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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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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馬

融雪後的冷杉林裏,佳蘭找了一上午,才在一片灌木叢前,尋到山地馬的蹤跡,此時它和另外兩匹馬湊在一起,埋著頭吃著灌木上的嫩葉。

佳蘭輕手輕腳的接近它。

老馬警惕的擡起頭,也不看來的是誰,拔腿就跑開了。

佳蘭有些心塞,怎麽科裏和喬基的馬可以隨便散養,不管何時何地,吹聲口哨就會跑到主人身邊。

而她不過就是懶了一個冬天,任由它在外面找草吃,現在連人也不認得了。

彎下腰,佳蘭一臉和善地註視著前方的山地馬,緩慢向它靠近,細聲細語地說到:“小乖乖,別跑,我不是陌生人,我是你的主人。”

或許聽到熟悉的聲音,這次山地馬沒有立即跑開,在原地躊躇了一會兒。

哪知另外兩匹駿馬感受到佳蘭的靠近,直接用屁股對著她跑開了。

山地馬一看老大走了,也跟在後面跑開。

剩下佳蘭在原地望著它奔跑的背影。

佳蘭雙手叉腰,免不了氣惱,這不聽話的死畜牲,看她抓住它,怎麽收拾它一頓。

心裏這麽想著,掩蓋臉上怒氣,她再次接近遠處的山地馬,快要靠近時,她俯下身子對老馬表示她的善意。

“別跑小乖乖,我沒有惡意。”

這次那兩頭駿馬在更遠處,沒有妨礙到佳蘭接近山地馬。

佳蘭一步步靠近。

山地馬側眼註視佳蘭,好像認出眼前的人是誰,就在原地等她。

不料林子裏突然響起口哨聲,前面的兩匹駿馬循聲而去,山地馬又巴巴的跟著跑開了。

在馬屁股後面咒罵的佳蘭,趕緊追上去。

跑了好一會,跟著前面的馬,追到一條已經融化的淺溪。

當佳蘭撐著腿喘氣停下時,科裏就站在溪邊,拿著毛刷給粉白色的溫血馬刷毛。

另一匹純血馬在附近吃草,而佳蘭的山地馬在純血馬附近,每當老馬挨得純血馬太近,那匹漂亮的紅棕色純血馬就會不耐煩的吐出鼻息。

看到佳蘭過來,科裏停下手裏的活兒,臉上掛著笑容,語氣輕浮中又帶著禮貌:“我親愛的萊恩夫人,是來幫你的丈夫刷馬嗎?”

一聽到科裏對她的稱呼,佳蘭捂著耳朵表達抗議:“不許那樣叫我。”

科裏挑著眉,裝著一臉不解。

無賴。

佳蘭暗罵一聲,握緊拳頭想往他欠揍的臉上打一拳。

都和他說過多少次了,她不是他老婆,上次假裝夫妻只是計劃的一部分,不準再這麽叫她,這家夥就當作沒聽見一樣,完全無視她的不滿。

佳蘭氣得不行:“老天,看在我之前服侍你也算盡心盡力的份上,別再喊我什麽夫人,這對一位未婚女士來說,不覺得很冒犯嗎?”

她絕對不會和通緝犯有什麽關系。

佳蘭怒吼過後,氣氛安靜了一會兒。

科裏短暫的嘆氣,似乎有些遺憾,他轉身繼續刷馬:“好吧,奧斯頓小姐。”

……其實這個稱呼也不咋地,佳蘭聽到那三個字感覺膈應。

“叫我佳蘭就行。”她淡淡的說到。

聞言科裏臉上的笑容更甚,轉過頭雙眼鎖定佳蘭:“沒想到在你心裏,我們的關系已經如此親密,小佳蘭——”

能不能別用那種可愛的語氣叫她。

佳蘭快被這人油膩死了,好在接下來科裏轉移了話題,不然她一定拔腿就走。

“你一定還不知道她叫什麽吧?我想喬基是不會告訴你這些。”

科裏拍了拍漂亮的溫血馬。

“它叫溫妮,是匹性格溫順的母馬。”

