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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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習

夜晚。

船槳劃過水面的流動聲清晰,小船接近岸邊壓過幾簇水草,船頭磕碰到石頭上後靠岸。

科裏先下了船,伸手扶著佳蘭從船上下來。

踩到平地的佳蘭,想起科裏撩妹失敗後那一臉懷疑人生的模樣,她莫名覺得好笑,輕拍了下科裏的手臂,眼神挑剔的說到:“沒新節目你下次別來煩我。”

說完,佳蘭腳步輕快的走在他前面。

“祝你今晚有個好夢——”

哪怕撩妹技能被鄙視了,科裏還是在佳蘭身後,脫帽紳士的說晚安祝福。

今天的營地搭在湖邊的林子裏,喬基坐在一根橫倒圓木上。

他面前堆了篝火,有幾條處理好的魚串在樹枝上烤。

等待魚烤好的時間,他又拿著一根木棍削著。

沒一會兒腳步聲響起,是佳蘭回來了。

她臉上帶著笑,看到篝火邊烤的魚,隨即笑容僵住,帶著歉意的對喬基說到:“呃,我已經吃過了,就不吃你的魚。”

說完,佳蘭匆匆忙忙進了帳篷,然後長呼一口氣。

又是烤魚,她看見那東西似乎都能聞到上面的魚腥味。

還坐在篝火邊的喬基沒太在意。

科裏後腳回到營地。

他表情誇張的對喬基說到:“真是完美的一天——”

坐到喬基對面,科裏繼續分享著他喜悅的心情:“我們一起游湖,欣賞落日,還在月光下享用晚餐,這是個值得銘記的日子。”

說到最後時,科裏做出誇張的舞臺劇動作。

“這麽說,你也吃過了?”喬基握著木棍,語氣平靜的問科裏。

“呃——對,喬基,辛苦你做的晚餐,這魚留著你自己吃吧。”

科裏說著後退,往另一個帳篷走去。

坐在圓木樁上的喬基,不知怎麽升起一股悶氣,把多餘的烤魚扔進篝火裏,然後半躺在一棵樹下,用帽子蓋住臉休息。

*

第二天,佳蘭從帳篷裏出來,一眼就看到帳篷前放了一束花。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誰送的,只是她在營地裏轉了一圈,沒找到科裏的身影。

一直到打包完行李出發時,趕路的也只有佳蘭和喬基兩人。

雖然知道喬基不愛搭理人,佳蘭還是提上馬速,和喬基同行問起:“科裏呢?”

“他有事要辦,先走了。”喬基坐在馬上,頭也沒轉的冷淡說到。

佳蘭沒繼續問,一番細想過後,猜測到是她起來晚了,如果喬基不是為了等她,應該也和科裏一起走了吧?

共同趕路的人又成了兩人。

之前是和科裏,現在變成喬基。

好處是耳邊終於清凈,用不著聽科裏的花式情話。

到了飯點,喬基還會主動去打獵做飯。

不管是給獵物剝皮清洗架在火上熏烤,還是安營紮寨,都是喬基主動承擔。

就算佳蘭偷懶不幹活,他也不會有意見。

這樣一看,這兄弟倆差別真大。

和科裏趕路時,科裏除了幫忙點點篝火,只會等著佳蘭把食物的做好,夜間睡覺時,也隨便找個能躺的地方,墊個墊子就是。

現在跟喬基一起趕路,感覺就像周末露營。

佳蘭不用操心什麽,吃住被喬基包攬,她唯一需要祈禱的就是喬基千萬別去釣魚!

她是對魚這種食物無感,忍受不了半點魚腥味。

但現實總是事與願違,自從喬基釣上來一條大狗魚後,他就開始對釣魚這件事變得更感興趣,連著好幾天他帶回來的都是魚。

佳蘭也跟著吃了好幾天的魚,每次勉強自己吃下去,最多只能吃個半飽,因為實在咽不下帶著魚腥味的淡水魚。

被魚連續折磨了幾天的佳蘭,不想再看見魚。

可喬基不管她喜不喜歡,他釣魚釣上頭,食物只有魚,哪怕佳蘭表達出想換個口味,喬基也只會挑著別的魚帶回來。

“喬基,你能教我打獵嗎?”

剛到一個新地方,喬基就忙著擺弄他的漁具,佳蘭不想再吃魚,奈何她找不來獵物,只能向喬基求教。

站在河邊的喬基,手裏還拿著漁具,另一只手卷著魚線。

聽到佳蘭的話,他側頭看過去,冷漠的眼中閃過質疑。

佳蘭被他看的有點心虛,雖然她這幾天一直在練習瞄準,但效果一般,頂著喬基的視線她硬著頭皮說到:“要不你先教我身寸擊,再教我打獵?”

