍。

“其實我也……我……”柏水希心神一松,幾乎直接說出了答應的話,好在她很快回過了神,截斷了自己的話音,垂頭埋首在夏呦的頸窩悶悶地說了一句話, “你先答應我一件事行不行”

系統再次在腦海裏尖叫了起來,像運行程序卡頓的覆讀機一樣,用十分擾人的聲音一遍遍地強調著接受女主的風險。

但是這一切柏水希已經完全顧不上了。

去它的吧,柏水希想,我也就瘋這一次。

“你想說什麽”

夏呦溫柔但不解的聲音在極近處響起,柏水希感覺到夏呦也回抱了自己,並沒有對自己不答應表白反而先提要求的行為表達不滿。

柏水希沈默片刻: “我也想跟你在一起。健康的,長久的,穩定的關系,我全都願意,但是假如有一天你發現我的性格忽然變了,變得不再像我,那你就立刻離開我,不管這個時間有多近都要跟我分手,不要回頭,好不好”

“什麽你在說什……”夏呦聽到一半就忍不住想要打斷柏水希,卻被柏水希強硬的阻止了。

系統也在腦海裏尖叫: 【宿主你瘋了嗎!你真想清楚了你這麽選可不是一點代價都沒有的,你都不跟我商量一下嗎!就算拖延一下時間也好啊,這次我可真沒騙你!】

“只有這一個要求,如果你能答應,我們立刻就在一起,不是情人也說不是床伴,而是彼此的愛人,”

柏水希忽略了系統的聲音,直起身體看向夏呦,眼神裏甚至有些自己都沒察覺的懇求, “就這樣,你肯答應嗎”

“可是人的性格本來就是會變的……”夏呦皺眉,十分不理解這怎麽成為放棄愛人的原因, “怎麽能因為這個就分手我們繼續磨合就好了。”

“不一樣,”柏水希扶著夏呦的手頓時收緊了,神色無比執拗, “如果有一天你覺得自己不認識我了,不要心軟,不要留戀,直接離開,走得越遠越好。”

夏呦一怔,再次感受到了那種只有柏水希一個人知道她們會面對什麽未來的感覺,不由得再次抓緊了柏水希的手,不怎麽確定地問: “你……你會離開我嗎”

【啊啊啊不!!!已經夠了!!】系統崩潰的聲音在腦海裏響起。

【宿主你要跟女主在一起我攔不住你!但真的不要劇透啊求求你了,這是最後的底線,你也不想再也見不到女主對吧!】

柏水希頓了一下,傾身抱住了夏呦,沒有回答會不會離開,只說: “答應我吧……姐姐,就這一次,我也想跟你在一起,我不想傷害你。”

夏呦楞了一下,擡手抱住了柏水希: “我……”

夏呦有點茫然,她實在不知道柏水希提這個要求有什麽用意, ‘離開柏水希’這件事只是想一下就會讓她感到難過……

……可是柏水希的語氣又那麽真誠。

“我……答應你。”夏呦輕輕說了一聲, “如果你對我不好,或者不愛我了,我就離開你。”

柏水希輕輕松了口氣,手臂將夏呦抱得更緊,默默在心裏倒數了5秒。

5, 4, 3, 2, 1……5秒過去,一切都還正常,懷裏的溫度也在,身邊的環境也沒有變化。

柏水希總算放下心來,先是舒了口氣喃喃地說了一句: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我還有時間。

放心了沒兩秒,一種真的跟夏呦在一起了的狂喜慢半拍地追了上來,讓柏水希情不自禁地高興起來,忍不住捧住夏呦的臉想要仔細看看她。

“……”又忽然被柏水希捧住臉的夏呦一楞, “你沒有不高興嗎”

明明剛剛要求自己離開她的時候還是一副很難過的樣子。

“沒有,我沒不高興,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柏水希看著夏呦的眼神很亮,好像又恢覆了一開始游刃有餘的樣子,靠過去親了夏呦一下, “走,我們去辦資產過戶,我把手裏的東西分你一半。”

“啊”夏呦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想法驚住了,反向拉住柏水希的手, “不,我不是想要你的錢。”

“我知道。”柏水希回身握了握她的手,深深地看了夏呦一眼說, “但我就是想給你。我就是希望你能更安全。我有的都會給你。”

