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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龍少年終成惡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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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龍少年終成惡龍

陸裴南挑揀了些部分簡單概況,在外婆去世後回到爺爺家,然後被送出國留學,自己創業開了公司,所經歷過的痛苦慘淡被他輕描淡寫地略過

葉安懊惱不已,一雙眼睛怒目圓睜,“所以你早就認出我了是嗎?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陸裴南直視他的眼睛,目光灼灼,“想和你重新開始”

“欸?”陸裴南一記直球打的葉安懵懵的不知所措,

“小葉子,我喜歡你。”陸裴南不再給他逃避的機會,步步緊逼,“我不相信你看不出來。”

他雙手溫柔托住葉安的臉頰和他額頭相貼,溫柔地蠱惑道,“你也喜歡我對嗎?”

去往B城的高速公路上,一輛黑色大G正急速行駛,坐在副駕駛的葉安側頭看著窗外,回想昨晚裴哥的告別,悄悄紅了耳朵,昨天裴哥問他你也喜歡我對嗎?自己是怎麽說的?

也許是被告白的驚慌,也許是看隨著裴哥靠近一點點放大的俊臉,太過於緊張腦子短路了,不知怎麽就蹦出一句,“我想回老家看看”。

葉安現在想想尷尬的簡直想死,一手捂住臉,真的太丟人了。

當時的陸裴南聽到明顯一楞,停住想吻下去的動作,點頭答應,“好,我們明天一早就走”

現在,陸裴南餘光瞟到葉安紅透的耳垂,寵溺一笑,貼心打開車載音樂播放器,舒緩的流行音樂響起,葉安也隨著放松下來。

********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請查證後再撥······”,

葉安露出茫然的表情,大哥的號碼什麽時候變成空號了?

他的家呢?

這些正在施工建設的樓盤是怎麽回事?

誰能告訴他這是怎麽回事?

他的家怎麽不見了···

陸裴南心疼的攬住他肩膀安慰道,“別怕,我在”。大概猜到真相的他不忍現在揭穿真相。

突然,不遠處一道洪亮的中年女聲響起,“哎,你是不是老葉家的小子呀?”

葉安順著聲音望去,是個體型有些胖胖的阿姨,穿著紅色連衣裙,似乎有些眼熟,遂點頭道,“我是葉安”

阿姨高興地拍了巴掌,“還真是你啊,我就說我沒看錯吧。論輩分你得叫我聲大娘,你出去的早該不記得了吧,不過我跟你媽我們熟。你也是來看房子建到哪一層了吧?再過兩天就要修到我家那層了,對了,你家要的幾樓啊?”

大娘熱情善談,聊了沒一會兒,葉安和陸裴南已經了解清楚了。事情很簡單,簡單總結成一句話就是,新區開發,拆遷補償,大哥獨占了拆遷款,葉安毫不知情。

大娘此時一臉氣憤,“你哥這事做的不厚道啊。哪有這麽欺負人的,還是自己親弟弟,簡直喪良心喲。大娘話重了,你別往心裏去,我不是罵你。你等著,我家老三跟你哥現在一個單位上班,等我把你哥的電話要過來”

葉安先去看了媽媽的墳,旁邊多了一座新的,他知道那是他爸,只是還是有種不真實感。去年,也是他和他大哥最後一通電話,內容就是,大哥說爸爸去世了,死因也很符合他的作風,半夜喝醉酒回家騎摩托撞上了路邊停靠的大車,被人發現送醫院已經晚了,肇事大車也跑了,最後草草安葬了,也沒辦什麽葬禮儀式。大哥電話裏讓葉安不要回來了,他嫂子看見他又要不高興的,而且人已經埋了,他一來一回路費也挺貴的。後來,他跟大哥許久不曾聯系,只是每月按時打錢回來還債。

“媽,我想你了”,一句話說出口,葉安瞬時淚如雨下,心頭冒出無限委屈,無從開口無處可言。我可以忍的,我可以不哭的,只是看見媽媽眼淚就像決堤的洪水,怎麽也忍不住了。媽媽,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陸裴南安靜地陪在一旁,默默地清除雜草又培了些新土

葉安的大哥葉磊接到他的電話有些意外也有些心虛,說他5點鐘下班,先讓葉安到新商業街的劉氏飯店等他,他請葉安吃飯。

“你是,葉安?變化這麽大?”,許久未見,大哥很意外,印象裏瘦瘦小小的葉安現在出落的很是好看,氣質也很好,像完全變了一個人

葉安也很意外,才兩年多不見而已,他瘦瘦高高顏值有幾分貌似周潤發的大哥,現在竟然大腹便便了。一身白襯衣黑西裝,但是一眼能看出是保險、房地產類行業的從業者。明明裴哥穿西裝的時候那麽好看。

葉安的大哥現在是縣城最高檔小區裏的物業經理,手底下也有一幫員工,大小是個領導。葉安的嫂子在另一個小區的售樓部,縣城房價這幾年一路高走,樓市交易形勢喜人,一年也能掙不老少。小日子過得紅紅火火,葉安的小侄兒快3歲了,已經上幼兒園了,可笑的是葉安這個叔叔一次也沒見過。

大哥喝了兩杯酒找回點熟悉感,也開始打開了話匣子,說到最後一個大男人竟然激動到哽咽,就這麽嗚嗚咽咽地哭了出來

葉安平靜地幹了杯裏的啤酒,真苦,怎麽會有人喜歡喝這麽苦的東西。生活難道還不夠苦嗎?

