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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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好吃嗎?”喬戍問。

“好吃。”時停雪臉頰鼓鼓的。

咀嚼幾下,蘋果塊甘甜的汁水在唇齒間化開。

他剛咽下去,唇微張,又一塊蘋果貼到他的唇上。

如此,時停雪被沒有空閑地餵了小半個蘋果,完全沒有開口機會。

臉頰還是鼓的,他握住喬戍的手腕:“我自己吃。”

嘴裏那塊也咽下去。

沾了蘋果汁水的唇泛紅,看起來很柔軟。

喬戍嗯了一聲。

晚上,時停雪站在病房衛浴間的門前有些躊躇。

前幾天,也是他洗澡,阮晝在外面等他,浴室門不鎖。

他和喬戍是舍友,一個在外面,一個去洗澡很正常。

他的頭上有傷,身體也虛弱,需要人在外面守著。

這個守著的人換成喬戍,時停雪忽然不自在起來。

喬戍調了水溫,又看了一下防滑墊,給時停雪說:“我就在外面,有事喊我。”

“嗯嗯。”時停雪回過神,連忙應到,拿著要換的睡衣進入浴室。

浴室內,時停雪手放到扣子上,手指一頓。

病房的衛浴間並不大,喬戍在門外,其實沒有離時停雪多遠。

而且衛浴間的隔音不算太好,一些動靜都能聽到。

解開上衣扣子的聲音不大,安靜的浴室內只有時停雪的呼吸聲,以及手指和布料摩擦的聲音。

時停雪耳尖悄悄紅了,盡量放輕聲音。

……他竟然產生站在喬戍面前,一顆顆解開衣服扣子的感覺。

時停雪輕而快地脫掉衣服,盡量不發出聲音,然後站到花灑下,擰開水。

喬戍在他進來前調過水溫,流出蓮蓬頭的水溫度適宜。

門外,喬戍倚在門邊,垂眸看手機上的文件。

這是喬父給他練手的項目,也可以說是喬父的試探。

想要得到什麽,必然要付出什麽。

雖然喬戍此時並不能確認他能否得到,但他還是應下了。

那一行行數據,聽著衛浴間內的水聲,喬戍忽然看不下去。

他垂下眼,放棄似的按滅手機屏,也不做什麽,只是聽著衛浴間內的動靜。

水聲是忽然響起的,之前衛浴間內很安靜。

而安靜的原因,則是衛浴間裏的,刻意放輕動作。

水聲又停了。

裏面是很輕微的,按壓什麽的聲音。

片刻後,淡淡的馨香從衛浴間的門縫裏溢出來,很快再次響起水聲。

靠在門邊的男生,凸起的喉結,輕輕上下滾動了一下。

——時停雪洗完澡了。

他暫時還不能洗頭發,要等幾天。

時停雪出來,看到喬戍依然在門外,低下眼看手機,似乎對他洗澡這件事並不在意。

時停雪悄悄松口氣,一個念頭又出現。

喬戍……喜歡他,還是他的男朋友,對他沒有什麽感覺嗎?

時停雪專門看了一下喬戍的耳朵,也不紅。

時停雪不知道失憶前喬戍什麽樣。

一個想法突然產生:喬戍看著冷冷的,對什麽也沒太多興趣,難道對喜歡的人,也是這樣嗎?

有個詞叫什麽,性冷淡。

那如果他們親密接觸,喬戍會是什麽樣?

“在想什麽?”一道低沈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時停雪聽到喬戍的聲音,看到英俊淡漠的臉,意識到他的想法,熱意一下攀上來。

“沒,沒什麽。”時停雪匆忙移開視線。

這些天時停雪住院,喬戍也住在醫院。

病房內陪護床收起來靠在墻邊,沒使用過。

這天上午輸液,時停雪看聞雙魚給他安利的小說,手機上突然彈出一條消息。

看到消息上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時停雪怔了一下。

謝容稚,他的母親。

沒有詢問,沒有寒暄,只有三個字“醫藥費”。

後面跟了六位數的轉賬。

突然看到謝容稚發來的消息,像是一下把時停雪從現在帶回過去。

時停雪唯一一次見過謝容稚,是在一場宴會上。

那個時候時嶺行用全部的家當開了一家公司,然後花大價錢弄到宴會的入場券。

他看到時嶺行牽著他一起走過去,按著他的頭,讓他喊這個陌生但很漂亮的女人媽媽。

時嶺行和謝容稚說了什麽,小小的時停雪聽不懂,沒記住,只看到時嶺行流露出懊悔,要給謝容稚跪下來認錯,拉著時停雪一起跪下來。

時停雪不記得謝容稚說了什麽,可能說了也可能沒有,然後走了。

有隱晦打量的目光落下來,時嶺行的臉色很難看。

時嶺行抓著他的手臂格外用力,面容猙獰,在時停雪的耳邊說了什麽。

時停雪有謝容稚的聯系方式,沒有一條對話。

去翻歷史會話,則是時嶺行用他的語氣,給謝容稚發的一條一條消息,謝容稚從來沒回過。

那些消息表達孩子對母親的思念。

謝容稚不回,時嶺行自然也不再發。

陷入回憶的滋味並不好受,時停雪擡眸,下意識在病房內找什麽。

看到坐在沙發那的喬戍,心中莫名的情緒像是被一只手給按住了。

喬戍在忙什麽,察覺到他的目光,偏頭看過來,散漫挑眉作為詢問。

時停雪搖搖頭,低頭回覆謝容稚的消息。

“謝謝媽,有醫藥費,不用擔心。”

