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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啟程去北峯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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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竹,我可能要陪著鳳熙去北峯國,這段時間,就靠你了。”禦明謙想起自己將要去北峯國,沒有人和禦明謙一起管理,他終究不放心,現在只能依靠蕭竹了。

蕭竹明白地點了點頭,在這一點上,他很支持禦明謙,因為他知道那種滋味很難受,明明是一個自己很愛的人,可是她卻忘記了自己,而自己也背負著對她的愧疚不敢說出真相,這樣的痛苦,他能體會半分。

如果換成他,文綺不記得他,他也會如此不惜一切代價地去追回文綺的。

“你們這一去,什麽時候才會回來呢?”蕭竹問道,眉毛稍微挑了挑,似乎是在鼓勵禦明謙追回鳳熙。

禦明謙搖了搖頭,“我不知道,這個是鳳熙決定的,我只管跟著她。”

不知道鳳熙如果現在在場的話,會不會因為禦明謙這句話感動,反正他是感動了,他和禦明謙一起生活十幾年,怎麽會不了解禦明謙的個性,輕易不會對人動情,但是一旦動情,便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的,所以他很清楚,縱使太後幾次三番讓他阻止禦明謙去找李鳳熙,但他也沒有出手阻止,因為他知道禦明謙想要什麽。在他眼裏,禦明謙不是一個國家的皇帝,而是他的摯友,他的兄弟。

“好吧,你去了那裏,要小心,不要讓人識破你的身份。”蕭竹關心提醒道。

如果北峯國的人知道禦明謙暗中去了北峯國,恐怕會懷疑禦明謙的用心,屆時他說不定保護不了禦明謙,遠水救不了近火。

禦明謙心中一暖,這麽多年過去,蕭竹一直是他的好兄弟,左膀右臂,總是為他著想。

“蕭竹,這次回來之後,我會給你一個大長假,好好陪陪文綺。”禦明謙和煦地笑著。

蕭竹瀟灑一笑,“你算是戳中我的心了,這就是我最想要的,好了,這麽晚了,我也不能久留,就先走了,你多保重!”

禦明謙朝著蕭竹點了點頭,蕭竹便消失了。

看著茫茫的月色,禦明謙凝眉思考,這次,一定不能再讓鳳熙收到傷害了。

到處都是腐爛的屍體,這裏猶如煉獄,黑暗又血腥。

牢籠裏的人掙紮著想要出來,卻被身上沈重的鐵鏈困住不能起身,只能恨恨地咬著牙齒,嘴裏叫囂著“狗賊!”

昏昏沈沈中,李奕飛總算是醒了,擡起了頭,觀察了四周,看著那些犯人一個個吼叫著,似乎很痛苦,他聽到耳朵裏更加痛苦。那些人,是他一直帶著的手下,跟了他至少又三年,現在聽到他們隔著牢獄痛苦的喊叫聲,他的心就如同刀割一般,流血不止。

不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那天按照慣例在邊境巡查,照例走進了那片樹林,突然一陣黑霧傳來,他警惕讓大家不要呼吸,卻發現已經遲了,這些黑霧的效力似乎很強,只吸進去一點就中毒了,他看著自己的人一個個倒下,心裏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但他那時僅僅想到有可能是山中的瘴氣。

醒來後卻呆在一個牢籠,他心裏明白了幾分,這裏一定是南齊國的監獄了。看這個監獄的新舊程度,似乎已經有些年歲了。他的心裏莫名凜冽,難道以前傳來的消息,這裏守邊境的將士經常失蹤,就是被南齊國的人抓來的?南齊國抓這些人幹什麽,只是一些守邊境的將士,他們到底有什麽目的。