說著,科裏指了指附近吃草的純血馬:“那是喬基的馬,叫做亞伯,它的脾氣可不好相處,哪怕是我也管不住,也只有喬基才能讓它老實。”

介紹完兩匹馬,科裏問起佳蘭,她的那匹山地馬叫什麽。

“沒有名字,它只是一匹馬,一匹又老又擔小的馬。”

不像他們的馬那樣厲害,佳蘭的山地馬很普通。

聞言科裏失笑搖頭,對於佳蘭這種滿不在意馬匹的態度,他語氣無奈:“如果你這樣想,那你們永遠也不會是朋友。”

??

在經歷一些事情後,佳蘭覺得她的精神是有問題的,不過聽到科裏這段話後,他的精神問題不比她嚴重?

和馬交朋友?

他以為他是在什麽童話故事裏嗎?

在佳蘭看來,馬就是動物,和牛、羊、狗這些動物一樣,沒什麽區別。

只是目前這個時代,馬還是人類的代步工具,比起其他動物,被更加需要一些。

“至少你應該嘗試和它拉進距離,下一次,你就不用到處去找它了。”感受到佳蘭不認同把馬當朋友,科裏退一步提議到。

這條建議不錯,如果能像他們那樣召喚馬,佳蘭倒很想學,於是她問起:“那我該怎麽做?”

科裏讓她把山地馬牽過來。

註意到佳蘭靠近山地馬的方式,他糾正到:“不是這樣,你應該更緩慢一點,快要接近它時就暫停,原地下蹲。”

“眼神要註視它,讓它感受你沒有威脅,如果它表現的不安,你就往後退一些,這樣它才會覺得自己安全。”

“它平靜下來後,你就可以慢慢縮短你們之間的距離。”

……

在科裏的教學中,佳蘭順利把老馬牽到溪邊,科裏又教給她如何正確的給馬刷馬,同時和馬建立親密度。

雖然冬季已經過去,但溪水還是冰冷刺骨,佳蘭的手被凍得通紅。

科裏不怎麽怕冷,把馬刷在水裏洗過後,遞給佳蘭。

佳蘭拿過馬刷,就按照平常刷馬的方式。

又被科裏叫停,他走到佳蘭背後,修長的大手覆蓋上佳蘭握著馬刷的手。

他手握佳蘭的手,帶著她的手順著馬背刷:“你的力氣對馬來說,就像撓癢癢,反而會讓它感覺不舒服,它才會搖頭晃腦不安分。”

難怪佳蘭每次給老馬刷毛的時候,總是動來動去。

兩個人距離很近,科裏幾乎要貼上佳蘭,連他呼吸時的氣息,都噴灑到她濃密的發頂上。

科裏分心垂目註意佳蘭的側臉。

結果看她一臉認真學習,半點沒察覺他的小心思,有些失望,不經意嘆了一口氣。

聽到科裏嘆氣,佳蘭疑惑問起:“怎麽了?我做得不好嗎?”

“呃……你做得很好。”

就是有點太專心了,科裏在心裏小小的抱怨。

佳蘭抿嘴偷笑一下,對於科裏的小動作,看過多少寶島偶像劇的她怎麽會不明白?

