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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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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吵

收好木倉,佳蘭從帳篷裏出去。

喬基坐在倒塌的枯木上,面前是熄掉的篝火,看見佳蘭從帳篷裏出來,他起身走過來。

理都不理他,佳蘭直接越過喬基。

發覺她表情不對,喬基立刻轉身攔住她:“你去哪兒?”

被他當著去路,佳蘭打算換個方向,喬基繼續攔住她。

啪!

佳蘭擡手給了喬基一巴掌:“滾開!”

見喬基還不動。

她又連續在他身上打了好幾拳。

喬基嘴唇有些發白,又問了佳蘭一遍她要做什麽去。

“我還能做什麽?不過就是去把科裏找回來!”

佳蘭憤恨的瞪著眼前的男人:“看到我們這樣你很高興吧!”

“這樣你就有機會了?做夢!”

“你給我滾開!別擋道!”佳蘭又往喬基身上打了一拳。

被嫌棄的喬基讓開了道。

他握拳放在嘴邊,悶聲輕咳了一聲,視線註視著佳蘭騎上老馬往舊礦鎮的方向去。

看她那副樣子,喬基不放心,想了想還是叫了亞伯,以防萬一帶上武器去追趕佳蘭。

來到這個到處臟兮兮的小鎮,佳蘭忍受著路上馬糞的氣味,直奔小鎮的酒館。

推開門進去,酒館裏面十分熱鬧,各種帶著武器的牛仔,這裏面不知道混雜著多少罪犯。

佳蘭一進來,就吸引了好些人的目光,畢竟這地方女人不多,除了酒館裏那幾個都熟悉女支女外,哪個女人會往這種地方跑。

所以新鮮面孔的佳蘭,吸引到不少註意力,就連酒館裏嘈雜的聲音都變小。

一個看上去不太好惹的男人,停下摩擦小刀的動作,磅的一下把小刀豎立插進木制的桌子上,拿眼睛不懷好意的看著佳蘭。

還有坐在桌面上的一個刀疤臉男人,也抱拳將視線放在佳蘭身上。

忽略各種轉移過來的視線,佳蘭大膽的在酒館裏環視一圈,最後在吧臺處找到目標。

她走到科裏身邊,對著酒館老板說到:“來一杯威士忌,給我旁邊這位先生。”

科裏還在和旁邊的人聊天,聽到熟悉的聲音,還以為聽錯了,他轉頭看過去,就見佳蘭坐在他身邊。

他有些驚詫,註意到酒館裏其他男人看過來的視線,他輕聲對佳蘭說到:“你來這裏幹嘛?”

佳蘭不以為然:“我來帶你回去。”

科裏臉色有些不好看:“一會兒我送你到鎮子外面。”

為科裏點的酒已經送到他面前,佳蘭推了一下那杯酒:“喝完這杯,你就跟我回去。”

這種命令的口氣,讓科裏感覺很不舒服,他沈默了一會兒沒有喝酒。

有聽到他們談話的人笑著大聲調侃:“小美人,他不跟你回去,我跟你回去嘛哈哈哈。”

“我們都可以跟你回去。”

酒館裏響起一陣歡快的笑聲。

佳蘭忍耐到了極點,她原來打算一進來就直接用木倉逼他跟他回去,可看見這麽多人,她臨時收了脾氣,不想跟他鬧得太難看。

現在他表現出一副不肯回去的樣子,也顧不上場面好看不好看,她把木倉摸出來對著科裏:“跟我回去!”

見到佳蘭拿木倉口對準他,科裏不可置信的,眼神裏露出一絲受傷:“你要這麽做?”

還不等佳蘭說什麽,周圍起哄起來。

一個醉醺醺的男人握著酒杯過來,他下流的眼神在佳蘭身上打量:“哈哈小美人,除了他以外,我們這裏的人都願意跟你回去,你隨便挑一個唄,比如我怎麽樣。”

陌生男人一邊說,一邊靠近吧臺,他伸手去搭佳蘭的肩膀。

砰!

佳蘭眼神都沒移動一下,在男人的手放在她身上之前,她出乎意料的轉移木倉口,對著走到她身旁的男人就是一發子彈。

這突然的木倉聲,讓酒館寂靜無聲。

那顆子彈從男人的下巴往腦後身寸去,由於距離很近,直接打穿了男人的腦袋,根本沒有生還的可能。

被打中的男人還動了動眼珠,身體往後倒去,重重的躺在地上。

酒館裏的人也反應過來,和死掉的男人相識的幾個人拔木倉往佳蘭的方向身寸來。

科裏反應迅速的摟著佳蘭就朝吧臺後面躲去。

其他不相幹的人紛紛逃離酒館,老板也熟練的躲到後廚去。

一下子酒館裏只剩下了火拼的雙方。

在舊礦鎮這種打一言不合就打起來的情況很常見,失敗的一方被打死後,屍體直接扔到鎮子外,很快就會有禿鷲或者烏鴉來吃掉屍體。

科裏和佳蘭以吧臺為掩體。

外面的人把桌子推倒,以桌面或者柱子為掩體。

砰砰砰!

