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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川站在宴會廳的角落，不緊不慢地啜飲杯子裏的蘇打水，目光一錯不錯地看著另一頭擺著甜品與香檳塔，由紅絲絨裝飾起來的長桌。
柏水希正在那邊舉著香檳杯與一些同樣出身世家的年輕人寒暄。看神情她是有點無聊的，有一搭沒一搭的與人聊天，似乎不怎麽愛打理。
水晶吊燈璀璨炫目的燈光之下，柏水希真像是一顆找不出一絲瑕疵的精致寶石擺件，合該放在最昂貴精細的展櫃裏。
可惜，她身邊的人是不登對的。
註意到柏水希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夏呦太久，不經意間就流露出了過分的在意，許川皺了皺眉，偏頭問自己秘書: “時間都過去這麽久了，那位……跟夏小姐有點齟齬的小姐呢”
秘書低了低頭: “宋總借了房間與人談事，周小姐現在是空閑的，正在會場外與人聊天。”
許川點了點頭: “那你去通知她一下，有事情可做了，不要閑著。”
秘書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許川放下香檳杯，朝柏水希走了過去，直到走到柏水希身邊才停下: “柏總，關於接下來的那幾個項目，有幾分文件公司高層希望您能看一下。”
“嗯”柏水希皺了皺眉， “什麽文件”
她不怎麽願意動。
今天能來這裏已經是給了東道主面子，之後的幾個項目天音又不會參與，何必看什麽文件。
“有關下半年的競爭。”許川低聲提醒了一句。
那就是計劃有變的意思
柏水希不記得原作裏有沒有暗示過這一部分，總之正文裏只寫了原身看到夏呦與李薇相擁之後就惱火得把夏呦帶回去欺負，好幾天沒有出房門，連臥房裏的小玩意兒都增加了一倍。
有關工作的部分幾乎只字未提，柏水希想摳細節也不太容易。
柏水希看了許川一眼，回身放下了香檳杯，打算以不變應萬變: “既然這樣，那不如一起聊聊。你就……”
後面半句話是對著夏呦說的，柏水希有點拿不準該不該帶夏呦一起過去。
畢竟夏呦是才入職不久的新人助理，帶來參加酒會沒什麽，但如果再參與這種高層私下會議做旁聽的話，保不齊會有人覺得她沒分寸，說些不好聽的話。
柏水希倒是能讓所有亂說的人閉嘴，可她更希望夏呦從一開始就不要為這種話困擾。
“宴會廳樓上就是休息室，”許川像是看透了柏水希的想法，低聲補充， “夏小姐可以到那邊去休息，如果覺得移步過去太麻煩的話，讓我的秘書過來與夏小姐一起也可以。”
許川說著，回頭看了一眼，剛剛離開宴會廳的秘書正好在這個時候回來了，正恭恭敬敬地朝著許川與柏水希的方向走過來。
柏水希也跟著打量了一眼那個沈默的bate。
她不怎麽想把女主交給別人……不過這倒是個機會，可以順理成章地讓夏呦與許川的人接觸。
原作裏女主與許川一派本來就是同盟，她們如果接觸了說不定能推動劇情。
柏水希看向夏呦: “你怎麽想”
夏呦想了一下，只是開個會而已，大約用不了多長時間，走來走去確實很麻煩。何況李薇如果想找她的話，休息室說不定還沒有人來人往的宴會廳安全。
“我就在這裏吧。”夏呦看著柏水希說。
“好，”柏水希點了點頭，看向了許川的秘書， “那你來陪夏小姐一起，不要離開夏小姐的視線範圍，不要帶夏小姐離開宴會廳，不要理會奇怪的人的搭訕。”
“不不，沒那麽嚴重，陳秘書忙你自己的就可以……”
夏呦不知道柏水希在防備什麽，聽柏水希交代得那麽細忍不住有點臉紅，扯了一下柏水希的手腕低聲說: “你別說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可以判斷。”
“喔，是麽”柏水希回過頭，垂眸掃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說， “那我是小孩，姐姐你來照顧我好不好”
夏呦一怔，莫名從柏水希的話裏讀出了一股暧昧意味，臉一下子爆紅，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了幾個字，顯得聲音細細軟軟的，像貓。
“你別亂說了。”
柏水希悶聲笑了幾聲，再開口時眼底笑意不散: “那我過去了。”
