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別

解亦錘了一下虛擬屏幕，手打到了桌子，她倒吸涼氣，甩著手緩緩。

程子羽：“？”

解亦尷尬地解釋：“分手費到賬了。”

傑西卡和藤澤越出了游戲池，四個人又有點沈默，本想著開開心心玩游戲，重在參與，沒想到有人真正死於游戲裏。傑西卡嘗試在沈重的氣氛裏轉移話題，“我和藤澤越有一周時間準備到崗，我被發了個A級任務，有人一起嗎？”

程子羽眼皮都懶得擡，“不去。”

藤澤越什麽事都沒心思做，“不想動。”

只剩解亦了，“那我來吧。”

水榭街43號。

解亦和傑西卡到達任務地點時，期限只剩下半天，她們進入了一座三層小樓，有異獸的氣息，在一樓沒有找到目標。

傑西卡拿起桌上的相框，是一家四口的照片，幼子有雙棕灰色的眼睛，還有同色的頭發，她笑著說：“小孩和克瑞斯長得有點像。”

解亦看了一眼，沒認出來，名字有點印象，挺溫文爾雅的小夥，一起吃過火鍋。

傑西卡輕敲手腕，調出通訊器，“拍張照片給他。”

她滑動屏幕找克瑞斯的聊天框，臉色逐漸難看，好友裏沒有簡翎殊，克瑞斯也沒有了，她在系統裏搜索，賬戶註銷了。

解亦也在看屏幕，“克瑞斯死了？”

傑西卡放回相框，“嗯，死了。”

她們在房子裏搜索，傑西卡找到了十幾年前的紙質實驗記錄報告，署名——克瑞斯·雷諾。

地面沒有異獸，解亦提議找地下室，傑西卡進入某間房間，移開落地畫框，通道露出來了。

解亦全程跟著她行動，對她的熟門熟路感到驚奇，“你怎麽知道的？”

“克瑞斯和我說過他小時候的家。”她進入通道，數到倒數第三個門，“他小時候喜歡在這做實驗。”

解亦聽出裏面有撞擊跑動的聲響，看向傑西卡，她的表情沒有變化，解亦取下戒指，“要進去嗎？”

她點了點門扉上的落塵，“嗯。”

開門的瞬間解亦控制住異獸，地上有衣服的碎片，是克瑞斯的。

傑西卡問它：“是你吃掉了克瑞斯嗎？”

它不說話，只是對著傑西卡大吼。

傑西卡焦躁地握緊了左輪，保險栓也拉開了，“不對！不對！克瑞斯不會去做任務，隊友為了謝他，任務都被接走了，你怎麽會吃掉克瑞斯？你怎麽會在這裏？”

沒有人為她解惑。

解亦往旁邊移動，防止被走火誤傷，“你看看能不能黑到克瑞斯專有的攝像頭？時間要來不及了。”

“對對，是的，我都忘了。”她恍然大悟，通訊器上指尖翻飛，“七天前克瑞斯還活著，那就是我們在西裏斯高中時。齊允？沒聽過的名字，和齊敬長的一樣。他的能力是將死者變成異獸，克瑞斯確實是死了，異獸算死者嗎？”

傑西卡眼神閃爍，音調混亂，“克瑞斯能還原出部分異獸了，我接手他的研究，能從異獸還原出完整的人嗎？”

解亦露出難色，“你會先引起這個人的註意，另外你的任務要超時了。”

“可是，可是，這是克瑞斯啊。”她又去找異獸，“你真的不記得我嗎？”

只有野獸的嘶吼回應她。

解亦註意著她的槍口，貼墻站好，“他已是死者了，即使你成功了，你還原的是一具人類屍體。”

傑西卡的鼻子酸的疼痛，一開口淚珠大顆落下，“可是他就在我面前啊！”

解亦用力搓著臉保持冷靜，“只有五分鐘了，如果你因為認識他動不了手，我幫你。”

“再等等！再等等！”她又嘗試和異獸說徒勞的話。

解亦真的急了，“只有一分鐘了！我幫你吧！”

傑西卡慢慢地回身，撣撣衛衣的灰塵，平靜地笑笑，“我和他一起死。”

解亦不知道怎麽做，傑西卡可以不死，她願意死，哪一個是應該執行的？

如果簡翎殊在就好了，她做選擇題總是很厲害。

異獸的爪子忽然越出戒圈，搶走了傑西卡的左輪，它對著喉嚨連開三槍，死了。

克瑞斯是個天才，他做的武器對付A級異獸總是很好用，其實他也不是完全的閉門不出，他偶爾會跟著公會成員做任務，克瑞斯沒有戰鬥能力，只是想看看他的武器對付異獸是什麽樣的，還有哪些地方可以改進。

他的武器對付的最後一個A級異獸是他自己。

任務成功。

傑西卡在想事情，解亦陪著她一起想，她說：“我不去帝都了，資格可以轉贈，你要嗎？”

解亦托著小腦袋，目光懨懨的，“簡翎殊不在，沒意思，你問程子羽吧。”

她去問程子羽，程子羽說行，傑西卡就轉過去了。

解亦坐得腰背發酸，伸手捏一捏脊柱，“接下來幹嘛？”

傑西卡望著完全變黑的天空，“該回家了。”

“現在走嗎？”

“好。”

飛行器自動駕駛回去，她們踱步著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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