雙方火拼的激烈。

佳蘭武器裏的子彈打光,科裏看她打不出來子彈,從木倉套裏抽出一把給她。

兩人繼續和對面火拼。

就在這時,屋外有人往屋子裏射擊。

碰!碰!碰!

外面的木倉聲停下來,佳蘭小心擡頭看去。

是喬基。

他逆著光站在門口,手上武器的木倉口還在冒煙。

剛剛還在和他們對木倉的人,已經全部倒在地上。

科裏翻過吧臺走出來。

跟著出去的佳蘭,把剛剛科裏借她的那邊木倉還給他。

科裏埋頭一言不發的收回木倉,連眼神都沒落在佳蘭身上。

佳蘭心裏不是滋味。

三個人回去時,氣氛死一樣靜默。

到達營地後科裏翻身下馬:“我現在回來了,你滿意了?”

這句話點燃佳蘭心裏的炸藥桶,她一下子就爆發。

重覆著咒罵說著那句話的科裏。

科裏也受夠了和佳蘭對嗆,說著他把在一邊的喬基扯進來。

“喬基,你知道這個瘋女人做了什麽嗎?她竟然把木倉口對準我!”

這件事讓科裏感覺受傷,他不停的強調。

“我的女人!拿著我送給她的木倉對準我!這真是棒極了!”

“太他媽棒了!”

眼睛發紅的科裏看著佳蘭,雖然語氣憤怒,但他的眼神裏還有一絲委屈。

同樣失去理智的還有佳蘭:“是!我是那麽做了!那又怎樣!”

“我只後悔剛才在酒館怎麽沒一木倉打死你!”

這話讓科裏失神的望了望天,吸了一大口氣,他眼裏有淚花:“你想殺了我。”

見科裏這副很受傷的樣子,佳蘭沒來由的感覺到快意,像是和他的這場爭吵中占了上風,她惡毒的繼續說到:“我怎麽會殺了你呢?我那麽愛你。”

“你知道我更想做什麽嗎?科裏……”

“我真希望你是個殘廢!這樣你就只能呆在我身邊,再也不能離開我一步!我們就永遠在一起了哈哈哈哈——”

失控的佳蘭大笑起來,笑的肚子疼,她彎腰捂著肚子。

笑著笑著她又哭起來。

“科裏,我恨你……我真恨你!”

“為什麽要讓我愛上你……你真是個混蛋!”

“你根本不知道我經歷了什麽……為什麽還要這樣來折磨我……嗚……”

“……你曾經讓我對生活有多希望……我現在就有多絕望……”

癱坐在地上的佳蘭用雙手撐著地,她能看見自己的眼淚一滴一滴,掉在這幹燥的泥土上,變成一個個印記。

“……像我們這樣繼續下去……死亡何嘗不是一種解脫……”

她擡起頭,一張精致的小臉上,流著兩行眼淚,幾滴還未落下的淚珠聚集在她下巴上。

眼神絕望的看向科裏,她聲音卻狠毒:“到時候我會先殺了你,然後我再殺了我自己!”

說完佳蘭似精神崩潰,邊哭邊笑的往帳篷裏走去。

帳篷外的兩人,喬基背靠著大樹望天,科裏埋頭叉開腿坐著,一只手放在膝蓋上,一只手撿了根樹枝無意識的在地上畫圈。

這一天,三人的心情都不好受。

晚上還是喬基收拾了心情去把晚餐做了。

可另外兩個人都沒什麽食欲。

進了帳篷的佳蘭沒再出來過,喬基去叫她吃飯,帳篷裏面沒有回音。

而科裏躺在一邊的吊床上睡覺。

唯一還有心情吃飯的喬基,想著他們兩個就不應該在一起,不合適的人相愛只會互相折磨。

第二天佳蘭在帳篷裏還是沒有出來。

喬基去叫科裏進去看看,科裏只當沒聽見,伸出一條腿躺在吊床上,花式轉著手裏的左輪。

喬基只好自己去帳篷裏查看佳蘭的情況。

撩開簾子,帳篷左邊放著佳蘭的東西右邊鋪著床,床鋪上佳蘭還穿著昨天衣服,面朝裏躺在床上。

喬基叫了她一聲,佳蘭沒應。

他走到床邊,半蹲下叫她,還是沒反應。

沒辦法,喬基搖著她的肩膀叫她,躺在床上的人還是沒反應。

喬基有種不好的預感,他伸手立刻去探測她鼻息,隔了一秒手指上傳來熱氣,他才放心下。

將她放正平躺著,喬基擡眼仔細打量著佳蘭,哪怕在睡夢中,她的眉頭都緊緊蹙著,像是做了噩夢。

喬基想叫醒她,身後的簾子又被人掀開。

科裏走了進來,他很自然的坐在床邊:“我想和她待一會兒。”