夏呦頓了一下,神色訝異。

即使她對柏水希的財產壓根沒什麽概念也依舊被柏水希話裏的情意打動,傾身抱住了柏水希。

系統無力的聲音就在這個時候再次出現,充滿怨念,生無可戀地柏水希腦海裏抱怨: 【我討厭這個世界,任務者又亂來,就沒有一個世界是任務者能老老實實回到自己的世界裏的嗎可惡,沒有人喜歡自己原本的人生嗎】

柏水希聽到了系統碎碎叨叨抱怨的聲音,但卻只是垂了垂眼睫,用力回抱著夏呦,將臉埋到了夏呦的頸窩放空大腦隔絕了所有的信息。

她不喜歡自己原本的人生,也並不想回到沒有夏呦的世界。

就算代價是就此消失她也不會後悔的。

能不用服藥就能正常的產生情緒正常地去愛一人很好,能與夏呦在一起聽到她說喜歡自己也很好。

她會一直愛夏呦。

……

表白之後的幾天柏水希與夏呦依舊呆在香港,只是兩個人每天貼在一起的時間比原來要久得多。

主要是柏水希好像忽然學會了粘人,不管夏呦做什麽她總要過去抱抱,然後順理成章地黏在一起。

而最大的差別還是柏水希開始明目張膽的給夏呦準備退路了。

一些可以代理的資產轉移手續已經在內地安排代理機構走上了流程,不好轉移的也都在運作。柏水希還想自贈予夏呦一份信托,只不過手續比較麻煩,轉讓起來有點費時間。

一切事情都在悄悄的進行,柏水希甚至定了一對戒指,想著能在帶回周宛宛之前送出去。

正式表白已經被夏呦搶先了,求婚可不能再一次重演。

只可惜,時間還是太緊了一點。

這天晚上柏水希正與夏呦一起在套房的放映廳裏看電影,電影內容是什麽柏水希不太清楚,只知道夏呦唇舌的溫度灼熱。

急促的呼吸好像點燃了兩個人,急躁的手撫摸過彼此的身-體,貼近對方的欲-望無比強烈,氣氛與情緒都剛剛好,一個電話忽然在這個時候打了進來。

莫名被打擾了‘看電影’的進度,柏水希有點煩躁,皺著眉摸過手機就想切斷通話把手機丟開,視線卻無意間掃過了屏幕上的聯系人姓名。

看清那個備註之後柏水希整個人都僵了一下,像被潑了一盆冷水一樣清醒了過來。

“是誰呀”夏呦的視線也掃了過來,呼吸不穩地問。

“……李薇。”柏水希深吸了口氣,感覺這種電話簡直就像是提醒她別再粉飾太平抓緊註意原劇情進度的催命符,她一點都不想理會。

“怎麽了嗎”夏呦看著她驟然變差的臉色有點意外,小心地靠過來安撫, “是周宛宛的事情你不想理會她嗎”

柏水希眼不見心不煩地將手機丟到了一邊,順勢將臉埋進了夏呦的懷裏,抱著夏呦悶悶地開口: “起碼現在,我不想管這件事。”

“那就不理她了,”夏呦衣衫半落,有點心疼地撫了撫埋在她身前的柏水希的後背,毫無立場地支持道, “又不是一定要幫她。”

柏水希: “……嗯。”

聽著夏呦的聲音,柏水希稍微放松了幾分,闔上眸子,暗暗決定再把撈回周宛宛這件事往後拖幾天。

她才剛剛與夏呦互相表明心跡……她的戒指甚至都還沒有送出去。

然而就在她與夏呦‘看過電影’,剛剛洗完澡回到臥室的時候,來自許雅晴的消息也闖進了柏水希的手機。

許雅晴: 【那個小演員你還要不要】

消息的風格一如以往地在不經意間透出老牌豪門的傲慢。

許雅晴: 【她對我沒用了。】

許雅晴: 【還想要人的話,來我這邊帶走吧,我就在成天的別墅。】

柏水希看著那幾條消息,存有幾分僥幸的心徹底沈了下去。

……這次大約徹底沒得拖延了。

她拒接了李薇的電話,許雅晴的消息隨後發了進來。如果繼續無視許雅晴的消息,後面說不定就會有她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逼迫她不得不有所行動。

