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關燈
第 40 章

“我吃好了。”徐初雪跟著站起身,“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回屋了。”

“你怕我?”

她腳步一頓,轉身看向楊舒,“我為什麽要怕你?”

“那你慌什麽?”楊舒誘哄一般勸她,“坐下來,我又不會對你做什麽。”

想到兩次被占便宜的經歷,徐初雪抿了抿唇,鬼才信他所謂的“不會做什麽”。

楊舒輕咳一聲,“再說你武功那麽好,我一個病秧子還能奈何得了你麽?”

這話有道理,徐初雪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回去。

楊舒便走到她的身後,為她在發間插上了一枚白蓮形狀的玉簪。

察覺到發間的異樣,徐初雪連忙伸手去摸,摸到那枚發簪便要拔下來。

楊舒握住她的手,阻止她的動作,“別動。”

手上一暖,徐初雪意識到什麽,連忙將手抽回。

“柔軟滑膩,”楊舒輕撚手指,眉眼彎彎,“看來那柔荑霜效果很好。”

徐初雪有些窘迫,“之前在橋洞的時候,你不是已經摸過了嗎?這會兒又裝什麽大尾巴狼……”

“那會兒來不及細細品味。”楊舒一本正經道。

徐初雪頓時被激起一身的雞皮疙瘩,“你……往我頭上放了什麽東西?”

“送你一枚簪子,林風送你的那枚銀簪就扔了吧,我不喜歡。”楊舒繞到徐初雪的對面坐下,神色認真地望著她。

徐初雪迅速將頭上的簪子拔下來,遞還給楊舒,“等這次的比賽結束後,我會離開硯城在,這枚簪子你應該送給韻儀。”

楊舒的眉目驟冷,“就算以後會有陳韻儀,我對你也會比她更好,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我沒有不滿,”徐初雪苦笑一聲,“但是我也可以做出選擇不是嗎?我絕不會選擇嫁入高門做妾。”

“在外人面前你是妾,但是在我面前你就是妻。”

“韻儀沒有做錯什麽,她為什麽要因為我而承受這些不公?”

楊舒見她軟硬不吃簡直氣死,“可是陳韻儀的出身能帶給我助力,你能嗎?”

徐初雪一下子哽住,“是,我不能,所以我也從不強求什麽。”

她將那根簪子置於桌上,轉身離開。

楊舒氣血上頭,將桌上的東西全部掀翻在地上,徐初雪聽到聲音,神色越發哀涼,仿佛心在滴血。

自楊舒決定把張青送給徐初雪後,早就有已經調來了另外一個貼身侍從。

侍從名喚丁卯,瘦瘦小小的梳著個朝天髻,為人勤快踏實,又心思細膩,唯一有個缺點就是,極其節儉。

他去給楊舒打掃房間,看到滿地狼藉,不由得心疼浪費掉的飯菜,見得那枚摔成兩半的蓮花玉簪時,更是在心中哀嚎,自家主子實在是太浪費了。

他將那兩半玉簪收起來,坐在廊下對著月色細細觀摩,心中暗道成色真不錯,就這麽扔掉也太可惜了。

恰巧翠兒從旁邊經過,他便喊住翠兒,順手將這摔成兩半的玉簪塞到她手中,“這簪子給你了,找個師傅用金絲修繕一下,漂亮得很。”

“你管這叫簪子?!”翠兒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兩根半截的斷簪,“破爛還差不多。”

正在這時,楊舒忽在屋內傳喚丁卯,他連忙起身去屋內聽吩咐。

翠兒目瞪口呆地捧著那枚簪子去找徐初雪吐糟。

“徐姑娘,公子身邊又來了個新的侍從。這人太離譜了,他居然說把這破爛送給我,還讓我拿去修補一下。”翠兒一臉無語,仿佛受到了奇恥大辱一般,“就算我是個小丫鬟,他也沒必要給我個壞掉的東西吧。”

徐初雪坐在書桌前擡眸看向她的手,手心處正靜靜躺著的斷成兩截都蓮花玉簪,一時間又落下淚來。

翠兒不禁有些慌,“徐姑娘你怎麽了,好端端的怎麽哭了?”

“我沒事,”徐初雪連忙壓抑淚意,“這簪子你能轉贈給我嗎?”

“啊?徐姑娘你怎麽也管這叫簪子啊,分明就是個破爛。”翠兒十分不解,但望著徐初雪執拗的目光,還是點了點頭。

昏黃的燈光下,那朵精美的蓮花玉雕泛著瑩潤的光澤,徐初雪輕輕摩挲著,心中一片悵然。

翠兒仍是在一旁喋喋不休,“公子新提拔上來的這個侍從還不如張青呢,一個更比一個不靠譜,最好的還是之前的段護衛,也不知道怎麽去哪裏了。”

“他死了。”徐初雪的聲音不帶絲毫情緒。

翠兒不免驚愕,正要再多問幾句,徐初雪卻借口想早點休息將她打發出去了。

她將身上那根素白銀簪摸出來,壓在枕頭下面,習慣了一直帶在身邊,其實早就該放下來了。

畢竟這根素白銀簪的背後,所代表盡是物是人非。

翌日,紅袖書院正式開始進行賽前訓練,先是一個時辰的圍棋練習。

眾位女學子本以為負責圍棋這一項賽事的人也會是書院的先生,沒想到居然是九皇子。

九皇子昨日來書院,正是和郭歲禮商議此事,他一向以棋藝見長,若能指導此次的賽事助力大秦贏過北雍,想必對自己的奪嫡之路也是有所助益的。

郭歲禮早聞當今的九皇子棋藝高超,見他主動上門,自然是欣然答應下來。

九皇子文武雙全,又生的容貌豐美,早就在京都的貴女圈子裏頗得矚目,只是雖已經年方十六,卻遲遲未定下王妃的人選,因此不少名門望族心思活絡,暗地裏謀劃著想把自己的女兒嫁給這位皇子。

