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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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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一句話讓陳陽楞在了原地。

這要怎麽說呢?他可從沒想過要巴結大人物來著,於是氣氛就那麽突然尷尬了一瞬。

“橘子大人吃嗎?”他前兩天包圓的橘子吃了兩天還有很多很多。

陳陽這句話一出來,現場更尷尬了,靜悄悄的,落針可聞。

風竹音掩在面具後面的臉微微一僵。這家夥果真不一般,枉費他費了那麽多心血專門給他調制蘆薈膠了,竟然只想用一只橘子就把他打發了,還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但他也知道,這人這是不懼他,也沒想著巴結他。

陳陽露出職業性的標準微笑,不卑不亢地看著坐在上首的風竹音,只聽那位再次做出了一個讓他吃驚的決定。

“吃。”

陳陽臉上的笑容有一瞬幾乎要維持不住,他楞了片刻,才努力從兜裏掏出了三個大橘子,恭敬地遞了上去。

放到對方手心的時候,陳陽不經意看了眼那雙手,沒有傷痕,如同上好的瓷器一樣冰涼,他頓了頓後不動聲色地退了回來。

風竹音面具後的嘴角勾了勾,狹長的眼尾微微挑了挑,將橘子收了起來。

“行了,帶本尊去見那名凡人罷。”

還在思考著陳陽到底是何方神聖竟能得到那位青眼的鐘離頓時回過神來,“是,大人請。”

風竹音透過漆黑的面具瞥了鐘離一眼,也沒應聲,擡腳走了下來。

陳陽比較好奇那位到底要如何處理楚淮身上的東西,也擡腳跟了過去。

牢房裏正在閉目養神的楚淮聽見聲音,驀然睜開了眼睛。

他的瞳孔不自然地在猩紅與漆黑之間來回變化,就連臉上的神色也是一時迷茫,一時狂躁,偶爾慌亂。

風竹音大步流星地走到楚淮的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是自己出來,還是讓本尊打出來?”

風竹音左眼泛起濃濃的黑氣,讓整個牢房都陰冷了起來。

楚淮像是受到了驚嚇一般,渾身瑟縮著,神經質般吼道:“你不能傷害我,我知道的,我是人,是人!”

隨即他像是得了人格分裂,楞了楞,看向風竹音,語氣又平靜了下來:“是你,你來了,給我個解脫吧。”

陳陽不是不知道楚淮身體裏藏著東西,但聽到楚淮的話還是震驚了一瞬。

那個東西果然認識那位大人。

面具後的風竹音蹙了蹙眉,從懷裏取出一個瓷瓶,瓶子打開,散發出一種沁人心脾的香氣。

楚淮的身子抖了抖,“天泉之水。”

風竹音笑了聲,“是啊,好歹咱們也算老朋友了,就算你僅剩一絲神魂,也必須回去給他懺悔。你,可願?”

楚淮的瞳孔木然瞪大,隨即不可置信地笑了起來,“懺悔,是啊,我該懺悔。”

陳陽聽著一頭霧水,懺悔什麽?他又是誰?

他悄悄推了推關潼,小聲說道:“大人還挺清楚楚二狗的情況……”

關潼瞪了他一眼,“你別忘了,在界管局你就是放個屁大人也是能知曉的!”

陳陽:“……”也沒必要用如此詳細的將那位手眼通天的事告訴他。

陳陽:“哎,關隊,天泉之水是什麽東西?”

關潼四下看了看,小聲回道:“傳聞是神主沐浴過後從章尾山流下來的泉水。”

陳陽神色覆雜,一個洗澡水而已,至於嗎?

關潼剜了他一眼:“你懂什麽,神主乃是至陽之體,沐浴過的泉水經過章尾山無數靈植的浸泡過濾流下來,自然金貴無比,更何況,神主已隕,那東西更金貴,怕也只有那位還能拿得出來。”

說白了,就跟藥液差不多啊。但陳陽竟從關潼眼中看到了一絲羨慕,對就是那麽渴望的神色。

陳陽驚悚,但語氣依舊平和,“那有什麽用嗎?”

關潼暼了他一眼,“可助神民溫養神魂。”

又是神民,那就證明楚淮身體裏那個的確是來自山海界了。

他和關潼打探的時間,風竹音已經收了瓷瓶,想來那東西已經出來了。按理說這個時候楚淮應該算是個正常人類了,但對面的楚淮卻沒有恢覆平靜,反而再次變得暴躁起來。

鐘離被對方的一聲驚吼給嚇得一個哆嗦,差點兒沒一個踉蹌撲到風竹音的身上。

他圓潤的大肚腩靈巧地往後挺了挺將將穩住了姿勢,“大人,他這是瘋了?”

風竹音嘴角抽了抽,他嚴重懷疑這家夥是靠著喜感獲得青龍以及其手下那些選拔人員青眼的,不然他實在想不出這人是如何坐上局長寶座的。

風竹音語氣涼涼地回答了鐘離的疑問。

“瘋,這裏頭本來就有個瘋子。”

關潼似乎對此並不意外,神色有些覆雜地看了眼風竹音手裏的玉屏。

陳陽微微一楞,他之前就感覺這楚淮人格分裂的有點兒嚴重,敢情除了被收走的那個,裏頭還有一個呢?

