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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手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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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手揍人

看上去來者不善啊。

寧遲遲心裏一動,卻只疑惑地打量了她們幾眼,靜靜站在一旁沒有出聲。

沈宸妃臉色變了變,小聲說道: “這是淑妃楊氏與她姐姐的女兒李五。”

楊淑妃出自承恩侯楊家,在皇上從龍之前就入了府,生了大皇子與長公主,現後宮無後,由她執掌六宮。

她一母同胞的姐姐嫁給了英國公的嫡二子,如今在吏部當差,娘家勢力不可小覷。

只沈宸妃一直受皇上寵愛,雖然她不管事,未央宮一應吃穿用度,都是從皇上內庫走賬,淑妃管不到這裏。

因此楊淑妃心裏一直憋著火,再加上沈宸妃又沒有生育,從未曾將她瞧進眼裏過。

雖然不敢真拿沈宸妃怎麽樣,平時見到了刺上幾句,過過幹癮心裏也能舒坦一點。

沈宸妃不打算搭理楊淑妃,裝作沒有聽到,拉著寧遲遲往另外一邊走了。

楊淑妃心裏火氣更大,不過一個青樓女子出身,還嫁過人,仗著一身狐媚勁迷惑了皇上,雖然沒人敢挑破她的身世,可哪能真瞞得過人,宮裏包括京城有點頭臉的人家,又有幾人不知

當年楊淑妃與陸太妃尚在閨中時,關系就極好,陸太妃喜歡寧正,經常跑來跟她傾訴心事,曾想盡辦法要嫁給他,誰知最後他卻娶了一個花樓小姐為正妃。

楊淑妃還記得當年陸太妃哭得肝腸寸斷的模樣,她哭過後大病一場,幾乎連小命都沒了。

沒想到最後自己與陸太妃落得了一樣的下場,這個賤人不但搶了好姐妹的夫君,又跑來搶她的。

“喲!”楊淑妃心裏恨意難平,一聲嬌叱, “沈姐姐,你這麽著急忙慌走哪裏去呀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心虛呢。”

“給宸妃娘娘請安。”李五裝模作樣在身後曲了曲膝,高聲請完安,又勸楊淑妃: “姨母,你別生氣,宸妃娘娘這是急著回去教人規矩呢,哪有晚輩見著長輩不請安,掉頭就走的”

沈宸妃停了下來。

說她什麽都無所謂,她這些年什麽苦沒有吃過,什麽難聽話沒有聽過在花樓裏迎來送往,媽媽調。教她們時,經常說的一句話就是: “你們的面子不值幾個大錢,拉得下臉面,豁得出去才能過得最好。”

但是現在李五卻話裏話外指責寧遲遲沒有規矩,就算她再沒有規矩,也輪不到一個沒有品級的小姑娘出口訓斥。

寧遲遲見沈宸妃臉色不好似乎要發火,忙轉過身歪著腦袋看向李五,眨著大眼睛問道: “你是在說我嗎”

楊淑妃撇了撇嘴,眼神輕蔑至極,根本不屑與她說話。

李五故作驚訝,詫異地道: “這裏莫非還有別的人”

寧遲遲心裏嘆息,李五不是蠢,也不是天真,只是她出身國公府,表哥又是大皇子,說不定以後是大齊未來的君王,她根本不用客氣與聰明。

就如陸太妃,囂張跋扈了一輩子,誰又能拿她如何

只不過她倒黴遇到了自己,才略吃了些苦頭。

“你少說廢話,有本事說清楚明白些,拐彎抹角亂放屁,老子聽不懂!”

寧遲遲雙手抱胸,抖著腿瞇起眼睛,像潑皮混混一樣,只拿餘光斜了李五一眼,神情非常不耐煩。

楊淑妃與李五都驚呆了,她們還從未見過這般沒有規矩,舉止粗魯的小娘子。就算宮裏最下等的粗使宮女,形容舉止也比她好上數倍。

沈宸妃心裏難過得說不出話來,都怪自己帶寧遲遲出來逛個勞什子園子,宮裏牛鬼蛇神多,不待見自己的也多,這下都拿她做筏子,想要自己沒臉,苦的卻是她。

“哈哈哈。”楊淑妃回過神,捂著嘴笑得前仰後俯,又誇張地揉著肚子, “哎喲,莫非是我眼花了,宮裏居然進了個潑皮。”

李五也跟著楊淑妃一起冷笑,臉上的鄙夷濃得都快掉下來,冷聲道: “放肆,在淑妃娘娘面前居然敢大放厥詞!”

寧遲遲仍舊抱著雙臂,換了只腿在前接著抖動,她像是看瘋子一樣看著李五,擰眉問道: “你是誰啊”

李五楞了下,沈宸妃也在,要說寧遲遲沒有規矩,自己這樣越俎代庖訓斥她,也同樣沒有規矩。

楊淑妃見機不對,忙搶著說道: “你沒有規矩還有理了,怎麽,你這是不服氣這裏可是皇宮,不是你鄉下亂打野之地。”

沈宸妃氣得緊緊抿著嘴,臉色發黑,在一旁幾次欲插嘴說話,可寧遲遲哪裏會給她這個機會。

她嗤笑出聲,擡著下巴滿臉的桀驁不馴,翻了個大白眼道: “羅裏吧嗦的老婆子與醜八怪,說半天都說不到重點,真是笨得出奇。

我問你是誰,你卻扯這麽一大堆,簡直廢話連篇,走了,真當是晦氣。”

楊淑妃與李五一輩子養尊處優,哪裏受過如此的侮辱

氣得兩人理智盡失,楊淑妃尖叫一聲,捂著胸口指著沈宸妃罵道: “有其母必有其女,這就是你教出來的規矩賤人,真是家學淵源,滿門上下的娼婦!”