他沒有點開轉賬。

捏著手機靜了片刻,他和謝容稚的消息對話框也沒有新的消息。

時停雪輕輕眨下眼,把手機調回小說的界面。

中午吃完飯,時停雪玩了會兒手機躺下午休。

住院這些天他很能睡,中午睡幾個小時,晚上還能睡著,作息有些亂。

哪裏不太對?

時停雪看著眼前的環境想,卻無論如何也看不出不對在哪兒。

這是他的臥室,衣櫃、書桌、床,以及拉上窗簾的窗戶。

臥室開燈了,微弱的光透過窗簾。

幾乎沒給時停雪思索的時間,他看清所處的環境,一種近乎毀滅的情緒兜頭朝他砸下來。

時停雪太久沒經歷這樣的感覺,一下被砸的頭腦發昏,從坐著的椅子上摔下來,張著嘴,大口喘息。

很奇怪的感覺,明明他在張嘴呼吸,然而胸口卻依然猶如壓了重石,壓的他喘不過氣。

很快,他明白自己這樣的原因。

是憎惡。

憎惡他虛弱的身體,憎惡自己的長相。

一個個念頭冒出來。

如果他沒有這樣的樣貌,是不是時嶺行不會用他去換取利益,是不是他也不會被註意,更不會被明著、暗著的目光打量。

粘膩的視線一寸一寸爬過他的皮膚,讓時停雪產生想把自己的皮剖下來的感覺。

人是怕疼的,然而在這個瞬間,肺腑之內的痛苦卻輕松壓過對疼痛的害怕。

時停雪的視線聚焦,一點點擡頭,緩緩盯住了放在書桌上的剪刀。

紮進去……刨開……剝下來……

他朝剪刀伸出手。

恍惚間時停雪餘光看到什麽,突然發現哪裏不對勁。

他的臥室,怎麽會有兩扇門?

這個念頭一閃而逝,時停雪抓著了剪刀!

突然一扇門打開,阮晝沖了過來,抱著他的拼命去搶他的剪刀。

“你瘋了?!你幹什麽!!!”

又抱著他哭:“別這樣雪花兒,時停雪,求你了……別這樣,一切都會過去的。”

阮晝難過,時停雪也難過,可這種難過不能抵消他想要毀了什麽的沖動。

嗵——

又是一聲,他正對著的臥室門打開了,時嶺行沖進來,奪走時停雪的剪刀,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把時停雪打的頭向一邊歪去。

“你要是敢毀了你的臉,老子弄死你!”

臥室很混亂。

哭泣、尖叫,還有近乎淹沒時停雪的情感。

混亂中,他抓著剪刀刺向自己,卻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時停雪?”

“雪花兒。”

“乖。”

“沒事了。”

他睜開眼,發現眼前一片模糊,他的臉也是濕漉漉的。

喬戍把他抱在懷裏,哄小孩似的輕輕拍著他的後背,低沈溫柔的聲音,一句一句說給他聽。

有喬戍在他身邊,時停雪的狀態穩定很多,也不怎麽吃藥了。

這樣的失控,還是這段時間第一次。

醒過來,時停雪也知他做的夢怎麽不對勁。他把兩段記憶融合在一起,所以臥室有兩扇門。

至於為什麽兩段記憶,因為他不止那樣想過一次。

時停雪呆呆的,輕輕靠到喬戍的肩膀上,閉上眼。

夢中他抓著了剪刀,夢境外他抓住了喬戍的手,貼到軟軟的肚子上。

喬戍的手比他大了一圈,也很暖。

這個懷抱寬闊暖和,可以接住時停雪。

時停雪沒辦法控制地抱緊喬戍,單薄的身體緊緊貼著喬戍,感受到喬戍身體的溫熱,以及聽到胸腔中心臟的跳動。

可他還是覺得不夠,想要更多,更親密的接觸。

抱了一會兒,他輕輕蹭了蹭喬戍的肩頸,小聲問:“喬戍。”

“怎麽了?”

時停雪:“你剛才是喊了我的小名嗎?”

“嗯。”喬戍應了一聲,“不喜歡我這麽喊?”

時停雪小幅度搖搖頭:“不是,是想問你,你願意親吻一片雪花嗎?”

喬戍沒說話。

時停雪抱著喬戍肩背的手指不由得收緊,他再次重覆一遍。

“就是親親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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