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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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夏呦以為入職培訓會是天音的資深員工過來跟她講一講業務，又或者開個什麽會，就是怎麽也沒想到是這樣……
“……你到底想做什麽？”
夏呦站在柏水希家的浴室中，手裏還拿著柏水希的衣服與配飾，明明很不好意思還要硬撐著掩飾，勉強冷靜地說：“為什麽洗個澡也要我來給你送衣服？”
浴室之外有一道隔門分開了浴缸與其他空間，隔出了一間化妝間，夏呦現在就站在化妝間裏。
半透明的隔門開著一道縫隙，透出柏水希的話音。渾身濕透的柏水希站在門邊，表情平靜地用小毛巾擦著頭發，高挑的身影映了半個影兒在門上，動作間鍛煉痕跡明顯的身體線條清晰無比——
“今天不巧，阿姨忘記了放浴巾進來。不過……也可能是我沒有說清，替我周全生活細節本來就是生活助理的工作範疇。”
夏呦深呼吸了一下，壓抑著情緒說：“你為什麽不直接把‘生活助理’這四個字換成‘住家阿姨’？”
透明隔門後傳來輕輕一點笑聲，溫和又不在意，就像偶然看到剛來到新家不懂事的貓崽抓破了襪子一樣。
夏呦還在門外站著，柏水希忽然毫無預兆地探身從門後出來，直接拿走了夏呦手裏的衣物。
夏呦手裏一重，只來得及看到柏水希微濕的長發之下深邃冷淡的眼睛，修長的手臂與肩膀在夏呦山前一閃，隨即回到了隔門之後。
平靜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的權限可比住家阿姨大多了。”
“……”
夏呦也沒覺得這是什麽值得高興的事。
好不容易等到柏水希換好衣服吹幹頭發出來，夏呦終於能跟柏水希說起正事：“我替你周全生活細節，幫你留心日常生活裏的大小事情，這沒關系，可我什麽時候能見到李薇？”
柏水希擡眸看了夏呦一眼：“不是見李薇，是去我的公司參與項目。”
夏呦滯了一下，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你很想她嗎？”柏水希站起身，慢慢走到夏呦面前，濃密的睫毛垂下，目光註視著夏呦殷紅的唇瓣。
這個omega還真是處處給人留把柄。
照現在這個氣氛，她現在就可以試一下強取豪奪了吧？
親一下？
還是說我愛她？
“……我記得，我剛剛替你取衣服的時候沒有送這件外套。”
夏呦退後了兩步。看得出她有點慌張，但仍然撐住了，努力抓著柏水希的漏洞用甜軟的聲音鎮靜敘述，溫柔漂亮的臉繃得很緊……只不過更像沒什麽攻擊力的笨蛋貓努力弓背了。
用另一個問題揭過柏水希的話，轉移視線、瓦解空氣中那一點暧昧氣氛的意圖不要太明顯。
柏水希毫不在意，輕輕笑了一下：“這個嘛，不巧，我後來才想起浴室旁邊還有一個衣帽間。”
夏呦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你！”
竟然這麽無恥！
柏水希的目光掃過夏呦的臉，觀察著夏呦的全部微表情，不緊不慢的開口：“所以你是怕我註意到李薇嗎？”
她是不喜歡欺負Omega沒錯，但夏呦的反應會讓她覺得很有趣，像抓著逗貓棒逗貓。
柏水希盯著夏呦的眼睛繼續開口，不肯讓夏呦有一點躲閃：“就那麽喜歡她？”
夏呦纖細的手指攥緊了手裏的文件袋：“我喜歡誰是我自己的事情吧。”
夏呦一向不喜歡聽人說起她對李薇的感情，因為下一句往往就是‘不值得’。