陳陽還疑惑著,就聽見那位大人好心地給出了解釋。

“這裏頭原本還有一條神主在世時養的龍魚,因日日在神主的澡堂子裏養著,千百年下來也算修煉有道,只可惜它不安份,偷了神主的東西私自逃了。”他輕嗤一聲,繼續說道:

“這不,就被人給捉了,淪落到了這種不死不活的鬼樣子,當成陰靈粘合劑。所以,人啊,一定要感恩,不然就是他這種樣子,懂了嗎?”他看了陳陽一眼,悠悠地說道:“黑炭頭。”

冷不丁被人點名,陳陽心中咯噔一下,總不至於因為他沒準備禮物,被燭龍大人記恨上了吧。

陳陽清淺而又不失禮貌地笑著回道:“這是自然。”

風竹音也不再看他,指著楚淮繼續為大家科普:“這楚二狗也算能奈,就算成了傀儡,也是個不一般的傀儡。一般傀儡以死人煉制,當數低等。以活人陽魂煉制,當數中等,若能當另一魂植入活人體內,既不失人性,又便於操控,當數上等。你們看看,這楚淮當數哪一等?”

眾人聞言面露驚訝,在人界雖也有趕屍人之說,但從未有人能以活人祭練,一來世俗不容,二來能力不足。

但楚淮似又與那三種有所不同,他一體三靈,看似活人,又似野獸。

風竹音掃了一圈,見眾人垂著頭,眸子微微一暗,知道人界術法沒落,不曾想幾百年不出山,竟已沒落至此。他嘆了口氣,說道:

“罷了,這楚淮如今介於中等與上等之間。那女屍本就是依靠著神主之物存於世間,不死不活的,自然沒那能力造出上等傀儡。但也確實有些能耐,他將死人之靈煉化,以龍魚魂中之陽壓制死人之靈,潛入活人體內來形成一個雜糅的產物,讓這楚淮成為傀儡,但又不失人性。”

陳陽點了點頭,這不就是之前姓風的講過的,神主以一陽平衡了人體內的三陰之氣,如今楚淮這家夥相當於在那陰陽之上又多了一陰一陽唄。

但現在那一陽已經抽離,是以楚淮被那陰靈所控,迷了神志?那豈不是還有的救?

陳陽當即說道:“那大人幫幫忙,能讓他恢覆神智嗎?”

風竹音隱藏在面具下的嘴角勾了勾,這傻子難不成還想救他?救一個自甘墮落十惡不赦的人?

陳陽看不見面具下的表情,說道:“他雖然可惡,但畢竟也是受惡靈所累,所謂功過自有法律來判,更何況海大的案子總要有個說法,到時候咱們將他交給人界的法院,也能解了這個麻煩不是。”

風竹音嘴角抽了抽,也沒說話,這讓他不由想到了那個人。

那個人似乎也是這樣,當年這魚動了凡心,非要下山去,帝陽就那麽答應了,即使後來得知了對方偷了自己的東西,也只是嘆息一口了事。就連他說下山將這魚捉回去燉湯都對方阻攔了,風竹音那時候血氣方剛,為此生了好幾天的悶氣。

是以初見到楚淮的時候,他就看出來了,故而他對楚淮也不待見。

但如今他早已不是那個楞頭青,聞言只是笑了笑,“哦~你想救他。”

陳陽沒有否認,“咱們人界講究法律,所有的罪責也要審判過後才能定罪,那東西害了人固然該死,可憐之人受其拖累,做了惡事,自然也當懲處,但該擔什麽樣的罪責還是要分開懲處,您說呢,大人。”

陳陽想到了那個竭力掙脫出來平靜扒著橘子的楚二狗以及對方回憶裏那個唯唯諾諾謹小慎微的楚二狗。他覺得對方雖然心智不堅,但罪不至死。

風竹音狹長的眸子瞇了瞇,“如你所願。”

只見他揮手一抓,一只黑色的影子就被他從楚淮的身子裏抓了出來。

仔細看,影子的身形竟和楚淮有那麽幾分的相似。

風竹音拿出一張符紙,手指快速掐了個手訣往黑影上一點,符紙下黑影漸漸明晰起來。

原本幾乎虛脫的楚淮頓時瞪大了雙眼。

陳陽也不可思議地看著慢慢顯出人形的黑色人影。

現場的眾人全部屏住了呼吸。

符紙之下黑色影子逐漸凝實,露出一張和楚淮幾乎如出一轍的臉。

“這是……”陳陽驚嘆。

風竹音好整以暇地看著眾人驚呆的面孔,輕笑一聲,“哎呦,怪不得,看來那女屍還挺細心。”

說著他看向楚淮,“楚二狗?你們楚家村不簡單吶。”

楚淮微微一楞,臉上顯示迷茫,隨後見到眾人的目光不自在地低下頭去。

“我、我只是聽說,楚家村乃是楚國的後裔。”

陳陽歷史學的少,當即問道:“哪個楚國?”

楚淮臉色一僵,還是解釋道:“戰國時期那個楚國……”

有什麽東西從陳陽腦中一閃而過,他開口問道:“所以你們一直姓楚?”

楚淮點了點頭。

風竹音冷哼一聲,“所以你們一直供奉著那只女屍?”

楚淮微微一楞。

陳陽驀然睜大了眼睛,女屍,楚國,這名字好生熟悉。

鐘離畢竟是能當上局長的,最先反應過來,“大人說的可是山鬼?”

陳陽這時候突然覺得鐘離那話罵的對,沒什麽文化寫的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玩意兒。看吧,他聽了女屍只覺耳熟,就沒想到那個巫山神女的故事。

索性鐘離是個好為人師的,見風竹音沒反駁,當即說道:“難道楚懷王與巫山神女的典故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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