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點奇怪，夏呦有點尷尬地輕咳了一聲，努力扳回平靜的表情，只是耳尖上依舊緋紅一片，妝容都掩蓋不掉: “嗯。”
柏水希很快跟許川一起離開，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宴會廳大門，夏呦的目光追著柏水希移動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被大門阻隔。
夏呦心情覆雜地收回視線，再看到面前一言不發只是站著的陳秘書頓時有點別扭:
“……陳秘書，你做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了，不用真的一直陪著我的。”
陳秘書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安靜地思考了一下: “聽說這家酒店的甜品都是特供的，尤其慕斯蛋糕最出名，夏小姐想嘗嘗嗎我可以幫您取一點。”
夏呦聽了稍稍松了口氣。
其實吃不吃慕斯她無所謂，陳秘書肯定也知道這件事，這不過是找個借口稍微拉開一點距離，讓兩個人都自在而已。
“那就麻煩你了。”夏呦對陳秘書輕輕點了點頭，很溫和地說。
陳秘書看她一眼，露出一個很程序化的微笑，轉身朝宴會廳深處走去。
路過某根古羅馬風格的裝飾柱時，一個穿著墨綠色禮服輕靈又嫵媚的Omega與陳秘書擦肩而過。
“最多十五分鐘。”陳秘書聲音平板，沒什麽情緒。
周宛宛彎了彎唇角，踩著高跟鞋走向了宴會廳正中。
那個溫柔又無害，看起來就什麽都不懂的Omega正拿著一杯氣泡水假裝香檳，無所事事地坐在沙發上等。
周宛宛的目光掃過夏呦修長的脖子與線條柔潤的蝴蝶骨，忽然感覺不用過度節食或許也有點好處。
“好久不見。”周宛宛婷婷裊裊地走到夏呦的身後，笑盈盈地開了口。
夏呦像是嚇了一跳，猛地回過頭來看她。
“嗨，”周宛宛彎著眼睛，笑得很好看。她本來就是清純型的長相，刻意收斂起敵意，故意笑得眉眼彎彎的時候就像一只剛出窩的奶狐貍， “剛剛不太方便，也沒同你敘舊，不介意吧”
她說著，自顧自地在夏呦身邊坐下了。
夏呦輕輕皺了皺眉，倒是沒流露出什麽不符合禮節的神情: “我不覺得我們之間有什麽舊交情值得敘。”
“哎，怎麽這樣說呢，好歹也是有過同一個alpha的關系嘛，”周宛宛回頭看了她一眼，漂亮的眼睛含嗔似怨， “怎麽這麽生疏。”
夏呦忍不住向後讓了一下——她算是知道周宛宛為什麽能這麽紅了，這女人一顰一笑間的確風情萬種，甚至還摻了一點少女的靈動輕盈。
但她說的話……
“什麽叫有過同一個alpha!”
夏呦壓著嗓子問。
這一次見面，周宛宛不再像上次一樣咄咄逼人，只是轉了轉眼珠: “我覺得這裏不是個說話的地方，你看呢”
夏呦皺著眉掃了一眼周圍的賓客，沈默片刻，壓著聲音開口: “我不會跟你出去的。”
“你想哪兒去了，”周宛宛笑起來，目光流轉間發現了一個僻靜的角落，擡手一指說， “就去哪兒聊聊怎麽樣”
她順手一指，剛好指到了柏水希之前暗中觀察夏呦與李薇聊天的地方。
夏呦猶豫了一下，轉身找了找陳助理的身影，看了幾眼沒找到他人。
“只待一會兒。”夏呦回頭看向周宛宛。
“不然呢，”周宛宛無所謂地笑笑， “我又不跟你偷情。”
“……”夏呦被她的口無遮攔驚了一下，動作僵了一下才皺眉跟上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到了通透的落地窗前，隔著幾步的距離，夏呦停下了腳步。
“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麽”
周宛宛答非所問，從不知道哪個角落裏摸出了一個外觀精致的扁圓形金屬煙盒: “我有點想點支煙，你覺得這兒能抽煙嗎”
夏呦再次後退兩步: “我不知道，但我不怎麽喜歡煙味。”
“唔，薄荷香的，說不定你會喜歡，”周宛宛眼神流轉十分嫵媚，細長的手指將秀氣的女士煙遞到了唇齒之間，咬著煙蒂時字與字之間的音有點黏連， “沒試試怎麽知道呢。”
說完，周宛宛垂下眼，隨著‘嚓’一聲響起，火苗從出火口竄起點燃了香煙。
夏呦皺了皺眉: “我不想跟你說些有的沒的，你以前認識柏水希”