難道那些她自己察覺不到嗎？她就是……就是因為喜歡才會忍不住想要抓住那一點點的希望啊。
柏水希輕輕偏了偏頭，目光掃過夏呦的眉眼，眼神的每一次流轉都像是要吻下去：“可是她還沒有我在意你吧？起碼我會給你想要的，不是麽？”
“我……”夏呦楞了一下，看清柏水希的神色之後表情忽然變了，“你說過我來這裏只是做助理的，不需要做別的。”
她一邊說磕磕絆絆地後退，小腿不小心撞在了沙發邊緣，一下跌進了單人沙發裏。
柏水希看著夏呦緊張的樣子，弄清夏呦心思的想法忽然淡了一些，反倒有點想笑。好像Omega呆一點也沒什麽不好。
起碼會很可愛。
至於強取豪奪的事……反正夏呦跟李薇早晚都要he的，這個壞人就由她來做好了。
柏水希不緊不慢地追到了沙發旁，單手扶住了沙發靠背微微俯身，一縷長發從肩頭滑落，剛好落到距離夏呦只有分毫距離的地方：
“這樣吧，我們來打個賭，做個約定。如果你能一直在我面前繃住了，不害怕也不動搖，一直對李薇不變心，我就再也不糾纏你。放過你、也放過李薇，怎麽樣？”
“……”夏呦呆了片刻，神情忽然嚴肅起來，眼神專註，“你說真的？”
“當然。”柏水希彎了彎唇角。
“一直是多久？”夏呦人還倒在沙發裏，邏輯倒是先一步上線了，準確的抓出了柏水希含糊其辭的部分。
柏水希想了想原著裏的時間線，一年多之後就差不多是原身被夏呦與李薇聯手揚了的日子了，便開口說：“一年。”
夏呦噎了一下，垂眸想了片刻，咬牙答應了：“好。”
柏水希看著她為難的樣子也覺得很有意思，垂眸笑笑，站直身體轉向一邊的吧臺給自己倒了杯水：“那就起來說一下工作的事情吧。”
夏呦反手撐起自己的身體，目光有些覆雜地看了柏水希一眼，緩了口氣鎮定了片刻：“我想借用一下洗手間。”
剛才摔倒這一下她的衣服和頭發應該都亂了，她要去整理一下。柏水希背對著她擡了擡手，示意她自便。
夏呦的身影剛剛消失在客廳裏，柏水希腦海裏便不出意料地響起了系統的聲音：【宿主哇啊啊！剛剛那麽好的機會你怎麽不A上去！你親她啊，你標記她啊啊啊！】
柏水希淺淺抿了一口水：“我怕她給我一巴掌。”
【……】系統沈默片刻，鼓勵的語氣聽起來十分真誠，【不能這樣呀宿主，你可以是以後要被揚了的人，不能畏懼這點小傷小痛】
柏水希完全不買賬，滿臉平靜地說：“我很畏懼。”
系統：【……】
系統：【那好吧，你到底想做什麽？沒有A上去也就算了，你為什麽還要跟女主打那個什麽賭？？你就是想跟女主玩一玩愛情！！對不對！！別被我發現了你！】
柏水希還沒回話，系統先一步自怨自艾起來，大聲幹嚎：【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任務者愛上女主是我的宿命，宿主你要拋棄我了是不是？你要去喜歡女主了是不是？？】
柏水希覺得這個系統實在有點聒噪。
“我還沒有想過要喜歡女主，不過你再繼續這樣反覆提醒我，也許我真的會愛上她也說不定。”
系統的聲音‘噶’一下停止，再次開口時就消停了很多：【……那你說你是要做什麽嘛】
柏水希語氣平淡：“當然是給夏呦一個非留在我身邊不可的理由。要不然她三天兩頭想跑，或者為了一些小事跟我鬧，我也很難做。”
系統半信半疑：【喔……是這樣的麽？】
“就是這樣。”柏水希回答。
“你在……跟誰說話？”洗手間的門開合的聲音傳來，夏呦重新回到了客廳，大約是聽到了柏水希說的話，語調聽起來有點不解。
“哦，沒什麽，”柏水希回過身，摘下了一早戴在耳朵上的藍牙耳機，“公司的電話。”
夏呦怔了怔：“這樣。”
