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3 章

關燈
第 53 章

陳陽被風竹音的強勢做法氣笑了,他一直知道對方脾氣古怪,但這還是頭一次,他如此深切的體會到兩人之間的差距。

陳陽垂著眸子,低低笑了兩聲,再擡頭時臉上已經沒了之前的惶恐,他質問道:“鳳九燭,哦不,該稱您燭龍大人,那小人能問一句,燭龍大人您想讓小人做什麽嗎?”

風竹音微微一滯,陳陽冷漠的樣子讓他突然一陣心悸,那一刻,他幾乎忘記了回答,只聽陳陽繼續說道:“不就是表演施火嗎?大人想看,小人表演就是!”

陳陽心中憋著一團火,他閉上了眼,火焰一瞬間將他的渾身包圍了起來,他還是第一次如此毫無顧忌,如此火力全開,如此想要不顧一切的釋放心中的壓抑。那一刻,他甚至能感覺到心中那顆跳動的心臟都突然火熱了起來。

焰火灼痛了風竹音的肌膚,在他雪白冰冷的皮膚上落下星星點點的黑色斑點,但他卻像是沒有知覺一般定定地盯著陳陽,他漆黑的眸子一時間充滿了不解,一個元神碎片化成的人類,竟然也可以掌握帝陽的神火了。

“為什麽……”風竹音喃喃問道。

陳陽發洩過後,一把甩開了風竹音的鉗制,轉身朝巷子外走去,他哪裏知道為什麽?他感覺這人有病,但他還是想說一句,於是陳陽就那麽做了。

“鳳九燭,我不管你是什麽人,也不管你透過我看到了誰,但我就是我,不管你存了什麽心思,我希望你知道,我叫陳陽。”

風竹音那寬闊又強大的脊背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微微一頓,這一刻,他似乎突然明白了什麽,又似乎不願意去明白什麽。

冬日的寒風刺骨,陳陽的焰火分明是燙的,灼在他的身上卻像是被冬雪涼過的肌膚,滾燙卻讓人生寒。

那一日之後,陳陽有一段時間沒再見過風竹音,只是偶爾在一次午飯時間聽到關潼抽著煙抱怨,姓風的果然是有青龍大人做靠山啊,不然就這一撂挑子撂個三倆月的記錄,早就被鐘離罵個狗血淋頭了。

陳陽那時只是隨口說了句,“哦,可能青龍大人比較忙,他,回去幫忙了吧。”又或者是躲著他?但陳陽自覺自己沒那麽大面子。

關潼很是鄙視地掐滅了煙頭,“可能吧,聽說那邊兒最近亂的很。”

陳陽早就聽說過那邊亂了,但具體亂到了什麽程度,從來沒有人說過。

但至少他突然平靜了。

風竹音回到了章尾山,他瘋也發過了,神也砍過了,但心裏就是沒滋沒味的,整個人懶洋洋的不是坐在山頂就是靠在梧桐樹下。

龍炎為了給對方收拾爛攤子,這段時間差點就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了,如今看見對方的樣子就氣不打一出來。

“你到底要怎樣?”

風竹音挑眉看了他一眼,似乎才反應過來有這麽個人一般,“哦,你沒去陪你家小鳳凰待在這山上做什麽。”

龍炎聽到小鳳凰整個人都不好了,他已經有三個月沒去人界看鳳輕晨了。

這事兒還要從女屍夥同關涸那條不知死活的魚一起殉葬開始說起。

那日,他本來正看著鳳輕晨沈睡,突然收到了風竹音的傳訊,讓他趕去姑娘山一趟。

誰知他還沒過去,半路上那人突然又變卦了,讓他不用出現了,直接用長生葫蘆將女屍和關涸收到葫蘆裏。

青龍本來對叛變的關涸沒什麽好感,他自然知道風竹音也是如此,他甚至記得那年正是風竹音叫囂著要將偷取神物的關涸粉身碎骨,永鎮不周山下。

但最後被神主攔住了,這件事就那麽不了了之了。

如果說看著這兩人被結界之力碾成齏粉該是那瘋子喜聞樂見的才對,但讓龍炎匪夷所思的是,風竹音讓他不遺餘力地將女屍和關涸救下來。

龍炎雖然心中古怪,但卻還是照做了。

再之後,這瘋子從他手裏取了長生葫蘆就閉關了,龍炎悄悄溜進去看了一眼。

再次讓他大跌眼鏡的是,那瘋子竟然不惜浪費神力也要將女屍救活,當然這種救活又似乎不太一樣,關涸已經沒了身體,但女屍還有,雖然是一副枯樹皮一般的存在,但那上頭還殘留著一絲神性,一絲活性。

龍炎親眼看著風竹音右眼泛出強烈的火焰,他想要像女媧一樣,讓關涸從女屍的身體裏重新覆活,造出一個新的關涸或者女屍。

龍炎只感覺這種事也只有這個瘋子才會想出來,他本著看熱鬧的心思多看了兩眼,就不再關註了。

他想,那瘋子一定是失敗了,不然也不會失魂落魄地從修煉室裏出來,然後就跑到山海界發瘋了。

羲和身為天帝之妻,在山海界擁有無上的尊崇,卻被風竹音不由分說地抓了起來。

山海界眾神群情激憤,風竹音這個瘋子他竟然直接殺雞儆猴,並以霍亂人界的罪名將羲和軟禁在了帝宮之中。

山海界早已苦燭龍久已,這件事直接讓山海界動亂起來。

風竹音卻再也不管了,可這就苦了龍炎了,他平了這波,又要去管另一波,因為此,界管局在山海界的分部都差點兒銷亡。

他本來以為這件事終於平息了,誰知這瘋子又瘋了,只不過這次的瘋和之前的還不太一樣,他平靜的讓人可怕。但越是如此龍炎心中就越是不安。

如今,風竹音就那麽淡淡地盯著他,讓龍炎不由煩躁起來。

“姓風的,你到底在計劃什麽?”

