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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戰告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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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戰告捷

寧遲遲回到山上之後,傳來看守書生的護衛,仔仔細細盤問了他整天的行動,連如廁摳鼻都沒有放過。

護衛回稟,他如尋常無異,早晚時在山頭轉了轉後,一直老老實實呆在自己的茅草屋裏。

楊二當家神情緊張,如臨大敵般道:“不好,反常必有妖!”

沈三當家與宋四當家連聲附和,於五當家煩躁地道:“幹脆直接殺了吧,省得費心吧啦的,吃得又多,簡直就是個賠錢貨。”

“二當家,山寨寨規再加一條,除了本大王之外,隨意喊打喊殺者,一次罰銀五兩,沒銀子的,可清理茅廁來抵消,清理一次算十個大錢。”

於五當家神情哀怨,悻悻閉上了嘴。

楊二當家奮筆疾書,在紙上記下了寧遲遲的言行,作為清風寨大王,怎麽能沒有史官記下起居註,這很不符合她的身份。

“我們是匪,但是要做有格調的匪,不然與牛頭山有何區別?”寧遲遲雙手搭在圈椅扶手上,神情威嚴掃視幾人,沈聲道:“為何牛頭山牛頭已經沒了,只剩下了山,而清風山清風依舊吹拂?”

幾人齊刷刷看向她,恭敬領訓。

“那是因為你們擁有我這樣英明神武的大王。”寧遲遲下巴微擡神情不可一世,隨即又露出些笑意,肯定了幾人的貢獻。

“當然你們幾位也功不可沒,在我的帶領下,清風寨發展迅速,在年底前有望達成精兵強匪計劃。”

楊二當家放下筆,帶頭鼓掌,其他幾人也跟著熱烈鼓掌。

寧遲遲淡笑著享受了一會,擡起手往下按了按,“停。”

幾人立即停止鼓掌,坐直身體認真聽她發言。

“當然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山寨仍然困難重重,最大的問題是匪數不足,這幾次的收益,也支撐不了多久,要是盲目擴張,糧草又不夠。不知幾位當家有何高見?”

楊二當家遲疑了下說道:“我們是匪,一直靠騙好像不太符合身份。”

沈三當家搶著說道:“要不直接去搶,我多做一些迷藥,去城裏大戶家裏先將人迷翻,金銀珠寶還不是由著我們拿?”

宋四當家眼神一亮,撐著扶手起身躍躍欲試,“我去做更為輕巧靈活的板車。”

於五當家扶正發髻邊的大紅花,無可無不可道:“反正我可以打架,你們決定就好。”

寧遲遲直哀嚎,很想又撂挑子不幹了。

“我拜托你們動動腦子,誰成大事是靠下藥的?你以為在演宮鬥懷孕落胎的戲碼呢。匪為什麽不能行騙?匪律有規定嗎?不傷一兵一卒就能達到目的,為何非得打打殺殺?”

寧遲遲手指點著自己的腦袋,怒噴道:“這裏,這裏看到了嗎?不管你們以前是何方神聖,現在都必須聽我的,必須!”

統一思想還有洗腦很有必要,寧遲遲要將自己打造成神。

千秋萬代,一統匪道。

幾人縮起脖子,如被狂風暴雨洗禮過後的嬌花,萎了。

他們自認自己牛氣沖天,可先前山上入不敷出,還經常被官兵追著打,自從她某天聰明了之後,山上匪紀嚴明,寨子面貌更是不可同日而語。

最恐怖的是她的玄甲軍操練計劃。

除卻爬山涉水野外紮營,玄甲軍分成兩個陣營演武,真刀真槍操練,要想活下來,除了用功練習,還得陣營裏所有兵齊心協力合作。

操練後期是一段時期內,練習單一刺殺動作,齊聽指令,令出必行,有慢者或者不協調者重罰。

有重罰也有重賞,普通的玄甲軍,月例每人五兩銀子,每餐有肉有菜,最次也有蛋,四季衣衫更無須說。

所以寧遲遲才一直不敢擴張,銀子是一方面,人命貴重,拿人頭堆出來的勝利,她做不到也堆不起。

“元峋損失了馬匹與糧食,照理說要四處查案,可他已回來有一段時日,卻沒有聽到什麽風聲,估摸著在憋大招。

我們摸不清他的想法,有利也有弊,這段時日我們不敢動彈,山下過路的有錢人又多了,山下的茶寮重新給我建起來,普通百姓沒油水的,過路就不要請他們吃茶。”

寧遲遲陰陰一笑,“元峋肯定派人在暗中打探我們,那就再給他一個大禮,官兵衣服做起來也不便宜,總得多撈回一些本錢來。”

幾人眼睛一亮,摩拳擦掌嘿嘿直樂,大買賣又要來了。

“慢慢放松對書生的看管,若他真是陸旻和,找個借口將他趕下山,趁早去跟元峋鬥個你死我活,這些我們就不參與了,官的事,與我們匪有何幹系?”

“要他不是呢?”

寧遲遲垂首羞澀一笑,“那我就要迎娶王夫了。”

幾人抖了抖,無語望天。

會議還未散,嘍啰又拉長聲音來報,官兵又來剿匪了。

寧遲遲很生氣。

她最近又沒有明搶,元峋這個王八蛋欺人太甚。

寧遲遲一手掐腰,手臂用力揮下,“孩兒們,且隨我來!”

