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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起來自己都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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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起來自己都坑

天氣一日冷過一日,早起時整個山寨蒙上了層薄薄的霜,晶瑩剔透。

寧遲遲站在山石前,極目遠眺,遠處牛頭山隱隱能見著些蹤影。

冬日寒冷,許多流浪乞兒無家可歸,偶有凍死餓死街頭也屢見不鮮。

今年這些現象,在荊州府城卻少了許多。

除了荊州之外,附近州府的乞兒數量也明顯減少,官府為了政績,巴不得這些人都消失,雖然有聰明的察覺到不對勁,上報卻被人壓了下去,便再也沒了聲音。

寧遲遲佇立沈思,楊二當家他們按著原定計劃,這時已經該到了牛頭山,只不知這一批能帶回來多少人。

身後腳步聲沙沙作響,她回頭一看,元峋緩緩朝她走過來,他衣著單薄,外面的長衫洗得發白,腳上穿著雙破舊單布鞋。

烏發隨意挽在頭上,只用一只木釵固定住,寒酸卻不掩風流,仍舊唇紅齒白清雋出塵。

寧遲遲有些後悔以前給他做了新衣衫,她目光不善盯著他打量,想著是不是要將他扒光光,捆在風最大的地方吹成人幹。

元峋似乎感受到她的敵意,眼中警惕一閃而過,然後對她緩緩綻開了燦爛至極的笑容。

寧遲遲眼前一花,心中警惕心頓起,他使用美男計,又想要做什麽妖?

“遲遲。”元峋叫得無比親密,臉上的笑意轉瞬間又變成了擔憂,“我們山寨是不是缺銀子很窮啊?”

“叫大王,否則揍得你滿地找牙。”寧遲遲雙眸微瞇,黑著臉罵道:“是少你吃還是少你穿了?你知道天下有多少人無家可歸,到了冬天只能被凍死餓死麽?”

元峋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衫,伸出右腳,大腳拇指從鞋頭破洞處伸出來亂晃,委屈地道:“快下雪了,沒有厚衣衫靴子穿,茅草屋只能堪堪擋風,又沒有炭盆取暖,離凍死也不遠啦。”

凍死你還倒算便宜了你,等到本大王兵馬強壯時,你的死期就到了。

寧遲遲心中已經想出一百種他的死法,嘴上卻仍舊虛情假意道:“不要這樣想,穿紅戴綠那是花樓小倌,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元峋眼巴巴望著她:“什麽大任啊?”

寧遲遲望天,然後說道:“我只是隨口一說,你不要太在意這些細節。”

元峋神情說不出的失望,看著她抱怨道:“你根本是連借口都懶得編一個,這麽敷衍我了麽?先前還說我是你的心肝寵,你是不是有了別的小心肝,我失寵了啊?”

他上前兩步,將胸口拍得啪啪響:“我不僅長得好看,其實還很厲害,本領高強,你多看看我啊。上次我見到了山寨那些兵馬,雖然看起來很威風,可養這麽多人需要好多銀子,否則怎麽會連身衣衫都穿不起?”

來了來了,終於提到正題了,狗東西居心叵測不安好心,我倒要看你說什麽。

寧遲遲面帶微笑看著他,不語。

“遲遲,我心疼你。”

他拉長聲音像是唱戲那般飽含深情的一句話,酸得寧遲遲差點牙都掉光光。

“我能賺銀子,給你出主意分憂解難。以前我雖沒有做過土匪,可在山上這麽久,也學到了究竟怎麽做一個稱職的土匪,當土匪不就是打家劫舍麽?可我始終覺得,小打小鬧沒意思,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要驚天動地。”

元峋手舞足蹈越說越激動,擼起袖子上躥下跳,眼眸中波光閃動,滔滔不絕道:“要說益州城誰最富,誰最有銀子,那肯定得是鎮南王府啊。

我聽說鎮南王馬桶都是用金子打的,他平時不小心把一錠金子掉在地上,眼都不眨根本不會去撿,你知曉這是為何?”

除卻兩人的恩怨,寧遲遲還是很佩服元峋,狗東西能屈能伸,而且臉皮之厚,自己與他比起來也差點甘拜下風。

以前在他手上吃了大虧,這樣看起來也不算冤,誰他大爺能想到他身為一方霸主,居然瘋到敢只身落入仇人的土匪窩呢?

她很配合睜大眼睛問道:“為何?”

“那當然是前面還有更大的金錠子啊。”元峋拿一幅看傻瓜的眼神看著她,長長嘆了口氣道:“我知道這些都是民間誇張的傳說,可仔細想來也有幾分道理。

鎮南王麾下十萬大軍,皇上又不是傻子,哪會如數發放糧草給他養兵,肯定是他自己有銀子,這些傳言也就不誇張了。

而且皇上表面上為了拉攏他,賜給了他無數的絕色美女,更將名動京城的定國公嫡長女指給他為妻。

可鎮南王又不傻,怎麽肯將這些為了刺探消息的女人放在身邊,更上了折子拒絕了親事,說自己一心一意只願為皇上鎮守大齊,不願沈溺於兒女私情。

這些美女都被他關在府裏的偏僻院落,我們要是去鎮南王府走一遭,就算搶不到銀子,把這些美女全部搶了拿出去賣到花樓,也能賺不少銀子。”

狗東西,瘋起來真是連自己都坑啊。寧遲遲聽著他真真假假鬼話連篇,撇了撇嘴道:“什麽一心為大齊,我估摸著元峋那狗東西不能人道,無福消受才這樣大義凜然。

還有啊,一碼歸一碼,就算窮死餓死,也不能打他後院那些女人的主意。她們何錯之有,要被賣進花樓受盡淩辱折磨?”

元峋神情怔怔,看著她吶吶地道:“她們是探子啊,再說鎮南王根本不理她們,被關在院子裏孤獨終老,難道這樣就不是折磨麽?”

寧遲遲眼神淩厲,冷著臉沈聲道:“姑且不論她們有沒有能力選擇不做探子,就算她們自己願意做探子,兩軍對壘你來我往派尖細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可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就算是土匪也要有風骨,要行得正坐得直,拐賣女人算哪門子的好匪?山寨有死規定,不得淩辱拐賣婦孺,違者格殺勿論!”

元峋臉色變幻不停,看著她終是垂頭喪氣道:“是,我錯了,不該出這些餿主意。”

寧遲遲神情緩和下來,笑著上下打量著他,輕快地道:“采臣啊,我尋思著你堪稱清風寨第一美男子,要是將你賣去做小倌,肯定能賣很多銀子,說不定夠山寨兄弟吃兩年呢,要不你犧牲小我,成全大我如何?”

元峋拉下臉,怒氣沖沖轉身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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