“剛好說到這裏了，來聊一下你感興趣的事情吧，”柏水希拿起一個放在吧臺上文件袋走到了客廳裏的木質長桌邊，“這是資料。”
“是跟李薇有關的事情麽？”夏呦的眼睛一下亮了幾分。
柏水希：“……”
原劇情還真是個神奇的存在，都已經親眼目睹了李薇與周宛宛深夜抱在一起回家了，夏呦居然還能對李薇這麽上心。
“是啊，有關李薇，”柏水希拉開椅子將文件袋放到桌上，有點厭倦似的說，“這裏面是李薇加入星河娛樂之後做過的所有事，還有她帶著周宛宛期間為周宛宛接過的項目。”
夏呦坐了過來，卻沒有直接打開拿給文件袋，只是表情鄭重地問：“這些真的是可以隨便給我看的嗎？”
“嗯？”柏水希皺眉怔了一下，看著夏呦一本正經到有點天真的模樣，忽然領悟了什麽，“怎麽，怕我給你看了這些之後會再提什麽過分的要求？”
夏呦沒說話，只是眼睛睜大了一點。
柏水希輕輕嗤笑一聲：“你都已經住到我樓上了，現在才想這些問題是不是有點晚了？”
“我……”夏呦一時語塞，順了順氣才再次開口，“我是怕這些是什麽商業機密，不是說藝人簽了什麽項目是不好跟外人透露的麽？”
柏水希頓了頓，嘗試理解了一下夏呦的邏輯。
夏呦語調溫和地繼續說：“我是很想知道李薇的事情沒錯，可我並不想其他人為此違背原則。”
柏水希輕輕偏頭想了一下。
之前的幾次經歷好像也是這樣，她拿李薇的各種事情去刺激夏呦，想讓她崩潰、讓她懷疑，但是夏呦都沒有。
原來這份溫柔也不只是對著李薇一個人的麽？
柏水希：“某些項目在啟動之前或許需要保密，但一旦開始制作就涉及到了前後期宣傳工作，不可能繼續保密。這只是一些……內行人想查很容易就能查清楚的東西。”
夏呦聽到柏水希的回答反倒是怔了怔。
……原來這些其實是可以說的麽？可李薇說……
李薇從來不肯跟她透露工作上的事情，尤其是關於藝人。哪怕她偶爾問起，李薇也會說這些都是工作上的事，不方便多說。
還記得李薇剛剛進入星河娛樂的時候她們之間還有很多話說，只是後來不知道怎麽的，她們見面聊得話題逐漸不痛不癢起來。
李薇當然還是溫柔外向的，除了上次不歡而散之外的每一次都會照顧到她的情緒，可是她還是越來越不了解李薇的一切了。
夏呦拿過文件夾，慢慢打開拿出了那一沓文件。最先闖入眼中的就是李薇的照片，看發型與衣物應該是四年之前李薇剛剛進入星河娛樂的時候。
“李薇剛剛加入星河的時候並不是經紀人，而是品牌運營部門的副總監，”柏水希單手撐著側臉，看著夏呦有點脆弱的表情說，“據說是公司內部的影響，李薇在運營部門做了兩個月之後轉崗做了經紀人。不過做出這個決策的人好像已經從星河娛樂離職了。”
其實就是很簡單的職場內部傾軋而已。李薇剛進公司，一不小心站錯了隊，被安排去帶一些一看就沒什麽發展的小藝人。
李薇也如那些人的願沈寂了一陣子，只是沒想到後來遇到了周宛宛。
周宛宛可是一個敢拼的性格。
李薇的縝密加上周宛宛的野心，兩個人成功逆風翻盤。
但夏呦好像沒有聽出那麽多，聽到柏水希說做出決策的人離職了只是有點不解地皺了皺眉。
柏水希看她沒有領會，也沒有說透，撐著下頜繼續說：“李薇一開始接手的是幾個資質不太行的藝人，沒什麽演技，綜藝感也不好，私生活倒是很精彩。
那一段時間大概是李薇四處受限制的一段日子。”
夏呦捏著文件的手顫了顫，她對那個時期有印象。
其實那個時候夏呦發現了李薇不對勁，她很想跟李薇聊一聊，甚至李薇的媽媽也拜托過她，可是李薇不願意。
李薇一直是一個心理狀態很穩定的人，出事之後沒過多久就把那一點負面情緒隱藏好了，即使事情沒有解決也看不出她有多失落。