聞言,喬基利落的起身離開。

帳篷裏只剩下兩人,科裏更靠近佳蘭,將她的一只手放在手心裏握住。

看著她現在睡著的模樣,科裏親了親她臉龐。

坐了一會兒不見她有醒來的跡象,科裏在她身邊躺下。

他疲憊的閉上眼睛慢慢睡著,醒來時他是被熱醒的,科裏起身才發現帳篷裏也不是很熱,身邊唯一的熱源就是……

他伸手去碰佳蘭,才把手放到她臉上感覺很燙。

她發燒了。

心一慌,科裏拉開帳篷就去找藥。

看見科裏慌張的到處翻找的樣子,喬基詢問他怎麽了。

科裏才把佳蘭發燒的事情告訴他。

可這段時間他們一路逃亡,連補給的機會都沒有,藥差不多被使用完了。

“你進去陪著她吧,我去買藥。”

喬基說完騎上亞伯離開營地。

回到帳篷的科裏看到佳蘭頭上直冒汗,他拿了木盆,去附近的河裏打水,端進帳篷後,他打濕了毛巾為佳蘭擦汗,又寖水後擠幹放到佳蘭額上。

做完能做的,他握著佳蘭一只手放到嘴邊,這情形,他突然想起在雪山時,佳蘭照顧他的樣子。

心裏湧起自責。

“對不起。”科裏小聲的道歉。

等到喬基買藥回來,一人燒水,一人餵藥,忙完了才稍微安下心。

可佳蘭昏迷著遲遲不醒,等在床邊的科裏擔心死了。

“喬基,她會醒來的對不對?她不會有事的對嗎?”科裏慌亂的竟然向喬基這個對醫學並不了解的人問起。

“你確定哪些藥夠嗎?”

看佳蘭不醒來,科裏焦急的又向喬基確認。

其實喬基心裏也著急,只是他看上去很淡定而已。

兩個男人,面對心愛的女人昏迷不醒時都緊張的不行。

佳蘭身上一直流著汗水,科裏擦了擦她的臉上、脖頸上,沒一會兒額上又起薄汗。

科裏摸了摸她後背,衣服都被打濕了。

“喬基,你出去吧,我幫她擦身體。”

最後看了佳蘭一眼,喬基才緩慢走出帳篷。

科裏脫了佳蘭的濕衣服,用擰幹的毛巾幫佳蘭擦身上的汗水。

等做完後,他才在她的行李箱裏,拿了件幹凈的裙子幫她穿上。

她還是一副昏睡不醒的樣子,科裏像這麽擔心,還是上次在弗裏曼家的那一晚上。

他重新握住佳蘭的手,把她的手放在心口處,另一只手幫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親愛的,醒過來好嗎?”

遲疑了一會兒他繼續說到:“……我答應你……再也不和外面的女人來往,你醒來吧。”

說著科裏俯身親了親佳蘭的嘴唇。

而此時的佳蘭,正陷入一場夢魘。

她想逃離,卻發現怎麽也逃離不了那棟小屋。

“救命!誰來救救我!”

她悲催的看著窗戶外面,大聲呼救,可是這地方偏遠,處在深上老林之中,誰也聽不見她的呼救聲。

吱——

小屋的門被打開,一個黑影站在門口。

她想逃離,腳上卻鎖了鎖鏈,不管她怎麽用力,都無法掙脫。

黑影漸漸靠近,她尖叫的讓它別過來,她一步步被黑影逼到墻角。

退無可退時黑影朝她撲上來,她感覺被黑影碰到的皮膚好痛,尖叫的掙紮,在反抗中她摸到黑影身上有一把木倉。

把木倉拔出來,她對著黑影砰砰砰開了幾木倉。

中木倉後的黑影死了。

她推開身上的屍體,用木倉打斷了腳上鎖鏈,她推開門跑出去。

可眨眼直接,她又回到了那間小屋,小屋裏只有一扇小窗戶。

她的腳上重新套著鎖鏈,她爬到窗戶邊大喊救命。

沒一會那個黑影又來了。

這一次等黑影接近時,她就搶過來黑影的木倉,砰砰砰幹掉黑影,打斷鎖鏈,她繼續往外面跑去。

可到了屋子外的下一秒,她又回到那間小屋裏。

這場夢無限重覆著,她不知道殺了多少次那個黑影,跑出了小屋多少次,但她還是被困在這裏。

就像一場永遠也醒不來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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