“嗯”周宛宛意外地擡了下頭，濃密的睫毛一撩，漂亮的眼睛裏滿是疑惑， “什麽，柏總怎麽問這個”
夏呦一怔，有點生硬地挪開視線，微妙地磕絆一下了: “哦，沒，沒什麽，就是隨便問問。”
周宛宛歪著腦袋思考片刻，覺得自己懂了，饒有興致地靠近夏呦，圍著她轉了半圈: “喔……你怕我跟柏總也有一腿哎，那還真是可惜，要是有她的話我就不用勾搭宋哲了。”
提到宋哲，夏呦深埋著的那根神經也忍不住跳了跳，轉過身看向周宛宛: “所以你跟李薇究竟是什麽關系你不是說你跟她……那宋哲又是怎麽回事”
“你這是質問我麽”周宛宛很不當回事， “我喜歡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嘍，難不成還要打個報告等蓋章嗎”
夏呦不自覺地擰起眉，有點無話可說。
“不過我跟李薇其實沒什麽實質上的關系啦，”周宛宛沒骨頭似的靠上了一旁的裝飾墻，一手夾著煙，很有些恣意地說， “認識好多年的老朋友了麽，難免會有些行為過界，不過我們不是也沒承認彼此麽。”
“……你這個過界指的是”夏呦默默看向她。
“大概就……”周宛宛歪著頭想了想，找到了一個合適的措辭， “看起來比較親密”
夏呦沈默了一下，沒計較這句話裏的不合理之處，只是追問: “你那說的有過同一個alpha是什麽意思”
“當然是誆你的，”周宛宛笑起來， “不然你怎麽肯跟我過來。”
夏呦默默松了口氣，甚至不太想管周宛宛的後面要說什麽了，反正她已經知道自己在意的事情了。
不過周宛宛就忽然過來與她搭話總會有點目的。
也不知道李薇與周宛宛忽然這麽反常是因為什麽……別不是又想坑什麽人
夏呦垂下了眼，不動聲色地淡聲問: “所以呢，你特意把我叫過來就是為了向我澄清你與李薇之間的關系”
“哎呀，解除一下過去的誤會嘛，”周宛宛賣乖，一臉乖巧地解釋， “我那時不知道輕重，一時起玩心就跟你說了那些話，其實李薇都不知道的。以後我也不會攔在你跟李薇之間，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諒我那一回好不好”
夏呦看著周宛宛，想了一下說: “李薇已經跟我澄清過了，我知道。”
周宛宛怔了一下，表情有點古怪，好像是覺得諷刺但又想留住臉上原本的笑意，於是變成了一個奇怪的樣子，唇角要彎不彎的:
“什麽嘛，原來她早想好了跟你解釋我倒是不知道了。”
看起來倒像是不知情。
夏呦輕輕嘆了口氣，實在懶於糾纏於這一團亂麻的關系: “你說的我知道了，如果你是指綜藝後臺遇到的那一次，我不會記你的仇的。”
不過其他事情就不一樣了。
害她莫名其妙進入情熱期的事情她還記得，如果那天進入咨詢室的不是柏水希……就算是柏水希，她當時也是不情願的。
要是這件事也是周宛宛做的，她絕對不會輕易算了。
夏呦說完那句話就離開了窗下的角落，回到了剛剛一直停留的休息區。
周宛宛沒有再追過來，夏呦的身邊重新清凈了下去，她就那樣坐在沙發上等到了陳秘書，他手裏還端著幾塊不同口味的慕斯蛋糕，表情有點抱歉: “剛好甜點區沒有慕斯提供了，我在那邊等了一會兒，有奇怪的人來搭訕嗎”
這是柏水希囑咐的原話。
夏呦笑了笑，接過了陳秘書手裏瓷盤: “沒關系，也沒有人來。”
陳秘書的表情重新平靜下去，沖夏呦淡淡地微笑了一下。
——
與此同時，充當臨時會議室的總套客廳裏，柏水希的表情也不怎麽熱絡，一手拿著文件一手撐在沙發扶手上，眼角眉梢都透著厭倦: “所以……你們要給我看的文件就是這個”
她已經看出來今天這個所謂的臨時會議只是為了支開她了。
這群人拿出來的文件簡直兒戲。
“這對我們下半年的計劃有什麽影響”柏水希將那一沓文件扔在了桌上，淡漠地詢問參會的幾位高管。
其他人不敢作聲，還是許川開口: “只是一點準備，有備無患。如果您想在今夜與其中某家達成合作……”
“我並沒有這麽想過，”柏水希站起身，輕飄飄地截斷了許川的話音，居高臨下地睨了許川一眼， “如果你連那幾個項目是否有參與的必要都看不出來不如就換個職位坐，副總還是有點太高了。”
許川接到柏水希漠然又矜貴的眼神，按在文件上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顫動了兩下，甚至都沒留意柏水希剛剛說出口的話很不客氣，悶頭叫住了柏水希: “柏總!”
