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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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突然掉頭疾駛,寧遲遲在車裏被摔得東倒西歪,與阿圓撞成一團。
兩人好不容易坐直身體,阿圓驚慌失措張嘴就要喊呼救,被寧遲遲一把蒙住了嘴。
要是呼救,車外的人定會直接動手讓她們說不出話來,為了少吃些苦頭,她低聲飛快地道: “不要慌,扶穩,見我眼色行事。”
阿圓被嚇得臉色煞白,死命咬著嘴唇點點頭,見寧遲遲蹲下來緊緊抓住座椅,也學著她的模樣抓牢了,才沒有被顛簸的馬車甩出車外。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終於停下,隨即車簾一把被掀開,蒲扇般的大手鉗住她們,將她們提下車,隨手往青石地面上一扔,摔得兩人慘叫連連。
寧遲遲趁機飛快打量下四周,這裏是處安靜的宅院,四周只看得見院墻與房屋花木。
“起來啊,不是很厲害嗎,先前打架的本事到哪裏去了”一雙穿著青色錦緞鞋面的腳,緩緩走到寧遲遲跟前,聲音陰柔,聽到耳朵裏令人脊背發涼。
寧遲遲捂住胳膊,痛得五官扭曲皺成一團,吃力地擡起頭,看向站在她面前的吳王。
就說這幾天如芒刺在背,沒想到他先前在皇上跟前進讒言,讓其下旨另封鎮北王不說,現在又喪心病狂直接擄了她。
他舔了舔嘴唇,眼裏帶著嗜血的光,手上握著一根通體烏黑帶著倒刺的細長鞭子,鞭子上濃濃的血腥味直撲進鼻尖,熏得人惡心想吐。
他繞著寧遲遲走了幾圈,眼珠像充了血般通紅,咧開嘴無聲一笑,手驀地揚起,鞭子呼嘯著朝她卷來。
寧遲遲緊緊盯著他手上動作,眼疾手快打滾躲避,鞭梢還是落在了她背上, “呲啦”一聲,衣衫被撕破,隨即火辣辣席卷全身,痛得她眼淚不受控制,順著眼角流了滿臉。
吳王瞇縫著雙眼,盯著寧遲遲雪白肌膚上露出帶著血跡的鞭痕,滿意地笑了起來。
他眼裏嗜血味更濃,喉嚨嗬嗬作響,又高高揚起鞭子,厲響破空而來,眼見鞭子要卷上寧遲遲纖細的脖頸,阿圓尖叫一聲撲上來護住了她。
鞭子紮紮實實抽在阿圓身上,她手臂的衣袖被整塊撕下,肌膚上留下一道冒著血珠的長鞭痕,手背也被倒刺刮得血淋淋,慘不忍睹。
吳王並不理會眼前是何人,他愈發興奮殺紅了眼,一鞭快過一鞭,帶著淒厲的鞭聲,朝她們劈頭蓋臉亂抽。
兩人慘叫著亂滾亂躲,在他手下毫無還擊之力,庭院的青石地面上,在燈籠的照耀下,隱隱能見著紅色的光。
吳王舌尖舔舐著牙齦,說不出的暢快淋漓,他的血液直沖腦門,興奮到了極點,眼神不由自主暗沈下來,全身抽搐著,收起鞭子隨手一扔,腳踩住寧遲遲的手掌,桀桀獰笑,手開始解腰帶。
寧遲遲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痛,眼前發黑腦子裏嗡嗡作響,滾了一身的血,黏噠噠糊了滿頭滿臉。
她拼命咬著舌尖保持清醒,唇齒間都是鐵銹味,痛得渾身簌簌發抖,拼盡全力不讓自己昏過去。
吳王如躲在背後的一條毒蛇,今晚落在他手裏,就算不死也要去掉半條命,是死是活只能看機會了,她努力平心靜氣,閉上眼睛聆聽著耳邊的動靜。
阿圓痛苦的呻吟聲,吳王越來越沈的喘息聲,窸窸窣窣布料摩挲聲交織在一起,寧遲遲心中默念,驀地睜開雙眼,眼神凜冽殺意迸發,猛一把抽回手掌彈起身子,對準他直頂過去。
“砰”地一聲後,吳王淒厲慘叫,他弓著身捂住下面,跳腳亂轉痛得說不出話來。
侯在暗處的隨從見眼前變故陡生,手忙腳亂飛撲過來,舉刀朝寧遲遲砍去,刀在半空中,又突然變了方向隔擋開彼此的刀,叮叮當當火光四濺。
寧遲遲已揉身跟進,將吳王撲倒在地,膝蓋頂在他的胸口,手雪亮的匕首放著寒光,正死死壓在他的脖頸上,血線順著刀鋒緩緩往下流淌。
阿圓也披頭散發,短刀架在了他的脖子另一邊,像是兇狠要吃人的小獸,狠狠盯著眼前的隨從,只要他們敢動一下,兩人立刻會割斷他的脖子。
寧遲遲冷冷地道: “讓他們放下刀,互相卸掉彼此的胳膊!”