可惜她內心毫無波動,經歷這段時間的相處,每天聽他說各種情話,用各種套路來撩她。

佳蘭都已經麻木了,這個人就是這樣吧,正常人的相處方式他是不會的,直接無視他,反而覺得沒趣他就會收斂。

摸索到一些科裏的行為風格,佳蘭有了底氣。

這不,見她不配合,科裏側身走到她身邊,給佳蘭示範如何給馬刷馬,不時轉頭賣弄他那張笑臉。

似乎是發現暗戳戳撩不動,不如直接用他那張帥臉征服。

場面也確實比較養眼。

春日的陽光穿過冷杉林,地上撒下一片片斑駁,溪流也被照的亮晶晶,泛著水光。

而溪水中天然的磷光,反射到英俊的青年身上,如同加了一層春日的濾鏡,將他的五官襯托的更加出塵。

佳蘭站在他身邊,她的美麗和他的英俊不相上下,濃密順滑的長發,皮膚潔白細膩,在陽光的映射下,她臉上通透,像是繪畫大佬筆下的精致美人。

林間的俊男美女在溪邊刷著一匹粉白色的駿馬。

如果是畫家見到這一幕,一定會畫下這個場景掛在客廳,在畫家死去後成為經典,被保管在某個博物館中。

……

兩人刷完馬,把三匹馬都帶回小屋。

科裏和喬基已經商量好,打算明天就離開,他們要準備行李,還有給馬重新按上馬鞍。

這些天聽見他們要走,佳蘭有她的小心思,想找機會和他們分道揚鑣。

科裏給幾匹馬裝上馬鞍,檢查過馬蹄的情況就去了屋裏。

佳蘭還在屋外,她友好的撫摸著山地馬,視線看到另外兩匹威武的馬,想起來它們都有名字,佳蘭嘀咕了一句:“要不我也給你取個名字?”

她目光在黃棕色的山地馬身上打量,捏著下巴:“要不叫你大黃?”

剛說完她又立刻否定自己:“不行,這名字像狗。”

“中華神駒?”

“嘶,還是算了,老外馬怎麽配得上這名字。”

短暫思考了一會兒,她隨口說到:“叫你老馬好了。”

此老馬非彼老馬,姓馬,所以叫它老馬。

佳蘭對山地馬的命名並不用心,隨便就定下了一個粗糙的名字,也許老馬和大黃並無區別。

取好名字,佳蘭去屋裏拿東西,準備收拾起來隨時出發,可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裏面的聲音傳過來。

“……我不會讓她離開。”

是科裏的聲音,沒有了平時的不正經。

“你清楚她會拖累我們。”喬基擺事實講到,“再說,她也並不願意和我們一起。”

“她只是還沒搞清楚狀況,她不能走,那些……”

科裏話沒說完,佳蘭重重的推開門進來,木板門發出嘭的一聲。

不看屋裏兩人的反應,佳蘭自顧自的收拾行李。

註意到佳蘭不高興,科裏張嘴想說什麽,最後什麽也沒說,背靠一把椅子望著窗外。

一旁的喬基更不會解釋什麽,沈默地走開了。

佳蘭把她的東西裝進袋子裏,比較占地方都是她的衣服,剩下的東西不多。

基本一個冬天,會用到的東西都用完了,這樣一來,她現在的行李比之前還輕。

輕松的提著袋子,離開小屋,到屋外老馬邊,佳蘭一擡手,將東西掛在馬背上,她拍了拍老馬,站在老馬身邊,沒有想要回小屋的意思。

此刻佳蘭外表看上去平靜,內心早就翻江倒海,她很氣憤,憑什麽她連自身來去的自由都要別人決定。

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她轉頭看去,是喬基。

看見他,想到一直以來,都是他在威脅她,逼迫她做了許多事,她對他怨恨尤其大。

要不是拿他這個五邊形戰士沒辦法,佳蘭真想用上那瓶安眠水把他迷暈了再捅他幾刀。

忽然她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對著喬基兇巴巴說到:“我知道,你之前逼我跟你走,是為了照顧你那個哥哥。”

“現在他已經好了,你不能再逼我跟著你們,我有我自己要過的生活!如果你還有一點良心就應該放我走!”

喬基張嘴想說什麽,佳蘭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怒喊。

“你不就是怕皮克頓找上我,暴露你們的消息嗎?”

“我發誓什麽都不會說,我會離開的遠遠的,讓他們這輩子都找不到我!”

“你和科裏大可放心!我這個人最怕死了,如果我要是暴露了你們的消息,我詛咒我自己不得好死!”