“怎麽”已經走到門口的柏水希回過頭，漠然地看了她一眼。
“……外面還是有點冷的，”許川沈默一陣，緩了口氣， “您註意保暖。”
柏水希看了她一眼，沒說後，徑直開門離開了。
柏水希走後，許川一派的高管也在勸: “您說您這又是何必呢，上次開會不就看出來了嗎，這種文件唬不住她的。”
許川只是看著柏水希離開的方向，眼神偏執，很久之後才開口，像告誡自己一樣不容否決地說: “我有我的原因。”
另一邊，柏水希一路穿過長長的走廊，進入電梯重新回到了宴會廳的樓層。
夏呦應該不至於有什麽事。
畢竟她才是反派，需要避開她才能見到的人應該是正面角色。就算不是，起碼不會威脅到夏呦的人身安全。
侍者推開宴會廳的大門，紙醉金迷的畫面再次出現在眼前，夏呦果然好好地坐在休息區，手裏還拿著一個瓷盤，正看向宴會中心的方向，像是在聽那些準備拿下項目的人說話。
柏水希松了口氣，走到夏呦身邊給了許川的秘書一個眼神。
那人看了柏水希一眼，沈默著起身，悄無聲息地走開了。
柏水希想了想，沒出聲，只是擡起手掌輕輕擋到了夏呦的眼前。
視野一暗的同時，香水清淡冷冽的尾調隨之鉆進了夏呦的鼻腔。夏呦怔了一下，隨即笑起來，拉下了柏水希的手轉頭看向她: “你忙完了嗎”
柏水希沒有再動，任由夏呦拉著她的手腕，就那樣撐著沙發靠背與她對視: “你希望我忙完嗎”
“嗯”夏呦輕輕眨了下眼睛，像是不明白柏水希為什麽有這一問。
“在空中花園的時候我只是不在一會兒而已，舊情難了的青梅就找了上來，”柏水希松開夏呦的手，繞過靠背坐到了夏呦身邊，似笑非笑地說， “剛剛我不在這麽久，豈不是又要有什麽奇怪的人出現”
真的遇見了奇怪的周宛宛的夏呦: “……”
這簡直沒法解釋，夏呦有點頭疼: “李薇真的不是我的前任，她也，她……我們的確一起長大，但是我們倆之間沒有過什麽……尤其現在，我跟她已經結束了。”
“嗯”這個柏水希倒是有點意外， “結束了嗎”
“……嗯。”夏呦悶悶地應了一聲，默默轉了個角度，別開臉不看柏水希了。
柏水希的拇指無意識地滑過食指指節，不太能確定夏呦現在的話是臨時插曲還是真的劇情新走向，只好問: “你要結束，通知過李薇本人嗎”
“這要怎麽通知”夏呦完全沒想到柏水希居然會這麽問，詫異地看向柏水希，漂亮的眼睛都睜大了，有點生氣地反問， “她跟周宛宛走那麽近的時候難道告訴我了嗎”
“也對。”李薇倒黴也是活該。
柏水希笑了笑，站起身拉住夏呦的手晃晃: “你有什麽想吃的麽你是不是會吃宵夜來著我們回去吃飯吧，不再這裏浪費時間了。”
這下夏呦倒是楞住了: “可以走了嗎”
柏水希點了點頭: “沒什麽留下的必要了。”
與該打個招呼的人交代完，柏水希與夏呦一起離開了宴會廳。
一開始還沒有什麽，但從上了電梯開始夏呦就有點心不在焉的，是不是還一眼一眼地偷偷瞥柏水希，到了要上車的時候還是這樣。
柏水希看了夏呦一眼: “有什麽想問的就問吧。”
夏呦張了張口: “其實也沒什麽……”
“嗯，好。今天不問的話，過了12點再讓我回答問題我可就要講條件了。”柏水希隨口說。
夏呦: “為什麽”
柏水希笑笑: “我是個商人啊，說不定還要利滾利呢，夏醫生。”
柏水希那輛極少開出來的勞斯萊斯已經開進了視野，夏呦一時著急，問出了口: “你以前認識周宛宛嗎”
“嗯就這個”柏水希仔細想了想一下，確定不管是原身還是自己都跟周宛宛不熟， “不認識。”
夏呦松了口氣，低聲喃喃了一句: “那就好。”
她差點以為周宛宛說的‘同一個alpha’指的是柏水希……
柏水希看了一眼夏呦的反應，默默記住了，但卻沒再追問，只是問了夏呦宵夜想吃什麽，讓人提前去準備。
本以為這個晚上就要這樣過去，沒想到車子開到小區門口時，車燈一晃，視野裏居然又出現了一個不速之客。
白葉看到了她們的車，很高興地原地蹦了蹦，揮著手喊: “學姐!”