這樣的事情也不是沒發生過。

她沒得選了。

身後的臥室門響了一聲,比柏水希慢了一點的夏呦一邊擦著頭發一邊走進來,看到柏水希站在我是門口就輕輕抱了她一下問: “怎麽站在這兒”

柏水希看著手機沈默了一會兒,忽然把手機丟出去轉身抱住了夏呦,繼而偏頭吻住了夏呦,帶著夏呦一起踉踉蹌蹌地往床邊走去。

兩個人一起倒在床上的時候夏呦還有點莫名,被柏水希纏得有點應付不來,狼狽地推了推柏水希: “你幹嘛呀,剛剛不是來過了”

柏水希並不回答夏呦的話,只是一下一下地親吻夏呦,低聲喊她‘姐姐’。

夏呦被她親得迷糊,那一連聲撒嬌一樣有點委屈難過的‘姐姐’又喊得她有點上頭,心軟之餘感覺柏水希現在就像一只意外掉進水溝的名貴種的貓崽,弄得一身臟汙之後委屈巴巴地跑來找她撒嬌告狀。

這個想象萌得夏呦一時間什麽都顧不上計較了,只想也親親柏水希。

“你到底怎麽回事啊……”

親吻的間隙,夏呦迷迷糊糊地問了一句。

或許她只是隨口一問,自己都沒有期待答案,柏水希的動作卻僵了一下,隨即閉合上了眸子,將那稱謂後面的一句‘對不起’死死咬在了牙關之後。

如果早知道分別來的這麽近……也不對,其實柏水希一開始就知道她與夏呦沒辦法在一起很久,只是依舊自欺欺人,任性地答應了夏呦的示好,想著能跟夏呦多在一起一秒也好。

一切都是她太貪心,自私地只想靠近。

對不起,對不起……柏水希想:都是我的錯,但求你真的別恨我……就算是忘了我也比恨我好。

柏水希親吻著夏呦的脖頸與肩膀,在夏呦看不見的角度默默流淚,無聲地哭了一會兒。

——

因為前一天折騰得太過,第二天上午柏水希收拾好自己準備去帶回周宛宛的時候夏呦甚至都還沒醒。

柏水希穿好自己的大衣,站在床邊看了夏呦好一會兒才俯身親了親她,低聲說: “姐姐,那我出門了。”

夏呦還沒清醒,並沒有回覆柏水希的話,只是迷迷糊糊地‘嗯’一聲,往被子裏躲了躲。

柏水希站在床邊看了一眼夏呦露出的發頂,神情有些苦澀,落寞地笑了一下,十分留戀地伸手摸了摸夏呦的頭發,隨即轉身默默出了套房下了樓。

司機正在酒店門口等。臨時帶來的助理一言不發,素質過硬地穩穩跟在柏水希身後兩步之外,降落港城時帶來的保鏢也收到了消息,在柏水希出現之前就已經就位,那輛歸保鏢乘坐的黑色奔馳此時就停在柏水希的座駕之後。

酒店大廳裏來往的行人游客沒有一個不衣冠楚楚,各個看上去光鮮亮麗,只是依舊讓柏水希覺得索然無味。

只是缺少一個夏呦而已,世界就好像忽然回到了她所熟知的模樣。

無聊寡淡而又令人厭倦。

柏水希身上才剛剛沾染上的一點點人氣好像又在頃刻間蒸發,又變成了那個冷漠寡淡又傲慢,做人做事既不留情也面不留餘地的柏總。

“去景臺徑18號。”