收回視線,喬基把魚線拋出去,直言說到:“你想獲取食物的話,釣魚比較容易。”

“才不!”

佳蘭一聽到釣魚反應很大,喬基冷淡的瞥過來一眼,她收斂住表情,轉而柔聲細語到:“其實我不只是單單想打獵,主要還是想更加熟練的使用這把武器。”

專心釣魚的喬基聽見這話沒有反應。

佳蘭打起柔情牌:“你看我一個女人孤身在外,要是和你們分開,又不會用武器來保護自己,那是不是也太危險了?”

“再說——你那麽厲害,就算像我這樣沒有天賦的人,遇到你這樣超強的老師,哪怕我是個廢物也一定能學會。”

把喬基捧高後,佳蘭偷偷觀察他的表情,還是一副冷漠無情的樣子,看不出來她那番話對他有沒有作用。

她腦筋一轉,繼續說到:“你不是不想讓我拖累你們嗎?”

“如果我沒有自保能力的話,那我只能——賴著你們。”

握著魚竿的喬基手一動,不小心扯到了魚線,驚動了水裏快要上鉤的魚。

他冷著一張臉,瞧了眼身旁還在裝可憐的佳蘭,把魚竿和魚線收回,轉身離開。

看見喬基的反應,佳蘭站在原地回想剛才哪一句沒說對。

而這時喬基停下腳步,回頭問起佳蘭。

“不想學了?”

聞言,佳蘭眼睛都睜大了:“當然要!”

說罷提著裙子跟上去。

兩人重新回到營地,拿了教學需要的東西。

喬基在林子裏找了一片空地,拿來好幾塊木頭放在不遠處作為目標。

在教佳蘭使用武器之前,他先是認真的教她認識手上的武器,理論的知識說清楚後,他讓佳蘭身寸擊。

佳蘭舉著武器,瞄準目標身寸擊,預料之中的打空。

喬基再讓她舉木倉,這一次他改善佳蘭動作不對的地方。

待佳蘭的動作達到喬基的標準後,她舉著步木倉繼續瞄準身寸擊。

又打空了一發,佳蘭拉栓再接再厲,這次她瞄準的時間比較久,砰的一身身寸出。

遠處的木頭被擊中邊緣,動了一下但並未倒地。

佳蘭心情不錯,這意味著她離擊倒目標更近一步。

可惜後來連續幾次打空,都說明上一次擊中木頭的邊緣只是運氣好。

佳蘭神色嚴肅,她抿著唇,握緊武器正要繼續,被喬基叫停。

在佳蘭身邊的喬基,仔細觀察了一陣後,他發現她身寸擊過程中的不足,和佳蘭說完被她忽略的細節後,喬基拿著武器示範了一遍。

見佳蘭還未掌握他告訴她的知識點,喬基只好手把手親自教她,帶著她打了幾槍準確命中目標。

“就像這樣,記住這種感覺。”

佳蘭認真點頭,回想著剛才喬基所教的。

……

兩人教學到傍晚。

他們的晚餐是喬基教佳蘭時,順手打到的一只兔子。

擺脫了吃魚的命運,佳蘭手上拿到香噴噴的烤兔子,雖然味道也一般,不過比起魚來真是太好了。

後面的日子,佳蘭整天抱著武器練習。

畢竟喬基老師已經把要領教給她,接下來就是無數的練習。

目標從不遠處的木頭,慢慢變的越來越遠,就需要更精準的身寸擊。

她正在瞄準遠處石頭上的罐子。

砰——

罐子被打飛出去。

完美命中目標後,佳蘭興奮的收起武器拍手,她看向身旁的教導老師喬基,喜悅的握拳對他說:“你看見沒?我居然打到了!”

“不錯。”

看佳蘭高興的樣子,喬基沒打擊她而是出聲鼓勵。

這段時間教下來,喬基覺得佳蘭在身寸擊上,並不是完全的廢物。

她視力是不錯的,經過幾天高強度的訓練,佳蘭的身寸擊越來越精準。

之後喬基把距離拉的更遠,身寸擊變得更加困難,需要考慮到更多因素。

比如越遠子彈下沈的越明顯,就要準確的根據距離,計算出擡高準心的高度,更別說還有風向的這些。

現在目標在佳蘭的視野裏變的很小,她不太適應。

每次總覺得能打中,但偏偏就是不能命中。

喬基又詳細的和她講解了一下遠距離該如何瞄準,還上手給佳蘭示範了好幾次。

一遍一遍練習。

慢慢佳蘭找到感覺,打偏了好幾次後,終於有一次命中目標。

可接下來持續不斷的十次九空。

佳蘭沒有氣餒,她知道這種事情著急也沒用,只能花時間練習,連騎馬時,她也不忘拿著步木倉瞄準遠處的東西計算距離。

時間也因此被拖慢,兩人緊趕慢趕走了半個月時間,到達南部馬桑納州的路程才過一半。

而科裏這段時間就跟失蹤了一樣。

每天忙著學習的佳蘭很少會想起科裏,等到再次見到他時,她一臉驚訝。

“親愛的,有沒有很想我。”