又是這人。
柏水希想到沈妍心推給她的人，眉眼都冷了幾分。
她一時沒工夫找白葉，白葉倒自己撞上來了。
夏呦正放下車窗想問一問她深夜呆在這個小區門口是不是有什麽事，那一聲‘學姐’便隨著車外的冷空氣一起飄進了車裏，並排坐著的夏呦與柏水希全都聽得清清楚楚。
“哦，是我們夏醫生的好妹妹呢。”柏水希向後靠進了座椅裏，一雙長腿交疊起來，手肘撐著下頜看向夏呦，好像在等一個解釋。
夏呦: “……”
柏水希遇上這種事一貫不講理，白葉還在外面凍著，夏呦只能嘆了口氣說: “都說了只是帶過的學妹。”
“哦，”柏水希看著夏呦應了一聲，然而不等夏呦轉過頭去回應白葉，柏水希便先一步俯身貼近到夏呦耳邊，輕輕喊了一聲， “學姐”
柏水希的語氣一貫淡漠，帶著點不自覺的傲慢矜貴氣，就算喊‘學姐’也與白葉那種撒嬌一樣的陽光開朗的聲調不同，聲音放得輕而軟，帶著點引誘。
夏呦聽到了，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不自覺的抖了一下，連呼吸都亂了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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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川站在宴會廳的角落，不緊不慢地啜飲杯子裏的蘇打水，目光一錯不錯地看著另一頭擺著甜品與香檳塔，由紅絲絨裝飾起來的長桌。
柏水希正在那邊舉著香檳杯與一些同樣出身世家的年輕人寒暄。看神情她是有點無聊的，有一搭沒一搭的與人聊天，似乎不怎麽愛打理。
水晶吊燈璀璨炫目的燈光之下，柏水希真像是一顆找不出一絲瑕疵的精致寶石擺件，合該放在最昂貴精細的展櫃裏。
可惜，她身邊的人是不登對的。
註意到柏水希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夏呦太久，不經意間就流露出了過分的在意，許川皺了皺眉，偏頭問自己秘書: “時間都過去這麽久了，那位……跟夏小姐有點齟齬的小姐呢”
秘書低了低頭: “宋總借了房間與人談事，周小姐現在是空閑的，正在會場外與人聊天。”
許川點了點頭: “那你去通知她一下，有事情可做了，不要閑著。”
秘書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許川放下香檳杯，朝柏水希走了過去，直到走到柏水希身邊才停下: “柏總，關於接下來的那幾個項目，有幾分文件公司高層希望您能看一下。”
“嗯”柏水希皺了皺眉， “什麽文件”
她不怎麽願意動。
今天能來這裏已經是給了東道主面子，之後的幾個項目天音又不會參與，何必看什麽文件。
“有關下半年的競爭。”許川低聲提醒了一句。
那就是計劃有變的意思
柏水希不記得原作裏有沒有暗示過這一部分，總之正文裏只寫了原身看到夏呦與李薇相擁之後就惱火得把夏呦帶回去欺負，好幾天沒有出房門，連臥房裏的小玩意兒都增加了一倍。
有關工作的部分幾乎只字未提，柏水希想摳細節也不太容易。
柏水希看了許川一眼，回身放下了香檳杯，打算以不變應萬變: “既然這樣，那不如一起聊聊。你就……”
後面半句話是對著夏呦說的，柏水希有點拿不準該不該帶夏呦一起過去。
畢竟夏呦是才入職不久的新人助理，帶來參加酒會沒什麽，但如果再參與這種高層私下會議做旁聽的話，保不齊會有人覺得她沒分寸，說些不好聽的話。
柏水希倒是能讓所有亂說的人閉嘴，可她更希望夏呦從一開始就不要為這種話困擾。
“宴會廳樓上就是休息室，”許川像是看透了柏水希的想法，低聲補充， “夏小姐可以到那邊去休息，如果覺得移步過去太麻煩的話，讓我的秘書過來與夏小姐一起也可以。”
許川說著，回頭看了一眼，剛剛離開宴會廳的秘書正好在這個時候回來了，正恭恭敬敬地朝著許川與柏水希的方向走過來。
柏水希也跟著打量了一眼那個沈默的bate。
她不怎麽想把女主交給別人……不過這倒是個機會，可以順理成章地讓夏呦與許川的人接觸。
原作裏女主與許川一派本來就是同盟，她們如果接觸了說不定能推動劇情。
柏水希看向夏呦: “你怎麽想”
夏呦想了一下，只是開個會而已，大約用不了多長時間，走來走去確實很麻煩。何況李薇如果想找她的話，休息室說不定還沒有人來人往的宴會廳安全。
“我就在這裏吧。”夏呦看著柏水希說。
“好，”柏水希點了點頭，看向了許川的秘書， “那你來陪夏小姐一起，不要離開夏小姐的視線範圍，不要帶夏小姐離開宴會廳，不要理會奇怪的人的搭訕。”
“不不，沒那麽嚴重，陳秘書忙你自己的就可以……”