柏水希走到車邊收起衣擺垂眸上車,聲音冷淡地吩咐了一句,甚至看都沒看身邊躬身打開車門的司機一眼,優越的臉上寫滿了符合柏水希個性的冷淡與傲慢。

車門隨後閉合,車子很快按照柏水希地吩咐開了出去。直到駛出酒店所在的大街柏水希才稍稍偏了偏頭,從車窗中看了一眼矗立在維多利亞港邊的酒店大樓。

夏呦就在那裏的某個房間中睡著。

按照原作的劇情,她應該永遠地‘留在’港城的某片海域裏。

李薇,周宛宛,夏呦會順利返回G市,許川把控天音,從此再沒人限制夏呦。李薇與周宛宛斷絕一切聯系,裝成深情老實的模樣與夏呦he……

現在所有的人與事情都被柏水希提前處理幹凈了,距離一切結束只差找回周宛宛這一件事。

柏水希也不確定帶回周宛宛之後她會怎麽樣,只是本能地不想再牽扯出新的事情,免得將她好不容易才護住的夏呦再次卷進去。

至於結果……如果她註定要停在這裏,那麽這樣平靜的告別大約也還算不錯。比起撕心裂肺的離別,她更希望能安安靜靜的離開。

收回視線,柏水希無聲的輕輕呼了口氣,強迫自己不去想與夏呦有關的事,專心琢磨應該如何應對許雅晴。

許雅晴應該不會站在門口等著她直接把周宛宛帶走,還是要小心一些。

車子開了一個多小時,終於開到了半山區成天的別墅之前。之前這裏還是成天的私人別墅,但在現在看來,大約也變成了許雅晴的產業。

這對夫妻究竟做了什麽利益置換柏水希也並不清楚,總之她的車在門前等了一兩分鐘,司機上前去說明來意之後黑鐵的別墅大門就在眼前打開了。

勞斯萊斯駛入別墅的庭院,許雅晴披著一塊披肩遠遠的迎了出來,臉上的笑容溫柔恬淡,看上去倒是跟她的長相很配。

車子緩緩開到大門之前,司機跑下來為柏水希開車門。

柏水希神色淡漠地下車,看了一眼許雅晴的表情,有點無趣地垂眸輕輕笑了一下,走過去禮節性地與許雅晴虛虛擁抱了一下:

“真是個不錯的房子,通透的好風水。看現在的情景,許小姐的願望應該都已經實現了吧”

許雅晴的煩心事無非就是成天那一件,解決了無腦亂跳的成天就什麽都不必愁了,而這件事剛好又與柏水希今天上門來的目的有關。

許雅晴抿唇笑了笑,倒是沒直接說,只是笑瞇瞇地開口: “你還是不肯喊我一聲姐姐。”

柏水希沒說話,只是牽了牽唇角,沒什麽感情地笑了一下。

她跟著許雅晴一起走進這幢別墅,入目就是挑高兩層的玄關與客廳。

柏水希神態自若地擡頭,假裝欣賞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並不理會許雅晴的話。

許雅晴站在柏水希身邊,發覺對方寧願僵著也不肯接她的話,忍不住笑了一下,隨後忽然有點親昵過頭地單手扶上了柏水希的後背,輕輕一用力,推著柏水希走向一樓東側的一個房間,聲音帶笑地開口:

“好啦,人已經給你叫去了,過會兒就會過來。剛好今天其他幾個姐妹也在,不如我們趁這個時間打幾圈牌消遣消遣”

柏水希猝不及防地被她推著走了幾步,幾乎是立刻就被許雅晴這忽然突破社交距離的行為弄得皺了皺眉,不著痕跡地快走了兩步讓開了許雅晴的手,忍了一下才問: “什麽牌”

周宛宛現在還在許雅晴手裏,她不太方便立刻發脾氣。

“麻雀嘛,就是麻將牌,”許雅晴笑吟吟地, “玩過嗎不會的話我教你”

說話的時間,許雅晴反手打開了身後的門,露出了一間會客廳樣式的房間,裏面空間很寬敞,有華麗的古董沙發組與貴氣的案桌,靠近房門的一側擺了一張麻將桌,已經有三個漂亮又貴氣的女人呆在房間裏,其中兩個正坐在桌邊,聽見房門打開的聲音全部看了過來。

這幾個女人柏水希看著都不算面生,似乎是在不久前的晚宴上見過,好像都是與許雅晴交好的豪門夫人或者大小姐。

“這是……”柏水希的目光在房間內一掃,神色依舊淡淡的, “看起來許小姐這個局人已經齊了。”

“我不會打,”穿著旗袍散漫又優雅地坐在沙發上的女人舉了舉手,笑瞇瞇的, “只是圍觀。”

“這就是雅晴說的柏董的女兒嗎”另一個坐在牌桌邊樣子風情萬種的年輕女人也笑, “好多年不見,有點認不出來了。”