“臭婊子,有本事就動手,呵呵呵……”吳王舔了下嘴角,眼神陰狠,扭曲著臉不屑罵道: “你算什麽東西……。。啊!”
寧遲遲神情不變,舉起匕首毫不猶豫狠狠刺入他的肩胛骨,還在裏面攪動了半圈,骨頭與刀鋒相碰,刺耳又令人毛骨悚然。
她拔出匕首重又抵在他的頸項上,再次喝道: “讓他們放下刀,互相卸掉彼此的胳膊!”
“呸!”吳王痛得臉色慘白,額頭青筋直冒,卻仍然不肯服輸下令。
寧遲遲也不多言,再次手起刀落,像紮小人一般,接連不斷將他肩胛骨戳出了深深的大窟窿,血水四濺,汩汩流淌了一地。
吳王喘著粗氣,像是瀕臨死亡卻仍然在蹦噠,試圖咬人的毒蛇,死死盯著寧遲遲。
她的眼神古井無波,眼尾一道血跡蜿蜒在雪白的小臉上,像是流下的血淚,妖艷無比。手上拿著滴血的匕首,認真在他身上比劃著找下手的地方。
吳王驚恐萬分,她不是人,她肯定是魔鬼。他再也沒了先前的銳氣,顫聲道: “聽她的話,放下刀卸掉胳膊!”
隨從彼此看了一眼,眼神驚駭,才稍微猶豫片刻,又聽到刀刺入骨肉的悶響聲。
大家心又跟著一沈,忙擡眼望去,寧遲遲眼神冰冷,正面無表情看著他們。她頭發被血黏在臉上,如同地獄裏來的女羅煞,一言不發舉起匕首捅進吳王的小腹,他已連痛都喊不出來,雙眼無神盯著前方。
這次無人再敢耽誤,慌忙叮叮當當扔掉手中的刀,互相出手用勁一扭一拽,喀嚓聲不斷。很快所有的隨從手臂都垂在身邊,痛得冷汗淋,三三兩兩互相靠在一起。
“阿圓,去把馬車趕來。”寧遲遲又咬了下舌尖,她渾身上下痛不可抑,已經被鞭子抽散了架,卻不敢就這麽倒下,卯足力氣沈聲吩咐。
阿圓全身也是傷,手撐著地跌跌撞撞站起來,奔到馬車邊,駕著車才停到寧遲遲身邊,外面院子裏突然一陣響動,兩人俱是一震,彼此看了一眼,眼神頓時凝重。
她們已是強弩之末,不過靠著一股氣強撐著,要是再有仇家上門,兩人今晚定難逃一死。
夜色中,於五當家像是黑熊般,從墻頭一躍而下,護衛也跟在他身後紛紛跳下來。
他定睛掃了一眼,見寧遲遲衣衫襤褸,全身像是在血水裏泡過,又驚又怕,眼珠子都快凸出了眼眶,很快打了個手勢,大家分為兩頭,互相忙著去收拾殘局。
寧遲遲提著的一口氣松懈下,身子一軟,也不管地上的血汙,直直倒了下去。阿圓也如她那般俯下身子,額頭抵著地面,半晌都一動不動。
於五當家嚇得魂飛魄散,看都不看地上的吳王一眼,直擡腳將他踢飛,忙扶起寧遲遲靠在自己身前,顫抖著伸出手指貼到了她的鼻下。
寧遲遲被他粗手粗腳一弄,後背的鞭痕痛得她直冒冷汗,她睜開眼嫌棄地翻了個白眼,吃力地道: “本大王…後背…痛…”
“老天爺,沒死就好。”於五當家松了口氣,一屁股跌坐在地,氣沈丹田大喝了一聲: “老三!”