夏呦不知道柏水希在防備什麽，聽柏水希交代得那麽細忍不住有點臉紅，扯了一下柏水希的手腕低聲說: “你別說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可以判斷。”
“喔，是麽”柏水希回過頭，垂眸掃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說， “那我是小孩，姐姐你來照顧我好不好”
夏呦一怔，莫名從柏水希的話裏讀出了一股暧昧意味，臉一下子爆紅，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了幾個字，顯得聲音細細軟軟的，像貓。
“你別亂說了。”
柏水希悶聲笑了幾聲，再開口時眼底笑意不散: “那我過去了。”
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點奇怪，夏呦有點尷尬地輕咳了一聲，努力扳回平靜的表情，只是耳尖上依舊緋紅一片，妝容都掩蓋不掉: “嗯。”
柏水希很快跟許川一起離開，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宴會廳大門，夏呦的目光追著柏水希移動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被大門阻隔。
夏呦心情覆雜地收回視線，再看到面前一言不發只是站著的陳秘書頓時有點別扭:
“……陳秘書，你做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了，不用真的一直陪著我的。”
陳秘書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安靜地思考了一下: “聽說這家酒店的甜品都是特供的，尤其慕斯蛋糕最出名，夏小姐想嘗嘗嗎我可以幫您取一點。”
夏呦聽了稍稍松了口氣。
其實吃不吃慕斯她無所謂，陳秘書肯定也知道這件事，這不過是找個借口稍微拉開一點距離，讓兩個人都自在而已。
“那就麻煩你了。”夏呦對陳秘書輕輕點了點頭，很溫和地說。
陳秘書看她一眼，露出一個很程序化的微笑，轉身朝宴會廳深處走去。
路過某根古羅馬風格的裝飾柱時，一個穿著墨綠色禮服輕靈又嫵媚的Omega與陳秘書擦肩而過。
“最多十五分鐘。”陳秘書聲音平板，沒什麽情緒。
周宛宛彎了彎唇角，踩著高跟鞋走向了宴會廳正中。
那個溫柔又無害，看起來就什麽都不懂的Omega正拿著一杯氣泡水假裝香檳，無所事事地坐在沙發上等。
周宛宛的目光掃過夏呦修長的脖子與線條柔潤的蝴蝶骨，忽然感覺不用過度節食或許也有點好處。
“好久不見。”周宛宛婷婷裊裊地走到夏呦的身後，笑盈盈地開了口。
夏呦像是嚇了一跳，猛地回過頭來看她。
“嗨，”周宛宛彎著眼睛，笑得很好看。她本來就是清純型的長相，刻意收斂起敵意，故意笑得眉眼彎彎的時候就像一只剛出窩的奶狐貍， “剛剛不太方便，也沒同你敘舊，不介意吧”
她說著，自顧自地在夏呦身邊坐下了。
夏呦輕輕皺了皺眉，倒是沒流露出什麽不符合禮節的神情: “我不覺得我們之間有什麽舊交情值得敘。”
“哎，怎麽這樣說呢，好歹也是有過同一個alpha的關系嘛，”周宛宛回頭看了她一眼，漂亮的眼睛含嗔似怨， “怎麽這麽生疏。”
夏呦忍不住向後讓了一下——她算是知道周宛宛為什麽能這麽紅了，這女人一顰一笑間的確風情萬種，甚至還摻了一點少女的靈動輕盈。
但她說的話……
“什麽叫有過同一個alpha!”
夏呦壓著嗓子問。
這一次見面，周宛宛不再像上次一樣咄咄逼人，只是轉了轉眼珠: “我覺得這裏不是個說話的地方，你看呢”
夏呦皺著眉掃了一眼周圍的賓客，沈默片刻，壓著聲音開口: “我不會跟你出去的。”
“你想哪兒去了，”周宛宛笑起來，目光流轉間發現了一個僻靜的角落，擡手一指說， “就去哪兒聊聊怎麽樣”
她順手一指，剛好指到了柏水希之前暗中觀察夏呦與李薇聊天的地方。
夏呦猶豫了一下，轉身找了找陳助理的身影，看了幾眼沒找到他人。
“只待一會兒。”夏呦回頭看向周宛宛。
“不然呢，”周宛宛無所謂地笑笑， “我又不跟你偷情。”
“……”夏呦被她的口無遮攔驚了一下，動作僵了一下才皺眉跟上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到了通透的落地窗前，隔著幾步的距離，夏呦停下了腳步。
“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麽”
周宛宛答非所問，從不知道哪個角落裏摸出了一個外觀精致的扁圓形金屬煙盒: “我有點想點支煙，你覺得這兒能抽煙嗎”