但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夏呦與李薇之間隱隱約約產生了一些距離……
“傷心了麽？”柏水希換了一邊手撐著臉，目光裏的審視十分赤-裸，看到夏呦表情裏的一點慌亂之後便笑了笑，安慰一樣開口，“不用擔心，她的這種困境也就持續了半年而已，半年之後，她就遇到了當時黑料纏身的周宛宛。”
“黑料？”夏呦怔了怔。
“是啊，”柏水希很自然地說，態度輕描淡寫，“星河的公關相當不錯，李薇也是個很有頭腦的人，周宛宛已經淪落到幾乎無戲可接的地步了，硬是被李薇給拉了回來。不過如果沒有周宛宛，李薇這時候恐怕早就離開星河娛樂了。”
“……你是想說她們對彼此很重要嗎？”夏呦幾次沈默，安靜了好久才問出這一句話。
柏水希在心裏嘆了口氣，對夏呦彎了彎唇角，看著夏呦說：“她們怎麽樣我不知道，反正我對你心思比較真。”
夏呦低著頭沒說話。
柏水希以為她又要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樣忽略自己的話，也不在意，自然地談回正題：“李薇與周宛宛到底是什麽關系以後有的是時間探究，既然已經簽了合同，你就是我的助理，了解我、安排好我的日程才是你首先要做的事情。”
“我知道了……”夏呦深吸一口氣，將手裏的資料整理了一下，“這個我可以帶走嗎？”
“隨你。”柏水希沒什麽所謂，夏呦便把資料收回文件袋，放到了自己的手邊。
“其實你的工作不算覆雜，天音藝人不多，大多都是在進組拍戲，公司真正的重心在影視劇制作上，因此要接觸很多導演、藝人、投資人，你的工作就是幫我協調好工作與生活而已。”柏水希說。
“不用幫你安排日程嗎？”夏呦怔了一下問。
“那是另外一位助理的工作。”柏水希輕輕笑了一下，兩手交疊看向夏呦。
也是有點奇怪，按照道理來說，一個Omega不管多好看，一直看總會有點厭倦，但夏呦好像永遠不會讓柏水希覺得‘不過如此’。
夏呦安靜了一會兒：“你公司裏招的人很多，似乎不缺我這一個。”
“這倒不是，”柏水希笑笑，“我還是很需要的。出席活動的時候我都會帶你，我需要一個穩定的女伴，而你剛好可以借此見到李薇和周宛宛，這不好嗎？”
“我明白了……”夏呦看起來終於調整好了狀態，完全是一副條理清晰的樣子，“我想通過你拿到信息，你給我安排身份、住所和薪酬，我留在你身邊為你做事，這很合理。”
柏水希挑了下眉，有點意外。這個看上去柔柔弱弱的Omega竟然也有不感情用事、不天真的時候？
她這麽清醒，還真是讓她心情好了很多。
這就是開心吧？
“怎麽了？”沒得到回應的夏呦看向柏水希。
柏水希沒說什麽，只是笑了一下：“我現在真的有點喜歡你了。”
夏呦一下子楞住。
“好了，說點其他的吧，”柏水希在系統開始尖叫之前挪開了話題，從身邊的包裏拿出錢夾，抽了一張名片遞給夏呦，“天音的事情也不全是我在管，找不到我的時候就找他。”
“許川？”夏呦看過名片上印著的名字，喃喃念出了聲。
柏水希點了點頭：“對，天音的副總。”
也是原作裏夏呦要揚了原身時曾經幫過夏呦的人。
現在她主動幫兩人搭上線，希望她們能爭氣一點，不要磨蹭太久。
“還有，你別忘了我們之間的那個賭約，”柏水希看向夏呦，再次施加壓力，“要是你中間怕了……”
柏水希的話音微微停頓，夏呦仰起頭望向她，殷紅的唇瓣因為嚴肅認真不自覺的抿著，溫柔的眼睛堅定地註視著柏水希。
兩人的目光無聲對峙。