就在李奕飛思考的時候,門口有了響聲,李奕飛擡起沈重的頭,看向了門口的人影。

門打開了,一縷光線透了進來,他長時間在黑暗中的雙眼有些不能適應,稍稍刺痛了一下。

人進來之後,門立刻就被關上了,他的眼睛才好受了一些。

旁邊關押著的那些將士看到這個人的出現,竟然都噤聲了。李奕飛隔著那麽遠,卻能感受到那個人身上的寒氣,比禦明謙的冷冽還要更冷一些,似乎是冷血,無情。

那人穿著一身的黑衣,腰間佩戴著一枚玉佩,雖只有一枚玉佩,卻能看出其珍貴,頭上戴著黑色的面紗,透過面紗,李奕飛似乎能看見他那一雙如鷹隼般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李奕飛心裏發顫,但面上卻堅決,硬撐著回了他一眼。

“你,叫李奕飛?”那人發出的聲音竟然不像李奕飛所想的那樣難聽,反而很有磁性,很好聽。

李奕飛有些吃驚,他既然知道自己的名字,並且直直向著自己來了,那必定抓了自己不是偶然,而是有目的的。

“少廢話,你們是什麽人,抓本大爺來幹什麽!”李奕飛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一個粗人,仿佛想要和那人證明自己不是什麽皇上重視的將士,不過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兵。

“你是李平軒的義子,李鳳熙的義兄?”那人又語氣平淡地說了一句話。

正是這句話讓李奕飛楞了,他說這個是什麽意思,既然已經知道他的身份,幹嘛還要拐彎抹角,難道,他想對義父下手?!鳳熙已經不在了,他若是不能保護她的家人,他還有什麽用!

腦海中有了這個猜想,李奕飛就不能平靜下來,如果他真的想要對義父不利,他要怎麽做。

“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他們,只是,我要用你,來換李鳳熙。”

聽到前半句話,李奕飛心裏稍頓了一口氣,但聽到後面這句話,他就驚詫了。如果他的意思是這樣的話,那就是說,鳳熙還活著,所以他要用他交換鳳熙?這個消息對他來說來得太快了。五年來他一直都以為鳳熙離世了,心裏懷著悲痛,從此不再習文,就是想要變得有能力,不再讓身邊的人受到傷害,替鳳熙保護她的家人,只是他沒想到,鳳熙還活著。

鳳熙活著,他腦海裏只剩下了這一句話。

“鳳熙她..”李奕飛想問鳳熙現在在哪,但傳念一想,還是不要問出口了。

“她現在正在丞相府,過幾天便要去北峯國。”那人竟然主動告訴他鳳熙的行程,李奕飛越來越看不清這個人了,他到底想要幹什麽。

“你不是很心疼你這些部下嗎,只要你答應我,寫一封書信給李鳳熙,讓她過來和你交換,我就可以放了他們。”

那人緩緩地說完這一句話,沒有什麽情緒波動。

李奕飛看了看周圍自己的部下,又看了看面前的這個戴面紗的人,愈發不知道該如何選擇,一邊是相處五年的好兄弟,一邊是鳳熙,他的腦袋都快炸了。

如果這個人想要對鳳熙不利,那他是會自責一輩子的,而如果這些弟兄死了,他也於心不安。

“放心,我不會對李鳳熙不利的。”那人似乎猜中了李奕飛的心思,不急不慢又吐出一句話來。

“此話當真?”李奕飛擡起頭看向他。

“你愛信不信,不過我只給你三天的時間考慮這個問題,如果到時候你還沒有選擇的話,那我只好把你這些兄弟一個個..”那人沒繼續說下去,轉身便離開了。

黑暗中,留下李奕飛一個人在掙紮。

伊成向禦明符請了事假後,收拾了行囊,一早便來到了丞相府,剛好是三天後。

鳳熙和禦明謙也早就準備好了一切,就等著伊成來。

伊成看到禦明謙的時候也是一楞,當即就要下跪,但一想又不對,於是面色有點尷尬地問了問鳳熙。

“鳳熙,這位是..”他看出鳳熙並沒有想起禦明謙的面孔,想了想應該禦明謙是瞞著鳳熙的,不然如果鳳熙知道是他,或許會不肯見他。

“這位是房無月公子,前些天在街上救了我,他也沒地方住,便住在我家了。這次去北峯國,怕路途兇險,房公子答應和我們一起。”鳳熙簡單介紹了一下禦明謙,她絲毫沒有看懂伊成剛剛尷尬的表情,只當是他不知道要多一個人所以有些莫名其妙。