夏呦再次後退兩步: “我不知道，但我不怎麽喜歡煙味。”
“唔，薄荷香的，說不定你會喜歡，”周宛宛眼神流轉十分嫵媚，細長的手指將秀氣的女士煙遞到了唇齒之間，咬著煙蒂時字與字之間的音有點黏連， “沒試試怎麽知道呢。”
說完，周宛宛垂下眼，隨著‘嚓’一聲響起，火苗從出火口竄起點燃了香煙。
夏呦皺了皺眉: “我不想跟你說些有的沒的，你以前認識柏水希”
“嗯”周宛宛意外地擡了下頭，濃密的睫毛一撩，漂亮的眼睛裏滿是疑惑， “什麽，柏總怎麽問這個”
夏呦一怔，有點生硬地挪開視線，微妙地磕絆一下了: “哦，沒，沒什麽，就是隨便問問。”
周宛宛歪著腦袋思考片刻，覺得自己懂了，饒有興致地靠近夏呦，圍著她轉了半圈: “喔……你怕我跟柏總也有一腿哎，那還真是可惜，要是有她的話我就不用勾搭宋哲了。”
提到宋哲，夏呦深埋著的那根神經也忍不住跳了跳，轉過身看向周宛宛: “所以你跟李薇究竟是什麽關系你不是說你跟她……那宋哲又是怎麽回事”
“你這是質問我麽”周宛宛很不當回事， “我喜歡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嘍，難不成還要打個報告等蓋章嗎”
夏呦不自覺地擰起眉，有點無話可說。
“不過我跟李薇其實沒什麽實質上的關系啦，”周宛宛沒骨頭似的靠上了一旁的裝飾墻，一手夾著煙，很有些恣意地說， “認識好多年的老朋友了麽，難免會有些行為過界，不過我們不是也沒承認彼此麽。”
“……你這個過界指的是”夏呦默默看向她。
“大概就……”周宛宛歪著頭想了想，找到了一個合適的措辭， “看起來比較親密”
夏呦沈默了一下，沒計較這句話裏的不合理之處，只是追問: “你那說的有過同一個alpha是什麽意思”
“當然是誆你的，”周宛宛笑起來， “不然你怎麽肯跟我過來。”
夏呦默默松了口氣，甚至不太想管周宛宛的後面要說什麽了，反正她已經知道自己在意的事情了。
不過周宛宛就忽然過來與她搭話總會有點目的。
也不知道李薇與周宛宛忽然這麽反常是因為什麽……別不是又想坑什麽人
夏呦垂下了眼，不動聲色地淡聲問: “所以呢，你特意把我叫過來就是為了向我澄清你與李薇之間的關系”
“哎呀，解除一下過去的誤會嘛，”周宛宛賣乖，一臉乖巧地解釋， “我那時不知道輕重，一時起玩心就跟你說了那些話，其實李薇都不知道的。以後我也不會攔在你跟李薇之間，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諒我那一回好不好”
夏呦看著周宛宛，想了一下說: “李薇已經跟我澄清過了，我知道。”
周宛宛怔了一下，表情有點古怪，好像是覺得諷刺但又想留住臉上原本的笑意，於是變成了一個奇怪的樣子，唇角要彎不彎的:
“什麽嘛，原來她早想好了跟你解釋我倒是不知道了。”
看起來倒像是不知情。
夏呦輕輕嘆了口氣，實在懶於糾纏於這一團亂麻的關系: “你說的我知道了，如果你是指綜藝後臺遇到的那一次，我不會記你的仇的。”
不過其他事情就不一樣了。
害她莫名其妙進入情熱期的事情她還記得，如果那天進入咨詢室的不是柏水希……就算是柏水希，她當時也是不情願的。
要是這件事也是周宛宛做的，她絕對不會輕易算了。
夏呦說完那句話就離開了窗下的角落，回到了剛剛一直停留的休息區。
周宛宛沒有再追過來，夏呦的身邊重新清凈了下去，她就那樣坐在沙發上等到了陳秘書，他手裏還端著幾塊不同口味的慕斯蛋糕，表情有點抱歉: “剛好甜點區沒有慕斯提供了，我在那邊等了一會兒，有奇怪的人來搭訕嗎”
這是柏水希囑咐的原話。
夏呦笑了笑，接過了陳秘書手裏瓷盤: “沒關系，也沒有人來。”
陳秘書的表情重新平靜下去，沖夏呦淡淡地微笑了一下。
——
與此同時，充當臨時會議室的總套客廳裏，柏水希的表情也不怎麽熱絡，一手拿著文件一手撐在沙發扶手上，眼角眉梢都透著厭倦: “所以……你們要給我看的文件就是這個”
她已經看出來今天這個所謂的臨時會議只是為了支開她了。
這群人拿出來的文件簡直兒戲。
“這對我們下半年的計劃有什麽影響”柏水希將那一沓文件扔在了桌上，淡漠地詢問參會的幾位高管。
其他人不敢作聲，還是許川開口: “只是一點準備，有備無患。如果您想在今夜與其中某家達成合作……”
“我並沒有這麽想過，”柏水希站起身，輕飄飄地截斷了許川的話音，居高臨下地睨了許川一眼， “如果你連那幾個項目是否有參與的必要都看不出來不如就換個職位坐，副總還是有點太高了。”
許川接到柏水希漠然又矜貴的眼神，按在文件上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顫動了兩下，甚至都沒留意柏水希剛剛說出口的話很不客氣，悶頭叫住了柏水希: “柏總!”
