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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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陳陽嘴上沒說，心裏卻早已將風竹音這些話裏裏外外想了好幾遍，但楞是沒想出問題在哪裏來。
兩人來到陳曉紅所在的地方的時候，一眾陰蛇早已遠離了此地。
不過一會兒的功夫，陳曉紅的肌膚已經再次幹癟了下來，陳陽有些急切地說道：“阿音，快！”
風竹音聞言輕輕地擡起了左手，慢慢遮住了左眼，只見他的左眼黑氣攢動，像是一個無盡的漩渦。
黑暗的地牢裏，陳曉紅被深埋於地下的雙腳周圍咕嘟嘟冒起黑氣的液體，而後蒸騰出黑色的陰氣，一縷縷進入了風竹音的眼中。
陳陽撇了撇嘴，方才那人分明是故意的，明明如此簡單就能吸收陰氣，卻非要用那樣一個讓人臉紅心跳的姿勢。
風竹音將地底的黑色液漿吸收了大半，眼看著陳曉紅的雙腳即將可以從裏頭拖出來了，誰知就在這時那液漿突然再次冒了出來，不過瞬間就將原來已經空缺的地方填滿了。
陳陽見狀微蹙了蹙眉，“這是……”
風竹音的右眼微微泛起光亮，下一瞬被他強力壓了下去，而後他才轉過身蹙眉說道：“她的根須周圍被陰無極布下了聚陰陣，只要這地方陰氣減少，周圍的陰氣便會聚集而來。”
風竹音頓了頓說笑著說道：“阿陽，聚陰陣的陣眼需是極陰之物，我想我大概知道那是什麽東西了，你往後站點兒，看我將它取出來。”
風竹音雖然笑著但陳陽卻覺得他一身戾氣，他思忖片刻還是往後挪了挪。
“陳曉紅同志，等會兒可能會有點疼，麻煩忍一忍。”風竹音對著陳曉紅說道。
陳曉紅幹裂的嘴唇顫了顫沒吭聲，只木訥地點了點頭。
風竹音得到回應，身子輕輕浮了起來，他左眼中的黑色漩渦瞬間化成一只巨大的黑爪直直朝那黑色的液漿中抓了過去。
源源不斷的黑氣自他的左眼洶湧而出，風竹音不自覺蹙起了眉。
隨著陰氣的不斷凝聚，他的右眼漸漸變得狠厲，黑霧一點點聚集，似是一個惡魔要沖出來一般。
陳陽的眸子頓時一凝，他沒問風竹音和陰無極做了什麽交易，他也知道風竹音定然有事瞞著他。
他說他將陰無極關在了小黑屋裏，但如今這幅情形不由讓陳陽有些心驚。
“風竹音！”陳陽不禁喊道。
“閉嘴！”風竹音惡狠狠地回了他一句。
陳陽驀然心驚，這絕不是風竹音。
那一瞬陳陽想到了無數可能，但下一秒風竹音那左眼猝然一凜，周圍的空間像是被人從裏向外一點點粉碎，原本平靜無波的不周山底劇烈的動蕩起來，直讓陳陽一個趔趄。
他剛穩住身形，就看見一根漆黑的長著無數根須的彎曲棍子從地下被那黑色的巨爪薅了出來。
風竹音也沒理會那棍子上長長短短的根須，擡起左手將那根棍子塞進了胸腔裏。
而後風輕雲淡地轉過身來，說道：“阿陽，沒事了。”
陳陽：“……”
那一刻他突然有種想要放粗口的沖動，如果現在他還沒想明白，怕是真的要被對方騙過去了。
他早該想到的，陰無極又豈會輕易地就和風竹音合了體呢。
風竹音修煉了幾萬年才脫成人形，他的肉身不滅，自然可以再生。
陰無極嫉妒風竹音掌握了這幅軀體千萬年，所以縱然他想獨占，也想要一個沒有風竹音印記的，全新的軀體，一個可以被他掌握的軀體。
所以從一開始風竹音的骨肉就被對方一塊塊分割了下來，如同他腕骨上那一節小小的指骨一般。
陳陽一時間不知是心疼還是氣憤，這個瘋子怕是早就算計好了一切，就算被人千刀萬剮也要那人心甘情願地求著他與他合二為一。
縱然陳陽已經對對方那近乎變態的性格有了深刻的了解，此刻也不由心中發寒。
