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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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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眼睛雖然睜開了,但魂卻仿佛還在夢裏。

在夢裏,他依然看見了那個青色的背影,陳陽竭力想要看清,但那人似蒙了層霧氣,他只能聽見低低的嘆息聲。

他看得累了,也便坐了下來,誰料那一屁股坐下來場景就滄海桑田的變了。

他瞬間從青山綠水的世外桃源掉落進了一片火海,大火中央似懸著一塊火紅的玉石一般的骨頭,陳陽楞了楞,只感覺烤在骨頭上的熱量似乎一股腦兒鉆進了他的身體。

陳陽清醒地知道這是夢,但那種燒灼的感覺還是深入骨髓般讓他心中悵然。

約莫是他念了無數次“我要醒來”終於起了作用,他果然醒了過來。

陳陽一骨碌坐了起來,很有突然詐屍的氣勢,兩眼微瞪,皮膚慘白,嚇得邊上拿著救濟針的小姑娘差點兒一根針沒拿穩戳進他的大腿根。

兩人大眼瞪小眼了片刻,終是陳陽先紅了臉。

哎,這都什麽事,他不是在地鐵裏嗎?怎麽跟個潑皮無賴似的在人家小姑娘面前脫光了衣服耍起流氓了?

“抱,抱歉……”

陳陽一邊扯過自己的上衣將自己武裝起來,一邊拍著心臟。突然,他的手頓了頓,之前那種毛茸茸的觸感更加真實了些,他猛然收回了手,只見一只火紅的鳥兒從他懷裏飛了出來。

陳陽盯著這紅鳥看了半晌,只感覺顏色有點熟。

等等,陳陽猛然想起了什麽,這顏色似曾相識,他不會真將風九燭他弟弟給孵出來了吧。

聽說小動物都有那什麽印隨現象,這家夥不會將自己當成他爹了吧!陳陽有種不好的預感,他的性別在這家夥眼裏是不是爹都不一定,萬一這家夥以後長大了,長成風九燭那樣的,沖他喊一聲“媽”,那真是太魔幻了。

陳陽艱難地扯了扯嘴角,企圖從小姐姐身上找出最後一絲希望:“大妹妹,這是你的寵物?”

小姑娘噗嗤一聲樂了,“陳陽同志吧,我是二隊的,你叫我黃桃就成。這不是你的寵物嗎?我看這鳥兒啊,挺有靈性,你昏迷的時候,一直趴你身上掉眼淚呢。”

陳陽感覺自己的三觀再次受到了沖擊,這疑似風九燭弟弟的鳥兒果真不一般,竟然還會掉眼淚。但他還是不死心地想再確定一下:

“黃桃妹妹,你見過一只紅色的雞蛋嗎?就這麽大,就在我邊上躺著!”

黃桃擰著眉思考了下,搖了搖頭。

陳陽頓時絕望——他約莫被這家夥印隨了。

約莫是陳陽原本臉色就慘白慘白的,黃桃也就沒註意他的異樣,邊摸著一邊的鳥兒,邊說道:“陳同志的鳥兒是好鳥,就是啊,太過護主了些。你睡著的時候,我可是連顆藥都餵不進你的嘴裏,既然你醒了,那這些藥你就收下吧,省的你家鳥兒一臉兇惡的將這些一粒粒都給吞了。”

陳陽:……他嚴重懷疑這家夥是故意蹭食的。

“……好,多謝黃姑娘。”

陳陽又問了問地鐵站的情況,聽了個大致的情況,雖然對於沒人死亡這個消息陳陽多少有些疑惑,但沒什麽其他異常,倒是讓他放下了心。

只不過在聽到救命恩人是風九燭的時候,陳陽神色僵了僵,一時有些淩亂。

紅鳥對他很是親昵,但大夏天的陳陽還是很堅決地阻止了對方鉆進自己懷裏充當暖寶寶的熱情。

於是乎,在那只鳥又是撒嬌又是抹眼淚的哀求下,陳陽只能放任那家夥占領了自己的腦袋頂。

陳陽走進安心酒店的時候,紅鳥已經熟練地在他腦袋頂建了個窩,不大不小,剛好將陳陽如今不短不長的頭發給盤了起來。

離遠了看去,頗像一頂黑黢黢的毛線帽子。

程凰拎著大袋小袋的茶飲從大門外走了進來,看見陳陽,先是一楞,而後哈哈一笑,說道:“小陳,你這發型挺別致啊~”

程凰話音剛落,一聲“啾啾”的鳥叫聲就從陳陽頭頂傳了出來,緊接著一只火紅的腦袋就露了出來,看見程凰,腦袋一歪,兩顆圓圓的眼珠子也瞪大了些。

程凰被小紅鳥的呆萌樣子吸引了,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伸出手在鳥頭上揉了揉。

“小陳啊,你這只鳥不錯啊,顏色挺靚麗,是什麽品種啊?”