風竹音像是突然喝醉了一般,正如他那些年時不時抱上一壺千日醉一般,他微微歪了歪頭:“我啊,就是突然有點迷茫。”

這句話讓龍炎感覺頗為驚悚,他驀地睜大了雙眼。

風竹音看見對方這個樣子,狹長的眸子微微一彎,竟然笑了:“怎麽,世人都可迷茫,本尊就不可以嗎?大笨龍,其實本尊還挺羨慕你的,你的小鳳凰還缺什麽?哦,對了,那對羽翅還埋在南天極地,不如本尊替你幫它取了出來,你看可好?”

龍炎感覺這瘋子更瘋了,瘋的他完全跟不上對方的思路了。龍炎擰了擰眉:“不行!”

風竹音像是看待傻子一般瞥了他一眼:“果真是笨,也罷,也罷,若是本尊,若是能救他,就算負了天下又如何?”

龍炎擰了擰眉心,“那是小晨自願的,也是它唯一能替神主做的事了。姓風的,我不管你出於什麽目的,但神主的命令是讓你守護兩界。你……算了,你好自為之吧。山海界那邊我已經擺平了,但你要再次發瘋,我可不保證還能壓得住那群人,畢竟幾千年了,你以為他們就那麽安安穩穩地想讓你統治幾千年?”

龍炎見風竹音依舊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咬咬牙說道:“又一次神罰之年要到了,你到底計劃了什麽?!”

風竹音沒有回答,很是散漫地舒展了身子躺在了梧桐樹上,之前他一直不懂為什麽鳳輕晨會喜歡躺在這上頭,如今他才算明白,這裏可以最好地看到那條笨龍的居所,只可惜那笨龍這麽些年了,竟然還那麽迂腐地守著那早已岌岌可危的對神主的承諾。

龍炎見對方不答,臉色鐵青,頓了頓道:“我要去人界了,小晨可能快醒了,你,安分點。”

風竹音唇角勾了勾,閉上了眼,輕輕擺了擺手。

龍炎走了,這諾大的章尾山再也沒一個敢和他說話的人了,風竹音嘆了口氣,從梧桐樹上飄了下來。

他還是走到了炎火殿的邊上,自從姑娘山回來之後他便再也沒有去過炎火殿了。

不知為何,他突然有點害怕去見到那個躺著的人。

他第一次試驗失敗了,雖然女屍並沒有完全符合他對於造神計劃試驗品的選擇,但對方畢竟被神血滋潤了幾千年,還有一個心甘情願願意為對方去死的一朵靈魂。但他還是失敗了,沒能救回來一個。

風竹音在炎火殿門口踟躕了半晌,還是走了進去。

帝陽依舊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裏,即使他用盡了天才地寶,使盡了手段,他依舊只能保持著屍身不腐,依舊沒有靈魂。

風竹音走到床邊,將頭貼到帝陽冰冷的手心上。

“阿陽,我只有一次機會,你說,我會成功嗎?”

風竹音突然想到了陳陽那句,“我是陳陽。”是啊,那個傻子已經和關潼一般擁有了自己的靈魂,就算讓他想起了一切,他也依舊不是你。

但想到對方如果如同關涸那般悄無聲息的消失,風竹音突然就有點心痛。

他摸了摸自己幾千年不曾劇烈跳動過的心臟,滿臉疑惑。

“阿陽,你總說我不懂,我不懂什麽呢?我想你回來,有錯嗎?”

帝陽沒有回答他,就連他床頭的火苗都沒因為風竹音的話而產生絲毫顫動。

半晌,風竹音才平覆了心情,他拿起梳子將帝陽的頭發一縷縷梳過,又替對方將周圍整理的一塵不染,這才走了出去。

“阿陽,我不會後悔,我從來不會後悔。”

風竹音關上了門,像是說給沈睡的帝陽,又像是為了說服自己。

炮竹聲響,辭舊迎新。

界管局在小年夜辦了一個小型年會之後,陳陽就再也沒見幾個人上班了。

就連大紅也被青龍大人接走了,簡而言之,回家過年。

陳陽看著大家在群裏天南地北的發著各地的旅游照,突然就有了出去走走的心思。

於是,臘月二十七,在海市迎來第一場雪的時候,陳陽坐著火車出發了。

秦陽光曾經說過,湛市很美,他想去看看,他雖然活了這麽些年,也流浪過許多地方,但他從來都是一個憊懶的人,旅游什麽的,似乎是一件非常久遠的事情。

火車經過了一天一夜,終於停了下來,陳陽一出站,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