陳陽臉色憤憤，“你還有多少被他藏起來了？”
風竹音無奈地嘆了口氣：“阿陽，你放心，早晚都會長回來的。”
那家夥將他的骨頭一塊塊用陣法藏了起來，若不是這次他過來幫陳曉紅吸收陰氣，怕也不會發現。
陳陽深呼吸了口氣，還是將心中的氣悶壓了回去：“你真沒事？”
“真的，等曉紅出來，你要是不信……”他湊到陳陽耳邊低聲說道：“等會兒我脫光了讓你看，如何？”
陳陽沒好氣地瞪了風竹音一眼：“幹活！”
風竹音笑著移開了腦袋，卻在轉身的瞬間冰冷了眼神，就在方才他幾乎壓制不住陰無極那強烈的怒意。
他的左眼一片寒涼，再次化成黑色的漩渦，周圍的陰氣一股腦竄進了他的左眼。
不知是不是陳陽的錯覺，他總感覺多了條肋骨的風竹音吸收陰氣的速度似乎比之前快了不少。
在黑色液漿消失的瞬間陳陽就將陳曉紅扶了起來。
陳曉紅依舊很是虛弱，她的根須在風竹音拔出肋骨的時候斷成了無數截，那雙化成人形的腿上腳上全都是大大小小的傷口，有的更是深可見骨，皮肉往外翻著，陳陽幾乎紅了眼眶。
“你還好嗎？”
陳曉紅聞言點了點頭，聲音虛虛地說道：“神主，謝謝。”
陳陽擺了擺手道：“無妨，你身上的傷以及陰氣怕是要恢覆一段時間了，等你好了，我就送你回人界。”
陳曉紅腦袋歪了歪，那顆有些木然的腦袋難得轉了幾圈：“神主不回去嗎？”
陳陽笑了笑，看了風竹音一眼，說道：“嗯，暫時先不回了吧。”
陳曉紅眉心皺了皺，看了風竹音一眼，終是什麽都沒說。
陳曉紅在不周山底又待了一段時間才離開，陳陽也說不清過了多久，畢竟這裏從來都是漆黑一片，他甚至連自己來了這裏多久都已經記不清了，他只知道期間他身上攜帶的靈泉水都消耗殆盡了，風竹音也盡職盡責的將陳曉紅身上的陰氣都吸了出來。
這段時間他清晰地感受著身上的神力一點點恢覆又一點點被這裏的陰氣所侵蝕，自從醒來，他似乎一直都是這樣沒什麽精氣神的樣子。
這日，他照樣悻悻地趴在地板上，等著風竹音。
那人說他發現了不少自己的骨頭，打算一塊塊收起來重新組裝一下，他擔心在取骨頭的時候不小心傷到陳陽，於是死活不讓陳陽跟著。
陳陽無奈，既然那家夥開了口，他也不想揭了他的短，他自然知道那人有事瞞著他。
陳陽整個人懶懶地，偶爾也會浪費一點神力給自己照個亮，這次他還沒在掌心放出火焰，就發現這整個黑漆漆的地方突然亮了。
陳陽一驚瞬間沒了困意。
風竹音站在門口，說是門口，不過是陳陽自己閑來無事的時候搬了幾塊不周山底的大石頭擺成的，多少也算個私人空間了。
風竹音手中舉著一根蠟燭，眼光灼灼地看著他。
“阿陽，你不是嫌這裏太黑了嗎？這是之前我圍捕鮫人一族留下的鮫人油，之前一直忘了，如今才想起來，多少也能給你照個亮。”
說道鮫人，陳陽這才想起來，這似乎還是他初入界管局的時候聽人說過護界使的豐功偉績。
之前不懂，如今才感覺風竹音當時做的的確有些過了，不管哪一族，一人有罪也不能治罪全族不是？但想到當初風竹音的處境，他也明白，那不過是風竹音立威的一把火罷了。
陳陽想及此，釋然道：“只可惜了鮫人一族。”
風竹音笑道：“不可惜，如今不是給你照了亮了嗎？”
陳陽瞪了對方一眼，伸手接過長明燈，那一瞬，他突然看到了無數零零碎碎的畫面。
他看見了無數哀怨，無數怨毒，以及一片片鮮紅的屍體。
陳陽手一抖，手中的鮫人燈頓時掉在了地上。
風竹音驚道：“怎麽了？”
陳陽擰了擰眉，萬年前他也曾見過這種類似預言的畫面，那時候他看見了陰陽共生，但如今還是鬧的山海動蕩，人界晦暗。
他突然有些遲疑，於是陳陽頓了頓，說道：“沒什麽，大概是看到了千年前鮫人一族死前的畫面吧。”
