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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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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陳韻儀目瞪口呆,心中惱恨這人的先斬後奏,卻也只憋出一句,“九殿下請慎言!”

武德帝瞥一眼九皇子,他並不喜歡這個兒子,兩人也大多以君臣相稱。只是陳思明這才剛剛升了太傅,九皇子便言說與他的女兒有私,委實不能不讓人多想。

如今陳思明正得聖眷,步步高升,乃是朝中第一等權貴。若是哪個心思活絡的皇子能夠搭上這般的岳丈,奪嫡之事便如猛虎添翼。

武德帝暗自冷笑一聲,拿眼去打量楊舒和徐初雪,“你們兩個也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既然九皇子已經說開,此事便不宜再瞞下去。

楊舒和徐初雪紛紛上前行禮。

“回稟陛下,此番江左之行,我和初雪的確已經心意相通。”

武德帝撫須一嘆,“如此說來,之前倒是朕亂點鴛鴦譜了。”

陳思明驚恐不安,忙又要行禮,“陛下,此事是小女之過……”

“父親!”陳韻儀皺眉打斷陳思明,臉上帶著明顯的不悅,從始至終她都沒有做過任何出格的事情,何來的“她之過”。

九皇子再一次躬身行禮,“若論過錯,是臣之過,那日陳小姐遭逢匪徒劫掠,恰巧臣從旁經過,將陳小姐救下來送回府上。經過一夜相處,是臣先對陳小姐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武德帝瞇了瞇眼,“原來你們二人之間還有過這樣一段過往。”

陳韻儀更加惱怒,九皇子話裏話外,明顯是故意往他們兩個有牽連上面引。如此一來,她還怎麽能夠幹幹凈凈地摘出去?

“陛下,不管怎麽說,臣女從未有過任何逾矩之行。”

“陳小姐確實端方如玉,溫婉善良,一切皆是臣之過。不過事到如今,臣實在是不願意見到,陳小姐尚且處在大好年華,便要入古寺與青燈相伴終老。”九皇子說得甚是誠懇,聽來讓人動容。

陳韻儀卻再也壓不住心頭惱怒,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什麽事到如今,到如今也從來沒有發生過什麽。他們兩個仍是一清二白著!

但滿朝文武大臣看向兩人的目光卻越發微妙起來。

武德帝又看向自己的愛臣,輕叩龍椅扶手,“陳愛卿,讓朕的九皇子給你當女婿,如何?”

陳思明斂衽長跪,“小女福薄,一切但憑陛下做主。”

武德帝哈哈大笑,“令嫒乃是朕欽封的京城第一美人,又有朕的九皇子為她傾心,何來福薄之說?陳愛卿也莫要太謙虛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眾臣皆是以為武德帝要把陳韻儀指婚給九皇子。誰知武德帝話風一轉,面露嘲諷之色:“朕是很想讓朕的九皇兒抱得美人歸的,可惜眼下看來,似乎是襄王有意神女無情啊,此事便容後再議。”

眾臣不免暗暗揣摩帝王心思,想來這九皇子當真是不得聖寵。

“舒兒與嘉善縣主倒是郎情妾意,先前朕還真以為你們是一對規矩的義兄義妹。”武德帝的面容冷峻下來。

之前武德帝欲傳召徐楚雪入宮的事傳的沸沸揚揚,眼下這兩人成了一對有情人,便是在明晃晃地打武德帝的臉。眾臣的視線紛紛落在戴王爺和楊舒兩人身上,有人不禁為戴王府捏了一把汗,也有人在不動聲色地看熱鬧。

楊舒仿佛聽不出武德帝話語裏的怒意,仍是不卑不亢道:“陛下所言獎賞之事可還算數?”

“嗯?”武德帝挑挑眉,冷冷逼視著楊舒,“你想向朕求娶嘉善縣主?”

“非也,我與初雪情投意合,無需外力的幹涉,自會有情人終成眷屬。”

這話便說得有些傲慢自得了,戴王爺冷聲呵斥,“那你是在這裏鬧什麽!”

楊舒掃一眼正一臉嫌惡神色的戴王爺,不急不緩道:“舍予想向陛下討個獎賞,重審十年前我母親的冤情。”

“你!”戴王爺怒氣沖沖地指著楊舒,“孽障,你胡說八道些什麽!”

楊舒長跪行禮,“還望陛下允準。”

武德帝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對父子,“舒兒此番立下大功,若真有冤情,朕豈有不管之理?你但說無妨。”

當年戴王爺將那伶人擡入府之事,武德帝也有聽說,傳聞那女子生得花容月貌,求娶之人數不勝數,偏那女子眼高於頂,獨獨戴王爺入了她的眼。若非怕人詬病,當初他也有想過出宮賞美,只可惜後來被戴王爺捷足先登,只能作罷了。

楊舒緩緩開口,“當年我母親被戴王妃誣陷與家丁有染,父王震怒,棄我母子二人於不顧。可是戴王妃仍是賊心不死,又下毒害我,母親為了救我,大病一場,我想外出找大夫為母親找大夫醫治,卻被戴王妃給攔下,母親因而被活生生地拖死了。而我楊舒如今落得一副殘破身軀,也全是戴王妃這個毒婦的手筆。”

戴王爺漲紅了一張臉,此乃家醜,卻被楊舒這樣當眾抖落出來,這讓他以後還怎麽擡頭做人!

