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辛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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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辛夷
又一年春，天闊雲高，黃鸝翩翩，山花爛漫。
村頭村尾，開遍了桃花杏花，芳景如屏。
孩童的打鬧嘻笑聲，透過花枝樹叢，回蕩在童村的每個角落。
李全朝人微微頷首，“再見，阿婆，祝你健康長壽。”
“我聽說你工作很忙，其實你不用每年親自來給我工資。”阿婆把傭金放進挎包，道。
“也不是什麽正經工作，就是手底下有片草野，”李全頓了頓，故意玩笑著，“要真說起也就是個放羊的牧民。”
事發之後的一年，李全偷偷買下了那片大戰的草野。
其實也不算偷偷，畢竟那麽大筆錢的流動，李成峰怎麽會不知道。
李全不知道父親的默不作聲是不是心中有愧。
買定之後，他不久就從部隊退伍，專心打理那片草野。
也算是變樣的繼承父業了。
小時候他說誓不從商，但現在的他，算是與當初背道而馳了。
老人家放錢的時候，在包裏摸到了兩顆糖，應該是她小孫子落在裏面的。
她摸出來，遞給李全，“這應該是我孫子落下的，你吃嗎？”
李全看了眼，神色覆雜，他楞了一會兒，對老人家輕笑，“對不起阿婆，我不愛吃糖。”
阿婆說著，又放回去，“也對，這種是小孩子的玩意兒。”
李全：“有勞您看顧了，我先走了。”
李全幫李星雲保下了這棟小洋樓，還雇了這個阿婆看顧，當時他的理由好像是......一對愛出走的夫妻，他在等他們回家。
“好，開車小心，”阿婆站在石階上目送他離去，“等你老師回來了，我第一時間給你打電話。”
七年過去了，李全沒想到阿婆還能記得這個隨口一說的理由。
他稍稍覺得意外，“好......”
關洲一切都好，耀陽映射著溪流，繼續續寫那方水土的故事。
李成峰和李全父子也比以前更顧家，哪都沒變。
只不過。
院中那顆辛夷遭了蟲害，家丁給它用了藥但為時已晚。
管家擔心這樹可能會被風折斷傷到人，便著人砍了。
汽車行過路旁時，李全仿佛聽到了一群孩童的笑語。
“——哥哥，你跑慢點。”後面好幾個小孩跟著前面的那個大孩子跑，他們在踢球。
“球在誰哪兒誰就是老大。”孩童踢著腳邊的足球跑，“現在我是老大，你們都要來追我。”
“憑什麽！每次都是你玩的時間最長，一點也不公平。”其中一個小孩跳出來道。
這個小集體中的哥哥左腳一掠，將球帶得飛起來。
他往前用力一跳，讓球飛向遠處，“那我們再來一次，誰找到了球他就當十分鐘老大，怎麽樣？”
“我覺得......快跑！”有個小機靈想用這招成為老大。
別的小孩聽了，一個激靈，也跟著他把腿就跑。
哥哥：“餵！你們耍賴！”
幾個小崽子竄得快，不一會兒就跑沒影了，小長者趕後追了好久，才在一棟小洋樓後面找到他們。
他還一句話沒說出口，便發現周圍人的神色都奇怪了起來。
每個人臉上都多出三個大字——“你完了”。
他心裏突然湧起一個隱約的、讓人毛骨悚然的猜測，然後略有些難以置信地擡眼看向面前這扇破漏的窗戶。
靜默了一會兒......