寧遲遲覺得耳膜都快被震破,被打得遍體鱗傷不說,還要成聾子,真是慘上加慘。不過現在她連手指頭都動不了,更遑說開口罵他。
沈三當家罵罵咧咧, “老五你這個狗東西,老子又沒有功夫,你只管跑那麽快,也不知道拉老子一把。”
他像是螞蚱般,跳了半天終於順著樹枝終於爬上了墻頭,在上面往下一看,又立即暈了,紮著手不敢往下跳,低聲吼道: “老五,老子下不去!”
護衛忙跑蹬蹬跑過去,將沈三當家提下了墻頭,他才站住,鼻子先動了動,眉頭一皺。
再定睛瞧去,寧遲遲閉著眼睛生死不明,於五當家在旁面臉的悲傷,阿圓也安靜卷縮在地上,角落裏,吳王倒在血泊中,同樣毫無聲息。
他唬得心都咚咚跳,狂奔到寧遲遲身邊跪下來,手切上她的脈搏,一會後神魂才歸位,抹去額頭的冷汗,喃喃地道: “還好還好,沒有傷到筋骨,老五,把她扶到屋子裏去。”
寧遲遲睜開眼,嘴唇蠕動了半晌,虛弱地道: “給我吃藥…,還有阿圓…,快,吳王,不要讓他死……”
吳王現在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這裏,事情緊迫,她已沒有功夫,也沒有力氣細說。
於五當家見到她露出來的手臂上,鞭痕辯駁皮開肉綻,心裏難過後悔得恨不得立即死去,都怪自己沒有保護好她。
“對不住,都是我們不好,沒能考慮得周全。先前得了燕王爺遞來的消息,知道你要回宮了,估摸著時辰等在禦街那邊,想著遠遠見你一面,等了一陣沒有見到你,才料到你……”
沈三當家只管聽寧遲遲吩咐,不去理會於五當家的哭訴,沈下氣片刻都不耽擱,已取出藥丸餵寧遲遲吞下。
他勉強笑了笑,那笑容比哭都難看: “劑量用得足足的,保管沒有偷工減料,你吃了會舒服些,不會那麽痛。”
寧遲遲扯開嘴角笑了笑,見沈三當家餵完阿圓吃藥,又跑到吳王身邊,蹲下來手下不停忙碌著給他止血。
“把吳王毒啞,挑斷手筋扔到趙王府上去,做得隱秘些。他的隨從…,暈了就別管了…且聽天命吧。
在院子裏點把火,去引捕快過來,我與阿圓,你們不要管,就把我們扔在這裏,快去,算好時辰,別把我們燒熟了……”
她說完這長串的話,又耗盡了力氣,胸口起伏不住喘息,低頭捂住嘴咳嗽起來。
於五當家小心翼翼將她放在地上,擡手飛快抹去眼角的淚水,雙手緊緊拽成拳,重重點了點頭, “我們馬上去,你保重。”
院子裏一片忙碌,然後腳步聲漸漸遠去,屋角火苗漸漸變大,火舌卷著欄桿窗欞,劈裏啪啦熊熊燃燒起來。
寧遲遲嘴唇幹得裂開,臟汙的小臉在火光中,明明滅滅。她睜開眼睛看著頭頂星星閃爍的夜空,喃喃地道: “阿圓,我好冷,可地面上好燙,是不是真要被烤熟了啊”
阿圓閉著眼睛,有氣無力地道: “姑娘,我們不會死的。你省點力氣,別說話了。”
寧遲遲深深呼出口氣,沈三當家肯定又偷工減料了,她全身骨骼都像被巨石碾過,無一處不牽扯著痛。此刻更像是被炙烤的魚,她幾乎都能聽見自己的背在滋滋作響。
地面震動,大呼小叫聲四下傳開: “快來救人,散開散開,別耽誤了救火…。。”
“是呢,我這樣的天縱英才,哪能那麽容易死……”她嘴角溢出一絲笑意,緩緩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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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好不容易坐直身體,阿圓驚慌失措張嘴就要喊呼救,被寧遲遲一把蒙住了嘴。