……

佳蘭一通發洩說完後,她紅著眼睛安靜下來。

喬基臉色平靜,見佳蘭停下來,從口袋裏摸出東西,遞到佳蘭面前。

“我只是來給你這些。”

他手裏是一整疊美金,鈔票上面還有一塊鉑金手表。

這個年代,像這種戴在手腕上的手表,是專門給女士用的,男士都是帶懷表。

“你要重新生活,應該需要這些,就當作你這段時間的報酬。”

“不過你最好先跟著我們,到下一個地方,隨便你買票去哪兒,但越遠越好。”

喬基的話聽上去生硬,冷漠的臉上顯露出不耐煩和不自在,他應該很少對人說過這些。

對此,佳蘭也沒客氣,錢和手表都收下,她沒有一點不好意思,更不會推脫,因為她確實需要多存點錢為將來做打算。

收下東西後,佳蘭擡眼,正好兩人的視線意外對上。

喬基沒有話語,給了東西轉身離開。

佳蘭連忙說到:“把我的木倉還我,我在你的武器袋裏看到過。”

大概見喬基給出一點善意,佳蘭趁機提出要求,她必須有一把武器保護自己。

“你會用?”喬基反問她。

“多試試不就會了。”

佳蘭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喬基側身看了她一眼,眼神裏似不信,但他沒說什麽,沈默著走開。

沒一會兒,喬基從小屋出來,手上端著一把單發步木倉,是佳蘭之前背過的那把武器,走到佳蘭面前,他把武器遞交給她。

佳蘭拿著步木倉上下摸索一番,又端著手上試了試,閉上一只眼,用另一只眼瞄準。

看她不太會用的樣子,喬基沒忍住,開口和她說了基礎的使用方法,該怎麽拿木倉,怎麽瞄準。

這對一個很少摸木倉的人來說,聽上去很簡單,實際操作起來卻很難。

喬基在一邊直搖頭,他似諷刺說到:“照你這樣,過幾年就會了。”

佳蘭被說得心裏不是滋味,不過也確實是她太菜,沒啥好反駁的,她認真回想著喬基教她的,再一遍遍嘗試。

“……不對,你腳往前……木倉托放在這,要握這兒……”

喬基看不下去,和她挨近,矯正她的姿勢。

“好了,試試射擊。”

喬基帶著她的手,瞄準了一棵樹的樹幹。

砰!

在喬基的幫助下,那發子彈精準的命中。

佳蘭高興的笑出聲,心裏湧起一股信心。

被她的笑聲吸引,喬基一低頭,就看她明媚的五官,突然意識到,他們兩個的離太近。

於是他拉開和她的距離,從子彈袋裏拿出十幾顆子彈,放到不遠的樹樁上,他表情平淡:“記住剛才的感覺,多練。”

說完,喬基離開,留佳蘭一人練習。

屋外,時不時響起子彈聲。

練習到下午,一直到把子彈打光佳蘭才收了武器。

第一次打木倉,武器的後坐力使她肩膀酸痛,把武器背在身上,她用手按摩肩膀,不時發出嘶的一聲。

晚間是喬基煮的飯。

佳蘭一邊吃飯,一邊側頭和喬基炫耀:“你走之後,我還打中了兩次。”

喬基冷淡的嗯了一聲。

科裏笑著誇獎她:“那你真棒,不愧是萊恩夫人……噢,不對,應該是佳蘭小姐。”

聽見科裏的聲音,佳蘭心裏不爽,喜悅的心情消減一些,她閉上嘴不再說話,只專心吃飯,不想理他。

就在這時,情況突然有變。

佳蘭正往嘴裏送一口吃的,屋外砰砰砰響起木倉聲。

喬基反應迅速,掏出武器套裏的武器,側身蹲在墻後。

科裏從武器袋裏摸出一把步木倉,把剩下的武器連同整個袋子丟給喬基,然後在屋子裏找了個掩體,拉著佳蘭蹲下。

外面來人的聲音傳來。

“萊恩兄弟,你們已經被我們的探員包圍,今天你們是跑不掉的!”

“我們皮克頓要依法逮捕你們!”

“乖乖放下武器投降,說不定還能保住一條命。”

“不然,我們只好用武力解決問題。”

“要麽投降!要麽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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