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錢志彬的情緒波動很大，下課了就把自己關在睡房裏，通宵備課、改作業。每天早上起來，兩只熊貓眼嚇人得很。陸晴川擔心他身體吃不消，特地給他做了碗雞蛋面，送去他屋裏。

“錢校長，現在學校的學生越來越多了，孩子們和老師們都指望著你呢！”

陸晴川說這句話的時候，他拿著筆的手頓了頓。雖然沒有答話，但陸晴川曉得他聽進去了，不再多說，帶門出來。

下班之前，陸晴川帶著筆記本，在各個欄之間巡視，意外地發現餘楠木雙手撐著豬欄，對著一欄豬娘，愁眉苦臉地想著心事。

如今他和林小丫感情穩定，餘老四的事也有了眉目，既然不是家庭方面的因素，那就是工作上的了，陸晴川問道：“又在為那個約定鬧心？”

“完成約定應該不成問題，現在我就是認為豬和牛、羊的繁殖太慢了。就像豬娘，一胎只生三到四個，我換了很多種方法，也沒有大的改善。”這讓餘楠木苦惱不已，卻一直找不到解決的方法。

但這樣的想法已經很超前了，陸晴川很讚賞餘楠木，不過眼下在這方面的技術還很滯後，若想達到像21世紀之後的水平，估計還要一個相當長的過程。

成功也是一步步走過來的嘛！陸晴川決定給他一些提示，“你有沒有想過人工授精呢？”

“人工......授精？”那是什麽鬼？餘楠木吃驚的表情，無異於聽到了天方夜譚，不過他了解陸晴川，她見多識廣，不會開不靠譜的玩笑。於是虛心請教道：“晴川，你能具體跟我講講那是怎麽回事嗎？”

“就是用人工取精的方式把精子從豬公體內取出來，然後註入發情的豬娘體內，讓它受孕。當然，這些精子都是經過精挑細選的，受精率很高。”陸晴川一邊回憶，一邊解釋。

餘楠木疑惑地抓抓後腦殼，居然能把精子從豬公體內取出來？還能註入到豬娘的體內？他雙眼一眨不眨的盯著陸晴川，她是怎麽想出來的？“ 這樣......真的可以嗎？”

“試試就曉得了。”陸晴川鼓勵道，取精和授精對餘楠木來說，應該難度不大，真正困難的，是優良精子的挑選，現在要設備沒設備，要技術沒技術，怎麽完成？

餘楠木也是在這點上卡殼了，“別的可以試試，但那東西怎麽挑選呢？”

陸晴川為這個問題困擾了好幾天，最後寫了封信給李醫生，希望他能在這方面給些專業性的建議。

信來來回回要十好幾天，陸晴川緊鑼密鼓地忙著起草料房的事。場地胡向前已經選好了，畜牧場的左側方。這裏比較空曠，而且地勢高，沒那麽潮濕，適合儲藏幹草料。

“你的意思是，要按照這上面的標準建？”周保生指著申請書問道，以前草料房很簡易，都是隊裏給了木材，由畜牧組的人和隊民們自建的。要是按照陸晴川設想中的標準，恐怕得請木匠才成。

“周支書，每年開春那陣，雨水多，空氣潮濕，草料容易發黴，新草又沒長出來。以前牲口少，儲藏的草料也少，好打理，以後牲口越來越多，幹草料也要多備不少，幹草料發黴了，那麽多牲口怎麽辦？”

陸晴川就事論事，周保生也讚成她的說法，“這樣吧，你讓大家先把地收拾好，我這就找謝老八商量，把他們隊的張木匠借來用用。”

下午，周保生讓周長庚通知大隊幹部們開了個會。

建草料房要請木匠，得開工資，還得派人上山找合適的木料，然後砍伐，都得要人力，開個會走走程序的好。

周保生講了一下大致方案，“你們覺得要不要建？”

“我讚成，幹草料房必須得建。”周麥生第一個讚成，來之前周保生已經跟他通過氣了。

周志達跟何春香、周長庚也投了讚成票，

這明明就是事先商量好的了，王有財這點眼力勁還是有的，再說這確實是利隊利民的好事，找不到反對的理由，投票一致通過。

見到周保生破天荒地上門，謝老八簡單稱得上是歡天喜地。他用衣袖抹幹凈了辦公室那張隱隱約約看得到點紅漆的椅子，“老周，坐，快請坐。”

然後親自倒了杯開水，捧過來，不好意思地說：“咱隊裏沒有茶葉，就委屈你湊合一下了。”

周保生大手一揮，“我又不是來喝茶的，湊合什麽？說正事啊，我有個事要請你幫忙。”

有事請他幫忙？謝老八懷疑聽錯了，兩只眼睛眨巴了老半天，支支吾吾問道：“你說真的？”

“我幾時跟你開過玩笑？我們隊裏要建屋，把你那寶貝張木匠借我用個把月，工分歸我們隊出。”

見周保生說得一本正經，謝老八急忙擺了擺手，眉開眼笑地說：“老周，看你把話說哪兒去了？這兩年你幫了我們不少，好不容易找到個機會還個人情，咱就不談工分的事了，這些糧食我貼得起。”

周保生站起身來，語氣不容置否，“讓他明天就過來，我們管工分，管飯，要是他不要工分，想換錢也可以。這事就這麽定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真頭也不回地走了。

謝老八趕忙跟了出去，“怎麽說走就走呢？吃個夜飯再走唄！”

“你殺豬還是殺羊招待我啊？”周保生故意揶揄道，懟得謝老八半天說不出話來，搓著雙手幹笑道：“只要你想吃，我殺就殺唄！”

他說的是真心話，如今黃傘坡的收成甩了其他那些隊幾條街，主要就是跟在周保生屁股後面跑，而且平時買什麽牲口，人家也基本半買半送。只要周保生願意，別說是豬是羊，就算是牛，他也會咬著牙殺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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