片刻，柏水希的笑聲輕輕落下：“你要是怕了，我可不確定我會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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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呦以為入職培訓會是天音的資深員工過來跟她講一講業務，又或者開個什麽會，就是怎麽也沒想到是這樣……
“……你到底想做什麽？”
夏呦站在柏水希家的浴室中，手裏還拿著柏水希的衣服與配飾，明明很不好意思還要硬撐著掩飾，勉強冷靜地說：“為什麽洗個澡也要我來給你送衣服？”
浴室之外有一道隔門分開了浴缸與其他空間，隔出了一間化妝間，夏呦現在就站在化妝間裏。
半透明的隔門開著一道縫隙，透出柏水希的話音。渾身濕透的柏水希站在門邊，表情平靜地用小毛巾擦著頭發，高挑的身影映了半個影兒在門上，動作間鍛煉痕跡明顯的身體線條清晰無比——
“今天不巧，阿姨忘記了放浴巾進來。不過……也可能是我沒有說清，替我周全生活細節本來就是生活助理的工作範疇。”
夏呦深呼吸了一下，壓抑著情緒說：“你為什麽不直接把‘生活助理’這四個字換成‘住家阿姨’？”
透明隔門後傳來輕輕一點笑聲，溫和又不在意，就像偶然看到剛來到新家不懂事的貓崽抓破了襪子一樣。
夏呦還在門外站著，柏水希忽然毫無預兆地探身從門後出來，直接拿走了夏呦手裏的衣物。
夏呦手裏一重，只來得及看到柏水希微濕的長發之下深邃冷淡的眼睛，修長的手臂與肩膀在夏呦山前一閃，隨即回到了隔門之後。
平靜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的權限可比住家阿姨大多了。”
“……”
夏呦也沒覺得這是什麽值得高興的事。
好不容易等到柏水希換好衣服吹幹頭發出來，夏呦終於能跟柏水希說起正事：“我替你周全生活細節，幫你留心日常生活裏的大小事情，這沒關系，可我什麽時候能見到李薇？”
柏水希擡眸看了夏呦一眼：“不是見李薇，是去我的公司參與項目。”
夏呦滯了一下，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你很想她嗎？”柏水希站起身，慢慢走到夏呦面前，濃密的睫毛垂下，目光註視著夏呦殷紅的唇瓣。
這個omega還真是處處給人留把柄。
照現在這個氣氛，她現在就可以試一下強取豪奪了吧？
親一下？
還是說我愛她？
“……我記得，我剛剛替你取衣服的時候沒有送這件外套。”
夏呦退後了兩步。看得出她有點慌張，但仍然撐住了，努力抓著柏水希的漏洞用甜軟的聲音鎮靜敘述，溫柔漂亮的臉繃得很緊……只不過更像沒什麽攻擊力的笨蛋貓努力弓背了。
用另一個問題揭過柏水希的話，轉移視線、瓦解空氣中那一點暧昧氣氛的意圖不要太明顯。
柏水希毫不在意，輕輕笑了一下：“這個嘛，不巧，我後來才想起浴室旁邊還有一個衣帽間。”
夏呦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你！”
竟然這麽無恥！
柏水希的目光掃過夏呦的臉，觀察著夏呦的全部微表情，不緊不慢的開口：“所以你是怕我註意到李薇嗎？”
她是不喜歡欺負Omega沒錯，但夏呦的反應會讓她覺得很有趣，像抓著逗貓棒逗貓。
柏水希盯著夏呦的眼睛繼續開口，不肯讓夏呦有一點躲閃：“就那麽喜歡她？”
夏呦纖細的手指攥緊了手裏的文件袋：“我喜歡誰是我自己的事情吧。”
夏呦一向不喜歡聽人說起她對李薇的感情，因為下一句往往就是‘不值得’。
難道那些她自己察覺不到嗎？她就是……就是因為喜歡才會忍不住想要抓住那一點點的希望啊。