陳陽扒拉了下亂糟糟的頭發,也沒回答程凰的話,反而問道:“鳳九燭還沒來?”他感覺如今很有必要對這小家夥的養育問題和對方深入地聊一聊。

程凰逗弄著小鳥,隨意回道:“哦,聽說在回來的路上了,畢竟那邊兒情況比較覆雜,風同志這次辛苦了些。”他剛說完,小鳥一臉憤怒的“啾啾啾”叫了起來。

程凰看著小家夥的模樣,樂了:“哎,小陳,你從哪兒搞來這麽一只鳥兒,我看挺有靈性啊。”

陳陽神色覆雜:“哦,鳳九燭他弟。”

“啥?”

“那顆蛋……”

程凰頓時反應過來,看了看鳥兒,又看了看陳陽,再次將視線轉移到鳥兒的身上,半晌,帶著些疑惑地開口道:“不對啊,小風同志不是雉雞一族嗎?這鳥兒看著也不像雉雞啊~”

陳陽腹誹,那家夥一看就不老實,嘴裏也不知道有沒有一句實話。

“指不定是他偷來的。那家夥一看就不是什麽根正苗紅的五好青年。”陳陽隨口說道。

程凰不經意暼了眼門口,臉色古怪地將鳥兒塞回了陳陽的懷裏,說道:“那應該不至於,咱們界管局啊,誰還沒點秘密啊。是吧。”

程凰說完,對著陳陽留下一句:“小陳啊,我看你這頭發也不行了,趕明兒哥請你去理發,免費!還有,這茶請你了!”說完踢著高跟鞋就走了。

陳陽那句他不太愛喝這家的奶茶還沒說出口,程凰已經消失在了轉角。

陳陽盯著手裏畫著樹杈的包裝袋,楞了楞,心中古怪,身子一轉,頓時僵了僵。

風竹音此刻正抱著雙臂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一雙鳳眼微微上挑,說不出的涼薄。

“不知陳陽同志那根正苗紅是怎麽個定義法?小可不才,師承青龍大人,排行第九,至於您頭頂上這位,是師傅他老人家早年游歷時從上古秘境中尋得的,蛋中尚有一絲生機,想來也是緣份,遂收為關門弟子,排行第十。如此,可算根正苗紅?”

陳陽更為窘迫,那人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般,如此大方地說出自己的身世,讓他一時間竟有些無言以對。

剛進門的關潼也楞在了門口,半晌,才回過神來。

陳陽只覺有陣風從自己身邊呼嘯而過,一身皮夾克的關潼已經站在了風竹音的面前。

前一秒還居高臨下地瞪著風竹音的人,下一秒就抓住了對方的手,滿眼激動。

“你說你是青龍大人的弟子,可是那位青龍大人?”

風竹音被關潼那麽一抓,本能地縮了縮手,無奈對方太過激動,他還是被抓了個正著。

風竹音沒料到龍炎的魔力竟然這麽大,一時間突然有些後悔,但話都說出去了,也沒有後悔的機會了。

他輕咳一聲,默默抽了抽手,卻發現關潼握的更緊了些,他微微擰了擰眉,說道:“嗯。”

關潼深吸一口氣,半晌才呼了出來,“來來來,小風同志,走,咱們上去聊!青龍大人還好吧?”

陳陽有些意外地看著關潼像是變了個人,左一句青龍大人,右一句青龍大人。

他終於發現了,這界管局不但有那位的迷弟,比如程凰,還有那什麽青龍大人的粉絲,比如眼前這位。

不過青龍大人又是何方神聖,陳陽覺得自己很有必要去藏書閣看看,多了解了解這不一般的世界。

陳陽趕緊蹭上了電梯,暗中觀察了幾秒鐘自家領導拍馬屁的風姿,在電梯即將到達界管局之前,不顧小紅鳥的反抗,一把將其塞進了風竹音懷裏,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就溜了進去。

關潼和風竹音聊完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小半個時辰,陳陽捧著手裏的奶茶罐子,猶豫了下,還是敲了敲關潼辦公室的門。