最後一個女人沒說話,也笑吟吟地看著柏水希。

一屋子的人都在暗戳戳讓柏水希進去,今天不打這個牌事情大約是過不去了。

柏水希垂眸暗自吸氣壓住脾氣,擡手脫下外套走進了房間: “玩什麽”

“玩港城的規則會不會太欺負你”一開始搭話的女人手指隨意地搭在一枚麻將牌上輕輕摩挲, “你們內地是怎麽玩牌的”

“不會,”柏水希看了一眼座位,在牌桌上唯一一個空著的位子上坐下了,解開袖扣折了一下袖口,淡淡地說, “港城的規則就好,我能玩。”

一直沒怎麽開口的漂亮女人詫異地看了柏水希一眼,給許雅晴遞了個眼色,然後笑著說: “沒想到小柏總你一直在內地居然還會打港城的牌呀”

“能玩一點,”柏水希不以為意,而且也不在乎,漠然地看向許雅晴問, “開始”

許雅晴怔了一下,沒立刻回答,反倒是第一個開口的女人笑了: “你還挺著急。”

這話柏水希沒回應,又裝作整理衣服的樣子開始無視人。

許雅晴見柏水希沈默,輕輕皺了下眉,也沒再說話,只是看了柏水希一眼就坐到了柏水希上家的位置。

四個人投骰子決定莊家,一開始先說話的那個女人抽到了點數。

“呦,是我。”那個女人笑了笑。

莊家一定,接下來就該洗牌碼牌,正式開始打牌了。

幾個人各懷心思,柏水希本來都做好了被糾纏一番的準備了,沒想到這一圈牌打起來居然意外的順手,就好像是……

柏水希看了一眼許雅晴,就好像是她在給自己餵牌一樣。

在場幾個女人都是玩麻將牌的高手,柏水希不確定許雅晴這樣另外幾個人看不看得出來,也不確定許雅晴究竟是什麽意思。只不過……許雅晴越是這樣,她還就越不想贏了。

兩撥立場截然不同的人表面上和風化雨,牌桌上卻始終在較勁,誰也不肯退讓半分。

又摸了一圈牌,許雅晴手裏看著自己的牌面,手裏握著新摸到的牌輕輕摩挲著。

別說是常年玩牌的人,就算是新手多摸幾次也能感覺出手裏握著是的什麽牌。

許雅晴想必是心裏已經有判斷了,猶豫了一下沒有看牌,反倒是看向了柏水希問: “今天你是一定要帶走那個小演員嗎”

“早就決定好的事情。”柏水希神色淡淡,目光落在自己的牌面上, “當然不會改。”

“我不是指這個,她對我已經沒用了,我會放人,”許雅晴扣著手裏的牌,依舊看著柏水希,目光裏有著一點別樣的深意, “我想問是你的。”

“我當然會帶走她,”柏水希再次看了一眼牌面,平淡地回視許雅晴的目光, “人我另有用處,但帶走她之後,我會回內地。”

“……好吧。”

許雅晴沈默著看了一會兒桌面上的牌,有點遺憾似的嘆了口氣,將握在手裏的牌加入牌堆隨後一起推倒,輕輕嘆了口氣說: “我胡了。”

“那麽,我就去領人了。”

柏水希沒有一點繼續停留的意思,將手裏一把七零八落的牌扣倒,站起身接過助理遞來的大衣,神色冷淡地穿在了身上。

許雅晴嘆了口氣,敲了敲手裏的麻將牌: “人在外面,管家會帶路。你去吧。”

柏水希點了點頭,沒再說話,也並不介意許雅晴忽然的冷淡,直接轉身出了房間。

她離開之後,房間裏的幾個女人再次聊起天,那個開口最多,生著一雙狐貍眼十分風情萬種的女人好奇地看了一下柏水希扣在桌面上的牌, ‘嘖’一聲後開口: “這亂的,她根本不領你的情啊。”

一開始說自己不會打牌的旗袍女人也施施然起身坐到了牌桌上,動作嫻熟地將一張張麻將牌碼好,好像一點都不意外:

“我在邊上看了幾眼,這孩子為了給雅晴讓牌是真不嫌費力,腦子都快算爆了吧。”