柏水希輕輕偏了偏頭，目光掃過夏呦的眉眼，眼神的每一次流轉都像是要吻下去：“可是她還沒有我在意你吧？起碼我會給你想要的，不是麽？”
“我……”夏呦楞了一下，看清柏水希的神色之後表情忽然變了，“你說過我來這裏只是做助理的，不需要做別的。”
她一邊說磕磕絆絆地後退，小腿不小心撞在了沙發邊緣，一下跌進了單人沙發裏。
柏水希看著夏呦緊張的樣子，弄清夏呦心思的想法忽然淡了一些，反倒有點想笑。好像Omega呆一點也沒什麽不好。
起碼會很可愛。
至於強取豪奪的事……反正夏呦跟李薇早晚都要he的，這個壞人就由她來做好了。
柏水希不緊不慢地追到了沙發旁，單手扶住了沙發靠背微微俯身，一縷長發從肩頭滑落，剛好落到距離夏呦只有分毫距離的地方：
“這樣吧，我們來打個賭，做個約定。如果你能一直在我面前繃住了，不害怕也不動搖，一直對李薇不變心，我就再也不糾纏你。放過你、也放過李薇，怎麽樣？”
“……”夏呦呆了片刻，神情忽然嚴肅起來，眼神專註，“你說真的？”
“當然。”柏水希彎了彎唇角。
“一直是多久？”夏呦人還倒在沙發裏，邏輯倒是先一步上線了，準確的抓出了柏水希含糊其辭的部分。
柏水希想了想原著裏的時間線，一年多之後就差不多是原身被夏呦與李薇聯手揚了的日子了，便開口說：“一年。”
夏呦噎了一下，垂眸想了片刻，咬牙答應了：“好。”
柏水希看著她為難的樣子也覺得很有意思，垂眸笑笑，站直身體轉向一邊的吧臺給自己倒了杯水：“那就起來說一下工作的事情吧。”
夏呦反手撐起自己的身體，目光有些覆雜地看了柏水希一眼，緩了口氣鎮定了片刻：“我想借用一下洗手間。”
剛才摔倒這一下她的衣服和頭發應該都亂了，她要去整理一下。柏水希背對著她擡了擡手，示意她自便。
夏呦的身影剛剛消失在客廳裏，柏水希腦海裏便不出意料地響起了系統的聲音：【宿主哇啊啊！剛剛那麽好的機會你怎麽不A上去！你親她啊，你標記她啊啊啊！】
柏水希淺淺抿了一口水：“我怕她給我一巴掌。”
【……】系統沈默片刻，鼓勵的語氣聽起來十分真誠，【不能這樣呀宿主，你可以是以後要被揚了的人，不能畏懼這點小傷小痛】
柏水希完全不買賬，滿臉平靜地說：“我很畏懼。”
系統：【……】
系統：【那好吧，你到底想做什麽？沒有A上去也就算了，你為什麽還要跟女主打那個什麽賭？？你就是想跟女主玩一玩愛情！！對不對！！別被我發現了你！】
柏水希還沒回話，系統先一步自怨自艾起來，大聲幹嚎：【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任務者愛上女主是我的宿命，宿主你要拋棄我了是不是？你要去喜歡女主了是不是？？】
柏水希覺得這個系統實在有點聒噪。
“我還沒有想過要喜歡女主，不過你再繼續這樣反覆提醒我，也許我真的會愛上她也說不定。”
系統的聲音‘噶’一下停止，再次開口時就消停了很多：【……那你說你是要做什麽嘛】
柏水希語氣平淡：“當然是給夏呦一個非留在我身邊不可的理由。要不然她三天兩頭想跑，或者為了一些小事跟我鬧，我也很難做。”
系統半信半疑：【喔……是這樣的麽？】
“就是這樣。”柏水希回答。
“你在……跟誰說話？”洗手間的門開合的聲音傳來，夏呦重新回到了客廳，大約是聽到了柏水希說的話，語調聽起來有點不解。
“哦，沒什麽，”柏水希回過身，摘下了一早戴在耳朵上的藍牙耳機，“公司的電話。”
夏呦怔了怔：“這樣。”
“剛好說到這裏了，來聊一下你感興趣的事情吧，”柏水希拿起一個放在吧臺上文件袋走到了客廳裏的木質長桌邊，“這是資料。”