“滿口胡言!你如此誣陷嫡母,若無真憑實據,便要落得一個不敬尊長之罪!”開口的中年男人和戴王妃高典容眉眼十分相似,正是高典容的兄長昌平伯高典輝。

武德帝皺了皺眉,這才發覺楊舒口中之事並不簡單,高典容能嫁給戴王,家世自是不凡。楊舒選擇當眾揭穿此事,即便高典容的罪名不能落實,也會名聲盡毀。

“證據麽,自然是有的。”楊舒淡淡一笑,語氣甚是譏誚,“此刻人證就在殿外候著,只等傳喚。”

戴王爺再也忍耐不住,陰沈著一張臉越眾而出,“陛下,此事是微臣家事,請容微臣事後處理。”

“人證就在眼前,父王要繼續包庇那個毒婦麽?!”楊舒高聲喝道。

戴王爺大怒,顧不得身在禦前,三步並作兩步便要上前來對楊舒動手。徐初雪眼疾手快地擋在楊舒面前,伸手護住他,“時至今日,王爺仍想自欺欺人麽?楊舒落得今日之境地,有你這個父親一半的罪責。”

“憑你也敢對著本王叫囂!”戴王爺更是怒不可遏。

楊舒攬過徐初雪的手臂,將她擋在自己身後,“父親又要打我嗎?那就動手讓這滿朝的文武大臣看看。”

“你……”

“夠了!”武德帝厲聲喝道,“在金鑾殿上動手,是不把朕放在眼裏嗎?!”

戴王爺連忙行禮,“臣弟不敢。”

“事已至此,那便傳證人上殿吧。”武德帝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一個身穿棕茶色織金團花繡圓領袍的中年男人被帶了上來,這人體型富態,長得油光滿面,看起來這些年日子過得很是不錯。男人不知是遭受了什麽,一進來就哆哆嗦嗦地抖個不停,“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面如死灰。

戴王爺一見到這男人,便覺眼熟,拿眼看過去便發現,此人正是十年前自己曾經“殺”過的人,忍不住面色巨變。

“此人名喚王鳴,十年前曾在戴王府做家丁,受待戴王妃指使,陷害我的母親紅杏出墻。後來事發,戴王妃欲殺其滅口,王鳴此人機敏狡詐,早早脫身逃離,十年來隱姓埋名,不停地更換居鎖,潛藏至今也沒被戴王妃找到,這才有機會作為人證被帶回京中。”

武德帝皺眉瞥一眼底下跪著的王鳴,只嚴聲道:“當年之事究竟如何,你且細細交代出來,不得有絲毫隱瞞。”

“是、是、是。”男人磕了一個頭,看一眼楊舒後,才將視線轉到戴王爺身上。“事情的確如楊二公子所言,十年前小人曾在帶王府當差,負責婉姨娘院裏的花草養護,那時王爺獨寵婉姨娘,這讓戴王妃嫉恨不已,便給了小人一筆錢,讓小人幫她做事。小人那時候正是窮困潦倒之際,一見到錢便什麽也顧不得了,後來才得知,戴王妃竟然是讓小人親近婉姨娘,婉姨娘那等絕色,小人哪裏還有不答應的,只覺得天上掉了餡餅,砸在小人身上。趁著王爺外出時,戴王妃騙婉姨娘喝了迷藥,接著便有小人上場自由發揮,只待王爺回來捉奸在床。戴王妃本是答應,要等事成之後再付另一半酬金,可小人卻是知道這件事是死差,哪裏還有命領那另一半酬金,便趁著府上慌亂之際離京逃跑了。”

戴王爺突然感到一陣眩暈,身子晃了晃隨即栽倒在地上。

“戴王爺……”其他臣子連忙手忙腳亂地去將戴王爺給扶起來。

“傳太醫。”武德帝淡淡地著,“你繼續講,舒兒身上的毒又是怎麽回事?”

“那也是小人的門路。戴王妃恨極了婉姨娘母子,誓要將他們二人除去,那時小人被錢財熏了心,便告訴戴王妃,西域有一種毒草名喚三更草,此毒草至今沒有解藥,人一旦服下去,必活不過當晚。戴王妃輾轉托人弄來了此毒草,趁著戴王爺對婉姨娘母子心灰意冷之際,用在了楊二公子身上。”

徐初雪面露不忍之色,“當真沒有任何解藥嗎?”

王鳴點了點頭。

剛剛蘇醒過來的戴王爺聽到這句,又昏了過去。

楊舒卻不關心此事,只向武德帝躬身行禮,“陛下,戴王妃高典容謀害姬妾,毒害王室子嗣,已觸犯了大秦律法,陛下聖明,自當嚴懲惡婦,還我母親清白。”

好一頂高帽,武德帝沈吟著並未開口。畢竟高典容所作的惡,皆屬於後宅範疇,可說大,也可說小。但顯然楊舒選擇在金鑾殿上公開此事,便是要將此事鬧大。若不給他一個交代,恐也難以收場。但高典容之兄乃是戰功赫赫的武昌伯,此事處理起來便要麻煩一些。

果然就見高典輝冷著臉越眾而出,“陛下,此事已經過去十年,斷不能聽這刁奴的一面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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