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獨自路上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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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年末,沈佳佳正式迎來了最忙的時候,她暫時還沒有辭掉小雜志社的工作,她想著就算是以後不打算在繼續幹下去,也要有個圓滿的結局,畢竟她來蘇州拿到的第一筆工資就是來自這份工作,到了年末工作也多,她不想這個時候辭職,給人一個不負責任的形象。

發現自己身體不對勁是在周六的早上,起床之後就有點頭暈,沈佳佳沒當一回事,想多吃一點補補身體。

畢竟這幾天熬夜修文,白天上班真心很累。結果還沒等熱騰騰的牛奶喝進肚子裏,她的肚子就疼得不行,直覺告訴她這次身體是真的不太好了,連忙給沈佳櫟打電話,結果沒等說幾句話就疼得暈了過去。

拿著電話的沈佳櫟差點把手機捏碎,他聽著沈佳佳說難受的聲音一聲比一聲小,最後摔倒在地上,他恨不得立刻飛蘇州,但是等他回去,大概沈佳佳也沒救了。

著急之餘還有一些理智,他馬上通知了距離沈佳佳最近的歐陽卿霖。

沈佳佳清醒之後,已經是半夜,她感受到額頭上的溫熱,模模糊糊之中,她睜開眼。

看到一個男生,用牙齒咬著煙,那模樣在生病的沈佳佳眼裏就是司慕,她一時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她說:“司慕,我好難受,你抱抱我好不好?”

淚水不停地往外湧,打濕枕頭,眼前的景象更加看不清,模糊之中那個高瘦好看的影子動了,他把咬在齒間的煙拿掉,俯下身子,輕輕抱了抱她。

沈佳佳滿意的彎彎嘴角,眼睛緩緩閉上。

是夢麽?

那可不可以不要醒?

沈佳佳在第二天早上醒過來,身邊坐著歐陽卿霖,回想起昨晚真實又不真切的畫面,她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歐陽卿霖受沈佳櫟的拜托,在很多地方都照顧她,比如經常給她打電話,告訴她不要熬夜,下雨天也會讓小六,也就是B大旁邊火鍋店的老板接她回家。

可是歐陽卿霖給她的感覺就是怪怪的,明明每次給她打電話,倆個人都無話可說,偏偏他還鍥而不舍,一星期至少一次。

她心中不是感受不到歐陽卿霖的用意,只是不願意往那方面去想。

然而……

歐陽卿霖看她醒了,擡頭看她一眼,說:“想吃什麽,我讓小六出去買。”

沈佳佳一時沒想到用什麽態度對他,昨晚她神志不清,歐陽卿霖不至於,可是她清清楚楚記得昨晚他把咬在齒間的煙拿掉,俯下身.子那一刻的畫面。

他,真的有那個意思嗎?

他好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的樣子,表情淡淡,語氣中帶著一點戲謔:“怎麽,昏迷了一晚上傻了還是不認識我了?”

沈佳佳這才搖搖頭,她也假裝什麽事都沒有好了,反正大概,沒有下次了吧。

歐陽卿霖盯著她,半晌不說話,然後嘆了口氣,起身,走之前留下話:“有什麽事叫小六過來,我很忙。”

他的態度仿佛突然冷了,語氣也變得冰冷,沈佳佳垂眸,心思卻不在他身上了。

人一停下來,就喜歡想一些東西,能讓沈佳佳最放不下的自然還是司慕,許是生病讓人身體變脆弱的同時也能擊垮心靈。

她已經淪落到哥哥拜托別人來照顧生病的自己這個地步了嗎?仔細想想,這不到一年的時間裏,她身邊似乎真的沒有可親近的人了。

她所有的朋友,幾乎全部都在B市,在A市。

她最心愛的人,在哪裏呢?

可是這明明是她自己的選擇,她明明有愛她的爸爸媽媽,當時她還是選擇了離開。

可是可是,可是她不走,要怎麽向媽媽證明她長大了,能夠自己做決定,能夠自己選擇喜歡的人呢?

那個同樣喜歡她的人,還在原地等著她嗎?

她況且有理由這樣做,司慕卻是最無辜的。

他什麽都不知道,小時候心心念念想著她,努力追趕她的腳步,長大了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原本以為可以和心愛的人在一起,結果就來了一個晴天霹靂。

連分手的理由給的都是那麽牽強,那麽傷人。

沈佳佳想著想著,眼淚就落下來了,

司慕的手機號靜靜躺在黑名單裏,她爛熟於心。

她不敢告訴父母,怕他們擔心,卻想告訴司慕,也不知道自己是出於什麽心理,她把司慕的手機號碼從黑名單裏拖出來,想打電話,卻沒有勇氣。

眼前模糊,她鼓足勇氣,卻發現不知道自己該和他說什麽。

老友寒暄,最近忙些什麽?