見到九皇子出現的那一刻,眾位女學子不禁甚是驚喜,沒報名的開始後悔,報了名的則開始慶幸。

何華站在臺上侃侃而談,詳盡地給眾位女學子介紹九皇子的打算。

“圍棋賽事只需要三人,所以要先從你們這十六人中遴選出棋藝最出眾的三個人來。”

“第一步,便是你們兩兩對棋,八位勝出後,繼續兩兩對棋,最終剩下四人,集中進行圍棋練習,最終挑選出最適合的三位來。”

“諸位可有何異議?”

眾人無不被九皇子的風華所吸引,何華的話其實也只是過了一遍耳邊,都不約而同地搖頭表示沒有異議。

九皇子始終沈默著,輕掃一眼臺下眾人,視線掠過陳韻儀時微微停頓了一下。

其他人並未察覺出什麽來,唯獨陳韻儀觸到那道視線時詫異了片刻,但也並未放在心上。

很快,何華遣人去準備好八副棋具,用抽簽的辦法將十六位女學子分成八組,開始進行對棋。

實力懸殊些的很快便決出勝負來,譬如徐初雪和刑部侍郎丁萬安的千金丁薈蕓,譬如雲瑤郡主和戶部侍郎方全真的千金方□□,還有翠兒她們幾個丫鬟。

徐初雪退下來後便去觀看陳韻儀和馬令鈺的對棋,其實她根本不懂圍棋,站在一旁也只是因為好友在這裏。

雲瑤郡主湊過來“安慰”她,“徐妹妹,你可別難過,你雖然圍棋下的不行,但是你身手矯健啊,等會兒練習蹴鞠時,肯定能找回場子來。

徐初雪哭笑不得,尋思自己壓根也不難過,雲瑤郡主這八成是借著她在安慰同樣輸掉了對棋的自己。

沒過多久,其他人的對棋也都陸陸續續地結束了,只剩下陳韻儀和馬令鈺她們兩個還在僵持著,兩人身邊圍著觀棋的人越來越多,就連一直四處巡看的九皇子也湊了過來。

徐初雪極不習慣和眾人擠在一起,見人越來越多,就主動退了出來,退出來後,一眼瞥見林風不知什麽時候進來了。

林風走上前來搭話,“還沒結束嗎?”

徐初雪搖了搖頭,“韻儀和馬姑娘久未分出勝負。”

一句話後,兩人又靜默了下來,林風轉眸打量著她,“你……最近還好嗎?”

徐初雪點點頭,想起那根已經壓在枕頭底下的簪子,不在言語。

林風嘆口氣,“你不必如此躲著我,如正常師生般相處不好嗎?

徐初雪正要反駁,雲瑤郡主又湊了過來,笑意盈盈地和林風攀談著,便將話題給岔了過去。

林風不明白雲瑤郡主為何突然對自己熱絡起來,但也並不想深究,忙上前去問何華,這棋藝練習到底何時結束。

何華為難地看向自家主子,九皇子瞥一眼林風,平靜開口,“這一局到此為止吧,算你們平局,剩下一輪明天再繼續。”

馬令鈺微笑著看一眼陳韻儀,輕輕點頭,“承讓了。”

陳韻儀同樣還禮,心中默默感慨這位馬小姐的棋藝確如傳聞一般厲害。

原本棋藝練習和蹴鞠練習之間是有一刻鐘休息時間的,但是因為剛才那盤膠著的棋局,休息時間早已經錯過了。

林風從不是什麽憐香惜玉之人,這一點徐初雪早有體會。他徑直帶上那十六名參賽之人來到書院東側的草地上,直接開練。

眾人一開始還以為林風會教給她們一些蹴鞠技巧,沒想到二話不說上來就讓她們繞著草地跑步。

眾位貴女一開始還試圖想反抗,但是眼見得林風面容冷峻,便再也說出來話來,只好苦哈哈地跑起來。

林風察覺到衣著不便的問題,暗暗記在心裏,得趕制一批適合蹴鞠的衣裳出來。

“先跑十圈,跑完到我這裏來集合。”

幾位貴女原本還在磨洋工企圖蒙混過關,一聽到是按圈數的,頓時傻了眼。

“先生,我們不是應該練習蹴鞠嗎?上來就跑步,等跑完都到下午了。”

“一切按我的要求來,如果有異議,可以自行退出,我不會強求什麽。”

這位女學子聞言只好苦著臉繼續跑,眾人或許不明白,但徐初雪卻明白林風這是在鍛煉她們的體力,打好堅牢的基礎。

就像三年前她剛學武功那會兒,也是苦練了很久的紮馬步,直到能入了林風的眼,才繼續進行下一步的學習。

毫無疑問,徐初雪率先跑完回到林風身邊,林風隨手將水壺遞過去。

徐初雪已經跑了一身的汗,搖搖頭不做其他表示,林風暗嘆一聲,視線一直追隨著她。

這一幕正被旁邊的張青看到,他今日已按照楊舒的吩咐近身隨侍在徐初雪身邊,見此忙去打了水遞與徐初雪。

徐初雪微訝,見張青雖是低著頭卻正斜眼瞧著林風。

張青心中腹誹著,“哼,小樣,還想借機撬我們家公子的墻角,沒門!”

張青越想越覺得自己使命重大,得趕緊把這件事匯報給公子,好讓他早做提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