書生本來蹲在山頭看螞蟻搬家,聽到山下官兵的喊聲,嚇得臉色蒼白朝她奔來,顫聲道:“官兵打來啦,要沒命啦。”

寧遲遲大步迎上去,笑嘻嘻扯著他的衣袖將他往前推,“別怕,有本大王保護你。”

書生掙紮著回頭,哭喪著臉道:“你躲在我背後怎麽能保護我?”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寧遲遲哈哈大笑,“太陽太大,我只是怕曬黑了而已。”

書生擡頭看著頭頂陰沈沈的天空,好似要下雨了。不,應該下雪,他心裏苦啊。

“山上的土匪聽著,交出匪首,饒你們不死,否則王爺會親自領兵來,踏平你們清風山!”

山下官兵聲音洪亮,喊得山上的鳥兒撲扇著翅膀亂飛。

寧遲遲氣得鼻子都歪了,又是匪首匪首,不能換一個人交麽?

“元峋這個混蛋,不給他點顏色瞧瞧,他還以為我染坊是瞎開的。”

寧遲遲提著衣衫往了望塔上爬。對身邊的幾個當家飛快吩咐了幾句,“找個聲音更響亮的人,與他對罵,就按照我吩咐的罵。”

書生垂著腦袋跟在她身後,盯著了望塔看了一會,手腳並用也跟著爬了上去。

他小心翼翼探出頭去打量,山腳下一個首領模樣的人騎在馬上,身後跟著一群身著盔甲威風凜凜的兵,正仰頭看著山上,扯著嗓子喊話。

嚇得他忙縮回頭,蹲在角落裏捧著雙膝,咽了咽口水道:“要是他們真打上來,我們就沒命了。”

寧遲遲笑著問道:“你跑得快不快?”

書生神情怔怔,搖了搖頭。

寧遲遲彎腰沖他陰惻惻一笑,“很好,跑不快正好在後面善後,把你留給他們。”

書生嚇得瞪圓了雙眼,難以置信的盯著她,仿佛在控訴,說好的保護我呢?

寧遲遲悶笑出聲,手搭在欄桿上,欣賞土匪與官兵的對罵。

“山下的官兵聽著,你祖宗我乃是守法良民,你家狗王爺五行缺德,枉顧人命,想拿良民的頭去換取軍功。

那位醜得驚天動地的官爺,你回去問一聲你的狗王爺,他的良心不會痛嗎?”

山下首領怒了,馬在他身下連轉了好幾圈。

“狗王爺你要不要臉?你擁兵自重,在益州城為非作歹,莫非是想造反?”

“大膽匪徒,居然敢對王爺不敬,散步謠言惑亂人心,給我殺啊!”

首領手持長刀朝天一揮,兵丁們聽令往山上沖。

寧遲遲眉頭微蹙,總有兵刃相向的一天,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麽快。

她舍不得自己還未練成的玄甲軍,微微思索後召來嘍啰,低聲吩咐了幾句。

書生聽到山下的喊殺聲,渾身發抖探出腦袋,嘴裏直哭道:“死了,死了死了,死定了。”

寧遲遲的小手捂在了他嘴上,“噓,不要說喪氣話哦。”

書生霎時呆楞住,溫溫軟軟細膩的觸感,讓他嘴唇不由自主動了動,隨即他的眼尾泛起紅意,眼眸春光蕩漾。

寧遲遲手心酥麻發癢,她拿開手在他身上隨意擦了擦,笑得眉眼彎彎,“好像先前扣過腳忘記洗手。”

書生臉上春意散去,垂下腦袋幹嘔,最後幹脆將頭深埋在膝蓋裏,肩膀聳動不知是哭是笑,再也不肯擡頭。

寧遲遲瞄了他一眼,淡淡移開了目光,認真盯著山下。

不知何時書生也顫巍巍爬起來,與她並肩一齊看著下面的交戰。

前面的小道還算尋常,只是爬了一段之後,官兵如無頭蒼蠅一樣,在原地轉來轉去,怎麽都轉不出來。

突然上面有人大喝一聲,“看招!”

官兵們茫然擡頭,眼前黑乎乎罐子接連二三兜頭砸下,他們下意識舉刀拍開,“砰”地罐子碎裂,裏面的糞水從天而降,淋了他們一頭一臉。

“呃……”

嘔吐聲不絕,官兵們彎腰吐得昏天暗地,很快耳畔又傳來了“嗡嗡嗡”的響聲。

官兵們像是被人點了穴道般一動不動,突然間又像是跳大神般,亂跳亂舞,尖聲大叫:“馬蜂,是馬蜂!”

馬蜂從罐子裏飛出來,蟄得他們露出來的手臉很快腫成了發面饅頭,這下連首領也不敢戀戰,爭先恐後往山下沖。

忙亂中撞成一團,慘叫連連,半天後仍在原路打轉,最後也顧不得地上的糞水,直接往地上一滾,慌不擇路滾下了山。

寧遲遲歪著腦袋看向書生,笑吟吟地道:“采臣,本大王厲害不厲害?跟著我,你是不是很驕傲?”

書生垂下眼眸,擡手捂住鼻子嫌棄地道:“是元峋的兵太沒出息,估計回去要被軍法處置。”

寧遲遲楞了下,搖晃著腦袋大笑,“狗元峋本就慫,哪能與本大王比。”

書生抿嘴不語,像是被糞水臭到,五官皺成一團,他下了了望塔,又轉身等著寧遲遲下來。

她下來時只顧著得意,沒有看清腳下的臺階,一腳踏空往前撲去,書生身形一動,見她緊緊摟在了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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