陳曉紅回到人界的時候，一時有些恍惚，這裏的天灰蒙蒙的，看不見太陽，不周山外一片荒蕪，她甚至看不到一絲之前的痕跡。
她不過離開了一段時間，人界竟已破敗到如此地步。
她的身軀化作億萬細小的樹枝，綿延數百裏也沒看到一個人煙。
陳曉紅蹙了蹙眉，懷著無盡的憂慮來到了肅市，肅市已被黃沙掩埋，只有幾座高大的建築依舊像是哨兵一般屹立在那裏，宣告著這裏曾經是個繁華的城池。
陳曉紅走了很久才看到一隊騎著駱駝朝東南而去的行人。
她走到一個年長者身邊，問道：“大爺，這裏是發生了什麽嗎？大家都是要到哪裏去？”
年長者抿了抿幹枯的嘴唇：“小姑娘啊，趕緊走吧，再不走這裏也要被黃沙埋嘍！”
陳曉紅眉心皺了皺：“這裏發生了什麽？”
一個三五歲的小孩兒見駱駝一直不走，嘴巴一撇，扯著嗓子哭鬧了起來。
長者大概以為陳曉紅是歸來的游子，一時間對親人的去世接受不了，於是嘆了口氣，道：“哎，走吧，走吧，不過兩日，肅市就沒了啊。聽說南方如今還能住人，我們趕緊過去吧。聽說領導們都去了海市，那裏有吃的，小姑娘聽我一句，走吧。”
小孩兒哭鬧的更猛烈了，甚至連唇都幹裂的流出了血。
陳曉紅抿了抿唇，揚手一揮，她手中出現了一彎清亮的如同泉水般的液體，而後那些液體在她手心凝成了一顆顆珍珠似的透明珠子。
“大爺，這些送給你，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可吃上一顆，希望你們能趕到海市。”
大爺楞楞地看著手中的珠子，等回過神來的時候，陳曉紅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哭鬧的孩子止住了哭聲。
“神仙，是神仙啊。”
陳曉紅已經聽不到了，她正在飛速地往海市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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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嘴上沒說，心裏卻早已將風竹音這些話裏裏外外想了好幾遍，但楞是沒想出問題在哪裏來。
兩人來到陳曉紅所在的地方的時候，一眾陰蛇早已遠離了此地。
不過一會兒的功夫，陳曉紅的肌膚已經再次幹癟了下來，陳陽有些急切地說道：“阿音，快！”
風竹音聞言輕輕地擡起了左手，慢慢遮住了左眼，只見他的左眼黑氣攢動，像是一個無盡的漩渦。
黑暗的地牢裏，陳曉紅被深埋於地下的雙腳周圍咕嘟嘟冒起黑氣的液體，而後蒸騰出黑色的陰氣，一縷縷進入了風竹音的眼中。
陳陽撇了撇嘴，方才那人分明是故意的，明明如此簡單就能吸收陰氣，卻非要用那樣一個讓人臉紅心跳的姿勢。
風竹音將地底的黑色液漿吸收了大半，眼看著陳曉紅的雙腳即將可以從裏頭拖出來了，誰知就在這時那液漿突然再次冒了出來，不過瞬間就將原來已經空缺的地方填滿了。
陳陽見狀微蹙了蹙眉，“這是……”
風竹音的右眼微微泛起光亮，下一瞬被他強力壓了下去，而後他才轉過身蹙眉說道：“她的根須周圍被陰無極布下了聚陰陣，只要這地方陰氣減少，周圍的陰氣便會聚集而來。”
風竹音頓了頓說笑著說道：“阿陽，聚陰陣的陣眼需是極陰之物，我想我大概知道那是什麽東西了，你往後站點兒，看我將它取出來。”
風竹音雖然笑著但陳陽卻覺得他一身戾氣，他思忖片刻還是往後挪了挪。
“陳曉紅同志，等會兒可能會有點疼，麻煩忍一忍。”風竹音對著陳曉紅說道。
陳曉紅幹裂的嘴唇顫了顫沒吭聲，只木訥地點了點頭。
風竹音得到回應，身子輕輕浮了起來，他左眼中的黑色漩渦瞬間化成一只巨大的黑爪直直朝那黑色的液漿中抓了過去。