伊成看了看禦明謙,發覺禦明謙也正看著他,心裏不知是什麽滋味,沒想到禦明謙貴為一國的皇帝,竟然也可以為了鳳熙拋棄這一切。

“房公子好,我是伊成。”伊成勉強和禦明謙打了個招呼。

禦明謙冷著臉回了他一句,“伊公子好。”便再也沒說話。

伊成知道禦明謙為什麽這麽生氣,怕是覺得自己把鳳熙帶去北峯國太過危險了吧,只是他也是無奈之舉,那個人的話雖半信半疑,他也不能拿鳳熙的性命做賭註,如果鳳熙真的因此而..他又要面臨一次愧疚。

“我們這便走吧。”伊成見禦明謙不理會他,也不想自找沒趣,就岔開了話題。

鳳熙點了點頭,“現在就走,藍灝在門外,我和他道個別,我們就啟程。”

伊成和禦明謙沒有說話,跟著鳳熙來到了外面。

“藍灝,你這一走,不知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再相逢。”鳳熙微微地傷感,雖然和藍灝相處不久,卻明白他是個鐵骨錚錚的漢子,縱使長相是那麽的妖孽。

“鳳熙,等她病好了,我帶著她一起來看你!”藍灝簡簡單單拋出這一句話,就上了馬。

鳳熙笑了笑,她知道他說的是他心裏的那個人,一時間頗多感觸,那個人一定很幸福,有這樣一個人肯為她奔波。

“後會有期。”鳳熙沒再多說,只說了這四個字,她知道藍灝要趕時間。

藍灝回頭看了她一眼,便策馬離開了。

“鳳熙,丞相呢?”伊成目送藍灝離開,又覺得奇怪,這個時候丞相應該會給鳳熙送行的吧。

鳳熙轉過頭,“父親臨時朝堂上有事,便沒有來得及,沒關系,我們走吧,越早越好。”

伊成點點頭,正要扶著鳳熙上馬車,卻被一個人不著痕跡地擠了過去。

禦明謙看到伊成距離鳳熙那麽近,已經是心裏不舒服了,現在竟然還要扶著鳳熙上馬車,這怎麽行,於是立刻搶了過來,讓鳳熙扶著他的手上了馬車。

鳳熙倒沒覺得什麽,不管扶著誰都一樣,卻被禦明謙這個幼稚的舉動感動了,雖然只有那麽微微一小點,但也足夠了。

很快三個人就出城了,時間已經接近了正午,太陽曬得正毒。

就在鳳熙想要拿起水壺喝水的時候,眼前突然出現一個萌萌的臉,害得鳳熙差點噴出水來。

這個萌萌的臉除了禦小樂還會有誰,那天禦小樂從禦明謙的話裏面嗅到了不一樣的氣味,於是就總是在鳳熙的身邊上躥下跳,終於讓他知道他們要去哪裏了。這樣的好事怎麽能少了他呢,替外婆找親人,這樣的理由多好。

“小樂,你怎麽會在車上?”鳳熙嚴肅地看著他。

禦小樂嘴角向下扯,有些不高興。

“熙姐姐要去北峯國,留下小樂在丞相府裏,小樂如果想熙姐姐了要怎麽辦?熙姐姐不能拋下小樂!”禦小樂使勁擠出兩滴淚水,看著鳳熙。

鳳熙無奈,摸了摸禦小樂的腦袋,他竟然就跟了上來,他才這麽小,怎麽就這麽聰明呢。

“好吧,那你就跟在我身邊吧,千萬不要鬧哦,要聽我話。”鳳熙細心地跟他解釋。

禦小樂認真地聽著,似乎也是表面上聽著。

“知道了,熙姐姐,你就放心吧,小樂肯定聽話。”禦小樂信誓旦旦地說道。

鳳熙這才放心,又將水壺遞給禦小樂,想他這一路跟上來也不知在哪裏藏著,肯定也渴了。

果然,禦小樂是真的很渴,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大口才罷休。

馬車外騎著馬的禦明謙和伊成聽到車裏的動靜,紛紛變了臉色。

禦明謙心裏恨得牙癢癢,這個小鬼,還真是躲不掉了,他想和鳳熙好好親近親近都不行了,真夠粘人的,也不知道是像誰?他絲毫沒有意識到,禦小樂在這一點上,完全繼承了他的秉性。

