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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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一陣勁風迎面襲來,楊舒束起來的頭發被風吹得四散飄起,他察覺到不對下意識睜開眼睛,就見面前的幾個殺手已經從馬車上倒下去摔在地上。

徐初雪帶著長刀從天而降,滿頭柔順的發絲傾瀉下來隨風飄動,利落地收刀入鞘,仿若神女臨世。

楊舒怔怔的望著她,千言萬語哽在喉嚨裏,一時間竟什麽話也道不出。

又有數名殺手圍困過來,徐初雪跳上馬車以一當十,待將所有人都擊倒之後,已是累得筋疲力竭癱軟在馬車前面,楊舒直到此刻才知道徐初雪的武功究竟有多強。

“你沒事吧?”楊舒起身扶起她,就見不遠處一個人正往馬車這邊蠕動著,身下拖出一條殷紅的血痕。

原來段尋還活著。

……

這會兒天上又開始飄下米粟狀的雪粒,落在一灘灘血跡上,似乎是要把這一場惡戰的痕跡給抹除掉。

也把無端闖進深山裏泛濫進來的私欲和野心給掩蓋起來。

當徐初雪聽到楊舒依舊打算繼續去尋寶時,不由得怒了。

“這所謂的前朝寶藏已經害了這麽多人,可見不是什麽好東西,你何必還要苦苦執著!”

“現在大雪封山,一直盯著寶藏的幾方勢力已經死傷殆盡,我們正好趁這時候一舉尋得寶藏,才能夠順利脫身回京,這麽好的機會擺在眼前,我絕不可能半途而廢。”

“你那些手下全都為你的私欲喪了命,你竟然一點也不在乎,滿心滿眼裏全都是寶藏,你簡直太可怕了!”徐初雪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死死地盯著楊舒。

楊舒的臉色緊繃著,任憑徐初雪將他罵個狗血淋頭,一句話也不反駁。

“賣身契還給我。”徐初雪又一次朝楊舒伸出手。

“除非你陪我繼續走下去,否則休想拿回賣身契。”

徐初雪冷哼一聲,索性直接將楊舒給摁在地上,上手來搶。楊舒奮起反抗,但是他哪裏會是徐初雪的對手,被壓在身下根本毫無招架之力,很快耳根處紅了一大片。

段尋著急地上前來扒拉徐初雪,被她一腳給踢開。

“賣身契我沒帶出來!”楊舒怒吼一聲,“你就是把我扒光也沒用。”

徐初雪頓住手上的動作,改換成用手掐住楊舒的脖子,“你休想騙我!”

段尋身上受了傷,動彈起來甚是吃力,眼睜睜看著楊舒被徐初雪冒犯簡直幹著急。

“徐姑娘,您有話好好說,公子體弱不比常人,這樣他受不住的。”

“徐姑娘,您行行好……”

“閉嘴!”徐初雪瞪一眼段尋,手上的力道還是不受控的減弱了許多。

就在這時,又有一陣馬蹄聲響起來,由遠及近,聽上去人數不比之前那兩撥人要少。

楊舒難耐地開口,“趕緊上馬車!”

徐初雪也知道情況危急,不能再多耽擱,於是很幹脆地放開了楊舒,躍上馬車去。

楊舒連忙走過去拖拽段尋,段尋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主子,您別管我了,快走吧。”

楊舒卻不肯放棄,徐初雪嫌棄地瞥一眼那對主仆,縱身跳下馬車將段尋給帶上來,將他二人安置好然後揚鞭催馬朝山上趕去。

經過剛才激戰的地方,徐初雪眼睜睜看著馬蹄從滿地的橫屍上踏過去,心底湧起一陣惡寒。不忍再多看,於是更加用力地揮鞭打馬,只想盡快遠離這個地方。

楊舒掀開一邊打馬車簾往外看去,馬車行過留下兩條深深的車轍印,他不禁深深擰眉,這麽明顯的痕跡他們幾個很容易就會被追上來。他蹲下身,從座位底下的箱子裏拿出許多鐵板釘來。

他又掀開前面的馬車簾子,吩咐徐初雪,“去把這些全都平鋪在路上。”

這是唯一一條進山的路,後方那批人馬追趕上來,必會途徑此地,只要他們的馬被紮傷,就只能步行進山,那樣的話徐初雪他們一行人就有充裕的時間跑遠。

徐初雪點頭會意,依言照做之後又回來重新趕馬車。

越往上走,地形越發崎嶇,又兼雪天山路濕滑,便更加難以前行。

楊舒在車內早已經被顛得七葷八素,臉色越發難看。

“公子,您的身子還撐得住嗎?”段尋一邊處理傷口,一邊關切地望著楊舒。

在前面趕馬車的徐初雪聞言搖了搖頭,很是看不慣這種畸形的主仆關系。

“你還是多關心關心你自己吧,現在受了重傷的人是你不是他。”

楊舒聽到徐初雪的聲音,偏頭就見到段尋給自己包紮傷口十分吃力的樣子,便主動上手幫他。

段尋面上露出惶恐之色,忙推拒楊舒,“主子,我自己來就好。”