小孩1：“哥哥，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此時的禍首正扒著窗框犯難。
不去，可球還在裏面；去，但私自進入別人家裏又不好。
小孩2：“要不咱不要了，那個老婆婆可兇了，咱們快跑吧。”
小孩3：“看什麽，這可不是我弄的，誰弄的誰去撿。”
“好！”禍首露出視死如歸的眼神，他臨走之前放言，“是我弄進去的，而且這裏我個子最高，偷偷翻進去撿。”
“不過你們要在外面幫我放風。”
“——好！”
窗檐下面蹲著幾個放風的小團子。
說是放風，其實倒不如說是閑聊。
小孩2：“我聽我姥姥說過，以前她教過這棟房子的女主人讀書寫字。”
小孩1：“讀書寫字？那她豈不是和我們差不多大。”
“她年紀這麽小就能擁有這麽大的房子，怎麽可能！”
其他人也跟著認同，“就是就是。”
“你肯定是騙人的。”
小孩2：“我沒有胡說，我姥姥不可能騙人的。”
頓時窗檐下面頓時吵作一團，全然忘了自己本來的任務。
“都別吵了，”小長者抱著球，窗戶不算太高，他直接膽大的躍下。
穩穩落地。
“不是讓你們放風嘛，這麽大聲是想把那個老婆婆”
“是誰在哪裏？！”阿婆聽著動靜，拿著掃帚尋聲。
“——遭了！”
“——快跑！”
幾個團子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四處逃竄。
阿婆腿腳不便，只能提著掃帚在院子裏放話威脅，“誰家小孩，到別處玩去，再來我叫我兒子上你家告狀！”
等走近時，還發現窗戶破了！
“哎喲！怎麽還把窗戶砸爛啦！”
老人家生起氣來也像小孩，撒夠了才肯罷休。
阿婆在院子裏大罵了好久，才甘心離去。
幾小只一直跑，個個小臉通紅，就像門上貼的年畫娃娃。
小孩1：“好險，差點就被發現了。”
小孩2：“哥哥，那裏面長什麽樣？”
“我沒註意看。”小長者努力回想著，“除了玻璃，那櫃子上擺了一張合照，照片上的那個哥哥和姐姐長得可好看了。”
小孩1：“真的？”
“而且......”
“——而且什麽？”逃難過後，大家漸漸放松下來，被勾起好奇。
“而且......照片上那個哥哥還親了那個姐姐的臉！”
一聲落畢，幾個小團子都捂著眼睛害羞，仿佛那照片就在眼前。
“不提了，我們繼續踢球。”
“——走！”
“兩百米後到達白城加油站。”車內的地圖語音包提示道。
來往六七年，他對這裏的道路已經爛熟於心，這會兒正是上下班時間，道路擁擠李全便在加油站的休息區停了一段。
他擡手點了只煙。
偶然之間，瞥見了一顆十來米的花樹，也因此被留住腳步。
他靠在車門上，看著遠處上蕩漾的辛夷花枝。
那花開得爛漫非常，容色和辛夷城的那些難分伯仲。
再望得遠些時，還能在那翠蔭濃華的深處耳聞鶯啼鳥
空中帶點濕氣，使氣候不至於過於幹燥，也讓人忘記憂慮。
正是好光景。
何事不迎春？
他擡起手，撥了撥春光，笑得十分松快。
“罷了，不回來就不回來吧。”
“起碼，你們現在是自由的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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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年春，天闊雲高，黃鸝翩翩，山花爛漫。
村頭村尾，開遍了桃花杏花，芳景如屏。
孩童的打鬧嘻笑聲，透過花枝樹叢，回蕩在童村的每個角落。
李全朝人微微頷首，“再見，阿婆，祝你健康長壽。”
“我聽說你工作很忙，其實你不用每年親自來給我工資。”阿婆把傭金放進挎包，道。
“也不是什麽正經工作，就是手底下有片草野，”李全頓了頓，故意玩笑著，“要真說起也就是個放羊的牧民。”
事發之後的一年，李全偷偷買下了那片大戰的草野。
其實也不算偷偷，畢竟那麽大筆錢的流動，李成峰怎麽會不知道。
李全不知道父親的默不作聲是不是心中有愧。
買定之後，他不久就從部隊退伍，專心打理那片草野。
也算是變樣的繼承父業了。
小時候他說誓不從商，但現在的他，算是與當初背道而馳了。
老人家放錢的時候，在包裏摸到了兩顆糖，應該是她小孫子落在裏面的。
她摸出來，遞給李全，“這應該是我孫子落下的，你吃嗎？”
李全看了眼，神色覆雜，他楞了一會兒，對老人家輕笑，“對不起阿婆，我不愛吃糖。”
阿婆說著，又放回去，“也對，這種是小孩子的玩意兒。”
李全：“有勞您看顧了，我先走了。”
李全幫李星雲保下了這棟小洋樓，還雇了這個阿婆看顧，當時他的理由好像是......一對愛出走的夫妻，他在等他們回家。
“好，開車小心，”阿婆站在石階上目送他離去，“等你老師回來了，我第一時間給你打電話。”
七年過去了，李全沒想到阿婆還能記得這個隨口一說的理由。
他稍稍覺得意外，“好......”