源源不斷的黑氣自他的左眼洶湧而出，風竹音不自覺蹙起了眉。
隨著陰氣的不斷凝聚，他的右眼漸漸變得狠厲，黑霧一點點聚集，似是一個惡魔要沖出來一般。
陳陽的眸子頓時一凝，他沒問風竹音和陰無極做了什麽交易，他也知道風竹音定然有事瞞著他。
他說他將陰無極關在了小黑屋裏，但如今這幅情形不由讓陳陽有些心驚。
“風竹音！”陳陽不禁喊道。
“閉嘴！”風竹音惡狠狠地回了他一句。
陳陽驀然心驚，這絕不是風竹音。
那一瞬陳陽想到了無數可能，但下一秒風竹音那左眼猝然一凜，周圍的空間像是被人從裏向外一點點粉碎，原本平靜無波的不周山底劇烈的動蕩起來，直讓陳陽一個趔趄。
他剛穩住身形，就看見一根漆黑的長著無數根須的彎曲棍子從地下被那黑色的巨爪薅了出來。
風竹音也沒理會那棍子上長長短短的根須，擡起左手將那根棍子塞進了胸腔裏。
而後風輕雲淡地轉過身來，說道：“阿陽，沒事了。”
陳陽：“……”
那一刻他突然有種想要放粗口的沖動，如果現在他還沒想明白，怕是真的要被對方騙過去了。
他早該想到的，陰無極又豈會輕易地就和風竹音合了體呢。
風竹音修煉了幾萬年才脫成人形，他的肉身不滅，自然可以再生。
陰無極嫉妒風竹音掌握了這幅軀體千萬年，所以縱然他想獨占，也想要一個沒有風竹音印記的，全新的軀體，一個可以被他掌握的軀體。
所以從一開始風竹音的骨肉就被對方一塊塊分割了下來，如同他腕骨上那一節小小的指骨一般。
陳陽一時間不知是心疼還是氣憤，這個瘋子怕是早就算計好了一切，就算被人千刀萬剮也要那人心甘情願地求著他與他合二為一。
縱然陳陽已經對對方那近乎變態的性格有了深刻的了解，此刻也不由心中發寒。
陳陽臉色憤憤，“你還有多少被他藏起來了？”
風竹音無奈地嘆了口氣：“阿陽，你放心，早晚都會長回來的。”
那家夥將他的骨頭一塊塊用陣法藏了起來，若不是這次他過來幫陳曉紅吸收陰氣，怕也不會發現。
陳陽深呼吸了口氣，還是將心中的氣悶壓了回去：“你真沒事？”
“真的，等曉紅出來，你要是不信……”他湊到陳陽耳邊低聲說道：“等會兒我脫光了讓你看，如何？”
陳陽沒好氣地瞪了風竹音一眼：“幹活！”
風竹音笑著移開了腦袋，卻在轉身的瞬間冰冷了眼神，就在方才他幾乎壓制不住陰無極那強烈的怒意。
他的左眼一片寒涼，再次化成黑色的漩渦，周圍的陰氣一股腦竄進了他的左眼。
不知是不是陳陽的錯覺，他總感覺多了條肋骨的風竹音吸收陰氣的速度似乎比之前快了不少。
在黑色液漿消失的瞬間陳陽就將陳曉紅扶了起來。
陳曉紅依舊很是虛弱，她的根須在風竹音拔出肋骨的時候斷成了無數截，那雙化成人形的腿上腳上全都是大大小小的傷口，有的更是深可見骨，皮肉往外翻著，陳陽幾乎紅了眼眶。
“你還好嗎？”
陳曉紅聞言點了點頭，聲音虛虛地說道：“神主，謝謝。”
陳陽擺了擺手道：“無妨，你身上的傷以及陰氣怕是要恢覆一段時間了，等你好了，我就送你回人界。”
陳曉紅腦袋歪了歪，那顆有些木然的腦袋難得轉了幾圈：“神主不回去嗎？”
陳陽笑了笑，看了風竹音一眼，說道：“嗯，暫時先不回了吧。”
陳曉紅眉心皺了皺，看了風竹音一眼，終是什麽都沒說。
陳曉紅在不周山底又待了一段時間才離開，陳陽也說不清過了多久，畢竟這裏從來都是漆黑一片，他甚至連自己來了這裏多久都已經記不清了，他只知道期間他身上攜帶的靈泉水都消耗殆盡了，風竹音也盡職盡責的將陳曉紅身上的陰氣都吸了出來。
這段時間他清晰地感受著身上的神力一點點恢覆又一點點被這裏的陰氣所侵蝕，自從醒來，他似乎一直都是這樣沒什麽精氣神的樣子。
這日，他照樣悻悻地趴在地板上，等著風竹音。