要是呼救,車外的人定會直接動手讓她們說不出話來,為了少吃些苦頭,她低聲飛快地道: “不要慌,扶穩,見我眼色行事。”
阿圓被嚇得臉色煞白,死命咬著嘴唇點點頭,見寧遲遲蹲下來緊緊抓住座椅,也學著她的模樣抓牢了,才沒有被顛簸的馬車甩出車外。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終於停下,隨即車簾一把被掀開,蒲扇般的大手鉗住她們,將她們提下車,隨手往青石地面上一扔,摔得兩人慘叫連連。
寧遲遲趁機飛快打量下四周,這裏是處安靜的宅院,四周只看得見院墻與房屋花木。
“起來啊,不是很厲害嗎,先前打架的本事到哪裏去了”一雙穿著青色錦緞鞋面的腳,緩緩走到寧遲遲跟前,聲音陰柔,聽到耳朵裏令人脊背發涼。
寧遲遲捂住胳膊,痛得五官扭曲皺成一團,吃力地擡起頭,看向站在她面前的吳王。
就說這幾天如芒刺在背,沒想到他先前在皇上跟前進讒言,讓其下旨另封鎮北王不說,現在又喪心病狂直接擄了她。
他舔了舔嘴唇,眼裏帶著嗜血的光,手上握著一根通體烏黑帶著倒刺的細長鞭子,鞭子上濃濃的血腥味直撲進鼻尖,熏得人惡心想吐。
他繞著寧遲遲走了幾圈,眼珠像充了血般通紅,咧開嘴無聲一笑,手驀地揚起,鞭子呼嘯著朝她卷來。
寧遲遲緊緊盯著他手上動作,眼疾手快打滾躲避,鞭梢還是落在了她背上, “呲啦”一聲,衣衫被撕破,隨即火辣辣席卷全身,痛得她眼淚不受控制,順著眼角流了滿臉。
吳王瞇縫著雙眼,盯著寧遲遲雪白肌膚上露出帶著血跡的鞭痕,滿意地笑了起來。
他眼裏嗜血味更濃,喉嚨嗬嗬作響,又高高揚起鞭子,厲響破空而來,眼見鞭子要卷上寧遲遲纖細的脖頸,阿圓尖叫一聲撲上來護住了她。
鞭子紮紮實實抽在阿圓身上,她手臂的衣袖被整塊撕下,肌膚上留下一道冒著血珠的長鞭痕,手背也被倒刺刮得血淋淋,慘不忍睹。
吳王並不理會眼前是何人,他愈發興奮殺紅了眼,一鞭快過一鞭,帶著淒厲的鞭聲,朝她們劈頭蓋臉亂抽。
兩人慘叫著亂滾亂躲,在他手下毫無還擊之力,庭院的青石地面上,在燈籠的照耀下,隱隱能見著紅色的光。
吳王舌尖舔舐著牙齦,說不出的暢快淋漓,他的血液直沖腦門,興奮到了極點,眼神不由自主暗沈下來,全身抽搐著,收起鞭子隨手一扔,腳踩住寧遲遲的手掌,桀桀獰笑,手開始解腰帶。
寧遲遲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痛,眼前發黑腦子裏嗡嗡作響,滾了一身的血,黏噠噠糊了滿頭滿臉。
她拼命咬著舌尖保持清醒,唇齒間都是鐵銹味,痛得渾身簌簌發抖,拼盡全力不讓自己昏過去。
吳王如躲在背後的一條毒蛇,今晚落在他手裏,就算不死也要去掉半條命,是死是活只能看機會了,她努力平心靜氣,閉上眼睛聆聽著耳邊的動靜。
阿圓痛苦的呻吟聲,吳王越來越沈的喘息聲,窸窸窣窣布料摩挲聲交織在一起,寧遲遲心中默念,驀地睜開雙眼,眼神凜冽殺意迸發,猛一把抽回手掌彈起身子,對準他直頂過去。
“砰”地一聲後,吳王淒厲慘叫,他弓著身捂住下面,跳腳亂轉痛得說不出話來。
侯在暗處的隨從見眼前變故陡生,手忙腳亂飛撲過來,舉刀朝寧遲遲砍去,刀在半空中,又突然變了方向隔擋開彼此的刀,叮叮當當火光四濺。
寧遲遲已揉身跟進,將吳王撲倒在地,膝蓋頂在他的胸口,手雪亮的匕首放著寒光,正死死壓在他的脖頸上,血線順著刀鋒緩緩往下流淌。
阿圓也披頭散發,短刀架在了他的脖子另一邊,像是兇狠要吃人的小獸,狠狠盯著眼前的隨從,只要他們敢動一下,兩人立刻會割斷他的脖子。
寧遲遲冷冷地道: “讓他們放下刀,互相卸掉彼此的胳膊!”