“可惜了,”一直不怎麽開口的安靜大小姐看了一眼旗袍女人手邊的牌, “看起來還挺有原則的,人品不錯,比成天強多了,就是沒品。”

許雅晴笑了一下,聽到好友暗含安慰的話便不再出神,放下手裏的握著的牌說:

“是我遇到她太晚了,時機不太對,有點可惜……算了,一個小妹妹罷了,說那麽多做什麽呢。來吧,繼續玩牌,今天一定殺你們個片甲不留。”

“要贏誰”狐貍眼美人長眉一挑,笑著看向許雅晴, “真是的,你是不是剛剛給小妹妹讓牌讓出自信了啊,來來來,我們幾個打一圈讓你清醒一下。”

幾位好友互相打趣,房間裏再次響起碼牌的聲音,好像一個話題就這樣被揭過,無人再提。

離開房間的柏水希神態依舊冷淡,垂眸時睫毛上好像掛了無形的冰霜,似乎並不是拒絕了一場無形的示好,而是在未化的積雪長路中獨行過一趟似的。

好在許雅晴沒有再遛她,柏水希跟著管家一路向前,果然在一開始進門的客廳裏看見了周宛宛。

周宛宛依舊是原來那個模樣,單薄又漂亮,只是不如以前神采飛揚,被許雅晴家的傭人帶來的時候穿著簡單的長褲與外套,看起來居然還有點學生似的簡單樸素。

“柏總。”周宛宛神色覆雜地看向柏水希,輕輕喊了她一聲。

柏水希皺了皺眉。

她不怎麽在意周宛宛的狀況,只是覺得周宛宛的聲音像是倒計時,反覆提醒著她,她的時間並不多了。

有那麽一瞬間,柏水希真很的想把周宛宛丟在這裏不管了。

就算可能會導致新的變故,起碼她還是能和夏呦在一起不是麽

她不想放手。

不能放手。走了就真的沒有夏呦了。

“柏總”助理提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想向柏水希請示下一步的行動,剛好意外地打斷了柏水希的思緒。

偏執的想法與念頭驟然脫離情緒的土壤,柏水希頓了兩秒,閉眼深呼吸了一下,拿出手機打開WX點進了正在置頂中的與夏呦的聊天。

有兩條新消息,一個是夏呦拍的窗外的景色,另一條是很平平常常的分享: 【你看,有海鷗】

看著這兩條消息,柏水希的神色柔軟了幾分,拇指在屏幕上懸了一下,猶豫片刻還是沒有回覆,反而將手機抓在手心按滅了屏幕。

她想把手機放好,可肌肉卻不怎麽聽使喚。

理智在跟本能瘋狂對抗。明明她應該把手機收好然後利索地帶周宛宛離開,可她就是不想松開手機,就像不想在還有餘地的時候放棄夏呦,哪怕用這最後一件小事來拖延也好。

明明來的路上已經計劃得很好了,帶走周宛宛之後她就去接受屬於她的結果,留給夏呦一個幹凈的環境,可是真的到了這個時候她還是不甘心。

她不舍得。

不是為了任何人,就只是像溺水者會把指甲摳進浮水的木板一樣,哪怕指甲被劃爛血肉被刺破也不松手。

就是這樣偏執的,強烈的,發自本能地渴望……

她想跟夏呦在一起,希望夏呦是她的,只是她的。

“柏總我們不走嗎”剛剛被調來跟著柏水希還不到一個月的助理看著柏水希的表現是真的有點緊張了,忍不住出聲提醒, “您身體有哪裏不舒服嗎需不需要我為您叫醫生”