“怎麽”已經走到門口的柏水希回過頭，漠然地看了她一眼。
“……外面還是有點冷的，”許川沈默一陣，緩了口氣， “您註意保暖。”
柏水希看了她一眼，沒說後，徑直開門離開了。
柏水希走後，許川一派的高管也在勸: “您說您這又是何必呢，上次開會不就看出來了嗎，這種文件唬不住她的。”
許川只是看著柏水希離開的方向，眼神偏執，很久之後才開口，像告誡自己一樣不容否決地說: “我有我的原因。”
另一邊，柏水希一路穿過長長的走廊，進入電梯重新回到了宴會廳的樓層。
夏呦應該不至於有什麽事。
畢竟她才是反派，需要避開她才能見到的人應該是正面角色。就算不是，起碼不會威脅到夏呦的人身安全。
侍者推開宴會廳的大門，紙醉金迷的畫面再次出現在眼前，夏呦果然好好地坐在休息區，手裏還拿著一個瓷盤，正看向宴會中心的方向，像是在聽那些準備拿下項目的人說話。
柏水希松了口氣，走到夏呦身邊給了許川的秘書一個眼神。
那人看了柏水希一眼，沈默著起身，悄無聲息地走開了。
柏水希想了想，沒出聲，只是擡起手掌輕輕擋到了夏呦的眼前。
視野一暗的同時，香水清淡冷冽的尾調隨之鉆進了夏呦的鼻腔。夏呦怔了一下，隨即笑起來，拉下了柏水希的手轉頭看向她: “你忙完了嗎”
柏水希沒有再動，任由夏呦拉著她的手腕，就那樣撐著沙發靠背與她對視: “你希望我忙完嗎”
“嗯”夏呦輕輕眨了下眼睛，像是不明白柏水希為什麽有這一問。
“在空中花園的時候我只是不在一會兒而已，舊情難了的青梅就找了上來，”柏水希松開夏呦的手，繞過靠背坐到了夏呦身邊，似笑非笑地說， “剛剛我不在這麽久，豈不是又要有什麽奇怪的人出現”
真的遇見了奇怪的周宛宛的夏呦: “……”
這簡直沒法解釋，夏呦有點頭疼: “李薇真的不是我的前任，她也，她……我們的確一起長大，但是我們倆之間沒有過什麽……尤其現在，我跟她已經結束了。”
“嗯”這個柏水希倒是有點意外， “結束了嗎”
“……嗯。”夏呦悶悶地應了一聲，默默轉了個角度，別開臉不看柏水希了。
柏水希的拇指無意識地滑過食指指節，不太能確定夏呦現在的話是臨時插曲還是真的劇情新走向，只好問: “你要結束，通知過李薇本人嗎”
“這要怎麽通知”夏呦完全沒想到柏水希居然會這麽問，詫異地看向柏水希，漂亮的眼睛都睜大了，有點生氣地反問， “她跟周宛宛走那麽近的時候難道告訴我了嗎”
“也對。”李薇倒黴也是活該。
柏水希笑了笑，站起身拉住夏呦的手晃晃: “你有什麽想吃的麽你是不是會吃宵夜來著我們回去吃飯吧，不再這裏浪費時間了。”
這下夏呦倒是楞住了: “可以走了嗎”
柏水希點了點頭: “沒什麽留下的必要了。”
與該打個招呼的人交代完，柏水希與夏呦一起離開了宴會廳。
一開始還沒有什麽，但從上了電梯開始夏呦就有點心不在焉的，是不是還一眼一眼地偷偷瞥柏水希，到了要上車的時候還是這樣。
柏水希看了夏呦一眼: “有什麽想問的就問吧。”
夏呦張了張口: “其實也沒什麽……”
“嗯，好。今天不問的話，過了12點再讓我回答問題我可就要講條件了。”柏水希隨口說。
夏呦: “為什麽”
柏水希笑笑: “我是個商人啊，說不定還要利滾利呢，夏醫生。”
柏水希那輛極少開出來的勞斯萊斯已經開進了視野，夏呦一時著急，問出了口: “你以前認識周宛宛嗎”
“嗯就這個”柏水希仔細想了想一下，確定不管是原身還是自己都跟周宛宛不熟， “不認識。”
夏呦松了口氣，低聲喃喃了一句: “那就好。”
她差點以為周宛宛說的‘同一個alpha’指的是柏水希……
柏水希看了一眼夏呦的反應，默默記住了，但卻沒再追問，只是問了夏呦宵夜想吃什麽，讓人提前去準備。
本以為這個晚上就要這樣過去，沒想到車子開到小區門口時，車燈一晃，視野裏居然又出現了一個不速之客。
白葉看到了她們的車，很高興地原地蹦了蹦，揮著手喊: “學姐!”
又是這人。
柏水希想到沈妍心推給她的人，眉眼都冷了幾分。
她一時沒工夫找白葉，白葉倒自己撞上來了。
夏呦正放下車窗想問一問她深夜呆在這個小區門口是不是有什麽事，那一聲‘學姐’便隨著車外的冷空氣一起飄進了車裏，並排坐著的夏呦與柏水希全都聽得清清楚楚。
“哦，是我們夏醫生的好妹妹呢。”柏水希向後靠進了座椅裏，一雙長腿交疊起來，手肘撐著下頜看向夏呦，好像在等一個解釋。
夏呦: “……”
柏水希遇上這種事一貫不講理，白葉還在外面凍著，夏呦只能嘆了口氣說: “都說了只是帶過的學妹。”
“哦，”柏水希看著夏呦應了一聲，然而不等夏呦轉過頭去回應白葉，柏水希便先一步俯身貼近到夏呦耳邊，輕輕喊了一聲， “學姐”
柏水希的語氣一貫淡漠，帶著點不自覺的傲慢矜貴氣，就算喊‘學姐’也與白葉那種撒嬌一樣的陽光開朗的聲調不同，聲音放得輕而軟，帶著點引誘。
夏呦聽到了，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不自覺的抖了一下，連呼吸都亂了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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