前女友的問候,最近還好嗎?

還是沈佳佳式的沒臉沒皮,司慕我好想你?

明明都是她的錯,她口不擇言傷了他甩了他,任性地想要證明自己足夠獨立,所以不管她在自己選擇的路上受了多少苦痛,都是她自作自受。

司慕想怎麽樣都是他的自由,哪怕在被沈佳佳甩掉的第二天就喜歡了別的女生,也都是沈佳佳無法幹涉的。

從大學畢業到現在,這麽久的時間裏,司慕怎麽做都是他的自由,作為前女友,沈佳佳無權幹涉。

意識到這一點,沈佳佳再也忍不住,埋在被子裏大哭起來,像個孩子一樣無助可憐。

司慕,你喜歡別人了嗎?

別人是不是很懂事,很漂亮?別人是不是正在享受你所有的好?

看你的露出虎牙的真誠微笑,和你擁抱,和你親吻……

可是,那你還記不記得沈佳佳呀?

一想到可能會發生的這些,沈佳佳嫉妒的快要難受死了。

歐陽卿霖就站在病房外,透過門玻璃,把沈佳佳的一舉一動看得一清二楚。

小六早就買好早餐,低頭站在歐陽卿霖身邊,欲言又止。

歐陽卿霖看沈佳佳哭的差不多了,轉頭,坐在旁邊的座椅上,看真站在一旁的小六,沈聲說:“想說什麽?”

小六抿唇,問:“少爺,您真就這麽喜歡沈小.姐?”

沈佳佳雖然好看是好看,笑起來甜甜的,可比起少爺身邊圍繞的女人,論手段、身材,都有隔了長江黃河那麽大的差距。

歐陽卿霖不鹹不淡看他一眼,就那一眼,小六摸摸鼻子,忙說:“我去給沈小.姐送飯,涼了對身體不好。”

說完推開門,進入病房。

六爺雖然從小就跟在歐陽卿霖身邊,可始終沒有摸透他的性子。

當年,北邊司家隱隱有退出的意思,一大塊肥肉誰都想搶,他被派出去探路,對外身份是火鍋店老板。

後來他才知道,是因為當年歐陽卿霖坐不穩少主位子,怕他的人被人一窩端了,這才讓他出來,想讓他逃過一劫。

那時候,他還不知道,但也隱隱約約聽說南邊局勢相當不穩,在沈佳櫟過來北邊的時候,他套了他的話,這才知道緣由。

他第一次不停少主的話,馬不停蹄回來,被少主踹了兩腳,差點沒把他踹殘廢。

但他說什麽都不肯再回去,歐陽卿霖沒辦法,讓他帶著最不服管教的一批人,是最底層的小嘍啰,他以為少主單純是為了懲罰自己,後來碰見張陽,碰見沈佳佳,他心裏開始有了懷疑。

沈佳佳走了之後,他‘官覆原職’,跟在他身邊,更是確定了自己心裏的猜測。

他手機裏存著的那張照片是沈佳佳。

……

受生活環境的影響,歐陽卿霖從小到大就異常冷漠,他的家族他的父母和兄弟姐妹也都要求他必須強大到沒有軟肋,他按照所有人的期望長成了那個樣子,很少動怒,很少哭笑,更很少,不,是沒有心動。

人生中接觸的第一個女人是母親,但是並不親近。

歐陽家族還保留著男尊女卑的老舊觀念,女子的地位在歐陽家實在不高,甚至連歐陽這個姓氏都不能占,只能姓歐,所以陪伴他長大的是哥哥弟弟們。

歐陽家的人大概都不懂得情愛,至少在他看來是這樣的。

冷漠的長大,冷漠的看著各方勢力不斷鬥爭,在一次行動中,他作為未來的少主被劫持,對方勢力相當強大,當時的歐陽家剛剛從重創中走出來,休養生息,硬碰硬根本打不過。

他被人鎖在潮濕的地下室裏,被人蒙上眼睛,堵上嘴巴,全身都被捆綁團成一團扔在墻角,他能夠聽見敵對勢力刻意改變聲音對電話中的父親說的所有的話,但他天生聽力較好,也聽見了父親所有的回答。

他當時並不清楚父親是不是真的想要放棄他,但聽到他說隨便你這種輕而易舉的話,那一刻,他是難受的。

是他做的不夠好,因為他總是沒有記住,歐陽家是不能夠談論感情的。

談判的人聽了父親的話,直接扔了手機,對旁邊的人說:“沒用,做掉。”

冷酷又無情。

他幾乎可以預料到接下來的事情,他清晰地聽見子彈上膛的聲音,隔著一層黑色的布料,他幾乎看見槍指向自己,可他連動都動不了。

後來,是他和沈佳櫟的第一次碰面,他來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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