醫生兩個字一下子刺激到了柏水希,她低垂著的纖長睫毛很快地眨了一下。

不論是穿越前還是穿越後,柏水希對‘醫生’這個詞都有點熟悉過頭了。

遇到夏呦之前,身邊總會有人各式各樣的人提醒她: ‘柏總,你該去看醫生了’, ‘柏總,醫生給您開了新藥,您該吃藥了’。

每到這種時候柏水希都會覺得很厭倦,想不通明明是她是比其他人清醒得多,為什麽該看醫生是的她而不是別人,繼而冷漠又排斥。

過去的畫面與現在的記憶糾纏,覆雜的感覺湧上心頭,總算暫時壓下了柏水希的感情。

“……走。”柏水希收斂了一下表情,強壓著情緒將手機揣回口袋,目光冷淡地掃過視野中的所有人,毫不拖泥帶水地轉了個身。

就趁這片刻的機會走掉吧。

繼續拖延下去,柏水希真的不確定自己會不會把周宛宛扔下跑回去夏呦。

既然決定了要幹幹凈凈的結束就還是不要左右搖擺了。

柏水希再沒關註周宛宛,先一步上了勞斯萊斯,只是從車窗中看到周宛宛跟著保鏢上了後面的那輛奔馳。

隨著周宛宛一步一步靠近車子,柏水希居然慢慢覺得周圍的空間好像都扭曲了似的,時間的流速緩緩減慢,視野裏人們細微的表情變化都變得清晰可感。

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直到周宛宛上車合上車門的那一刻,早有預感的柏水希驀地心裏一空,體會到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第一秒是令人恍惚的失重感,那一瞬間柏水希的大腦以為身體進入了瀕死狀態,心口猛地揪了起來,身體也跟著一陣發熱。

好在失重感一閃而逝,強烈的割裂感隨即傳來。

那種感覺很奇怪,就好像柏水希所在的時空與其他人分隔開了。

柏水希轉過頭,還能看到前排的助理正面色如常的用0.5倍速與司機說著什麽,車隊外許家的傭人神情平靜地目送柏水希一行離開……好像柏水希只是靈魂出竅,沒人發現她的身上有什麽異常。

難道要就這樣結束

這個念頭在柏水希腦海裏一閃而過,還不等她開始琢磨怎麽飄到夏呦身邊去做一個‘纏人’的阿飄,比系統還要冰冷無情的機械音就響了起來。

【檢測到該世界中劇情任務完成,終止程序自動加載】

【系統結算中……】

【結算完成】

【臨時任務者: 0317522號柏水希,原任務目標:維持劇情正常展開直到結局,任務情況:失敗】

聽到‘失敗’兩個字,柏水希下意識地心裏沈了沈,忍不住想起剛剛進入這個世界時系統告訴她的話,懷疑自己是被送回原本的世界然後因為用藥不當就此死在與夏呦不同的時空裏,連被懷念的機會都沒有。

沒想到下一秒,冷冰冰的機械音居然又響了起來,它居然還有一半的報告沒有念完:

【開啟第二階段檢測,任務者是否具有額外成就:是。

任務者已發現隱藏劇情,取代原女主李薇成為女主角夏呦的愛人,成功完成清理惡意配角的女主任務,成功填補世界線完成邏輯閉環。】

【數據檢測中……】

【世界穩定度: 100%;劇情完成度: 100%;女主愛意深度: 100%】

【總數據結算中……任務者柏水希任務失敗,未按要求完成任務,獎勵取消。】

機械音再次進入了結算程序,一條條熒光色的字體在柏水希眼前閃過。

【任務者柏水希行動中存在多次惡意破壞劇情,無視系統提示強行針對非任務對象角色行為,屬重大失職。

因任務者完成額外任務,與小世界關聯度達到100%,系統判定不予抹消。

最終結算完成,任務者行動中存在多次失誤,其中四次直接扭轉劇情走向,對世界線產生重大影響,屬重大失誤。

系統最終判定任務不予通過,將判處任務者終身囚禁懲罰,原身份消除】

【以上】

播報完最後一個詞,那冷冰冰的聲音便徹底從柏水希的腦海裏消失了,甚至一切的不適感也都不見了,車載香薰的清淡味道,助理與司機低聲交談的聲音……所有的感官都重新清晰了起來。

柏水希垂眸攥了攥自己的手指,身體也很快給出了反應。

……她好像……又重新接管這具身體了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你看我就說吧……你不好好完成任務是有懲罰的,你還不信我。】

系統狗狗祟祟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除了小心之外還有幾分虛張聲勢的驕傲。

“”