“臭婊子,有本事就動手,呵呵呵……”吳王舔了下嘴角,眼神陰狠,扭曲著臉不屑罵道: “你算什麽東西……。。啊!”
寧遲遲神情不變,舉起匕首毫不猶豫狠狠刺入他的肩胛骨,還在裏面攪動了半圈,骨頭與刀鋒相碰,刺耳又令人毛骨悚然。
她拔出匕首重又抵在他的頸項上,再次喝道: “讓他們放下刀,互相卸掉彼此的胳膊!”
“呸!”吳王痛得臉色慘白,額頭青筋直冒,卻仍然不肯服輸下令。
寧遲遲也不多言,再次手起刀落,像紮小人一般,接連不斷將他肩胛骨戳出了深深的大窟窿,血水四濺,汩汩流淌了一地。
吳王喘著粗氣,像是瀕臨死亡卻仍然在蹦噠,試圖咬人的毒蛇,死死盯著寧遲遲。
她的眼神古井無波,眼尾一道血跡蜿蜒在雪白的小臉上,像是流下的血淚,妖艷無比。手上拿著滴血的匕首,認真在他身上比劃著找下手的地方。
吳王驚恐萬分,她不是人,她肯定是魔鬼。他再也沒了先前的銳氣,顫聲道: “聽她的話,放下刀卸掉胳膊!”
隨從彼此看了一眼,眼神驚駭,才稍微猶豫片刻,又聽到刀刺入骨肉的悶響聲。
大家心又跟著一沈,忙擡眼望去,寧遲遲眼神冰冷,正面無表情看著他們。她頭發被血黏在臉上,如同地獄裏來的女羅煞,一言不發舉起匕首捅進吳王的小腹,他已連痛都喊不出來,雙眼無神盯著前方。
這次無人再敢耽誤,慌忙叮叮當當扔掉手中的刀,互相出手用勁一扭一拽,喀嚓聲不斷。很快所有的隨從手臂都垂在身邊,痛得冷汗淋,三三兩兩互相靠在一起。
“阿圓,去把馬車趕來。”寧遲遲又咬了下舌尖,她渾身上下痛不可抑,已經被鞭子抽散了架,卻不敢就這麽倒下,卯足力氣沈聲吩咐。
阿圓全身也是傷,手撐著地跌跌撞撞站起來,奔到馬車邊,駕著車才停到寧遲遲身邊,外面院子裏突然一陣響動,兩人俱是一震,彼此看了一眼,眼神頓時凝重。
她們已是強弩之末,不過靠著一股氣強撐著,要是再有仇家上門,兩人今晚定難逃一死。
夜色中,於五當家像是黑熊般,從墻頭一躍而下,護衛也跟在他身後紛紛跳下來。
他定睛掃了一眼,見寧遲遲衣衫襤褸,全身像是在血水裏泡過,又驚又怕,眼珠子都快凸出了眼眶,很快打了個手勢,大家分為兩頭,互相忙著去收拾殘局。
寧遲遲提著的一口氣松懈下,身子一軟,也不管地上的血汙,直直倒了下去。阿圓也如她那般俯下身子,額頭抵著地面,半晌都一動不動。
於五當家嚇得魂飛魄散,看都不看地上的吳王一眼,直擡腳將他踢飛,忙扶起寧遲遲靠在自己身前,顫抖著伸出手指貼到了她的鼻下。
寧遲遲被他粗手粗腳一弄,後背的鞭痕痛得她直冒冷汗,她睜開眼嫌棄地翻了個白眼,吃力地道: “本大王…後背…痛…”
“老天爺,沒死就好。”於五當家松了口氣,一屁股跌坐在地,氣沈丹田大喝了一聲: “老三!”