楊舒不再理會,專心查看他提前繪制好的地圖,指揮徐初雪趕路。他之前見那副藏寶圖太過於細小不便查看,且極容易損壞不便於攜帶,於是特意照樣繪制了一版放大後的地圖。

待走到深山裏面,再也沒有大路可供馬車穿行。

徐初雪的意思是,讓段尋留在此處,不再隨他們兩個往裏走,畢竟他受了重傷。可段尋抵死不肯,執意要跟著楊舒走。

於是三人各自背了一些幹糧,深一腳淺一腳繼續依照著藏寶圖路線的方向走。

此處顯然是人跡罕至,整個白茫茫的世界裏,除了一些生長極不規則的樹,就是一片片矮小的灌木叢。方才這一路趕來,有時還能零星的望見一些掩映在密林裏的房屋,行到此地再也不曾見到有任何人煙。

雪還在下著,周圍的樹上都已經掛滿了晶瑩剔透的霧凇,三人的發頂也已經染成了白色

徐初雪用手輕輕揮掉頭發上的落雪,才發現長睫上也已經落滿了細密的雪粒,她用力眨眼,想讓睫毛上的雪粒自行脫落,餘光卻瞥見楊舒正定定地望著她。

徐初雪轉眸望去,就見楊舒立即不著痕跡地移開了眼,仿佛剛才的凝視只是她的錯覺一般。自方才打鬥時,不慎遺落了方巾,她的頭發一直披散著,此刻突然有些不自在起來,於是放下長刀,隨意的從衣服上撕下一塊布條,利落的將頭發給包了起來。

惡劣的天氣下,段尋身上的傷口又開始出血,徐初雪簡直氣不打一處來,“他究竟是用什麽威脅你,讓你對他這般忠貞不二!”

段尋連忙停住腳步重新包紮傷口,又忍不住為自己的主子解釋,“徐姑娘你誤會了,主子從來沒有威脅過我……”

“不必跟她解釋,”楊舒打斷段尋的話,“在她眼裏,我必是自私自利的冷血魔頭無疑。”

徐初雪冷笑一聲,不置可否。

……

行至一處狹窄的洞口,楊舒的臉上終於有了些微笑意,“再往前走,就是埋藏寶藏的地方了。”

徐初雪也跟著松了一口氣。

走進去是一個巨大的溶洞,內裏陰暗又潮濕,三人一入其間便感受到一股森然寒意。

楊舒拿出一個火折子打開吹燃,“據說藏寶之地機關重重,徐姑娘不僅武藝高強,還精通奇門遁甲之術,我們接下來就靠你了。”

話音剛落,“嗖嗖嗖”的聲音響起,有無數箭矢從四面八方射來,徐初雪和段尋立刻默契地將楊舒給護在中間,用長刀將箭矢全部給打落在地上。

良久,箭雨停了下來。

楊舒朝著徐初雪做了個“請”的動作,徐初雪面色古怪地看一眼楊舒,“我也是只是會一點皮毛而已,如有死傷我概不負責。”

“我們跟著你走就是了,反正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徐初雪無奈地搖搖頭,徑直往洞穴深處走去,楊舒和段尋緊緊跟著她後面。

走到一處狹窄的壁縫前,徐初雪頓住腳步,撿起一塊石頭朝壁縫隙處丟了過去。就見自兩側的石壁上推出無數把利刃來,那般狹窄的地方,人若是從中經過,必會遭受刀穿入骨而無法逃脫。

三人見此情形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一路過五關斬六將般走過一個又一個洞口,越往裏走遇到的骷髏人骨越發多了起來。洞穴內空氣不流通,到處彌漫著屍身腐爛後的腥臭味。

哪怕段尋一個練武的陽剛男子,腳步也越來越虛,徐初雪忍著一股強烈欲要作嘔的沖動,硬著頭皮一步步向前探尋,既怕誤觸機關要命,又怕誤踩人骨。

唯有楊舒面色如常,仿似在逛自家後花園一般輕松隨意。

又走出一個洞口,前方是一處懸崖峭壁,與另一座山相連的就只有一個極窄的懸空木板橋。

雲霧縹緲,懸崖望不見底。

段尋看向徐初雪首先發出疑問,“徐姑娘,萬一這懸橋上面有機關可怎麽辦?”

楊舒以目光詢問徐初雪,徐初雪並不回答,她四處找尋一圈,見洞口旁邊有一塊石頭,搬起來將其放在最前面一塊木板正中央,用力往前一推,石頭順著一節節木板往前滾了過去。

待石頭滾到懸空木板橋正中央時,整個木板橋突然四分五裂地斷開,石頭失重向下落去。

“好險!”段尋感嘆一聲,“又撿回一條命來。”

耳邊響起一陣“轟隆隆”的聲音,三人回身望去,就見山洞竟然也開始坍塌,頭頂不住的有碎石落下來,幾人為了躲避碎石一步步站到了懸崖邊上。

突然,他們所站立的那一塊巨石也斷裂成幾塊全部坍陷掉,三人不受控地向下落去。

千鈞一發之際,楊舒用力攥住了徐初雪的手,徐初雪慌亂又錯愕地看向楊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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