也許是今天在媽媽墳前哭的太久,眼淚哭幹了,大哥此時哭的難過,他的心裏卻沒有任何波動了

大哥好像喝醉了,喝醉的男人就啰嗦,他還在喋喋不休的重覆,他15歲就出去打工,掙得錢都給家裏。命不好,攤上不爭氣的爹,什麽都要靠自己打拼,無依無靠······

葉安又幹了一杯啤酒,暗自嘲諷自己今天酒量真不錯,怎麽喝都不醉,厲害了。

大哥的訴苦成了背景音,他漸漸聽不清他在說什麽,腦子裏閃過一些往事碎片

小時候大哥總和幾個同學出去玩,葉安也想去,他們嫌棄葉安累贅從來不肯帶他,讓他在家裏幫著看店。又一次,葉安好氣,真的好氣,哭到不行,那天大哥第一次回過頭來哄他,還帶他打了游戲,他現在還記得那兩款游戲叫魂鬥羅和飛機戰隊,他打的很爛,大哥還拙劣的誇他打的好。

小學五六年級,班裏有個男同學總是欺負他,四處宣揚他爸的惡劣事跡,大哥專門送他去學校教訓了那個男同學。

初中的時候,大哥從外地回來,掙了2萬塊錢,媽媽很開心。那一次大哥給他帶了很好吃的蜜餞,後來一直到今天他再也沒找到過那麽好吃的蜜餞。

葉安又倒滿一杯啤酒,仰頭一飲而盡,打斷他哥喋喋不休地抱怨和哭訴,

“哥!別說了,我都懂。這些年,你撐著家不容易。”

“聽說小侄子已經上幼兒園了,可惜還沒見過他,這是給他的禮物。”

葉安推過去一個紅色的首飾包裝盒,裏面是一個黃金的平安鎖。這是葉安聽說侄子出生的那個月就買好的,已經放了好久了

葉安忍不住自嘲道,“其實老早就買好了,只是一直沒機會給你”

葉磊麻木地接過平安鎖鎖,張張嘴想說什麽,喉嚨哽咽像被什麽東西堵住,發不出聲音

葉安沒看他,眼睛一直盯著杯子裏翻滾的啤酒氣泡,繼續道,

“家裏的東西我什麽都不要······我在外面工作挺忙的,以後可能就不回來了”

葉磊剛才哭的一臉眼淚鼻涕,說實話一個大老爺們哭成這樣真挺狼狽的,和葉安記憶裏的那個二十來歲時意氣風發,學小馬哥穿風衣戴圍巾的嘚瑟大哥好像割裂開來

葉安透過玻璃望向外面繁華的街道,才兩年而已縣城變化真大,人也變化真大,變得他一點都不認識了。

突然他瞳孔緊縮,好像看見什麽,貼近玻璃瞪大眼睛直直地望過去,心臟快的好像要跳出來似的。

那是!裴哥?!

璀璨的路燈下,陸裴南隨意倚靠在車門上抽著煙,紅色的煙頭忽明忽暗,簡單的動作透著高貴和優雅,來來往往的行人都忍不住多看兩眼。有的人就是天生的主角,扔到人群裏也是鶴立雞群,氣質出眾到根本難以忽視,更何況長得好看的跟明星似的,現實中很少能遇見這樣極品的男人,更何況他身後那麽好的車,那麽大個的奔馳標還能不認識?

葉安一時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沖動得想立刻跑下去擁抱他。明明才幾個小時不見,他感覺非常非常地想他,簡直思念到骨子裏,想抱他,還想···

“大哥,我走了。你保重!”葉安急切地起身,片刻又退回一步,盡量用平靜的語氣說道,“我以後不會再回來了,你保重!”,說罷他再也忍受不住飛奔下樓沖出門去

葉磊望著葉安急匆匆的背景,挽留的話在嘴邊轉了一圈終是沒有說出來。他有預感他徹底失去這個弟弟了,心裏有幾分不舍,但隱隱還有一絲竊喜,拆遷給的一套房子和一個商鋪還是自己的,但同時又還有一絲慚愧,屠龍少年終成惡龍,他變成了曾經自己最瞧不起的樣子。眼淚鼻涕淌了滿臉,不知道是哭自己還是哭別的。

嗒嗒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陸裴南循聲望去,見葉安急沖沖撲過來,忙扔了手裏的煙接住他,還是被葉安的沖力逼的倒退一步。葉安緊緊抱住他,把臉埋進他結實寬廣的胸膛,莫名產生一種安全感,滿足的蹭了蹭。

陸裴南小心地托起他的下巴,緊張地左右查看有沒有傷口和淚痕,嘴裏關切的問,“告訴我,是不是受委屈了?”誰敢欺負他的人,他不會就這麽算了,即使是葉安的大哥也不行

葉安飛快搖搖頭,眼睛亮閃閃望著他,“我沒事。裴哥,我們回家吧”

陸裴南註視他的眼睛,葉安眼睛有些紅腫,但眼神明亮且堅定,

葉安又說“我想跟你回家。”

陸裴南心裏一熱,脫口而出,“好,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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