那人說他發現了不少自己的骨頭，打算一塊塊收起來重新組裝一下，他擔心在取骨頭的時候不小心傷到陳陽，於是死活不讓陳陽跟著。
陳陽無奈，既然那家夥開了口，他也不想揭了他的短，他自然知道那人有事瞞著他。
陳陽整個人懶懶地，偶爾也會浪費一點神力給自己照個亮，這次他還沒在掌心放出火焰，就發現這整個黑漆漆的地方突然亮了。
陳陽一驚瞬間沒了困意。
風竹音站在門口，說是門口，不過是陳陽自己閑來無事的時候搬了幾塊不周山底的大石頭擺成的，多少也算個私人空間了。
風竹音手中舉著一根蠟燭，眼光灼灼地看著他。
“阿陽，你不是嫌這裏太黑了嗎？這是之前我圍捕鮫人一族留下的鮫人油，之前一直忘了，如今才想起來，多少也能給你照個亮。”
說道鮫人，陳陽這才想起來，這似乎還是他初入界管局的時候聽人說過護界使的豐功偉績。
之前不懂，如今才感覺風竹音當時做的的確有些過了，不管哪一族，一人有罪也不能治罪全族不是？但想到當初風竹音的處境，他也明白，那不過是風竹音立威的一把火罷了。
陳陽想及此，釋然道：“只可惜了鮫人一族。”
風竹音笑道：“不可惜，如今不是給你照了亮了嗎？”
陳陽瞪了對方一眼，伸手接過長明燈，那一瞬，他突然看到了無數零零碎碎的畫面。
他看見了無數哀怨，無數怨毒，以及一片片鮮紅的屍體。
陳陽手一抖，手中的鮫人燈頓時掉在了地上。
風竹音驚道：“怎麽了？”
陳陽擰了擰眉，萬年前他也曾見過這種類似預言的畫面，那時候他看見了陰陽共生，但如今還是鬧的山海動蕩，人界晦暗。
他突然有些遲疑，於是陳陽頓了頓，說道：“沒什麽，大概是看到了千年前鮫人一族死前的畫面吧。”
陳曉紅回到人界的時候，一時有些恍惚，這裏的天灰蒙蒙的，看不見太陽，不周山外一片荒蕪，她甚至看不到一絲之前的痕跡。
她不過離開了一段時間，人界竟已破敗到如此地步。
她的身軀化作億萬細小的樹枝，綿延數百裏也沒看到一個人煙。
陳曉紅蹙了蹙眉，懷著無盡的憂慮來到了肅市，肅市已被黃沙掩埋，只有幾座高大的建築依舊像是哨兵一般屹立在那裏，宣告著這裏曾經是個繁華的城池。
陳曉紅走了很久才看到一隊騎著駱駝朝東南而去的行人。
她走到一個年長者身邊，問道：“大爺，這裏是發生了什麽嗎？大家都是要到哪裏去？”
年長者抿了抿幹枯的嘴唇：“小姑娘啊，趕緊走吧，再不走這裏也要被黃沙埋嘍！”
陳曉紅眉心皺了皺：“這裏發生了什麽？”
一個三五歲的小孩兒見駱駝一直不走，嘴巴一撇，扯著嗓子哭鬧了起來。
長者大概以為陳曉紅是歸來的游子，一時間對親人的去世接受不了，於是嘆了口氣，道：“哎，走吧，走吧，不過兩日，肅市就沒了啊。聽說南方如今還能住人，我們趕緊過去吧。聽說領導們都去了海市，那裏有吃的，小姑娘聽我一句，走吧。”
小孩兒哭鬧的更猛烈了，甚至連唇都幹裂的流出了血。
陳曉紅抿了抿唇，揚手一揮，她手中出現了一彎清亮的如同泉水般的液體，而後那些液體在她手心凝成了一顆顆珍珠似的透明珠子。
“大爺，這些送給你，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可吃上一顆，希望你們能趕到海市。”
大爺楞楞地看著手中的珠子，等回過神來的時候，陳曉紅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哭鬧的孩子止住了哭聲。
“神仙，是神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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