最近佳蘭早上起的早,因為要趁還未出發時,再練練木倉法。

才往林子裏走,就被突然冒出來的科裏單手攔在一棵樹前。

對於他的出現,除了第一時間有些讓佳蘭吃驚,後面搞清楚狀況後,她一臉平靜。

科裏這家夥回來就跟她玩起壁咚,二十一世紀偶像劇中玩爛的橋段。

如果換成別的小姑娘,被他這麽來一下,再看到他那張臉,不得心跳加速起來?

可惜被壁咚的對象是佳蘭,她從他手臂下鉆過,理都不理他,抱著木倉走開。

科裏一步追上,正要去拉佳蘭的手腕,佳蘭熟練的用標準姿勢舉著木倉對著他:“警告你,不要對我動手動腳的,不然我就用你弟弟教我的木倉法對付你。”

科裏見狀,立刻捂著心臟,一副受傷的樣子:“真叫人心痛,我們不過分開一段時間而已,你就和我這麽生疏了嗎?”

說著,他張開雙手:“既然如此,你不如開木倉,叫我死在你手裏,我也無怨無悔。”

佳蘭:……

收回武器背在背上,不和犯病的科裏過多糾/纏。

可科裏攔著她不讓走,佳蘭火氣上來:“你讓開!”

“你跟我去個地方,我就讓開。”

科裏一副無賴的樣子。

“不去。”想也不想,佳蘭張口拒絕。

科裏上前和她挨近,摟著她肩膀:“我向你保證,那地方你去了絕不會後悔。”

一巴掌打掉摟著她肩膀手,佳蘭表情煩悶:“我現在看見你都後悔。”

在佳蘭面前的科裏抓著她手臂,他低頭認真看著佳蘭:“真的,你跟我去吧,你肯定會喜歡。”

兩人在去不去的問題上拉扯起來。

……

“跟我走吧。”

“不去。”

“我保證你會喜歡。”

“說了不去,我忙著練木倉。”

“不就是木倉,你跟我去了,我再送你一把武器怎樣?”

科裏重新抓住她手臂。

“武器再多,不會用還不是擺設。”

佳蘭掙脫開。

“你跟我去了,回來我也可以教你。”

“我的木倉法也不差,會認真教你,保證你以後就是神木倉手。”

這話對目前瘋狂練習武器的佳蘭有些誘惑力。

她沒立刻回覆科裏,思考過後,猶豫著擡眼問到:“真的?”

像是為了證明他的木倉法,科裏右手拔出左輪,砰的對著天空開了一木倉。

林間的鳥兒被驚動飛起。

砰砰砰砰砰!

科裏對著天空盲身寸,四五只黑色小鳥從空中掉落。

炫技結束,科裏耍帥的花式轉木倉,得意的把左輪收回武器套。

這連串的動作下來行雲流水,事後他擡了擡帽沿,挑眉看著佳蘭:“怎麽樣?現在可以和我走了嗎?”

糾結了一會,佳蘭說到:“走就走唄。”

說著她轉身要走,科裏拉住她手腕:“你去哪兒?”

“牽馬。”

“還牽什麽馬,你和我一起騎溫妮就是。”

科裏一吹口哨,溫妮從林子裏鉆出來。

他雙手放在佳蘭的腰上,一把將她舉起放到馬背上側身坐著,隨後科裏輕松的翻身上馬,坐到佳蘭背後。

“那我的老馬怎麽辦?”佳蘭坐在他前面,還擔心她的山地馬。

“喬基會照顧它。”

科裏甩著韁繩,溫妮載著兩人跑起來。

在馬背上,佳蘭繼續問:“我們就這麽走,不告訴喬基嗎?”

“你還關心起他來?看來我不在的日子,你們關系親近許多,真是讓我嫉妒。”

頭頂上傳來打趣的聲音,佳蘭不滿的用手肘向後撞去:“你亂想什麽呢。”

假裝吃痛的深吸一口氣,科裏壞笑的玩笑說到:“怎麽?我不在的日子你兩個勾搭上?現在為了你的新相好開始動手打我了是吧?”