關洲一切都好，耀陽映射著溪流，繼續續寫那方水土的故事。
李成峰和李全父子也比以前更顧家，哪都沒變。
只不過。
院中那顆辛夷遭了蟲害，家丁給它用了藥但為時已晚。
管家擔心這樹可能會被風折斷傷到人，便著人砍了。
汽車行過路旁時，李全仿佛聽到了一群孩童的笑語。
“——哥哥，你跑慢點。”後面好幾個小孩跟著前面的那個大孩子跑，他們在踢球。
“球在誰哪兒誰就是老大。”孩童踢著腳邊的足球跑，“現在我是老大，你們都要來追我。”
“憑什麽！每次都是你玩的時間最長，一點也不公平。”其中一個小孩跳出來道。
這個小集體中的哥哥左腳一掠，將球帶得飛起來。
他往前用力一跳，讓球飛向遠處，“那我們再來一次，誰找到了球他就當十分鐘老大，怎麽樣？”
“我覺得......快跑！”有個小機靈想用這招成為老大。
別的小孩聽了，一個激靈，也跟著他把腿就跑。
哥哥：“餵！你們耍賴！”
幾個小崽子竄得快，不一會兒就跑沒影了，小長者趕後追了好久，才在一棟小洋樓後面找到他們。
他還一句話沒說出口，便發現周圍人的神色都奇怪了起來。
每個人臉上都多出三個大字——“你完了”。
他心裏突然湧起一個隱約的、讓人毛骨悚然的猜測，然後略有些難以置信地擡眼看向面前這扇破漏的窗戶。
靜默了一會兒......
小孩1：“哥哥，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此時的禍首正扒著窗框犯難。
不去，可球還在裏面；去，但私自進入別人家裏又不好。
小孩2：“要不咱不要了，那個老婆婆可兇了，咱們快跑吧。”
小孩3：“看什麽，這可不是我弄的，誰弄的誰去撿。”
“好！”禍首露出視死如歸的眼神，他臨走之前放言，“是我弄進去的，而且這裏我個子最高，偷偷翻進去撿。”
“不過你們要在外面幫我放風。”
“——好！”
窗檐下面蹲著幾個放風的小團子。
說是放風，其實倒不如說是閑聊。
小孩2：“我聽我姥姥說過，以前她教過這棟房子的女主人讀書寫字。”
小孩1：“讀書寫字？那她豈不是和我們差不多大。”
“她年紀這麽小就能擁有這麽大的房子，怎麽可能！”
其他人也跟著認同，“就是就是。”
“你肯定是騙人的。”
小孩2：“我沒有胡說，我姥姥不可能騙人的。”
頓時窗檐下面頓時吵作一團，全然忘了自己本來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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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走近時，還發現窗戶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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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生起氣來也像小孩，撒夠了才肯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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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小只一直跑，個個小臉通紅，就像門上貼的年畫娃娃。
小孩1：“好險，差點就被發現了。”
小孩2：“哥哥，那裏面長什麽樣？”
“我沒註意看。”小長者努力回想著，“除了玻璃，那櫃子上擺了一張合照，照片上的那個哥哥和姐姐長得可好看了。”
小孩1：“真的？”
“而且......”
“——而且什麽？”逃難過後，大家漸漸放松下來，被勾起好奇。
“而且......照片上那個哥哥還親了那個姐姐的臉！”
一聲落畢，幾個小團子都捂著眼睛害羞，仿佛那照片就在眼前。
“不提了，我們繼續踢球。”
“——走！”
“兩百米後到達白城加油站。”車內的地圖語音包提示道。
來往六七年，他對這裏的道路已經爛熟於心，這會兒正是上下班時間，道路擁擠李全便在加油站的休息區停了一段。
他擡手點了只煙。
偶然之間，瞥見了一顆十來米的花樹，也因此被留住腳步。
他靠在車門上，看著遠處上蕩漾的辛夷花枝。
那花開得爛漫非常，容色和辛夷城的那些難分伯仲。
再望得遠些時，還能在那翠蔭濃華的深處耳聞鶯啼鳥
空中帶點濕氣，使氣候不至於過於幹燥，也讓人忘記憂慮。
正是好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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