寧遲遲眼神微瞇,眸中精光一閃,她就等著這個時候呢。

“呔!”她大吼一聲,身子如拉滿弦的彈弓,先沖著楊淑妃彈了過去。

在旁人還未回過神時,只聽“轟”地一聲,楊淑妃被頭上的釵環飛亂飛,披頭散發砸在地上,嘴裏尖叫連連。

楊淑妃倒下後,寧遲遲並不戀戰,迅速起身又撲向呆楞在一旁的李五,將她死死壓在地上,扯掉她頭上的金釵,對準她的眼睛揚手狠狠紮進去。

李五在天旋地轉中,還沒明白怎麽回事就已經仰倒在地,摔得渾身上下生疼不說,淩厲的殺意又直撲面門,金釵釵頭幾乎抵到了眼珠上。

她驚恐萬分慘叫,然後身下一熱,水跡沿著裙擺蜿蜒流淌。

寧遲遲驀地收住手,拿金釵拍了拍李五的臉,嫌棄地道: “真沒出息,就知道一張嘴厲害。”

她突然吸了吸鼻子,擡起手掌在面前扇了扇,五官皺成一團, “啊呸,臭死人了,居然尿了褲子,哎喲,快走快走。”

周圍的人尚在呆滯中,沒有明白發生了何事,楊淑妃與李五已經被寧遲遲打倒在地,一個在嚎叫,另一個也在嚎叫,扯著嗓子像是在比試般,聲音沖破雲霄。

宮女嬤嬤們嚇得手忙腳亂,上前分別扶起兩人,架起他們深一腳淺一腳回楊淑妃的寢宮。

沈宸妃也目瞪口呆,看著楊淑妃哭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是從未有過的狼狽傷心,心裏竟然覺得隱隱快意。

她見宮女嬤嬤們亂成一鍋粥,招呼請太醫的請太醫,勸說的勸說,去告狀的去告狀,忙拉著還滿臉嫌棄看熱鬧的寧遲遲,低聲道: “我們回去。”

兩人回到未央宮,沈宸妃急著吩咐宮女: “快去拿幹凈衣衫來,再打水過來伺候姑娘洗漱。”

她又飛快地對寧遲遲道: “她們肯定會去皇上面前告狀,只怕馬上就要來傳你過去,要是衣衫不整會在禦前失儀,別怕,我陪著你去,她們不能把你怎樣。”

寧遲遲心下冷笑,她們當然不能把她怎樣,能把她怎樣的只有皇上。現在是他留了自己在宮裏,進宮還沒有半天,他總得裝裝樣,給自己一些優待。

反正自己是土匪,皇上再清楚不過,那就休怪自己借此機會立個不懂規矩的規矩,那些想要湊上來的,也得掂量掂量。

最重要的是,架一這可不是真正為了他們而打。

她捋著袖子滿不在乎地道: “我怕什麽,是她們先惹我,我聽懂了她們在罵你,罵你不行,我打得她們滿地找牙。”

沈宸妃突然眼睛酸澀想哭,寧正以前也對她如此過,直接揍翻那些在她面前說三道四的寧家族人。如今他與自己的女兒,也與他一樣,這般護著自己。

宮女拿來衣衫伺候寧遲遲換下,將帕子放在銅盆的溫水裏,正要伸手擰幹,沈宸妃走過去低聲道: “我來吧。”

“是。”宮女忙恭敬地退到一旁,見沈宸妃擰幹布巾,走過去親自攜了寧遲遲的手,替她溫柔仔細地擦。

寧遲遲手往後縮了縮,似乎不習慣這樣的親密。沈宸妃擡頭看著她,眼裏淚光閃動,柔聲道: “你可有哪裏磕碰到”

“沒有。”寧遲遲低低地回答,咬了咬唇又忐忑地道: “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沈宸妃忙安慰她道: “沒有沒有,你別自責了,都是我不好,沒有保護好你。”

“可是……”寧遲遲掀起眼皮偷瞄了她一眼,吞吞吐吐地道: “進京前,幾個當家跟我說了很多,說你雖然……可你根本不喜歡我,不然怎麽會狠心拋下我不管。

還說宮裏是刀山火海,我進來不會享到榮華富貴不說,還會被人吃掉,誰都保護不了我。讓我一定不要給你惹麻煩,不然你會更加厭棄我。”

沈宸妃低著頭,肩膀聳動,死死忍住不讓自己哭出聲,眼淚卻啪嗒啪嗒滴落下來,有幾滴滴到寧遲遲手背上,嚇得她猛地抽回了手,跌跌撞撞後退了幾步,吶吶地道: “你……,你別哭啊……”

“娘娘,張大伴來了,說皇上傳姑娘去勤政殿。”這時宮女上前低聲稟報道。

“你去回張大伴,我們馬上就過去。”沈宸妃直起身,臉上還掛著淚,神情卻堅定起來,宮女打來水伺候她凈面,她低聲問道: “那邊可有消息”

嬤嬤急匆匆進門,回道: “楊淑妃連著傳了太醫,說是病倒了,大皇子也已經趕過去伺疾。”

沈宸妃點點頭,她們不過是想借機鬧大,不過園子裏那一幕,見到的人可不少,即便她們不鬧,只怕也早已四處傳遍了。

她溫柔地對寧遲遲說道: “走吧,我們去皇上那裏,你只管如實說便是。”

兩人來到勤政殿,皇上高坐上首,神色明顯難看至極,看著寧遲遲又胡亂曲膝施禮請安,厲聲喝道: “大膽!來人,給我好好教她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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