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關燈
第 23 章

陳陽震驚地睜大了眼,問道:“後來呢?他要挖他的神骨?”

白玨輕柔地撫了撫乘黃的脊背,神色黯然:“神骨,早已煉化,哪會如此輕易就能挖出來。”

陳陽松了口氣,“後來呢?”

白玨苦笑一聲,“後來啊……”

白玨早已是須發皆白的老人,他從來沒覺得變老是一件令他難過的事,但那一刻,他突然對自己老態龍鐘,反應遲鈍難過不已。

乘黃生而帶有神骨,即使沒有生命靈液,他依然擁有常人無法比擬的壽元。白玨甚至都不知道對方為何突然就明白了死是何意,竟可以為他做到那種地步。

鮮血染紅了乘黃的白發,順著他白色的脊背滴答滴答地淌在了地上,就如陰暗的天空最初飄落的那幾滴雨點。

白玨終於反應過來,饒是他用盡了力氣,也依舊沒能阻止乘黃下手的決心。

但神骨早已和他自身的骨骼融為了一體,哪是那麽好挖的,隨著神骨慢慢往外移,白玨甚至看見了乘黃的血肉一寸寸分崩離析。

“夠了!”

白玨痛苦的怒吼,讓乘黃手下的動作微微一僵。

乘黃眼睛血紅血紅的,不解又傷心:

“他們,說,死,就,就是變成黃土,我不要,白玨變成黃土。他們說,我有神骨,可以,救你。”

乘黃話音剛落,周圍頓時響起了笑聲,在空曠的院子中,格外響亮。

“看,我就說,它愛上了那個賤民。”九尾的聲音響起。

“呸!惡心,真惡心!”貔貅厭惡地抱起了雙臂。

“我只當神骨之說是假的,這家夥竟然真有~”鸞鳥眼睛都亮了起來。

白玨一把將程黃護在了身後,戒備地看著幾人,“這裏是帝宮,你們不過是天帝大人的坐騎,我雖不受寵,但也是天帝的孫子。”

九尾一滯過後,低低笑了起來,“哎,瞧咱們白國主說的,但那又如何?”

他話音一落,身子已經朝乘黃飛掠而來。

白玨再次痛恨自己無能為力,不過一個照面就被對方按在了腳下動彈不得了。

接著乘黃淒厲的痛呼響了起來,鮮血滴在了他的臉上。

那一刻,他似乎終於明白了帝鴻的執著——即使被萬人唾棄,也要尋找變強的機會。

九尾,貔貅以及鸞鳥再次露出了他們貪婪的嘴臉,為了一塊骨打了起來。

白玨努力撐起了自己的身子,卻不忍再看乘黃一眼。

“你想要力量嗎?做我的奴仆……”

一聲陰冷邪魅的聲音在他耳邊響了起來,白玨猛然轉過了身。

不經意看見了乘黃那鮮血淋淋的樣子,他的手不受控地顫抖了起來,“誰,你是誰!我要,我要他們全部,全部去死!”

那是白玨第一次見到陰魔。那是一只眼睛,漆黑得仿佛無窮無盡的黑洞,只需一眼,他就要喪生在對方的註視之下。

但那只眼只詭異地笑了笑,依舊用冰冷詭異的語氣說道:“可以,但你若是反悔,可就不是你一條命就能償還的哦~”

白玨只感覺那聲音冷到了骨子裏,他甚至連反悔的餘地都沒有,下一瞬就感覺渾身撕裂般的疼痛。

白玨忍著疼痛,註視著面前的乘黃,乘黃已經沒了意識,他白色的頭發變得粗黃。白玨想,他方才就是這樣痛苦嗎?

疼痛過後,他的身子竟然奇跡般再次煥發了生機。

“去吧,吸了他們的陽氣,你將得到永生。”

白玨覺得那一刻自己無比渴望鮮血的力量,他雙眼猩紅,幾乎控制不住心中洶湧而出的野獸般的瘋狂。

正在一旁爭吵著如何分贓的幾人,甚至都沒反應過來,就被突如其來的巨大沖力掀到了地上。

九尾率先反應過來,他瞇了瞇眼,嘴角勾起一絲危險的鄙夷的弧度:“你要找死嗎?”

但下一刻他就楞住了,不可思議地呢喃道:“怎麽會……”

貔貅和鸞鳥從地上爬了起來,看著九尾驚詫的樣子,嗤笑幾聲。

鸞鳥率先開了口:“怎麽,九尾,你連一個小小的神民也搞不定麽?”隨即她笑了一聲,看著憤怒的白玨說道:“我突然有個主意,既然咱們誰都想要神骨,不如這樣如何?誰砍了他的腦袋,神骨就歸誰所有。”

貔貅當即附和:“我同意!”

九尾瞥了鸞鳥一眼,諷刺地說道:“那你也要有那個本事。”

白玨只覺可笑至極,在他們眼中他比螻蟻竟還不如嗎?

“吸了他們,你將獲得前所未有的力量。”那只看不見的眼睛的話語再次在他腦海中響了起來。

白玨似乎受到了蠱惑般,眼睛逐漸迷離了起來,但右手卻漸漸擡了起來。

就在他右手擡起的瞬間,這一方天地似乎都暗沈了下來,依然無所畏懼的三人,古怪地看了眼天空。

“這家夥在搞什麽鬼?”鸞鳥蹙眉。

貔貅大喝一聲:“管他娘的,神骨是老子的了!”說著他的雙手變成了利爪,朝白玨抓了過去。

但就在離白玨一米處的地方堪堪停住了身形,貔貅驚恐地睜大了眼睛,只感覺身體裏有什麽東西在快速的流失,那種感覺讓他感到恐懼。他本能地想要撤退,但爪子卻仿佛被對方吸住了一般,無論怎麽用力,都無法撤回。

“呦,這是在那裏給人講道理呢?”九尾的風涼話從身後傳了過來。

貔貅大怒:“他娘的,快來幫忙,老子不幹了!”