“進來。”

隨著男聲響起,陳陽走了進去。

關潼似乎很是繁忙,陳陽坐在一旁聽著對方商討完安撫民眾的辦法,又給電視臺去了通電話,合計著讓國家出面,將這件靈異事件用科學解釋過去。這才稍微騰出了點時間,陳陽趁機問道:

“關隊,來杯奶茶?情況不樂觀?”雖然他從二隊黃桃口中稍微了解了一點,但總感覺太過敷衍。

關潼捏了捏眉心:“有點麻煩,一截車廂突然消失分崩離析,引起了不少民眾恐慌。我已經讓上頭發布地震的消息了。”

“哦,我聽說沒有人員傷亡?”

“這次小陳你表現不錯,雖然沒能堅持到最後,但英勇獻身的精神值得表揚!”

陳陽嘴角抽了抽,艱難點了點頭:“哎,不敢當,都是風同志的功勞。不過關隊,那東西一般不是不會大庭廣眾之下出現嗎?怎麽會出現在地鐵站?”

關潼沒有否認,說道:“小陳同志,這件事咱們局計劃倉促,你受累了。”

陳陽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點點頭,順著對方的話頭離開了辦公室。

陳陽攥了攥手心,臉色沈重。

如今的情況他這個小白也幫不上忙,想來之前的培訓計劃一時半會兒也開展不來,陳陽思忖了下,就決定去藏書閣解惑了。

界管局的藏書閣和外界的圖書館很是相似,唯一的不同就是連個管理員也沒有,只一臺類似電腦的光幕在門口閃爍著。

陳陽一進去,就聽見了機械的女聲說道:“歡迎陳陽同志光臨,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助您的嗎?”

陳陽思忖了下,問道:“有關於那位以及那位身邊人物的介紹嗎?”

光幕停頓了約莫一秒鐘,回道:“你想找的資料在第三櫃,請上樓左轉。”

陳陽按著指示來到第三櫃,上頭擺著秘密麻麻的書籍,按著年份從萬年前一直到今年。

陳陽長舒一口氣,“好家夥,這人活的久了,連介紹的資料都得以山計量。”

陳陽從最上頭拿出一本,上頭的年份還是萬年以前,也不知道這書是用了什麽紙,竟然到現在還保存的很是完整。

上頭很是精簡的寫著四個大字——《造物概論》,作者名姓已經看不清了。

陳陽粗略了翻看了下,大致總結了下,陽氣之主帝陽曾為神主,主管世間萬物,倒是和傳說中的玉皇大帝不太一樣。

至於界管局所說的那位,按這書的記載,那是個徹頭徹尾的大魔頭啊,也不曉得怎麽變成如今這救世主一般的神靈。

而後陳陽又順著年份看了幾本,包括什麽《山海簡史》之類的,約莫也算對如今的世界是有了一點小了解,他甚至還找到了一篇白民之國的介紹,多少也算聊勝於無吧。

至於那位,據傳這燭九陰原本是陰氣之主,只能吸食陰氣為生,但後來不知怎麽了,突然能夠掌管陰陽了,還被稱為燭龍,雖不被那些神所接受,但多少算是半個神。

關於這一切的緣由倒是鮮有記載,但關於燭九陰的風流韻事倒是一本比一本精彩。

據傳聞上古之時,燭九陰很是囂張,調戲過天帝帝妻子羲和,以至於天帝氣不過派下了九個太陽出戰,勢要逼死燭九陰,不過最後嘛,若是成功了也不會有什麽後羿射日的故事了。

還有傳說,最初界管局創立之時,燭九陰曾光多次光臨過人界,不過礙於對方每次都戴著面具,因此無人知曉其面容,僅有一次,讓世人看清了面容。

後經繪畫大師回憶畫出了燭九陰大人的風采,其畫像這才足以在界管局留存。

陳陽翻了翻,終於找到了那所謂的畫作,然而他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來那是個人,只隱約看見了一雙很是淩厲的眼睛,似曾相識般,沒來由讓他心中一慟,神魂俱顫。

至於其他的,陳陽卻是再也看不下去了。

陳陽頂著一腦袋漿糊從藏書閣走了出來。

門口的機器依舊很是平和親切地跟他說了句:“歡迎再次光臨。”

陳陽這才發現天色已經黑了下來,巨大的枯木仿佛沈寂萬年的巨蟒盤亙在界管局外圍。

他穩了穩心神,朝家裏趕去,方一開門,就被眼前的場景驚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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