寧遲遲覺得耳膜都快被震破,被打得遍體鱗傷不說,還要成聾子,真是慘上加慘。不過現在她連手指頭都動不了,更遑說開口罵他。
沈三當家罵罵咧咧, “老五你這個狗東西,老子又沒有功夫,你只管跑那麽快,也不知道拉老子一把。”
他像是螞蚱般,跳了半天終於順著樹枝終於爬上了墻頭,在上面往下一看,又立即暈了,紮著手不敢往下跳,低聲吼道: “老五,老子下不去!”
護衛忙跑蹬蹬跑過去,將沈三當家提下了墻頭,他才站住,鼻子先動了動,眉頭一皺。
再定睛瞧去,寧遲遲閉著眼睛生死不明,於五當家在旁面臉的悲傷,阿圓也安靜卷縮在地上,角落裏,吳王倒在血泊中,同樣毫無聲息。
他唬得心都咚咚跳,狂奔到寧遲遲身邊跪下來,手切上她的脈搏,一會後神魂才歸位,抹去額頭的冷汗,喃喃地道: “還好還好,沒有傷到筋骨,老五,把她扶到屋子裏去。”
寧遲遲睜開眼,嘴唇蠕動了半晌,虛弱地道: “給我吃藥…,還有阿圓…,快,吳王,不要讓他死……”
吳王現在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這裏,事情緊迫,她已沒有功夫,也沒有力氣細說。
於五當家見到她露出來的手臂上,鞭痕辯駁皮開肉綻,心裏難過後悔得恨不得立即死去,都怪自己沒有保護好她。
“對不住,都是我們不好,沒能考慮得周全。先前得了燕王爺遞來的消息,知道你要回宮了,估摸著時辰等在禦街那邊,想著遠遠見你一面,等了一陣沒有見到你,才料到你……”
沈三當家只管聽寧遲遲吩咐,不去理會於五當家的哭訴,沈下氣片刻都不耽擱,已取出藥丸餵寧遲遲吞下。
他勉強笑了笑,那笑容比哭都難看: “劑量用得足足的,保管沒有偷工減料,你吃了會舒服些,不會那麽痛。”
寧遲遲扯開嘴角笑了笑,見沈三當家餵完阿圓吃藥,又跑到吳王身邊,蹲下來手下不停忙碌著給他止血。
“把吳王毒啞,挑斷手筋扔到趙王府上去,做得隱秘些。他的隨從…,暈了就別管了…且聽天命吧。
在院子裏點把火,去引捕快過來,我與阿圓,你們不要管,就把我們扔在這裏,快去,算好時辰,別把我們燒熟了……”
她說完這長串的話,又耗盡了力氣,胸口起伏不住喘息,低頭捂住嘴咳嗽起來。
於五當家小心翼翼將她放在地上,擡手飛快抹去眼角的淚水,雙手緊緊拽成拳,重重點了點頭, “我們馬上去,你保重。”
院子裏一片忙碌,然後腳步聲漸漸遠去,屋角火苗漸漸變大,火舌卷著欄桿窗欞,劈裏啪啦熊熊燃燒起來。
寧遲遲嘴唇幹得裂開,臟汙的小臉在火光中,明明滅滅。她睜開眼睛看著頭頂星星閃爍的夜空,喃喃地道: “阿圓,我好冷,可地面上好燙,是不是真要被烤熟了啊”
阿圓閉著眼睛,有氣無力地道: “姑娘,我們不會死的。你省點力氣,別說話了。”
寧遲遲深深呼出口氣,沈三當家肯定又偷工減料了,她全身骨骼都像被巨石碾過,無一處不牽扯著痛。此刻更像是被炙烤的魚,她幾乎都能聽見自己的背在滋滋作響。
地面震動,大呼小叫聲四下傳開: “快來救人,散開散開,別耽誤了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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