“是跟李薇有關的事情麽？”夏呦的眼睛一下亮了幾分。
柏水希：“……”
原劇情還真是個神奇的存在，都已經親眼目睹了李薇與周宛宛深夜抱在一起回家了，夏呦居然還能對李薇這麽上心。
“是啊，有關李薇，”柏水希拉開椅子將文件袋放到桌上，有點厭倦似的說，“這裏面是李薇加入星河娛樂之後做過的所有事，還有她帶著周宛宛期間為周宛宛接過的項目。”
夏呦坐了過來，卻沒有直接打開拿給文件袋，只是表情鄭重地問：“這些真的是可以隨便給我看的嗎？”
“嗯？”柏水希皺眉怔了一下，看著夏呦一本正經到有點天真的模樣，忽然領悟了什麽，“怎麽，怕我給你看了這些之後會再提什麽過分的要求？”
夏呦沒說話，只是眼睛睜大了一點。
柏水希輕輕嗤笑一聲：“你都已經住到我樓上了，現在才想這些問題是不是有點晚了？”
“我……”夏呦一時語塞，順了順氣才再次開口，“我是怕這些是什麽商業機密，不是說藝人簽了什麽項目是不好跟外人透露的麽？”
柏水希頓了頓，嘗試理解了一下夏呦的邏輯。
夏呦語調溫和地繼續說：“我是很想知道李薇的事情沒錯，可我並不想其他人為此違背原則。”
柏水希輕輕偏頭想了一下。
之前的幾次經歷好像也是這樣，她拿李薇的各種事情去刺激夏呦，想讓她崩潰、讓她懷疑，但是夏呦都沒有。
原來這份溫柔也不只是對著李薇一個人的麽？
柏水希：“某些項目在啟動之前或許需要保密，但一旦開始制作就涉及到了前後期宣傳工作，不可能繼續保密。這只是一些……內行人想查很容易就能查清楚的東西。”
夏呦聽到柏水希的回答反倒是怔了怔。
……原來這些其實是可以說的麽？可李薇說……
李薇從來不肯跟她透露工作上的事情，尤其是關於藝人。哪怕她偶爾問起，李薇也會說這些都是工作上的事，不方便多說。
還記得李薇剛剛進入星河娛樂的時候她們之間還有很多話說，只是後來不知道怎麽的，她們見面聊得話題逐漸不痛不癢起來。
李薇當然還是溫柔外向的，除了上次不歡而散之外的每一次都會照顧到她的情緒，可是她還是越來越不了解李薇的一切了。
夏呦拿過文件夾，慢慢打開拿出了那一沓文件。最先闖入眼中的就是李薇的照片，看發型與衣物應該是四年之前李薇剛剛進入星河娛樂的時候。
“李薇剛剛加入星河的時候並不是經紀人，而是品牌運營部門的副總監，”柏水希單手撐著側臉，看著夏呦有點脆弱的表情說，“據說是公司內部的影響，李薇在運營部門做了兩個月之後轉崗做了經紀人。不過做出這個決策的人好像已經從星河娛樂離職了。”
其實就是很簡單的職場內部傾軋而已。李薇剛進公司，一不小心站錯了隊，被安排去帶一些一看就沒什麽發展的小藝人。
李薇也如那些人的願沈寂了一陣子，只是沒想到後來遇到了周宛宛。
周宛宛可是一個敢拼的性格。
李薇的縝密加上周宛宛的野心，兩個人成功逆風翻盤。
但夏呦好像沒有聽出那麽多，聽到柏水希說做出決策的人離職了只是有點不解地皺了皺眉。
柏水希看她沒有領會，也沒有說透，撐著下頜繼續說：“李薇一開始接手的是幾個資質不太行的藝人，沒什麽演技，綜藝感也不好，私生活倒是很精彩。
那一段時間大概是李薇四處受限制的一段日子。”
夏呦捏著文件的手顫了顫，她對那個時期有印象。
其實那個時候夏呦發現了李薇不對勁，她很想跟李薇聊一聊，甚至李薇的媽媽也拜托過她，可是李薇不願意。
李薇一直是一個心理狀態很穩定的人，出事之後沒過多久就把那一點負面情緒隱藏好了，即使事情沒有解決也看不出她有多失落。
但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夏呦與李薇之間隱隱約約產生了一些距離……