……這都什麽跟什麽。

佳蘭被他的胡說八道氣得不行,直接動手去搶韁繩,想要停馬下去:“你要是一路跟我說這些,我不去了。”

控制住她不安分的手,科裏立馬服軟:“行行行,不說這些。”

又和佳蘭認錯後,她還是堵氣不理會他。

於是科裏轉移話題說到:“你不是剛才還問我喬基知不知道嗎?”

“我早和他說過了,現在我先帶你去個地方,那地方並不順路,之後我們再追上喬基。”

……

兩人和喬基分開後,沿著山路前進了一段時間,進入了一條緊挨著陡坡的兇險小路,地面有從坡上滾落下來的碎石,還有倒地的大樹。

顯然這條小路很少有人來往,導致路面上的碎石和枯木無人清理。

與此同時,風景也更狂野。

路邊的雜草野蠻生長,一邊是陡峭的山坡,一邊是萬丈懸崖,而崖底是一條波濤洶湧的大河。

騎馬往前又走了一段路,視野裏赫然出現了大瀑布這種宏偉的景象。

那瀑布之壯觀,佳蘭和科裏騎著馬在崖邊,和瀑布對比起來,渺小的就像一粒沙子。

河水如從天而降,瀑布落下的聲音如雷貫耳,佳蘭不得不加大聲音對背後的科裏說到:“你帶我來就是看這個?!”

科裏湊過去聽到後,也大喊著回覆:“當然不止!”

兩人欣賞完大瀑布,科裏繼續架著馬前進,順著瀑布上游走了不久後,他拐進一條岔路。

那條洶湧的河流漸漸消失在他們身後,沒有了河流奔騰的聲音,耳邊突然清凈。

又沿著蜿蜒的山路,騎馬跑了一小時,科裏拉著韁繩停下馬。

還不等科裏扶她下馬,佳蘭從馬背上跳下來。

落地後她環顧四周,就一片長勢格外茂盛的樹林,對於都習慣露營的佳蘭來說,這些沒啥特別的,還不如剛剛的大瀑布好看呢。

科裏拍了拍溫妮,讓它自己出去吃草。

他走到佳蘭前面,往前走了幾步回頭讓佳蘭跟上他。

跟著科裏往林子裏走了一會兒,佳蘭發現他帶著她來了一座房子前。

這房子普普通通用木材搭建的,只是比之前她住過的房子大了不少。

科裏推開門,轉頭紳士的對佳蘭說到:“女士優先。”

佳蘭瞅了他一眼,她思考著這家夥不會有什麽壞心思吧?

於是她說到:“你先進去。”

聞言輕笑了一聲的科裏先走了進去。

佳蘭看他進去後,才緩慢跟著進屋。

進來的佳蘭環顧屋子裏後,得出結論,這就是一間普通的房子。

讓她不免疑惑起來,科裏大老遠帶她來就為了這?

先進屋的科裏,脫了帽子放在木桌上,坐到木制的椅子上休息,看見佳蘭還站在四處觀望,他才解釋說到:“今晚先在這兒休息,明天我們再走。”

得到解惑後,佳蘭走過來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時不時捶捶肩膀。

“怎麽,累了?”科裏伸手過來幫她揉了兩下肩膀。

啪!

佳蘭把他的手打開,隨即瞪了他一眼。

科裏搖頭失笑:“好心幫你還不領情。”

兩人在木屋裏休息,見外面太陽漸漸落下,科裏突然推開椅子站起來。

“你幹嘛?”佳蘭擡頭警惕的看他。

“今天晚上我做飯,你先到外面去,我做好了叫你。”科裏拉佳蘭起來,便推著她往外走。

佳蘭邊走邊嘟嚷:“有你這樣的,把人趕出去。”

等佳蘭出門後,科裏生怕她進來,啪的一聲幹脆利落關上門。

叉著腰站在門口的佳蘭,不爽的踹了一下門,喊了幾聲科裏無果後,她走到門廊下的長椅上坐著等待。

房子在樹林裏,周圍的樹木高大,幾乎把天都快遮住,只有少數的幾道夕陽能穿過密林,照身寸到房子上。

等落日消失,周圍暗下來,屋子外的樹林裏更是漆黑一片,動物的叫聲頻繁。

佳蘭敲了敲門,叫了幾聲科裏,裏面沒有反應,她找到一扇窗戶,結果窗戶被窗簾遮擋著嚴嚴實實,要不是還能透過窗簾看到屋子有光亮,她真以為被科裏丟下。

重新回到長椅上坐著佳蘭,不滿的用手撐著下巴罵了幾句,真不知道他在搞什麽。

吱呀——

聽見動靜,佳蘭側目看去,一道光源從屋子裏落在門口的木制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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