這種感覺柏水希就很熟悉了,完全就是她平時在任務中與系統交流的節奏。

短暫的失神過後急切的情緒湧起,柏水希也顧不得司機與助理的看法了,直接出聲問道: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啊,就是懲罰嘛, 】系統有點支吾地說, 【你看,你沒有完成任務,還跟女主攪合在一起了嘛,這是重大失誤啊,現在回不去你原本的世界了,你的身份已經被直接抹消了。

換言之主系統收回了對你原本身體的保護,現在你的身體已經在你原本的世界裏宣告死亡了,你無家可歸了,現在系統裏只剩下一個柏水希,那就是你扮演的這一個。】

聽到系統這樣說,一個在柏水希看來幾乎不可能的猜測忽然冒了出來,她的心跳一下子較加快,放在膝頭的手都微微發起抖來: “那麽所謂的終身囚禁就是……”

【就是讓你在這個世界裏以這個身份過完一生嘛,畢竟你跟這個世界的關聯度已經達到了百分之百,世界核心人物夏呦很愛你,你要是死了,世界線會崩盤的。】

系統略帶酸意的回答柏水希: 【還真是陰差陽錯……怎麽樣,又幸福了吧柏總】

柏水希呼吸急促起來,用力掐了一下手心才略略冷靜,一向淡漠的人居然在手心感覺到了一點潮意,也是稀奇。

【不過說真的,可別記恨我,你看到了,我也是給主系統打工的。我身不由己啊, 】系統還在碎碎叨叨, 【現在任務結算報告已經給出了,我們的合作也就算結束了,就讓我們好聚好散,給個好評不過分吧】

柏水希根本沒空理它,什麽好評不好評的,柏水希根本聽不見,十分不穩重地直接探身抓住了助理的手肘。

“怎,怎麽了嗎柏總”助理一回頭就看到了眼神莫名很亮的柏水希,嚇了一跳。

“我們現在是去哪兒”柏水希目光灼灼地問。

“呃……不是您說先把周小姐交給李女士嗎,我們現在是在……”

“不去了。”柏水希想也不想地說。

“啊”助理一楞。

“不去了,立刻回酒店,現在,馬上。”柏水希口吻不容拒絕,看著前方的眼神堅定又執著。

她要見夏呦,立刻,就現在!

……

在柏水希的示意之下,司機將車開得飛快,幾乎只用了來時一半時間就抵達了酒店。

柏水希在同行眾人驚詫的目光裏快速跑進大廳,甩開所有人自己上了酒店最高的那幾層樓,不顧穩重形象的一路跑到套房門前,刷開大門的時候還有些氣喘,一向打理的整齊的長發也亂了許多。

“……水希你怎麽了”剛好在客廳裏看景色的夏呦聞聲回頭,詫異地看了一眼氣喘籲籲的柏水希。

她就站在那兒,身影纖細美好,與平時殊無二致的溫暖神色幾乎看得柏水希落下淚來。

“姐姐,”柏水希扶著門把手,略微垂下頭抹了一把眼睛,不知道是累到了還是真的有些想哭,微微哽咽地說, “我們結婚吧。”

“……啊,”夏呦楞了一下,眼睛一下子睜大了,往柏水希這邊走了兩步,看起來像是下意識要答應。

沒兩秒,夏呦又像想起什麽似的,皺了皺眉頭,認真地看向柏水希說, “可你不說我們先不結婚的嗎”

暗自焦慮怕拖累夏呦時確實說過這話,但剛剛有點忘了的柏水希沈默片刻: “……啊。”

夏呦認認真真的打量了一下柏水希,神色逐漸警惕,柏水希看她好像正在分辯自己與平時有什麽差別,忍不住開口: “不是的,你聽我解釋……”

“你不要說了,”夏呦皺起眉,十分嚴肅地說, “我有自己的判斷。”

柏·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水·壓根沒想到還能跟夏呦有後續·希一陣沈默: “……”

所以,求婚失敗的原因竟會是我自己嗎

————————

柏水希:……該怎麽樣才能讓姐姐相信我們現在是真的可以結芬了。

夏呦(擔心):感覺老婆好像真的需要治療一下,好擔心。

//大概還有一章就正文完結了,應該還有兩三個番外。其實有點想寫校園if,但還沒想好要不要寫以及發在哪兒,等我問問編輯可不可以寫成小劇場在微博連載。完結以後微博或許有掉落,有的話會通知(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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