“傷心了麽？”柏水希換了一邊手撐著臉，目光裏的審視十分赤-裸，看到夏呦表情裏的一點慌亂之後便笑了笑，安慰一樣開口，“不用擔心，她的這種困境也就持續了半年而已，半年之後，她就遇到了當時黑料纏身的周宛宛。”
“黑料？”夏呦怔了怔。
“是啊，”柏水希很自然地說，態度輕描淡寫，“星河的公關相當不錯，李薇也是個很有頭腦的人，周宛宛已經淪落到幾乎無戲可接的地步了，硬是被李薇給拉了回來。不過如果沒有周宛宛，李薇這時候恐怕早就離開星河娛樂了。”
“……你是想說她們對彼此很重要嗎？”夏呦幾次沈默，安靜了好久才問出這一句話。
柏水希在心裏嘆了口氣，對夏呦彎了彎唇角，看著夏呦說：“她們怎麽樣我不知道，反正我對你心思比較真。”
夏呦低著頭沒說話。
柏水希以為她又要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樣忽略自己的話，也不在意，自然地談回正題：“李薇與周宛宛到底是什麽關系以後有的是時間探究，既然已經簽了合同，你就是我的助理，了解我、安排好我的日程才是你首先要做的事情。”
“我知道了……”夏呦深吸一口氣，將手裏的資料整理了一下，“這個我可以帶走嗎？”
“隨你。”柏水希沒什麽所謂，夏呦便把資料收回文件袋，放到了自己的手邊。
“其實你的工作不算覆雜，天音藝人不多，大多都是在進組拍戲，公司真正的重心在影視劇制作上，因此要接觸很多導演、藝人、投資人，你的工作就是幫我協調好工作與生活而已。”柏水希說。
“不用幫你安排日程嗎？”夏呦怔了一下問。
“那是另外一位助理的工作。”柏水希輕輕笑了一下，兩手交疊看向夏呦。
也是有點奇怪，按照道理來說，一個Omega不管多好看，一直看總會有點厭倦，但夏呦好像永遠不會讓柏水希覺得‘不過如此’。
夏呦安靜了一會兒：“你公司裏招的人很多，似乎不缺我這一個。”
“這倒不是，”柏水希笑笑，“我還是很需要的。出席活動的時候我都會帶你，我需要一個穩定的女伴，而你剛好可以借此見到李薇和周宛宛，這不好嗎？”
“我明白了……”夏呦看起來終於調整好了狀態，完全是一副條理清晰的樣子，“我想通過你拿到信息，你給我安排身份、住所和薪酬，我留在你身邊為你做事，這很合理。”
柏水希挑了下眉，有點意外。這個看上去柔柔弱弱的Omega竟然也有不感情用事、不天真的時候？
她這麽清醒，還真是讓她心情好了很多。
這就是開心吧？
“怎麽了？”沒得到回應的夏呦看向柏水希。
柏水希沒說什麽，只是笑了一下：“我現在真的有點喜歡你了。”
夏呦一下子楞住。
“好了，說點其他的吧，”柏水希在系統開始尖叫之前挪開了話題，從身邊的包裏拿出錢夾，抽了一張名片遞給夏呦，“天音的事情也不全是我在管，找不到我的時候就找他。”
“許川？”夏呦看過名片上印著的名字，喃喃念出了聲。
柏水希點了點頭：“對，天音的副總。”
也是原作裏夏呦要揚了原身時曾經幫過夏呦的人。
現在她主動幫兩人搭上線，希望她們能爭氣一點，不要磨蹭太久。
“還有，你別忘了我們之間的那個賭約，”柏水希看向夏呦，再次施加壓力，“要是你中間怕了……”
柏水希的話音微微停頓，夏呦仰起頭望向她，殷紅的唇瓣因為嚴肅認真不自覺的抿著，溫柔的眼睛堅定地註視著柏水希。
兩人的目光無聲對峙。
片刻，柏水希的笑聲輕輕落下：“你要是怕了，我可不確定我會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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