九尾和鸞鳥皆是一楞,但誰都沒有出手。

貔貅怒不可遏,他咬咬牙,一刀斬斷了自己的前肢,劇烈的疼痛讓貔貅頭頂的汗唰地就流了出來。

但他不敢耽擱,下一瞬就打算遁走。

貔貅是他們三個中戰力最強的,如今卻為了逃跑自斷雙臂。

九尾和鸞鳥均是一楞,隨即相視一眼,“走!”

“殺人償命,想走?哪有那麽容易。”白玨的話輕飄飄地傳了出來。

但誰都沒敢再將他當成螻蟻。

九尾強自掛上一絲笑容:“白國主,這又是何必,既然你想要神骨,拿去便是。”

鸞鳥聞言也是一笑,說道:“是啊,咱們無仇無怨的,何必呢。”

貔貅罵了聲娘,沒有開口。

白玨猩紅的眸子掃過每一個人,突然笑了起來,他的笑恣意張狂,卻讓人無端膽寒。

半晌,他的笑戛然而止,他的身子動了。

九尾率先感覺到一絲危險,卻什麽都做不了,當白玨那斷了的手指向他拍下來的時候,九尾仿佛看見了死亡。

生機一點點流失,他終於知道了貔貅方才的感覺,但如今縱使他斬斷九尾,怕也無力回天了。

鸞鳥化成原型,直直地沖向天空,卻仿佛被什麽東西攔住了,生生撞出一口鮮血來。

她驚恐地叫了起來:“不要!不要!”

聲音漸消,羽毛落地,終成枯骨。

貔貅皺著眉心,驚恐地看向朝他走來的白玨。

“你要做什麽,你放過我,我什麽都聽你的。你殺了我們,天帝不會放過你的,還有,乘黃,你不是要救他嗎?我,我可以幫你!”

白玨猶豫了,他歪了歪腦袋,理智慢慢回籠。

原來這就是力量的感覺,除了快感,更多的卻是空虛。

他看了眼奄奄一息的乘黃,問道:“怎麽救?”

貔貅猶豫著開了口:“乘黃乃神主所造,神主定然有辦法。”

白玨瞥了對方一眼,貔貅急道:“神主向來對天帝極好,只要天帝開口,神主定會幫忙!”

白玨沒有吭聲,任由貔貅在一旁喋喋不休:“如今九尾與鸞鳥已死,只要我說是魔物入侵,乘黃立了大功,天帝定然會信。到時候由天帝出面,定能請來神主為乘黃救治。”

白玨:“我要怎麽相信你不會出爾反爾?”

貔貅當即舉手道:“我願意立下心魔之誓,如有違反,死無葬身之地!”

白玨點了點頭,貔貅這才松了口氣。

白玨想,那時候,他在那只神獸面前應當是比惡魔還恐怖的怪物吧,但他也別無他法了。

貔貅雖言而有信,但天帝並沒有請神主為乘黃醫治,而是以護宮不利為由,將貔貅和乘黃一並貶出神宮。

乘黃在白民之國住了下來。

縱使白玨將神骨再次放入了乘黃的脊背,依舊無法阻止乘黃的漸漸蒼老。

白玨無法,只得再次和魔眼做了交易,而他徹底淪為了魔眼的工具。

白玨用吸食而來的陽氣通過神骨傳送給乘黃,乘黃終於好了起來。

兩人關系親密,漸漸就有一些不好的傳聞傳了出去。

他為了堵住悠悠眾口,與乘黃結為了夫夫。

乘黃能力不俗,在白民之國立下不少汗馬功勞,白民之國逐漸強盛,人們也漸漸將乘黃當成了護國神獸。

但不久後,人們再次發現了一些問題,那就是國主白玨雖然一頭白發,但面若冠玉,似永不會衰老。

人們將此功績歸於乘黃。

但外部的人就不那麽認為了,乘黃有神骨,妻之壽千歲的消息漸漸在神民中傳了開來。

更有甚者,直接將妻暧昧地說成騎。

白民之國再沒了往日的寧靜,為了一睹乘黃芳容又或者心懷鬼胎想要占乘黃為已有的,紛至沓來。

那些年是白玨覺著活得最累的一些年,他仗著魔眼的幫助,讓白民之國逐漸興盛,消滅了一波又一波的敵人,甚至自己人。

那些人有神民,有瑞獸,有壞人有好人,到最後,他甚至自己都不清楚死的都是些什麽人了。

而白民之國也因鶴發童顏而聞名天下。

他每一次看見魔眼都發現對方強大了幾分,讓他內心為之震顫。

白玨累了,他仿佛進入了無窮無盡的黑暗,連夢裏都是殺戮,死亡和鮮血。

他們本就是人,應該生於人類的世界。

白玨想到了天帝,他希望用自己的生命償還白民的罪孽。

但他並沒有找到機會見到帝俊,他在帝宮門口等候了三天之後,遇到了一個意外的人。

羲和神女,代表天帝原諒了他。

白玨很是興奮,他再次回到了白民國,原以為會等來天帝讓他們白民搬出山海的調令,卻不想,到來的卻是天帝嘉獎他舉報燭龍害人的功績。

那一年,燭龍失控,九陽耀天,民不聊生。

就在這時,他第一次,見到了傳聞中的神主帝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