伊成聽出那是禦小樂的聲音很是驚訝,禦小樂竟然也來了,如果讓太後知道她的兒子和寶貝孫子都已經人在宮外準備去北峯國了,不知道會是什麽心態。

伊成不知道,太後現在已經被這件事刺激地緩不過起來。她發現兒子好幾天沒給自己請安,心裏就覺得奇怪,這幾日全部都是禦明符在批閱奏折,她只以為兒子是去私下探訪了。但是這也太長了吧,他從來沒有這樣過。於是她就召了禦明符到長樂宮,禦明符自然不敢瞞著太後,只是他也不知道禦明謙到底去幹嘛了,只能將事情告訴了太後。

太後聽完胸悶氣短,吳嬤嬤給她順了好幾次氣,才緩了過來。

“符兒,你說,謙兒究竟去什麽地方了?怎麽這麽多天不回來?”太後喝了幾口水,又試探地問了問,她總覺得禦明符沒有跟她說實話。

“回太後,符兒真的不知道啊。”禦明符是一陣無奈,他也是莫名其妙地就被拉上了批閱奏折的不歸路,他心裏的苦還沒處訴呢。

太後長嘆了一口氣,“唉,那這段日子,就只好辛苦符兒你了,符兒你去吧,我有些累了。”

禦明符聽完太後這句話差點沒哭,太後說到了他的痛處,他要批閱奏折到什麽時候啊,還有面對那些臭大臣要到什麽時候啊,他已經很多天沒有吃到付晴給他做的飯了。

說來奇怪,在王府的時候看見付晴就煩,可是幾天沒見,他竟然有點想她了,難道..禦明符很快掐斷了自己這個想法,付晴那個野丫頭,他才不會喜歡呢,哪有人第一次見面就亂來的。

他心裏還記著付晴和他第一次見面是他尷尬的場面,還真是個記仇鬼。

就在鳳熙離開了丞相府後,一個穿著明亮的女子進了丞相府。

李影看著眼前的女子,不敢置信,這不是大小姐李妍兒嗎,六年前大夫人去世之後,她過了半年便偷偷離開了。為了這件事,丞相還總是自責,說雖然李妍兒驕縱,但畢竟是他的女兒,這樣對她,心裏有些愧疚。

相隔了五年多,李影覺得李妍兒變了,變得成熟了很多,眉宇間沒有了那股煞氣,反倒多了一份溫婉,這些年,李妍兒究竟經歷了什麽?

“管家,我父親在嗎?”李妍兒喝著李影給她泡的茶,心裏想著,過了這麽多年,家裏的茶,味道還是一樣,心裏一陣苦澀。

“老爺他還在處理公務,沒有回來,不過看看時間,也快回來了。”李影微微有些激動地說道。

李妍兒反而很平靜,“這樣啊,那我便等著父親吧。”

李影小心翼翼地問道,“小姐這次回來,還要走嗎?”

李妍兒將茶杯放下,淡淡地說道,“不會久留,這個家,沒有我眷戀的東西了。”

這句話說得讓李影不知該怎麽說了。

過了一會兒,李影又開口問道,“大小姐,您既然回來了,便去看看老夫人吧,她念著您很久了。”

李妍兒譏笑道,“祖母想的恐怕是鳳熙吧,怎麽會是我?”

李影被李妍兒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站在那裏手也不知道該放到哪裏。

“行了,我知道你是想我和家裏多親近,我這便去看一下祖母吧。”李妍兒站起身,掃了一眼李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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